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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露天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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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笑的越加灿烂,“乖,说吧,你有什么来着,我听着呢!”方暮从她的笑中看出了其他的味道,“不,不说了,不说了。”国师柔软的腰肢忽然一低,整张脸几乎挡住了方暮全部的视线,她笑的像伪善的狐狸,方暮惊的像迷途的羔羊,眼见两人之间就要发生一场殊死搏斗!
“国师,镇北王求见!”魏总管的声音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方暮顿时还了阳,国师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裳,冷声说,“请镇北王进来吧!”
丛邈一进宫就听说国师大发脾气,不禁暗道方暮性命休矣。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见国师,进门之后却看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国师鬓边的头发微微松开,方暮倒在地上,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怎么是时候?”丛邈一脚在门里一脚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国师优雅的坐下,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对丛邈说,“王爷坐吧,我正和方掌教聊的高兴,他似乎还有话要和我说。方掌教,王爷也在,不如一并说了吧!”
丛邈伸手拉了一把,方暮才腿脚发软的站了起来,勉强冲丛邈行礼后,对国师道,“国师心慈,想接米洲姑娘进宫小住。我觉得米洲姑娘不懂规矩,还是不要来惹国师不快了,王爷说呢?”
他看丛邈一眼,丛邈立刻附和道,“方掌教说的对,米洲还是留在我府中吧。对了,方掌教很快就要返回夷希,不如让米洲与你同行,也请方掌教好好管教一番。”
两人一唱一和,国师冷眼瞧着,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中了。她说,“恐怕方掌教一时还不能离开都城,王爷,本国师交代你的事情可都办妥了?”丛邈略一踌躇道,“除方掌教等人和鹰族王子展星然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哦?”国师脸上的笑意更浓,“刚好,我觉得,方掌教就是与异宝最有缘之人,不如就让他试试吧。”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丛邈却立时变了脸色,起身道,“国师,不可!此事事关国本,不可草率!”
“本国师做的决定,不容任何人质疑!”国师似乎是下了决心,方暮见两人的表情,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言语冲撞这个女人。
“行了,镇北王可以带方掌教下去,好好准备一下,用过晚饭,再把他送回来!”国师给了方暮一个极其暧昧的眼神,方暮打了个寒颤,就被丛邈拽了出去。
“方暮,你跟我说,你到底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丛邈紧张的样子让方暮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老老实实的说,“我,我什么也没做,是只劝她放下仇恨,放过米洲姑娘而已。”
“我的老天爷啊!”丛邈在方暮面前转了个圈儿,停下来后拉住他的手,郑重无比的到,“方掌教保重,本王先走一步了!”
“哎,你等等!”方暮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追上丛邈后拦住他问,“王爷,你告诉我那件异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丛邈四下看了看,把方暮拉到一边说,“之前一共有百十来个人见过那件异宝,我亲眼见到那些血淋淋的尸体被抬了出来,扔进了乱葬岗。总而言之一句话,除了国师那个妖女之外,见过异宝之人,都死了!”
一股凉意涌了上来,方暮扶着墙才面前站稳。他道,“也就是说,国师嘴上不说什么,目的却是要置我于死地,对吗?”丛邈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了,我带了你的同伴来,一会儿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宫去。离开皇宫,一刻也不要停留,也不要回夷希城,天涯海角,逃命去吧!”
“那王爷你?”方暮看向他,丛邈不屑的一笑,“死牢,刑罚,我哪样没有经历过,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圣上不会真的处死我,国师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方暮,米洲就在宫外的那辆马车上,好好照顾她!”
最简单的话语,最珍贵的交托,方暮忽然觉得打开的宫门像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都会吞噬掉包括自己在内的无辜生命。尽管镇北王说的信誓旦旦,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看着镇北王的眼睛,异常认真的对他说,“如果我留下来面对那件异宝,也不是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若我真的成为了异宝的主人,就能更好的保护大家,保护米洲姑娘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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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方外(一)
“不,方暮,你听我说!”丛邈心急如焚的拦住方暮,“听我的,现在就走!这么多年,真正的朋友没几个,我不希望才和你成为朋友,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命丧黄泉。”方暮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在地面盘膝坐下。
丛邈看的呆住了,这里是皇宫,从上到下,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方暮这样放肆的席地而坐,这是对皇权最大的藐视,“方暮,快起来,不能坐在这里!”
“王爷,我都是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就喜欢在田间这样坐着,感受土地的温度,这样才能证明我是活着的。”方暮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太阳很高很大,刺的他睁不开眼。
丛邈尽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方暮躲在阴影里,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几个月之前,我还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然后我遇到了一只兔子,一只会说话的兔子,它有一个非常长的名字,但是我们都叫它叫兔爷!”
