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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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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多了许多,应该是离鄄城不远了。
问君平看了下众人的情况,言道:“我们也不知在那离魂宫里困了多久,现今都已疲惫不堪,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进些酒食,再做打算,如何?”他最后的两个字却是对着魏尺木所言,毕竟魏尺木在离魂宫里展现出的武功最高,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魏尺木点头道:“问兄所言甚是。”经过离魂宫一事,几人便多了几分亲近。
种林却忽然插嘴道:“问……那个,你到底是问君平还是临书同啊?”
魏尺木与黄贞都不明所以,疑惑着看着问君平。
问君平莞尔一笑,云淡风轻,言道:“重要么?”只说了简单的三个字,他便搀着秦姑娘率先向前走去。
种林见他不欲相告,落个没趣儿,只得扶着林重紧随其后,嘴里还在嘶嘶地轻嚷着。魏尺木与黄贞并肩落在了最后。
经过魏尺木沿路的劝慰与开解,黄贞已经从离魂宫里的惊吓中缓了过来。她不禁在心里笑话起了自己,“不过是在一个狰狞恐怖的地方,就软弱地一发不可收拾,真是丢死人了……”
这也怪不得黄贞,她生母在她极小的时候就已病逝,父亲黄巢更是时常在外。她从小便少了许多父慈母爱,这才在心底深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我一个习武之人,又是阴阳家的传人,竟是如此的胆怯。若是这次没有魏尺木……”想到这里,黄贞便脸颊泛红,不再想了。只是她已在心里拿了主意——先随魏尺木到了鄄城,再赶往相州——哪怕是只多走这一段路程,也是好的。
魏尺木自然看不到黄贞那面纱之下泛红的脸颊,他见黄贞无碍,便在心中细想前事。魏尺木与其他人还有不同,他不能只把离魂宫之行当成一次惊险而又难忘的经历,因为他还知道那里困着一位道家宗师,他还有为其传信儿的承诺。
非但如此,那里还有那么多的“死尸人”,难道他可以装作没看见么?还是救了秦姑娘一个人就可以心安理得了?魏尺木心中烦乱不已,离魂宫里的事,以他们几人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其抗衡。就连那个天然的“八门金锁阵”,只怕他们都难以再找到了。
魏尺木左右不得其法,只得把心事搁了起来。虽然是在路上,可这酒肆茶馆,却不难寻。
他们自然是要喝酒的,种林一口绿林草莽的做派,一脚踩着长凳,吆喝道:“快上酒,老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林重也道:“这酒比药好使。”或许对于他而言,这酒才是真正的疗伤圣药吧。
魏尺木六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子旁,林重与种林分占了一条长凳,剩下的两人一条。
魏尺木打量着这家简单搭成的酒肆,空地上凌乱着摆着十几张桌子,多已坐满了人。只是这些人却都不是普通人,僧道尼姑、公子恶汉,就连刀枪剑戟、拂尘禅杖都随身带着,却都是江湖中人。
随便一个酒肆里就有这么多的江湖中人,众人对这鄄城更起了几分兴致。只有秦姑娘,这一路上和在离魂宫时一样,“不言不语,不死不活”。如今她也不吃不喝,众人更是发愁。他们不知道秦姑娘这般下去,将会如何。会不会好?会不会死?他们都无从知晓。
众人正为难时,旁边桌上一个面相宽厚的青年汉子向他们走了过来。那人粗衣裳、旧幞头,拿眼睛盯着秦姑娘看了起来。他一边看着,那厚重的眉毛却越皱越浓。
种林见这汉子如此无礼,心中早已不耐,尖吼道:“臭小子,有你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的么?”
那汉子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了问君平身上,对其言道:“这位姑娘好像是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症,在下粗通医理,可否容我为她把一把脉?”
众人闻言,心中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惊的是这毒症似乎极为凶险,喜的是遇到了一个医者——还是一个能看出端倪的医者!
