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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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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巢一口气说了许多,批判古人,激扬战事,把他心中见地都表了出来。

    李克用听罢早已在心中掀起轩然巨波,拍掌大笑道:“黄公果是大豪杰、大英雄,远非寻常之人可比。世间对孙权多有褒论,一个个谈古评今,笔舌生花,称其能胜过父兄,可媲美曹刘。所谓高见,不过尔尔。那见识哪里比得上黄公毫厘?在下斗胆,也与黄公所见略同。孙权如得东面半壁江山,尚能与曹刘一决雌雄。当时曹刘必然两败俱伤,他本可坐收渔翁之利。可笑他只想三分天下,苟全于东南,却是平白糟践了鲁子敬的《榻上策》。”

    两人志趣相投,言酒两欢。李克用忽正色道:“若黄公有孙权那等机会,该当如何?”

    黄巢一杯饮尽,豪气陡生,笑道:“自然是先取了那一半江山。”

    李克用叹道:“黄公有此胸襟志向,李某钦佩。只可惜王大将军要做那孙权哩!”

    黄巢疑惑道:“此话怎讲?”

    李克用便道:“我此番远奔曹州,便是为了与草军结盟。希望草军挥师南下,侵扰李唐半壁江山,在下却耀兵西北,令其不能兼顾。不料王大将军无意江南,只想着做那齐桓公。”

    黄巢听罢,心中已然十分震惊,“虽然沙陀乃是外族,他李家父子又素有反心,可如今毕竟还是朝廷之臣。这‘李鸦儿’竟然这般就寻草军结盟来了,到底是狼子野心。”黄巢如此想着,口中却言道:“如今是李唐一家江山,并非当年周天子失了‘天下共主’之时,欲效春秋齐桓争霸之事,谈何容易?”

    李克用喜道:“正是如此,李唐在齐鲁之地便有二三十万的军马。一旦使一名将,统镇数州之兵,届时草军便将进退失据。可江南与之大有不同,其地广袤,其兵力薄弱而且分散,难抵草军冲击,而淮北诸州又救援不及。草军若入江南,驰骋纵横,谁能挡之?再者,李某到时候兵出幽州,直指关内,李唐又怎敢南顾?”

    黄巢却皱眉道:“虽是如此,若王将军执意向东,老夫也无可奈何。”

    李克用拍案而起,言道:“王大将军若是向东,必败无疑。到时候黄公自可招兵买马,带兵南下。黄公乃是不世之雄,又何须居人之下?李某愿与黄公歃血起誓,结为盟友。你我一南一北,通有无,同进退,共取李唐江山。黄公意下如何?”

    黄巢听了这话,心道,“这李鸦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万不可小觑,将来或是我之敌手。只不过,眼下先灭李唐要紧。”

    这一夜,英雄话尽,天已微亮。

    河南道。陈州。宛丘。

    摩尼教的地下总坛里,一声长啸,如同山崩雷震。

    总坛里所有教众都听得这一声长啸,非但不慌不乱,反而个个面露喜色。一个五六十岁的白袍老者,头戴蓝色之巾,正是三老之一的天老。他闻得这一声长啸,那张从不波动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惊喜之容。他低声自语:“方教主,你终于出关了……”

    教中教众,六旗四象,连同天地人三老,阴阳两界主,都来道贺。宫殿之中,圣火教众沿途唱起了《叹明界文》,这是摩尼教教义所在:

    光明普遍皆清净,常乐寂灭无动诅。

    彼受欢乐无烦恼,若言有苦无是处。

    常受快乐光明中,若言有病无是处。

    如有得住彼国者,究竟普会无忧愁。

    处所庄yán皆清净,诸恶不净彼元无。

    快乐充遍常宽泰,言有相陵无是处。

    这教众万音合一,响彻坛中。其声颇为庄yán神圣,哪有一丝猥亵淫邪?其貌也极尽虔诚恭敬,又何来一分凶残嗜杀?以致于教中隐隐有火光闪烁,佛乐齐鸣,这一幕与江湖口中的“魔教”二字,太过不同。

    一个中年汉子,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这人披散着头发,脸上消瘦见骨,而双目却光彩熠熠。他额头之上缠着一条黑白参半的头巾,身上着了一件白色长袍,那胸口处,赫然印着九朵赤色火焰,正是摩尼教这一代的教主方驳。

    方驳自上一次闭关,至今已有三年。现在他终于突破桎梏,练到了《二宗法》第五重境界。这一步,让他真正到了武功通玄的境界。

    底下教众俱是身着白袍,额有头巾,都聚在这底下宫殿之中,只见一片白茫茫,可不有上万人?

