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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露天机-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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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七点!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铁拐李双手合十,冲着那只苍蝇道,“宝贝儿啊好宝贝儿,多谢你了!”他伸出两根比树杈还粗的手指,捏起那只苍蝇,举给娘娘腔看,“十九点,我赢了!”
“这不算,你出老千!”娘娘腔气急败坏,“你是什么时候把苍蝇放进去的!”铁拐李心知这是方暮“搞的鬼”,嘴上却不肯承认,“哎,这可是你的地方,你的色盅你的色子,就连这只苍蝇,恐怕也是你的赌场里土生土长的,这可怪不得我!”
“那只苍蝇作不得数!”娘娘腔使出最后的招数——耍赖。铁拐李坐下来,“方才你用了金刚木做的色子,还偷偷用火烧,我可是什么都没说。若这一局不作数,那上一局也不能作数!如此一来,咱们就两清了。”
娘娘腔恋恋不舍的瞄着方暮,咬牙道,“再来一次,咱们一局定输赢!”铁拐李赌性大发,正要张口答应,方暮这在后面猛拽他几下,示意他适可而止。铁拐李见今日并没有必胜的把握,顺水推舟道,“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吧,方暮,咱们走!”
“哎哎哎,你们等一下!”娘娘腔追出门来,险些就要追上方暮。方暮脚下生风,一路拖着铁拐李回到赌场,恨不得连唯一的一扇窗子也用铁钉钉死。
“我说,那娘娘腔又没追进来,你怕什么怕?”铁拐李见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是个娘娘腔吗,烦人是烦人了些,也不至于那么可怕吧?”方暮擦着冷汗,“你没见他那副样子吗,只怕是要吃了我!”
铁拐李哈哈大笑,可那笑意却忽然在脸上僵住,他逼近方暮的脸,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在那娘娘腔的赌场里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人呀!”
方暮知道瞒不过他,就据实相告,“我乃梵天国人士,偶然来到东女国,触动九龙吐珠青铜鼎,我朋友被鼎神所伤,他答应我,只要我通过九重恶境,说服你们弃恶从善,就……”
不等他把话说完,铁拐李已经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进墙角里,暴跳如雷,“好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妄想说服我们?好好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恶!”
楼下冷清的掉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赌场霎时间喧闹起来,那些消失的赌徒不知什么时候重新聚拢在一处,吆五喝六的掷色子推牌九。铁拐李拎着方暮站在楼梯上,高声道,“兄弟们,都停一停,听我说!”
所有的赌徒都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他们。铁拐李一松手,指着方暮道,“这位小兄弟是新来的,他叫方暮。你们可知道,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不知!”
“管他呢,我正赌的快活!”
铁拐李似乎在所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他说,哈哈,哈哈哈,他说他是来说服我们,弃恶从善的?”
“什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阵紧似一阵的笑声灌满方暮的耳朵,他们脸上的嘲讽和不屑,让方暮那颗火热的心渐渐凉了下来。铁拐李拍拍他的肩膀,扬了扬下巴说,“你去问问他们,一天不赌会如何?”方暮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去。迎面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位须发花白,满脸褶皱,年近古稀的老者。
“老人家,您……”方暮根本来不及问出口,那位老者就大摇其头,连声叹气,“不行不行,我从十四岁进了赌场,就再无一日不赌啊!”方暮急道,“那你的家人,你的儿女……”
“唉,哪里来的家人儿女?人家姑娘一听我是个赌徒,就躲的远远的,任凭媒婆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肯答应。也好,我一生孑然一身,每日只在赌场里逍遥快活,也够了!”说话间,老者摆弄着手中的牌九,忽然眉开眼笑,“我的运气来了!”
方暮无奈放弃,走向第二个人。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愁眉苦脸的将身上唯一一件打着补丁的长袍脱下,放在赌桌上,眉头紧皱。方暮连忙拦住他,“小哥,不要再赌了,没了这件衣裳,你用什么御寒!”
那人回头看了方暮一眼,“不赌?如果我不赌这最后一局,就会一无所有!你看看,这赌桌之上金银堆积如山,若是我赢了,它们就都是我的!”