问君平看了魏尺木一眼,见他轻轻点头,便起身拱手,言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那医者一抖手腕,便有一根白色蚕丝从他的手腕上缠向秦姑娘的右手脉搏之处。他顺势将三根手指搭在那蚕丝上,仔细切起脉来。
这医者露了这么一手“悬丝诊脉”的手段,众人顿时叹服。要知道,切脉是行医之人瞧病的根本,最忌出错。而“悬丝诊脉”这种绝活儿,更需要高超的技艺与胆识。要说古往今来的能医大士,这“悬丝诊脉”的本事却属“药王”孙思邈最高。
不一会儿,那医者收回蚕丝,言道:“果然是‘失魂引’,只是这症十分歹毒,已失传多年,如今竟让我遇着了。不知这位姑娘是被何人下了毒?”
众人都不识得何为“失魂引”之症,不待其他人开口,问君平干咳一声,先道:“昨夜与一个黑衣的老妇人起了冲突,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先生既然知道症状,可有法子医治?”
那医者也不细究,答道:“这‘失魂引’乃是用尸毒与情幻花炼制而成的毒药,活人服了之后,魂魄经脉便会被尸毒侵袭锁住,如同活死人一般,而情幻花则起到消除尸臭与控制神智的作用。”他略微顿了一顿,又道,“天下名医虽多,可识得并能解这‘失魂引’的却没有几个。好在我身上就有解情幻花的药物,但是还须两件东西作为药引子,方可救治。”
问君平问道:“哪两味药引子?”
“墨驴蹄子上的骨肉数块,糯米一捧。”
这药引子众人闻所未闻,可是却不得不信。种林自告奋勇道:“这两味药引子我去寻来。”说罢,把一大碗酒张口吞尽,便跑了出去。
众人见这医者能救秦姑娘,心中欢喜。问君平抱拳道:“多谢先生援手,敢问先生名讳?”
“在下王荆。”
这人正是先前救了凌霜仗、岳悬秋二人的王荆。他为那二人解了毒之后,几经耽搁,便跟不住孙佩兰,如今才到了这里。他先前无意间瞧见了秦姑娘一眼,觉得古怪,这才上前细看,不想竟被他看出了一个歹毒之症。
众人对这名字倒是有几分陌生,只有黄贞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心头一震,她问道:“先生可是相州五禽谷的王荆?”
“正是。”王荆心中疑惑,他并不常出谷,所以知他底细的人并不多。
“相州五禽谷?”问君平心道,“那是神医敬嚢青的药谷。这人莫非是他的弟子?”
敬嚢青的医术出神入化,有起死回生之能,于是人送名号“能医九死”。他年少时游历江湖,曾救过入土三日的富商,救过肠子流了一地的草莽,也救过身中几十种奇毒的高官,落下了个神医的名声。都说唐门的毒,外人解不了,而这“外人”俩字里却不包含他。四十年前,敬嚢青却突然遁入了相州五禽谷,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山。
黄贞见这医者正是她所要寻找之人,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多亏在此遇着了他,要不然岂不是要白跑一趟相州了?”黄贞也起身行礼道:“我有微事与先生相商,还烦请先生借一步说话。”
说罢,只看了魏尺木一眼,便先走了出去,直到确信她的话不会被人听到,才停了步子。
魏尺木猜到这王荆应该是黄贞要寻之人,虽然心头仍有些疑惑,不过黄贞那一眼,也让他安静了下来。至于问君平、林重两人更不关心这些,只大口地喝酒。
也没过多久,黄贞与王荆二人便折返回来。黄贞依旧坐在魏尺木的边上,王荆则坐在了原来种林的位子上。
王荆先开口道:“等药引子来了,还需寻个僻静的地方,才好为这位姑娘医治。”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尖叫:“药引子来了!”引得整个酒肆的人纷纷侧目。
种林动作倒快,只见他手里拎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墨驴蹄子,也不知是从哪里生生剜了下来的,还有一包糯米,“啪”的一声,都撂在了桌子上。
黄贞心中作呕,索性将头扭向一旁。王荆却是微笑着将这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言道:“我们走吧。”
问君平点了点头,结了酒钱,搀起秦姑娘,一行七人便寻了一个僻静的山谷。
王荆将诸物准备妥当,准备救治。问君平与种林、林重三人在一旁守着。黄贞却偷偷拉了魏尺木的袖口,向外走去。
王荆先让问君平把秦姑娘扶住坐下,他又从衣衫里侧,解下一条青色包裹,那包裹是条长带模样,上面是一排排长短粗细各异的银针。
王荆看也不看,顺手取出几支细小的银针,又将手一挥,旋风一般,那几只银针便全落在了秦姑娘头上的穴道上。这施针之法,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全无滞涩之感,而又准确无误,好似一等一的剑术高手舞剑一般。
问君平三人看了王荆这一手施针的手段,也都在心中赞叹起来。
王荆再从怀里腰间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那小刀通体白如美玉,上面雕着一片杏林。他从那黑驴蹄子上割了些许骨头和肉下来,与糯米和在了一起,用牛皮纸包着,然后递给了问君平,言道:“烦劳兄台将其碾作粉末吧。”
问君平也不多问,手上略用功力,那一包纸里的东西弹指间便成了粉末,只是那外面的牛皮纸却是未损分毫。
王荆来不及赞叹问君平的武功,他轻轻掰开秦姑娘的嘴巴,将那粉末细细地倒进去了一些。不一会儿,秦姑娘的七窍里便开始溢出淡淡的黑气。这黑气一股恶臭,竟是腐尸的味道!