    忽然那教众之中,有数列人跑动,排成阵势,其中十杆大旗摇动,上面分别写着“甲”、“乙”、“丙”等字样,这些人排作十个方位后,个个单膝着地,齐声高呼道:“十方旗参见教主!”

    继而又是数列人跑动,有九杆大旗摇动,上面却是写着“天任”、“天冲”、“天英”等字样,这些人也跪下行礼,高呼道:“九星旗参见教主!”

    如此数番,十方旗、九星旗、八门旗、七辰旗、六合旗、五行旗这总共六旗教众分别行礼完毕。到了四象坛,虽然四象坛主此刻俱不在教中,可他们的礼数却不可少。只见四尊巨大的铜像赫然而来,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的样子。这四个铜像,足有一丈来高,都由八个教众扛在肩上。这些教众依然行礼山呼,就连扛着神兽的三十二个教众,也都齐刷刷地单膝着地,而那肩上铜像,却不颤动分毫。

    方驳站在大殿之上,气机震荡,如沐圣光,好似天神临凡一般。教众尽皆膜拜,口中齐声喊道:

    聚散何悲,生死何欢。

    焚我成灰,圣火如莲。

    以我之躯,成光之燃。

    以我之血,成明之源。

    光明慈父,恩泽万物。

    唯我明尊,神力如故。

    众生疾苦,其心可诉。

    天下是非,消弭无处。

    在他们众人眼中,这教主便是明尊、明父临凡之人。这不仅是武力上的震服,更是心灵之上的拜倒。

    方驳开口,如有魔力:“吾之兄弟,吾之姊妹,明尊有旨传来。”

    底下教众山呼:“教主洪福,摩尼万岁!”

    方驳接着言道:“摩尼一教,历千难经万险,自当百折不回。天下有光明之处,便有光明之人。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吾等须以残躯祭圣火,与众生除苦难。”

    总坛之中,火焰迭起。教众膜拜,声势浩大。

    阴阳两界主就站在方驳的左右两侧,那阳界主转向方驳,开口道:“禀教主,武林已组成同盟之师,正奔向曹州与绿林势力厮杀。”

    方驳问道:“以阳界主之见,武林同盟几时可破曹州,得到太湖盐帮总舵?”

    阳界主略一沉吟,道:“据那人所言,不过旬月便可破曹州绿林,直抵太湖。”

    方驳点头,笑道:“三大派出手之际,便是我摩尼教扬威之时。”说罢,便令教众准备一切征战杀伐之物,都须于旬月之内完成,有延误者,处以火刑。

    底下群情激荡,各去准备。天老忽而向前,言道:“教主……少教主他……被人杀了。”

    方驳忽然闻得独子已死,心底骤然吃痛。可他如今武功通玄,心境上更是不易动情。所以他面上不动分毫,就连声音都没有一丝变化:“是何人杀了我摩尼少教主?”他甚至不言方连鹤之名,只与寻常教众等同视之。

    天老听到方驳如此讲话,知道他已心如铁石,不由得暗叹一声,回道:“相州魏尺木。”

    方驳沉吟道:“魏尺木?江湖里几时出来了这么个人物?此人如今是死是活?”