这一刻,年轻人眼中的贪婪已经达到了极限。方暮看到,疑虑又疑虑的黑色的“大贪之气”飘了起来,钻进那根大烟囱的入口中。方暮不死心,“那如是输了你!”
一个“输”字出口,所有的赌徒一起转头看向方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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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赌徒
“小子,你竟敢在我的地盘上说这个字,你找死!”铁拐李气冲冲的跑下来,把方暮按在赌桌上,“兄弟们,你们说,该怎么处置他?”
“割掉舌头!”
“对,割舌头!”
方暮并不知道,一个字竟然会惹祸上身。铁拐李说,“小子,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太不知轻重!来人,把他关起来,今天夜里,用他的舌头祭赌神!”
有人上来推推搡搡的要将方暮带走,方暮脚下却向生了根一样,任凭他们用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撼动他分毫。铁拐李抬抬手,示意那些人退后,走到方暮面前,眯起仅剩的一只眼,“小子,我说过,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在这里,你那些本事不管用!”
铁拐李顺手从一张赌桌上拿起一把嵌着红蓝宝石的匕首,猛的抽出刺向自己的胸口。方暮大惊,迅速抓住他的手腕,但匕首已经刺入了一半,却没有一点儿血流出来。
“看到了吗?”铁拐李反手拔出匕首,这个惊人的举动只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已经完全愈合的伤疤而已。
“这是?”方暮意识到了什么,看来这里比他想象的更糟糕。铁拐李仰天大笑,“是啊,我们这些人,是被鼎神养来吃掉的!吃掉,你明白吗?它想用我们身上的精血充作己用,后来却发现,我们这些无恶不作之人的恶气会让它消受不起,这才留了下来。我们在这里,活不了也死不掉,所以我说你的那点儿本事,在我们身上,是不起作用的。或者,你真的可以杀掉我们,让我们得以解脱!”
“赌对你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方暮无法理解他们的疯狂,铁拐李挥挥手,那些赌徒就再次狂欢起来。铁拐李搂住方暮的肩膀,边走边说,“你好好看看,他们多开心!人生在世,涂的就是开心二字,怎么样,要不要赌两把试试?”
想要了解赌徒,就要先做个赌徒。方暮点点头,“好啊,不过我只会色子!”铁拐李痛快道,“那就色子,来,这一桌,都是新手,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他上下打量方暮几眼,“你身上有什么能做赌注的?”
从上面掉下来时,方暮除了身上的那身衣裳,什么也没有,想来是鼎神有意为难。如今那身衣服也丢在了铁拐李的房间里,方暮可谓是一穷二白,什么也拿不出来。
“就知道你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也没有,”铁拐李从怀里掏出几块儿碎银子,“这个你拿着,不过我要算利息的,去吧,使出你的手段来,让这些银子变的更大更多!”
铁拐李鼓励般在方暮背后拍了拍,然后把他推向堵桌,自己走开了。
方暮站在人群中,周围的人大喊大叫,兴奋不已。方暮极力的让自己融入他们当中,丢下一小块银子,小声道,“小!”
他嘴里说的虽然是“小”,银子押的却是大,众人哄堂大笑,一位好心大哥小声提醒方暮,“兄弟,你错了,你押的是大!”方暮连连道谢,此刻他看到色盅里的色子正好凑成一个“大”,他赢了!
“行啊兄弟,你运气这么好,我也跟着你押,下一把大还是小?”那位大哥似乎很是相信方暮的“运气”,方暮随意道,“还是大!”他知道,即便色盅里是小,他也有办法应付。
“大!大!大!”
“小!小!”