方暮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丛邈。听完他的经历,丛邈说,“太神奇了,没想到,你的沉着稳重处事不惊,和你的善良都是因为这些经历。我很佩服你,也很想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方暮,你看着皇宫,处处充满着血腥,即便是如我一般,被人传的多么的放浪不羁,都像囚笼中的金丝雀一样,怎么也飞不出去。所以我不愿意你同我一样,被这高墙困住。如果你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在丛邈的眼中,方暮看到了希冀和渴望,那种眼神,多年后方暮想起时还是一般的震撼。方暮摇了摇头,“不,我不能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况且我相信自己,这件事可以应付的来!”
晚饭,丛邈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所有权利,命令御厨倾尽所能的为方暮做了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方暮胃口大口,盘中的汤汁都被他用来拌饭,看的那些御厨大眼瞪小眼。
方暮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说,“谢谢王爷的盛情款待,我吃饱了,你回吧,我这就去见国师。”他起身往外走,眉开眼笑,步伐矫健,如果不知道接下来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还以为下一刻他会去大殿上领赏。
“方暮!”丛邈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我们等你回来!”方暮头也没回的挥挥手,大步离去。
再见到国师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羽袍。方暮深施一礼,一脸轻松的说,“我来了!”国师似乎有些惊讶,“难道镇北王没告诉你,你会面对多么可怕的事情吗?”方暮道,“自然是已经说过了的,只是这是国师的吩咐,方暮怎么能不从呢?”国师道,“那就好,跟我来吧!”
夜晚的皇宫没有了太阳的照耀,渐渐显示出原本的面目来。那些黑暗中的阴影张牙舞爪,随时都会跳出来将方暮吞噬掉。他跟在国师的身后,长街上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方暮想,这也许是国师提前安排好的,才没人愿意在他将死前来打扰他。
方暮几乎走的腿都软了,国师才在一座荒芜的院落前停下。紧闭的大门上竟然用了三把铜锁。国师拿出钥匙一一打开,推开门,转身对方暮说,“跟我进来吧!”
院门上红漆剥落,院落中荒草遍地,落脚之处满是砖头瓦砾。国师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方暮在她身后走的踉踉跄跄,国师却丝毫不乱,一直走到另一道门前。方暮见到她似乎在深呼吸,“国师,就是这里了吗?”
“方暮,你准备好了吗?”国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他道,“我不知道镇北王都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曾经有不少人和你一样,进入了这道门。可是他们离开的时候,满身鲜血,甚至四肢不全身首异处。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国师是不忍心了?”方暮笑了笑,国师说,“你现在可以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以为在生死面前,方暮会做出所有人都认为对的选择,没想到方暮却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是我来开门,还是你来?”
国师惊呆了,甚至问了一次,“你在说什么?”方暮侧头看着她,“好吧,我自己进去,国师愿意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吗?”国师望着此刻面带微笑的方暮,这一刻,她从心底对这个年轻人肃然起敬。方暮清了清嗓子,双手放在门环之上。国师忽然道,“我叫青之,你记住了吗?”方暮转头,“青之,是个好名字,我会记住的!”
当门环被推动,一股阴煞之气打着旋冲了过来,瞬间就把方暮湮没了。青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方暮,祝你好运!”
就在方暮艰难的迈出第一步之后,他才开始后悔自己做的这个不靠谱的决定。眼前一片漆黑,方暮甚至都无法确定那扇门是否还在自己身后。他向风中摸索着,本以为面前空无一物,不料却摸到了一只冰凉骨感的手。
方暮一惊,没有松开,却握的更紧了。如果面前站着的一个活人,方暮一定要问问他,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如果那只是一只虚无缥缈的鬼手,方暮更不能放了,与其让它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着自己的要害来一下,还不如紧紧抓在手里,让它动弹不得。
这个念头是很坚定的,方暮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对方见他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急了,“你,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松开,松开我!”方暮见他能说话,心里更踏实了。
“哎,你这人,我说你呢,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啊?”对方似乎急了,“我告诉你,赶紧松开啊,不然我要喊了!”方暮缓缓开口,“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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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方外(二)
这么不正经的话被方暮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太不和谐了。以至于方暮握着的那只手猛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忽然挣扎起来,且大叫着,“快来人啊,有流氓!”
“流氓?”方暮听到有人竟然把这两个字用在了自己身上,又好气又好笑。他反手指着自己道,“你看看清楚好不好,我是流氓?你这是污蔑!”那人却不屑的道,“你牢牢抓住我的手不放,又说了那样的话,不是流氓是什么?”