问君平三人都是心惊不已,呛不住这股味道,捂起了鼻口。只有王荆一如既往地平静,继续送药。
如此几番下去,直到秦姑娘七窍里再也没有黑气冒出。王荆这才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白相间的药瓶儿,里面只有一粒药丸。那药丸晶莹通透,只有豆粒儿大小,正是五禽谷的“通心畅意丸”。王荆将这药丸送入秦姑娘的口中,用水送服后便取下了银针。
王荆收拾完毕,这才喘了口气,轻松了下来,他向着三人言道:“不出一刻钟,秦姑娘便会醒来。”
………………………………
第二十八章 若水之威
待黄贞与魏尺木走出老远,魏尺木才好好地打量起了这里。这是一条浅浅的山谷,谷内野花野草丛生,谷边是茂林,有梧桐,有垂杨,林子里还有偶尔的鸟叫声。日头虽高,这山谷里却不燥热,阵阵凉风吹拂着脸颊,十分舒适。走在这山谷里,魏尺木甚至有了一刻的错觉,就像以前在不违山一样,无忧无虑,轻松快意。
黄贞一边走着,一边用脚尖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她的心情也很好,在这里遇着了王荆,就不用再跑到相州了,可以安心和他们,准确说来,是和魏尺木一起先去鄄城。所以,就连坐骑包裹都落在了雷泽镇上,她也不以为意。
黄贞见魏尺木不说话,便扭头道:“你想什么呢?”
魏尺木回过神来,略一迟钝,并不回答,却问道:“你们阴阳家都要带着面纱么?”他因见黄贞几番吃食也都不曾摘下面纱,只是微微掀开一角,才有此问。
黄贞听了这话,把眼睛笑成了弯月,回道:“也不是啊,我哥哥就不带。”说到这里,她又解释道,“阴阳家的弟子必是一男一女,当年我就是和我哥哥是一起拜的师。”
魏尺木这时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他自然知道阴阳家所传必是一男一女,这也是阴阳家没落最快的原因之一。
魏尺木见黄贞心情很好,心中攒动几番,终于鼓起勇气道:“要不,你也别带了吧?”那声音到最后却小若蚊咛,细如蚁讷了。
其实魏尺木早就想请黄贞摘了面纱,好一睹她的样子。可他又不敢冒昧开口,怕黄贞不悦,他只得狠狠地记住了那双远山眉,还有那粒泪痣。
“怎么,我带面纱不好看?”黄贞的眼睛这时弯得更厉害了,“还是,你想看我的样子?”
魏尺木被她一语道破心思,自觉尴尬,便不敢再言,只低着头看着慢慢移动的脚尖。
黄贞瞧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在心里笑罢,也就不再逗他。她略动柔荑,便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轻唤道:“喂,地上可有什么好看的?”
