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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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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虽然也曾遇见些蒙古人的游骑,老和尚纵然慈悲也不得不痛下杀手。在经过了四天长途跋涉后,他们总算是进入了大明的疆界。在路上的时候,老和尚也问了许多关于李时珍的事,在听说李时珍被举荐到京都当太医时,便下定了决心让丁茂春带白玉京去京都找寻李时珍。
若不是碍于誓言,老和尚也要陪同白玉京去京都顺天府。白玉京虽然不舍,但想到能治愈眼睛也只好与老和尚分别。在分别的时候,老和尚给了白玉京两把剑,正是孤烟软剑和落日重剑。
老和尚希望白玉京在眼睛治愈后,将这两把剑送到少林寺。在白玉京答应后,老和尚就一人重新踏上了茫茫大漠。
远处风声呼啸,如刀子一般刮得人脸生疼。白玉京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老和尚的寂寞。在老和尚走远后,他长叹一声。可惜老和尚不喝酒,不然白玉京定要敬他一杯,因为西出阳关无故人呀!
“白公子,我们走吧!”丁茂春说道。
白玉京点了点头,原本丁茂春一直叫他少侠,他不习惯,丁茂春又改称公子。白玉京拿他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笑道:“丁叔,要不要来一口。”
如今虽然明白喝酒治愈不了眼睛,但这一年多来养成的喝酒习惯也让他爱上了酒。
丁茂春舔了舔嘴,笑道:“我还是不了。”
白玉京却是将酒葫芦一抛,他明明看不见,但酒葫芦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径直落到丁茂春的怀中。“这可不是蒙古人那些腥甜的马奶酒,小道士我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丁叔是个好汉子,而这就是好汉子该喝的酒!”
丁茂春听了也不说话,拔开葫芦嘴,张口大喝,喝完两人哈哈大笑。
“走!上京都去……”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十一章:北上无医者,南归有诏囚。
京都去是去了,但终究是白去一趟。
白玉京眼盲,看不见顺天府的繁华。而他们想找的李时珍,丁茂春再三打听才知道已经请辞回湖广去了。丁茂春也为白玉京寻了些京城所谓的名大夫,但在白玉京一番闲聊下来多是沽名钓誉之徒,别说治愈白玉京的眼睛,真说起来医术怕还比不上老和尚。
两人在顺天府才待上半个月不到,就急匆匆南下赶往湖广。
这一日,白玉京和丁茂春趁着大早出了南阳府。还没到中午,那天色说变就变。也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乌云,霎时间就笼罩了天空。风声呼啸,如山鬼怒号。官道上来往的人纷纷咒骂着这天气,又赶紧重新收拾收拾行囊,防止被雨淋了去。
丁茂春也是连忙带着白玉京寻找避雨之所。两人并骑一匹马,沿着官道快速奔驰。
可还没有跑出两里路,就听得远处群马长嘶,一队精兵押解着一辆囚车而来。领首在前的赫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个个身穿圆领甲,腰跨雁翎刀。
这儿官道狭窄,两旁都是浓密的树林。丁茂春见此不得不跃下马来,强牵着马缰,和那些躲避不及的路人一般停靠在路边,让这队人马先行。
就在那群精兵路过丁茂春那段官道时,白玉京突然掠下马来,将丁茂春扑倒在地。丁茂春还未回过神来,“嗖嗖嗖……”数声尖锐的破空声传来,茂林之中射出数十道暗镖。
“啊……”
那队精兵顿时惨叫声不绝,丁茂春看着他眼前不远处那人,额头上插着的飞镖看起来像是小型的手中剑,顶上有环。再看那人,脸色发青,中镖之处黑了一大片,显然是中了剧毒。
丁茂春不由倒吸一口寒气,他却是认出了这种飞镖。这种飞镖,在江南一带极其常见,他曾亲眼目睹过几次。那些悍不畏死的日本浪人高手,多会使用这种东西,而且喜欢在上面涂抹剧毒。
当然,也不是说这种飞镖只有日本浪人使用。但中原武林之中,除了极少数下三滥的人会在武器上涂抹剧毒,基本没有谁会做这种事。所以,四川唐门明明更擅长下毒,但它在江湖上的名气却多是来自暗器,鲜有唐门弟子以毒害人的传闻。
不过,这群精兵明显也经历过不少阵仗。除了刚开始的慌乱,马上就整理好阵型。由手持刀盾的在前护卫,又准备好弓弩准备发射。那些锦衣卫更是一一拔出利刃,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这般施为,若敌人再从两旁茂林冲出,必然会遭受莫大打击。