色盅打开,方暮又赢了!那人更是兴奋,“兄弟,今天我跟定你了!我叫周煊,兄弟你叫什么?”方暮报上姓名,把赢来的银子一股脑儿的押了大。
半个时辰之后,几乎半个赌场的人都聚到了方暮所在的赌桌旁。在这半个时辰里,无论他押大还是押小,都是赢的。方暮面前堆着他几乎挡住他视线的金银珠宝,其中还夹杂着外袍快靴,各色各样,让人羡慕。
周煊赢的眼珠都是红的,“方兄弟,下一把我们押什么?”方暮索然无味,“不玩儿了,没意思。”周煊一把拉住他,“兄弟,这么好的运气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不,这不是运气!”方暮从那些银子里拿出足够还给铁拐李的,然后把剩下的一股脑的推给周煊,“这些都是你的了。”他转身要走,铁拐李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小子,这就想走?我知道,你那些银子是用了手段弄来的。真正的赌徒是不靠这些的,你敢不敢不用那些手段,和我再来一把?”
方暮明白了,他之所以可以波澜不惊的站在这里,面对真金白银的输赢,是因为他知道每一个结局,所以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一点火种在方暮心中种下,周煊在他耳边不断的说运气运气,他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好运气!
“好!”方暮把手中的银子重新丢了下去,“小!”
这是他今晚唯一一次买小,铁拐李嘴角挂着笑,“好,我来开!”方暮忽然紧张起来,他的眼睛盯着铁拐李的手,盯着色盅,心中有个声音不停的呐喊着,“小,小,小!”此时此刻的方暮,竟然有了和那些赌徒一样疯狂的念头!
“我们来看看,大还是小!”铁拐李故意拖延时间,打开色盅的动作慢了又慢。方暮的心被什么揪住了,一点一点提到嗓子眼儿。但在色盅被完全打开,露出那象征着“小”的三颗色子的时候,又猛的跌进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方暮无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和那些赌徒一样,手脚发凉,大脑一片空白。铁拐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小啊,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为什么不押大呢,之前你不是一直都在押大吗?如果你这次押的是大,就赢了!”
“是啊,我为什么不押大呢?”方暮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没来由的生出一个念头来,或许下一把押大,他就赢了,他就能证明自己真的是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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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别出心裁
“不行,再来一把!”丝丝血色从方暮的瞳孔向外扩散,铁拐李眯着唯一的一只眼,“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可是一文钱都没有了!”方暮把手一伸,“再借我一点儿,回了本儿就还你!”
这次铁拐李答应的可就不那么痛快了,“赌场有赌场的规矩,银子可以借,但却不能白借!”方暮不解的望着他,铁拐李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分利,你答应了,我这就拿银子!”方暮正急着翻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快拿快拿,别啰嗦!”
铁拐李隔着赌桌丢过来一块儿银子,方暮拿起来掂了掂,约莫有十两左右。铁拐李说,“兄弟,买定离手,我要开了!”
色盅上下翻飞,重重的放在了赌桌之上。此刻的方暮眼中,整个赌场中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桌上的色盅。铁拐李冷冷一笑,解开色盅,这一次,却是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暮发狂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痛苦不堪。铁拐李走过来,收了那十两银子,拍拍方暮,“兄弟,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三分利是利滚利,一个月,你得还我四十二两半!”
“怎么那么多?”这时候方暮才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陷进了铁轨李专门为他挖的坑里,“可是,可是我没有银子啊!”铁拐李鼻孔里哼了一声,立刻有十来个人围了上来,横眉怒目。
“没钱?兄弟们,他说自己没钱?”铁拐李变了脸色,揪住方暮的衣领,“没钱,你就得想办法去赚,去凑!”方暮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李大哥,我,我真的没银子!不如这样,我可以在这里打杂!”
方暮别的没有,自信还有些力气,在赌场打打杂还是可以的。铁拐李上下打量他几眼,“我们这儿不缺打杂的!”方暮一急,铁拐李又拿出了那块儿十两有余的银子,冲方暮晃晃,“不如你再从我这多借些银子,四十两,说不定一时三刻就赚回来了!”