魏尺木闻言便抬起头看向她,那张没有面纱阻隔的面孔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一直以来,他都只能看到黄贞的眉眼,这时忽而看到了面纱之下的脸庞,竟自呆了。
那是一张精致而又温柔的脸,一眼看去,只觉得温柔如水。与眉眼连在一起,就像山脚下清池里正自摇风盛开的水芙蓉。可若再仔细看,这一汪温柔里还藏着一笔侠气和一股倔强,这得益于那小巧却略挺直的琼鼻。这就与之前李琬儿的那股娇弱温柔区别了开来。
黄贞见魏尺木这般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脸上越发地红了,嗔道:“哪有你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的?”这竟是她学的种林的那句话,只不过这话出自黄贞的口中,却别有一段妩媚风流。
魏尺木闻言已是身心酥倒了半边,又自觉失态,便干咳两声,哈哈两句,遮掩过去。
两人正欲多谈心事,一个突然的声音,如投石入湖,打搅开来:“天地不仁,我仁。乾坤无义,我义。”
魏尺木闻言便在心中一叹,暗里摇头,“这人老还真是阴魂不散,又遇着他寻晦气了。”原来他与黄贞二人已不知不觉出了山谷,进了林子里。
果然,随着声音而来的正是人老。随之而来的还有四象坛主中的三人,并没有青龙。
人老用了一夜的时间逼出了体内的毒,略一恢复,便一路追踪而来。他见魏尺木在雷泽镇失去了踪迹,便在这雷泽镇通往鄄城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不出所料,他果然在这里等到了魏尺木。出乎所料的是魏尺木身边多出了几个人,而且看样子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人老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暗里跟了一路,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机会。
魏尺木看到青龙不在,便安下了心。没有“四象界阵”,如今的他,已经没必要再怕眼前这四人了。
人老先开口道:“小友,多日不见,这番你没机会再逃了。”那声音虽依旧威严,可对魏尺木的态度似乎温婉了那么一两分,谁让这个少年一连数次从他手里逃脱呢?
而此时的魏尺木却没有往常的担忧,他自《若水道》小成之后,才与离魂宫主过了一招,尚未过瘾,如今自然想拿人老一试自己的功力。
魏尺木技痒难耐,笑道:“人老,今天我可不逃了。”说罢,便飞身而起,立起单掌,瞬息劈出八刀,罩向了人老。
人老见魏尺木如此桀骜,冷哼一声:“三位坛主将那位姑娘困住,魏尺木交给我。”——又是老战术。白虎三人闻言便围向了一旁的黄贞。
人老连发四记“仁指”,击碎了那八道刀影。可他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觉得这刀影好像比以往的力道强了许多,让他颇费了些气力。
黄贞晓得魏尺木武功大进,远非当日被人老追杀之时,她便安心拖住三人,等魏尺木奏功。黄贞面对三人的围攻,自然只有招架之力。好在《五行剑法》奇妙诡谲,白虎三人一时也难以伤到她分毫。
魏尺木却不敢耽搁时间,他人还在空中,继《天志刀法》之后,《若水道》第七重境界接着展开。四野八荒,大江巨河的奔流之声滔然而起,远胜在离魂宫那次的声势。
魏尺木双掌一拍,使出一招“黄河九曲”,攻向人老。这是《若水道》第七重境界里,力道极猛的一招。一招九式,这一浪携带着上一波的威势,连绵不断,澎湃无比。这掌力滚滚而去,越往后力道也就越强,如同连下九道弯的洪流!
人老只感到漫天振聋发聩的水流声、浪打声,向他卷来。再看向空中的魏尺木,犹如立在江河之上,双掌之上水流窜动,犹如水质!
他心中惊骇,这一招的声势太强。人老虽然不知道魏尺木为何会忽然变得这般厉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功,可他却知道这掌力已经不容他多想!
人老只得左手连弹九指,他所练《仁指》还未臻化境,这是他所能使出的极限。同时他右手擎天,随即斩下一道锋芒如练的三丈剑气,暴喝道:“义我所欲!”这是《义剑》之中最锋芒无匹的一剑!
刹那间,掌与指碰撞,九道指力——“忠、恕、礼、知、勇、恭、信、敏、惠”一齐地砰然破碎,而“黄河九曲”的力道也被消减不少。与此同时,撞着那一道凌厉的剑气,三丈的剑气继而破碎,可在这破碎之中,那剑气化作星星点点,却偏偏将还有余威的掌力全部消弭。
“义我所欲”果然强悍,就连破碎的剑气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凌厉,丝毫不让!在外人看来,人老硬生生地接住了魏尺木的强势一击。可人老却知道,虽然他没有被魏尺木的掌力击中,但是他把《仁指》、《义剑》两种武功使到极致,自身损耗颇大,而且在碰撞之中还是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一招之下,人老落败!