“地下!”“地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是声音有高有低。声音低的正是白玉京,他说出地下的声音几乎只有丁茂春能听见,而声音高的却是那囚牢中的人。丁茂春这才仔细打量了那囚牢中的人一眼。
正是春寒料峭之际,这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囚衣,头发散乱,胡须如乱草般野蛮生长在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虽然已经上了年纪,怕有五十多岁,但给丁茂春的第一感觉,这不像一个人,反而像一只雄狮。
还不待丁茂春多看几眼,忽然一阵阵浓烟在军阵中升腾而起。轰隆数声,一道道黑影略过,璀璨的刀光亮起。与此同时,哗啦啦地雨水倾盆而下。
谁也没料到有人能从地下进攻,顿时军阵散乱,那些黑影又个个身负绝顶武艺,若放到江湖上去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人。而官兵则不同,官兵结阵起来,一个顶十个,但没有阵法辅助,江湖高手却能以一敌十,甚至百人敌。
刹那间,血水伴随着雨水流淌了一地。那些锦衣卫再也顾不上茂林中的敌人,纷纷一掠而起,杀向那些作乱的黑影。而他们这一动,茂林中又传来索索的声音,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闪现。
“杀……”
那些人的吐字有些生硬,但隐隐约约还能猜出来是杀的意思。惨叫声顿起,那些人竟然不分官兵还是路人,通通施于毒手。丁茂春正惊讶间,耳边传来一声剑吟。
白玉京已经拔出了软剑,猛然剑光如一道白练,斩断了连绵的雨水。
呲啦一声,棉衣破裂,一道身影突兀地倒毙在丁茂春左侧。这人好似会隐身术一般,丁茂春根本未发现他什么时候来到身旁。想到若不是白玉京突然出手,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叮叮叮……”
又是几道飞镖被白玉京打落,只是场面复杂,白玉京尽管有心去斩杀这些人,但毕竟双眼失明,恐伤及无辜,只能护在丁茂春左右。
“让那些路人靠过来”白玉京说道。虽然不能去杀敌,但庇护一方白玉京还是有把握的。丁茂春连忙按白玉京的吩咐大声叫唤,让那些路人过来。其实不用他叫,那些人看白玉京瞬息间就杀了一位贼子,都纷纷涌来。
只是那些官兵却是有难了。这些人一出手就如虎入羊群,基本没有一合之敌。他们的动作都干净而又利索,往往刀光一起,就是一个硕大的人头滚滚落下。看得丁茂春寒气直从脚底板渗透到脸上,冷汗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让丁茂春意料不到的是,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是来搭救那囚车中的人。不料这些人是一路所向披靡杀到了那囚车前,数把闪亮的刀光亮起,竟然齐齐斩向了那囚犯。
眼看那囚犯被乱刀分尸之际,只听得如雷鸣般的笑声。
丁春茂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只见那人披散的头发一甩,那雨水仿佛被一股无形气劲带起,彷如剑光掠过的弧线。囚车轰然倒塌,而那些向他挥刀的人纷纷倒飞出去,手中长刀赫然断了一截。
若不是都蒙着面,此时神色怕都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姚百户,俞某可不是为了逃跑。”这人声音雄浑,话声刚落,手上脚上粗壮的铁链瞬间被扯断开来。与此同时,“嗖嗖”数道飞镖袭来,那人长袖一动,仿佛风卷残云一般,不仅那数道飞镖被打飞,甚至连这瓢泼的雨水都被蒸发干净。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一道黑影面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如何出手,那黑影猛然口吐鲜血,倒毙在地。
若说那些官兵在这些黑衣人眼中是等待宰杀的羔羊,那么这些黑衣人在这囚犯眼中就如蝼蚁一般。他的身影如龙腾虎跃,每一出手,必然带走一条黑衣人的人命。
几十个呼吸间,数十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被他一人杀了大半。
那些剩余的黑衣人再也坚持不下去,纷纷各施手段逃走。有人随手一甩,就随着一道黄烟消失无踪。更有人直接往地下一钻,竟然融入了土地之中,更绝的是丁茂春还看见一人往大树一靠,竟然也消失不见。
这些人若说刀法只是上流,那这些人逃命的法子真的让人拍案叫绝!