从天黑到天明,赌场中的各个规矩,方暮都烂熟于心。铁拐李给他的银子十两变二十两,二十两又变四十两,四十两变八十两。方暮沉浸于金银堆中,心想天亮前再赌最后一把,把八十两变成一百六十两,然后就收手。
可幸运并没有眷顾方暮,最后一把,他把所有的银子都输掉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欠铁拐李八十多两银子了。
金鸡三鸣,赌徒散去,方暮跌坐在地上,背靠着赌桌。这一刻,他的心思无比的清明。昨夜发生的种种,一幕一幕重新演过,方暮不由得一阵苦笑,看来进了这赌场,就不由得不疯了。
“兄弟,人都走了,咱们正好坐下来好好算算账!”铁拐李挨着方暮坐下,“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方暮低头苦笑,“后悔,悔不当初。”铁拐李问,“如果再重来一次,你会放弃吗?”
“会!”方暮说,“我会放弃那把押大,更不会和你借银子!”铁拐李长叹一口气,“看来你已经了解赌徒的心理。”方暮不解,铁拐李道,“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每一个赌徒,都是这么过来的。起初他们只是想玩一玩儿,输光了就想翻本。然后继续输,继续翻本。”
方暮忽然生出一丝悲悯,不知道是该怜悯别人还是自己,“就像那位老者一样,赌到白发苍苍,赌到一无所有?”铁拐李大大咧咧的说,“那有什么不好?一生孑然一身,没有牵挂拖累,在赌桌上翻云覆雨,豪气冲天!”
“那如果让你重来一次,你还会走这条路吗?”方暮反问,铁拐李脸上竟闪过一丝犹豫。方暮就是抓住了这一丝犹豫,追问道,“来到这里之前,你可有家人朋友?即便这些都没有,总该有父母亲人吧!”
“别说那些没用的!”铁拐李不耐烦的挥挥手,“还是想想你那八十多两银子该怎么办吧!”方暮忽然一拍地面站了起来,“我还要借十两银子,三分利!”
铁拐李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竟然连着抖了两下,“我,我没听错吧?方暮,兄弟,你是不是疯了?我可告诉你,虽然你在娘娘腔那儿帮了我一次,但亲兄弟还得明算帐,银子上,我可不会因为你帮过我就不用你还!”
“我知道,”方暮伸出去的手无比坚定,“十两足矣。”铁拐李迟疑的把银子交给方暮,就见方暮走到墙边,无比轻松的掷出和墙上色子同样的点数,在铁拐李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日落西山,铁拐李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竖起耳朵细听,楼下“乒乒乓乓”,不知道方暮在折腾什么。铁拐李揉揉眼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口,向下一看。铁拐李惊呆了,这还是他那个又脏又乱的赌场吗?
每一张赌桌都被擦的可以照见人影,无论色子牌九麻将都被码的整整齐齐。地面上散落的尘土垃圾被扫的干干净净,一股诱人的香味儿扑鼻而来,引的铁拐李肚子里的馋虫钻了出来,他一边说着“什么东西这么香”,一边走了下去。
在赌场的一角,方暮搬来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另一角用木棍支着,桌上摆着热酒炖肉。铁拐李搓着手道,“嘿,你从哪儿弄来的酒菜,我可有日子没吃过了,来来来,让我先喝它一大碗!”
铁拐李伸过手去,就要拿酒壶。方暮却笑眯眯的拦住他,“陈年女儿红,半两银子一壶!”
“什么?”铁拐李挖了挖耳朵,“我没听错吧,半两银子?三条街以外,这酒只卖一两银子一坛!”方暮眯缝着眼,盯着铁锅里滚着的肉,“那你自己去买,不过这酒并不是普通的陈年女儿红,我在里面加了点儿东西!”
“嗯,嗯,”铁拐李抽着鼻子,“果然不一样,好兄弟,快跟我说说,这里面到底加了什么,怎么这么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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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酒肉故事
方暮把嘴一撇,挡住铁拐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亲兄弟也该明算帐,我若把这秘密告诉你,不就断了自己的财路了吗?不过我这人还是有良心,半两银子,一壶酒外送一块儿肉!”方暮从锅里挑起一块儿炖的香喷喷颤巍巍,几乎要化掉的肉,在铁拐李面前那么一晃,半两银子就到手了。
这天晚上,以周煊为首的赌徒们进了赌场,首先闻到的就是扑鼻而来的酒香和肉香。不出一个时辰,铁拐李已经双颊泛红,舌头发硬,手里攥着一瓶热酒,对方暮说,“再,再来一块儿肉,大,大块儿的!”