    人老便向前,跪于地上,请罪道:“属下无能,一连几番被他逃脱,最后还为其所败,请教主赐罪。”

    方驳淡然道:“人老几番失手,却该重罚。不过他既能杀了少教主,自非庸才,你一人不能将之擒杀,倒也有情可原。如今大计当前,且免此罪,留诸后用。起来吧。”

    天老又问道:“那魏尺木……”

    方驳挥手道:“先不管他,大计为要。”

    待天老、人老退下,阳界主又道:“教主,就在几日前,属下探得四象坛主所为可疑,似是搜集教中隐秘。如今青龙、朱雀、玄武三人已不知所踪,只有白虎还在掌控之内。”

    方驳皱眉道:“当年青龙四人反出茅山,投我摩尼,本就可疑,我便令你和少教主多方留看,不料还是出了问题。此事关乎教中隐秘,还须从速处理。就有劳阳界主亲自安排了。”

    阳界主领命,与阴界主一齐退下。至此,大殿之中便只剩下方驳一人,他喃喃自语:“这天下,终究还是摩尼教的天下。只是,这摩尼教是中土之教还是……”
………………………………

第四十四章 白虎之恨

    大道之上跑着一匹白马,那马上是一个身着白袍之人。那人虎背熊腰,眼神凶恶,腰里挎着一口大刀,头上还缠着一条素巾,正是摩尼教四象坛主之一的白虎。白虎胯着白马,在路上不快不慢地跑着。他的心里时而不安,时而烦躁,又时而空落落的。

    青龙自从上次遇着茅山派的人之后,就又开始单独行事了。他所作所为,从不与他们三人相商,至于原因,也从来不说。这一番就像他当初反出茅山一样,没有原因,也没有解释。当年白虎、朱雀、玄武他们三人与他情深意重,情比金兰,为了他不惜背叛师门,加入摩尼教。如今青龙又是这样,这让白虎很是不安,也很是气愤:凭什么他青龙可以这样一声不吭地我行我素?可以无视他们三个的心思?

    虽然如此,也尽管阳界主给他下了死令,让他擒回青龙。可白虎还是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当面问清楚当年的事,还有最近的事。

    令白虎气愤的不止是青龙,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朱雀。从茅山时,她就对青龙百般维护、服从,可青龙对她却一直不冷不热、时近时远。无论白虎怎么劝解她,她也都置之不理。虽然许多事情,朱雀也不知道青龙为何会那样做,可她却一如既往地信任青龙。

    这让白虎很是心疼这个外表冷漠、内心火热的女子——他的师妹,他的挚友。于是,许多时候白虎都格外关心朱雀。而这格外的关心,久而久之,却让白虎产生了依赖。他知道,他爱上了这个火红的女人。

    白虎心中烦闷,倏得扬了一鞭,坐下白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曹州,一片乱石岗上,野草丛生,怪石嶙峋。满眼的灰绿,连同风都没了精神。

    可白虎到了这里,却是精神为之一振。因为在这满眼灰绿之中还有一抹殷红,不,是两抹。除了一匹火红如炭的马儿之外,还有一个缠着一条火红如焰头巾的人儿。这一人一马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与这风景却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青龙他人呢?”朱雀远远瞧见了赶来的白虎,率先开了口。

    白虎闻言心头又是一痛,含糊道:“路上耽搁了吧。”

    朱雀不再言语,只低着头,有意无意地摸着马鬃。

    停了一会儿,白虎试着问道:“如果,青龙背叛了摩尼教,你会如何?”

    朱雀没有去想白虎为何会这样问,也没有丝毫地迟疑,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便回道:“自然和他一起。”

    白虎皱眉道:“和当年背叛茅山派一样?”

    朱雀听到“茅山派”三个字,略停了一刹那,眼神中的回忆一闪而过:“是。”

    白虎略显得激动了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不问缘由?不管我和玄武?”

    朱雀抬头看向白虎,见他瞪着双目看着自己,轻声叹道:“我终归是信他的。”

    白虎叫了起来:“你这般信他又有何用?他在意你么?”

    此话入耳,朱雀虽强自忍着,仍旧打了一个哆嗦。是啊,青龙在意她么?她不知道。朱雀迷茫了起来,或许她早就迷茫了,只是从没人问起,直到今日。

    白虎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道:“朱雀,其实……我一直很心疼你……”

    朱雀回过神来,愣愣地点头道:“我知道。”

    白虎闻言,喜道:“我带你远走高飞吧,管他什么摩尼教,什么茅山派!”