“好剑法,吃俞某人一招!”
白玉京才听到声音,就觉一股无边巨力袭来。仿佛天穹塌陷,山峰倾倒,白玉京不由自主地将手中剑一抡。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圈。那瓢泼的大雨顿时被一股无形气劲吸引,与剑光融为一体。
而在他人眼中,那囚犯突然一掌袭来,白玉京顿时剑光一起,身前竟然出现一道透明的水幕将那囚犯的掌劲挡住。
“吟——”
仿佛龙吟一般,长剑击出,剑光迸射,虚空中隐隐生出一道白线。这一剑仿佛出于无有,入于无间,毫无迹象可寻,既是突如其来,又迅速至极。那囚犯都没有意料到白玉京还有这般招数,不过其武功见地都远超常人,那剑光原本要洞穿他的手掌,却见他手势一翻。
宽大的长袖顿如垂天之云,摄取一切。
嗖得一声,剑光洞穿了那囚犯宽大的衣袖,去势不减分毫。三丈开外的一颗大树,轰隆一声,被刺破一各手臂粗的大洞。
那囚犯看了看白玉京,“好剑法,果真是好剑法。”又突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可惜呀可惜,若你双目完好,我俞大猷必然收你为徒。”说完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白玉京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丁茂春明显地看见他下颌处一道青气慢慢暗淡。
“好厉害的人物,仅仅随意一掌,就让我使尽了全力。若不是得了青木之气贯通任督二脉,这一剑怕还破不了他的掌劲。”白玉京心中暗道,“俞大猷,这人却是没听师父提起过。”
远处,俞大猷朝着一名锦衣卫笑了笑说道:“姚百户,还得麻烦你重新给我铐起来。”
那姚百户面无表情,吩咐两人重新给俞大猷上了铁锁链。只是那囚车已经坏了,没办法只好让人搭了木板,让俞大猷坐在上面。白玉京等人虽然想早早离去,但这些官兵未走,他们也只能在一旁耐心等待。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南阳府那边一阵马蹄声传来,又一批锦衣卫到来,这群官兵才继续上路。
等官兵走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尽管那些官兵带走了所有尸体,但血腥气不消,满地血水与雨水渗透进泥中,让人不敢直视。众人连忙赶着离去,白玉京和丁茂春也上了马。
白玉京这才问道:“丁叔,那俞大猷是何人?”
丁茂春苦笑一声,说道:“这名字我以前好像听谁说过,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江湖人,反倒像是一位将军。”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十二章:数言惊坐客,五法说郎中。
蕲州府,东壁堂。
东壁堂坐落在一个叫瓦屑坝的地方,这儿两百年前还是一个偏僻荒芜之地。但自开朝初年,太祖一声令下,鄱阳瓦屑坝全部移民至此,才逐渐昌盛起来。如今,已是蕲州府城中繁华之所,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在蕲州府,东壁堂可谓是远近闻名。毕竟,东壁堂的李时珍之医术,早就传的神乎其神。不仅被武昌府的楚王请为奉祠正,还被举荐到太医院做御医。
按老百姓的话说,李时珍能给皇帝治病,其医术是何等了得。所以,东壁堂一开业,上门寻医治病的人是络绎不绝。而白玉京虽然看不见人来人往,但耳边听到的喧哗之声,彷如集市。
“石膏两钱,柴胡两钱,桔梗,甘草各一钱……”
让白玉京惊讶的是竟然还有女子来问诊,那女子应该在右侧隔间,常人听不见,但白玉京真气深厚,周边数十丈稍微有风吹草动他都听得一清二楚。那隔间中分明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大夫,奴家最近胸口生疼,似有石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听那大夫一声咳嗽,说道:“姑娘,这并非什么大事,我让人给你抓点药,回去煎汤服食,隔几日就好。”说完,又朝一旁的人说道:“白茅根一握,麦门冬一两,陈橘皮半两,淡竹茹半两,赤茯苓半两,甘草半两,生姜半两,枇杷叶半两……”
“哎呀,奴家怕吗,大夫,你还是仔细给奴家瞧瞧……”
没多久,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出,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却是那女子款款离开。来看病的众人似乎见怪不怪,纷纷大笑,还有人说道:“这看病的庞大夫果真是生得俊俏,每天都有翠红院的姑娘来看病……”
大约半个时辰后,才轮到了白玉京。丁茂春带着白玉京在一处坐下,给白玉京看病的不是那隔间中人,而是一位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这位少年气色红润,此来又为何病?”