“这已经是第七瓶酒,第十块儿肉了!”方暮看着桌上的银子越堆越多,心里乐开了花。
“我说方暮,你这搞的是什么名堂?”周煊凑了过来,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来。方暮伸手,“半两银子一壶酒,一两银子一块儿肉!”周煊大惊,“你这是明抢啊!”他丢下半两银子,抄起一瓶热酒喝了一口,连连叫好,“不错不错,比三条街之外那家酒馆的陈年女儿红香多了!”
方暮暗道,“这就是我一两银子一坛从他家买来的。”周煊看着锅里的肉眼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肉也不像话。来来来,一两银子!”周煊丢下银子,方暮送上肉,其他的赌徒们这时候也围了过来。
“一壶酒,一块儿肉!”
“酒,肉!”
热酒的酒瓶不够用,有人换上了大茶壶粗瓷碗。用酒肉赚来的银子,远远超过了八十两。再看那边的赌桌边,只稀稀疏疏的围了几个赌徒,叫喊声也比平时小了许多。
“真是奇了怪了,你,你们今天怎么不,不去赌,都围,围在这儿干,干什么?”铁拐李虽然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放下酒壶的意思。方暮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在一处,喝喝酒,吃吃肉,多开心。酒肉卖的银子,已经够还李大哥的了,剩下的这些酒肉,我免费送给大家!”
“好!”
赌徒们发出震翻屋顶的叫好声,方暮又说,“一个故事一壶酒,两个故事一块儿肉,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我先来!”周煊自告奋勇,从锅里捞出一块儿肉说,“我就给你们讲讲我自己的故事,方暮,怎么样?”
方暮点点头,周煊叹口气说,“说起来,我的祖上官至二品,也算的上是宦门之后。小时候我家中高门大院,良田千倾。但我父亲那个人,不求上进,没有功名,只能做个商贾。只是他英年早逝,不到三十岁,就去了。我娘一个妇道人家苦苦支撑,不到一年,也去了。”
年仅七岁的周煊继承了家业,身边各色各样的人也突然多了起来。这些人对周煊阿谀奉承,连哄带骗,偌大的家业没几年就败了一半。这时候,有人教给了周煊一个“发家致富”的捷径!
“头一次进赌场,我是蒙的。”周煊灌下一大口酒,“那时候我看着他们疯了一样的叫着,笑着,哭着,当时把我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是当我看见他们大把大把的丢下银子,收起银子,心里忽然就在想,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壮大家业!”
“那后来怎么样了?”有人高声问道,周煊哈哈大笑,“你们不都看见了吗,我输光了家业,成了人人唾骂的赌徒!第一个故事,讲完了!”
方暮好奇,“这个故事讲完了你的一生,那下一个,你想讲什么?”看的出,周煊脸上那种放荡不羁的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落寞不舍,“其实,我曾经有过一个心爱之人!”
“吁!”众赌徒发出一阵暗含深意的笑。周煊摆摆手,“那姑娘是我的远房表妹,与我情投意合。我有心迎娶,却被人指责是赌鬼,赌徒,会耽误了她的一生。她家中父母反对,最终棒打鸳鸯。”
周煊的眼中多了些许的泪意,方暮的心猛的一缩,想到了什么。铁拐李大着舌头问,“你,你要是个男,男人,就带着她私,私奔!”周煊猛的在眼角抹了一下,“当初我也这么想的,可那时候我和她都太年轻,没跑出多远就被抓到了。她羞愤交加,就,就投河自尽了!”
“哎呦!”
“可惜,太可惜了!”
赌徒们摇着头,借着醉意,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变,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方暮问周煊,“若重新来一次,你还会赌吗?”周煊没有回答,而是说,“如今都到了这步田地,说后悔不后悔的有什么用?这该死的九龙鼎,困了我们这么多年,不老不死,方暮,你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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