方暮道,“我若放开你,你又要做什么?戏弄我,还是杀了我?”那人不做声了,方暮觉得那只手似乎在迅速的缩小,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从他的手中滑落,消失不见了。
阴风阵阵,更多了几分让人汗毛倒数的哭嚎。这是他的手段,目的是扰乱自己的心神。方暮这么想着,大声说道,“我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国师所说的那件异宝在何处?还有,你到底是人是鬼?”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回答他的只有狂风暴雨般的枯叶。
起初方暮真的以为那些只是枯叶,但当他的外袍和脸被划破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是用来杀人的利器。接着怀中毒幽散发出的幽绿光芒,他看到,那些“枯叶”到他面前的时候,猛的生出两对翅膀和四对触手。
方暮看的真切,那些翅膀的边缘薄而坚硬,且速度极快,每一次都能精准无比且十分锋利割开所有阻挡它的东西。于是眨眼间,方暮从外袍到里衣,都成了一堆抹布。
“嘶!”方暮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积聚灵力撑起护盾,他以为这样能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机会,没想到那些枯叶竟不管不顾的扑在护盾外面,被灼烧成灰烬落在地上,然后下一波再扑上来,落地,重来!
那种前仆后继的景象,让方暮头皮发麻。这时候他发现,面前的护盾似乎被消耗着,渐渐的变得薄弱起来。照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身上的伤口不能继续增加了,方暮可不想像丛邈说的那样,四分五裂的从这里出去。
于是方暮不停的增加护盾上的灵力,然后朝着他认为安全的角落慢慢退去。这时候,那些枯叶忽然停止了攻击,纷纷落在地上。这时候,它们才真的像真正的枯叶那样,一动不动,颓败不堪。
方暮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收起护盾靠在墙上,认真的思量自己身处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迎接他的就是狂风暴雨各种诡异。方暮听说,每一件异宝都像人一样,是有魂灵的,难不成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就是即将见到的那件异宝中的魂灵吗?方暮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袋里甩出去。那个东西,太猥琐了!
方暮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他希望确定一下来时那扇门的方向,才能让自己安心。但是当他紧贴着围墙走了整整一圈的时候,发现这里别说门,就连窗户也没有一扇。他进入了一个怪圈当中,出不去了!
“青之,你在吗?”方暮试着喊了起来,希望能得到她的回应,这样至少还能保证自己没有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但是很遗憾,方暮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好吧,那就让我来会会这个取走了许多人性命的魔鬼!”方暮自言自语。能看到的范围很小,方暮不得不把毒幽举的更高一些。忽然间,脚下似乎猜到了什么东西,方暮低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黑暗被驱散,他正站在自家的院子当中。柴灶里燃着火焰,铁锅里的水翻滚着,有点点绿色的葱花和雪白的面条,甚至还有一个荷包蛋。方暮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那是只有在生辰时才舍得吃的饭食。爹娘去了之后,他也只吃过那么一次。
将面盛到粗瓷大碗里,方暮尝了一口汤。尽管只放了粗盐和葱花,味道却鲜美无比,让他心里暖暖的。
一碗面下肚,方暮忽然想到,这一切并不是真实的,或许他刚才吃下的,都是石头和癞蛤蟆幻化出来的。想到这儿,方暮一阵反胃。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内心要多慌乱有多慌乱。他想回到现实,想弄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可是他也清楚,着急是没用的,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
于是方暮双手托腮,坐在自己院中,眼看着太阳从西边落下,东边升起。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又从冬到春。方暮的胡须和头发还在生长着,方暮看着水盆倒影中的自己,仿佛老了好几岁。
时间过的飞快,方暮甚至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坐到地老天荒。四周是死一般的安静,当他试着到田间地头和左邻右舍家中去寻找一丝生气的时候,才发现偌大的村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方暮想,或许不仅是三河沟,就是更远的地方,夷希城或者都城当中,此刻也不会有人吧,因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开始不安的在村子里走来走去,方暮以为这样会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但是他大错特错了,当他看到那些熟悉却无人烟的房舍时,不安、失落、绝望,各种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他甚至想过用死亡来结束这没有止境的一切。当这个时候,方暮恍然大悟,或许制造出这一切的人,就是想要达到这个可怕的目的!