    朱雀讶道:“白虎,你胡说什么!”

    白虎见她变了脸色,一腔相思难以自抑,急道:“我心疼你,我喜欢你,我要带你走,不能让你跟着青龙送死!”说着,就要伸手拉朱雀。

    朱雀勃然变色,将他手掌甩开,怒嗔道:“白虎,你再无礼,别怪我不客气!”

    白虎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得有马蹄声自远而近,便言道:“青龙来了。”

    朱雀也听到了这马蹄声,越过白虎张望起来。

    白虎看着朱雀的后背,不再犹豫,迅速出手,连点朱雀三处大穴。朱雀一心在青龙身上,又不防白虎会对自己下手,轻易便中了暗算。

    白虎抱起朱雀,兀自说着:“你且看看青龙如何对你。”朱雀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动手打人,只得将怒火都集中在了那两只明眸之上。白虎不理会朱雀的怒视,将她和那匹红马藏在了一处乱石后面,等着青龙到来。

    青骢马驻足,马上青衣人。青衣人背着一柄苍色长剑,缠着一条青色头带,正是青龙。只是他没再穿着摩尼教那身绣着火焰的白袍。

    青龙开口问道:“白虎,朱雀为何会被教主关起来?”他自然已知道方驳出关之事。

    朱雀听了青龙这般问话,哪里还不明白?定是白虎虚言将两人骗了来。她心中此时自然更为愤怒。

    白虎哼道:“还不是因为你要叛教。”

    直截了当!

    青龙沉默了下来。

    白虎冷笑道:“我只问你一遍,当初你为何要背叛茅山派,而今又为何要背叛摩尼教?”

    青龙摇头。他不能说。

    白虎冷笑声更甚:“那你是去救朱雀,还是叛教啊?”

    青龙终于动容,良久才长叹一声道:“你们不该跟我一起的。”

    白虎怒极而笑。朱雀本来还奢望青龙会为她而改变主意,此刻也是心凉如冰。

    白虎止住笑声,忽而叹道:“这是朱雀的红绫,你收起来吧。”说着,从怀中掏出取自朱雀的红绫,递了过去。

    青龙许是睹物思人,伸手麻木地接住。就在两手错开时,青龙只觉胁下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白虎的右掌按在那里。他再看向白虎,一脸狰狞,如同凶兽!

    这一掌力道极重,青龙口中吐血,想不透白虎为何要暗算于他,喃喃道:“你怎会暗算于我,你我相识多年,犹如兄弟……”

    白虎仰天大笑:“兄弟?你有把我们当兄弟么?什么事你都瞒着我们,连朱雀你都不救,你又对得起她么?”

    青龙看着嘶吼的白虎,又想起朱雀,顿时心如死灰。身上的伤还在加剧,心中的痛更是无比!

    青龙闭目待死,心神一松,便想就此解脱。可那和蔼而又威严的声音在他心底又响了起来:“道教的希望在你身上,江湖的安危在你身上……”

    青龙有时候甚至很厌恶这声音,是这声音让他多年来心事重重,寝不安席。可他又不能拒绝,也不该拒绝。

    正当白虎要接上一掌的时候,青龙气势陡变。他将手中红绫掷向白虎,挡住了这一掌。随即“啷当”一声,长剑出鞘,犹若龙吟。只见那长剑之锋自后背突起,携着风之声浪,带着月之弧度,划出一道道的青芒,斩向白虎。

    青龙从掷红绫到出剑,快到如同一齐进行。因为这一招唤作“风月半斩”;那长剑并未全部出鞘,只出去了一半,便能有这等威势。

    白虎来不及拔刀,只得仓促躲过这一剑,虽是如此,白袍之上仍旧被剑芒划破了一道口子。再看时,青龙已经骑着马远去。白虎没有去追,或许他可以追的上,毕竟青龙受了不轻的内伤。

    白虎轻叹一声,又回想起青龙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忽然在心中一惊,“咦!不过一月,他的武功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了……”白虎收起红绫,转向乱石堆,见朱雀双目含泪,又心疼了起来。他又见朱雀脸颊绯红,比平时更添了一番妩媚,忍不住喘气粗了起来。白虎抱起朱雀飞上白马,牵着红马,向更深处奔去。朱雀不知他心思,只念着青龙安危。

    魏尺木、问君平一行人正赶去济阴城,秦姑娘忽然叫道:“看,那边一个人怎么骑了两匹马?”