这人一说话,白玉京就知道此人不是李时珍,因为刚听到有不少人称呼他为胡大夫。
丁茂春连忙回道:“大夫,你看看我家公子这眼睛。”
那胡大夫不急不忙,捋了捋胡须,站起身来仔细打量一二。又摇了摇头,眉头紧蹙,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家公子以前应该是双目完好,只因一场变故才导致失明吧。”
“大夫你说的对,可有法子治疗?”丁茂春一听,暗道东壁堂的大夫就是高明。
却见那胡大夫连连摇头,说道:“若是刚失明那会,还有法子治疗。如今……”他长叹一口气,说道:“难呀,实在是难……”
“那可如何是好?”丁茂春急道,“你家李大夫呢?让李大夫给瞧瞧啦。”
那胡大夫听丁茂春提起李大夫,脸色瞬间一冷,淡淡说道:“李师傅上荆王府去了,哪有时间给你看病,再说胡某又不是说不能治。”
丁茂春听了,心道刚才焦急说出口的话得罪此人了,连忙赔不是。那胡大夫却是面无表情,冷淡地说道:“你家公子的病比较棘手,容我思虑半天。你不如带他回去,明日再来。”
丁茂春连忙道:“大夫,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寻医治病,你再给仔细看看呀。”
胡大夫面露不愉说道:“胡某又不是说不给看,只是令公子的眼疾确实棘手,得容我思量思量。你们赶紧下去吧,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看病呢。”他这话一说,后面等着看病的人也纷纷附和。
丁茂春还欲说上一二,却听白玉京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少年何故发笑?”那胡大夫脸色更是不愉。
白玉京笑道:“我是笑老和尚说的对,他说天下庸医都一个样。我那时还不相信,此时见了胡大夫,才深信不疑。”他的声音明明不是很响亮,但偏偏整个东壁堂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你个后生,竟拐着弯骂我是庸医。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胡某行医二十余年,鲜有失手之时。我倒要听听,你说我哪儿像那些庸医了。”这胡大夫不怒反笑,在他人看来倒是好风度,但眼底却有怨念一闪而逝。
“老和尚说,天下庸医多身怀看病五法。诸位,你们可想知道,何为庸医看病五法?”
白玉京的话虽然只是对着胡大夫一人所说,但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东壁堂每一个人耳朵里。这下那些来看病的人见有热闹瞧,也不由起哄道:“后生,你且说来听听。”
那原本专为女子看病的隔间也走出来一位黄衣青年,他眉目清秀,长相俊俏,怪不得先前那女子会公然调戏。东壁堂后院,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也带着一位五六岁的稚童悄悄地溜进了大堂,两人黑白分明的眸子正打量着白玉京这个闹事之人。
“庸医看病五法在于:架、唬、骂、吹、推。架,就是摆架子,你来找他瞧病,他都会说自己忙碌,有许多病人要看,这样你就会下意思认为他医术高明,不然哪有那么多病人慕名而来?”