太阳再一次落入了山的那一头,方暮很兴奋,他知道,在不久之后,太阳就会再次升起,而这时候,他该做点儿什么了。
于是,当太阳刚刚露出一丝红晕时,方暮抗上锄头,带着种子,来到了田地里。他熟门熟路的开荒,播种,浇水,因为他知道,以这里时间流逝的速度,地里很快就会长出秧苗,然后成熟,收获。在奔溃之前,他必须强迫自己找些事情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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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方外(三)
在方暮的意识中,只是短短几个时辰,种子就完成了发芽,生长,成熟,收获。方暮将成熟的麦子晾晒在院子里,闻着那熟悉的麦香,方暮浮躁的心终于安静了。他倚在门框上,看着太阳升起落下,麦粒失去水分,他把麦粒磨成面,亲手为自己做了一碗面条,吃下之后,倒头大睡!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方暮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在心中祈祷,希望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青之和那个荒芜的小院儿。但老天爷似乎并没有打算结束这个玩笑,他依旧还在自己家中。
方暮翻身跃起,他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上山砍柴,下河捉虾,把曾经做过的事重通通做了一遍!累了就睡,醒了就干活。终于在一次太阳落下之后,方暮崩溃了。
他蹲在灶台前抱头痛哭,他喊爹,叫娘,想师父,想师姐,想那些朋友们,他甚至希望可以在这里见到任何一个陌生人,哪怕是那个害他遭受这一切的国师青之。
方暮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像大姑娘一样呜呜咽咽哭个不停。眼泪流淌从眼眶淌出来,也带走了他的悲伤和愤怒。冷静下来的方暮开始思考,让自己进入这个永远也无法停止和走出去的环境的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丛邈和青之都说过,每一个进入这个小院儿的人,都死的很惨。那些“枯叶”可以杀死那些灵力不足的人,但方暮想,能进入这里的,一定都是有自保能力的。所以,那不是真正的死因。
方暮大胆猜测,那些人是否也和自己一样,遭遇了同样的境遇。如果是这样,那些人会不会在不断重复的孤寂中发疯发狂,然后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呢?想到这儿,方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长久而让人绝望的寂寞,的确是杀死一个人最好,也是最残忍的方法。方暮确定了对方的意图,解开了心中的困惑,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不再忙着耕种收获,而是从家中找出一本破旧的书册,用一把小刀,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墙壁之上。
他发现,自己每刻下一个字,太阳的升落速递就会有变化。时而变快,时而变慢。方暮的嘴角默默扶起一抹笑意,看来自己的心神没有乱,倒是那人乱了。
被移植到院子中的桃树,梨树,杏树,李子树,石榴树都已经挂满了成熟的果实。方暮随手摘下一个里子,在衣襟上蹭了蹭,放进嘴里要了一口。甘甜的汁水迸裂出来,让他一脸的满足。这时候半空中忽然有一个声音暴怒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能坚持这么久?”方暮吐出里子的核,眯着眼睛道,“我可是正正经经的人,和那种喜欢把人困住,想要操控一切,让人发疯的怪物,可不是一路的!”
那生意更加愤怒了,“你说谁?”方暮道,“谁做了,就是说谁。不过呢,这里也挺好的。记得小时候,想要吃饱穿暖是件很难的事。现在不同了,你瞧!”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从邻居家“借”来的四五个粮仓已经装满了粮食,而且田地里还源源不断的有麦子、高粱和玉米长出来。墙上挂着成串的红彤彤的辣椒。吃不完的果子和菜都晒成了干,鱼虾被腌了起来,随时可以想用。只要耐得住寂寞,方暮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
“你,你难道不会寂寞吗?这里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那声音似乎不甘心,邪恶的说道,“没有人和你说话,没有人理会你到底过的好不好,你活一天和活一年没有什么区别。等待你的日子就像一潭死水,无论你怎么折腾,都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越说越恶毒,最后几乎是在诅咒方暮,“你就像一条驱虫,卑微而苟且的活着!放心,那些人很快就会忘记你,他们在说起一个叫方暮的人时,开始会摇头叹息,回忆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忘记你的长相,忘记与你共同的过去,甚至忘记曾经认识过你这样一个人!”
说到这儿,他放肆的笑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方暮颓败无力的模样。但是此刻,方暮左手抓着梨子,右手抓着甜杏,正吃的不亦乐乎。至于刚才说的那些话,说实话,有一些他根本没听!
“喂,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我在说话,你竟然在吃东西!”那人似乎被方暮气到了,他发狂的怒吼道,“你,你不会尊重我一下吗?”方暮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道,“我说你,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说好听点儿,咱们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难听些,你是想要害了我性命的仇人,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好好好,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你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吗?”那人有些无奈的说,“我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忍受长久的寂寞!”方暮说,“为什么不能忍受?一个人的生活,我过了很久很久,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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