人老不知道魏尺木为何能在短短数日里将武功精进至斯,但他知道他败了。
白虎自然也看得出实际情形,他瞥见人老落败,心下虽是惊讶,却不慌乱。他反而加大了手中力道,希冀先擒住眼前的这黑衣女子,好来要挟魏尺木。
只听白虎怒吼一声,他额头上的纹路隐隐成了一个“王”字,手中大刀的血槽上也变得鲜红,如饮了血一般,刀锋暴涨。要知道,白虎星乃是凶星,主杀伐。而他修炼的武功也是这刚猛凶悍一路,这一招“凶杀”,乃是白虎的杀手锏。
只见这一刀下去,却是刀影重重,刀锋从四面而来,瞬息封锁了黄贞所有的退路。林木摇动,凶气凛然,如同百虎下山!
黄贞本就处于下风,如今被这虎吼声一震,再加上这凌厉的一刀,竟被白虎封住了退路。黄贞心知危急,正要全力抵挡,却听得耳边水声迭起,那重重刀影纷纷破碎,白虎也被震飞了出去。长刀脱手,身子坠地!
原来魏尺木一招击败人老,并没有趁势再攻。他听得白虎的吼声,知道黄贞危险,连忙飞身援手,使了一招“飞流直下”,如天悬瀑布,挡住了白虎的所有刀影。
白虎本想一招奏功,却不想魏尺木来得这般快,以至于刀刀都砍在了他的掌影之上。可刀掌相接,白虎只觉像是砍在了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上,直接这掌力被震飞了出去。
朱雀、玄武二人见状也都跳开,退了下去,不再出手。朱雀扶起白虎,玄武捡起了他的大刀。他们两个也想不通魏尺木这几日是经历了什么,还是之前就隐藏了实力。
魏尺木虽然连胜两人,却并不骄纵,开口道:“我与摩尼教的恩怨,还望人老不要牵连他人。今天我不为难诸位,也希望诸位以后有什么事只冲着我来。”
魏尺木知道,除了人老、四象坛主,摩尼教还有更恐怖的存在。他要先保护周全自己的朋友,不让他们被牵连在内,所以也就不愿再扩大与摩尼教的仇恨。
做事留有余地,这是师父察己时常教导他的。能容,才能变强。杂家的宗旨如此,这也在魏尺木的心中根深蒂固。如果没有一颗能容之心,想来他也学不成这么多家的武功。
黄贞免去一劫,心中感激。她站在魏尺木一旁,横剑而待。又听了魏尺木这般无畏且有担当的言辞,对他更是另眼相看。她虽不曾开口直言,却在心里暗暗敲定,“横竖与你一起担着便是了。”
人老见魏尺木胜而不骄,能而不取,是个极难得的少年才俊,心中感慨良多。他言道:“我今日败于你手,以后也无颜再与你为难。只是,摩尼教的实力,远非你一人乃至数人可以抗衡,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也不理会白虎三人,一甩衣袖,径自走了。
白虎受得伤不轻,虽在心中愤恨不已,却被魏尺木的武功震慑,也不敢再招惹他。朱雀与玄武也是心中一叹,没有说话。朱雀搀着白虎,三人也径自走了。
………………………………
第二十九章 太白剑出
楚江开得了票帅尚让的传话之后,也怕濮州出事,他便不敢多做耽搁。毕竟尚君长这才刚刚打下了濮州,草军恩信未立,朝廷余威尚存,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是白费了。
楚江开自出师以来,便一直追随着王仙芝。两人肝胆相照,又情同手足、恩若父子。当初王仙芝在长垣举事,他也义无反顾地护卫左右。多少想暗杀偷刺王仙芝的朝廷鹰爪都被他斩于剑下。
一年多以来,草军总共才打下了曹、濮两个州,这两州是他们的根基所在,楚江开自然不敢怠慢。他便从冤句一路北上,马不停蹄,直奔鄄城。
楚江开在心中正思索着濮州境内的江湖之事,忽听得前面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他心道,“这里南北不接,东西不连,如何也有江湖中人打斗?”他连忙催着胯下“傍云”赶去,想要一探究竟。
楚江开跃上一个高坡,勒马看去,只见大路之上,两个年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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