这话一出口,许多看病的人想想也多是深有体会。以前请大夫去家中看病,那些大夫明明很空闲,却总推脱有事,要去哪儿哪儿看病,看来都是故作推辞摆架子。
“那后面四法是什么意思,快给我们讲讲。”有人叫道,浑然不顾胡大夫的脸色有些犯青,他刚才不就是推脱还有许多病人吗。胡大夫瞧那说话之人看去,正是那从后院偷溜出来的少年。胡大夫见了他,嘴角流出一丝苦笑。
“二哥,你这般说话会不会得罪胡大夫呀。”少年身旁那稚童轻声说道,少年却是笑道:“我早就和父亲说过,那胡大夫医术虽然可以,但行医之人唯在医德,胡大夫在这方面就差远了。”他明明看起来比白玉京还差上一二岁,说话倒是老练。
白玉京继续道:“唬就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唬是唬吓的意思。这些庸医面对看病的人往往不分疾病大小,都会不急不忙,或捋捋胡子,或唉声叹气,看病的人见此怕都会焦急。一焦急就上了这些庸医的当,自然会更加破费。如果是小病,那庸医手到擒来,你会觉得他医术精湛。如果是大病,他一句病入膏肓,恕无能为力,你尽管无可奈何也会觉得他有几分本事。”
若说第一法摆架子常见,那这吓唬人的本事在行医大夫身上更是十个占了九个,众人纷纷点头。这后生虽然年纪尚幼,但说的话在理。而胡大夫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隙好钻入进去,他刚才不正是唉声叹气说白玉京的眼疾棘手吗?虽然这是事实,但除了胡大夫自己心里清楚,来这看病的人不清楚呀。
一些慕名来看病的人望着胡大夫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人莫不是一个大庸医?
白玉京又接着说了剩下的三个法子,骂就是说那些庸医治不好病时就会询问缘由,一般会问是否在他治病的过程中或者之前有没有服用其他大夫开的药方。如果有,那就狠狠大骂,这病治不好明显是前面庸医开错了方子。
吹就是吹嘘自己给某些在朝大员地方名人看过病,治疗过什么顽疾。
“最后就是推,大家看病的时候那些庸医经常会说,若病发之时或许还能救治一二。可惜病情拖得太久,实在是无能为力。”
“说的好!”白玉京话才说完,那少年突然大赞一声。胡大夫见此,不由说道:“建元,你和李师傅说声,胡某最近身心疲乏,暂时回乡下修养几天。”说完,拂袖而去。
那俊俏的黄衣青年见此连忙拦向前去:“胡大夫,胡大夫,你这是干嘛呢?那都是些小儿之言,你不必过多理会。”胡大夫哪里听得进去,他被白玉京那么一说,不是庸医也成庸医了,径直离去。
“胡大夫,胡大夫……”其他看病的人看着胡大夫要走,也焦急了。虽然白玉京说的似乎有理,但胡大夫走了谁来给他们瞧病呀。那胡大夫心中愤恨难平,哪有心情搭理这些人,眨眼间就从人群中消失不见。
黄衣青年轻叹一口气:“建元,你不在后院好好看书,又跑大堂来干什么?”叱喝了那少年一声,又朝那稚童说道:“建木,赶紧和你二哥回去。”说完,朝白玉京和丁茂春施了一礼,说道:“在下庞鹿门,这位公子好精湛的真气,庞某佩服。不过,胡大夫也没有诓骗二位,公子这眼疾确实棘手,怕只有恩师能治。二位不如告知在下住处,等恩师回来,庞某为二位引荐。”
这人说话很是客气,白玉京也不好再出言挤兑,便道了一声谢。让丁茂春告知了住处,这才离去。
出了东壁堂,丁茂春笑道:“还是公子能说会道,让丁某一人来,怕怎么也见不到那李时珍。”说完,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恶了那胡大夫,那李时珍会不会怪罪我们。”
“这世上庸医最是害人,那胡大夫虽然不一定是庸医,但其手段又与庸医无异。若李时珍因那胡大夫而怪罪我们二人,怕也是沽名钓誉之徒,这等人哪有什么医术能治好我眼睛。”
白玉京说到这却是想起了和老和尚在塞外行医的时候见到的那位庸医,只靠记了些医书治病。来到大漠后竟把羊山刺当成了羊刺,这两者虽然只差一个字,但羊山刺乃是杀虫之物,而羊刺才是治腹泻之物。所以不仅没有治疗好病人的腹泻,甚至差点让那病人中毒。不得不说,庸医误人!
………………………………
第一卷:江上风波恶 第十三章:仁者施妙手,奇经待成书。
丰饶客栈,白玉京赤着上身坐在床上,周身都有插着银针。在他一旁是位衣着儒雅的中年男子,双眼如炬,他大拇指和食指一弹,就有一根银针准确地扎在白玉京的穴道上。
无形中,白玉京感觉一道真气随着那银针进入他体内。白玉京不由暗暗惊讶,这李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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