    众人闻声看去,原来因为相距甚远,是一人骑着一匹又牵了一匹而已。只不过魏尺木眼尖,认出了那马上人是白虎,就连张风尘都没有注意到。

    魏尺木心思几转,向众人笑道:“你们先行一步,我去见见故人。”说罢,掉转马头,追了过去。

    孙佩兰本来也想去,可是见魏尺木没和她打招呼就走了,便猜到他不愿意自己跟着,忍不住嗔道:“哼,魏尺木就这样走了,我可不等他。”

    问君平却笑道:“我们沿路留下记号,等魏兄弟追上来便是。”

    魏尺木寻着白虎的踪迹紧追不舍,直到一片山坳处,才看到了那一红一白两匹马驻足在那里。

    这山坳之中草木丛生,里面却有一间破落的木屋,不知道是哪个猎户或者隐士的故居。

    魏尺木老早就下了马,轻飘飘地走近木屋。那唯一的窗户早已破落不堪,魏尺木从缝隙中看去,正好能看到白虎的后背。只见白虎脱掉了白袍,铺在地上,再铺上那红绫,然后又将一旁的朱雀横着放在上面。魏尺木看到这副情景,心中不解,“难道是朱雀受伤了?”

    木屋之中,白虎两眼充血,看着冷傲而又不失娇媚的朱雀,身体燥热难耐。朱雀此时看他这副模样,也猜到了其心思,心中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白虎喘息道:“我……要了……你,好让你忘了那该死的青龙。”

    说罢,便伸手解朱雀的衣带。朱雀纵然一向高傲,此刻即将受辱,却是尽显女儿柔弱,顿时泪水涌出。白虎不为所动,继续撕剥着朱雀的衣裳。

    魏尺木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尽管他未通人事,却十分痛恨这种淫邪之人。白虎所为,让他想起了当初的方连鹤。

    魏尺木虽然不知道他二人为何变成这样,却也顾不了许那么多,“啪”地一脚,将门踹开,笑道:“两位好雅的兴致,魏某眼福不浅呐。”

    朱雀、白虎都曾两度与他为敌,两次害得他差点丧命,魏尺木虽然不愿看到朱雀受辱,却也乐得借此嬉闹一二。

    白虎见有人来,已是吃了一惊,再一看是魏尺木,更是胆寒。他本就心亏,何况当初他就被魏尺木一招打败?白虎此刻头皮发麻,心神两慌,索性心下一横,抓起衣衫不整的朱雀便丢向魏尺木。

    魏尺木不防白虎竟然拿朱雀当了“武器”,他又怕朱雀在这一掷之下摔伤筋骨或者蹭破面皮,只得双手接住。而这会儿功夫,白虎已破窗而出。魏尺木听得身后马嘶,索性不去追了。
………………………………

第四十五章 后会有期

    这时魏尺木才仔细看了眼怀中的朱雀,她身上的白袍已然敞开,露出了半抹酥胸,两截雪藕。魏尺木只看了一眼,便觉心血沸腾,不敢再看。他转眼瞧向朱雀的脸上,只见她泪痕未干,双颊飞云,哪里还有以前的那般冷漠?

    魏尺木看着怀中如玉般的美人儿,心中叹道,“怪不得白虎宁愿用如此手段也……”不过这时魏尺木却忽然想起了黄贞,那张温柔如水的脸折在心间,顿时让他打了个机灵,不敢再胡思乱想。

    朱雀见魏尺木一直这样抱着她,又拿眼直勾勾地瞧着她的脸,心中也是一慌,“难道这小鬼也是个好色胚子?”她想起先前与这魏尺木颇有恩怨,又想起自己此刻衣衫半解,心底难免发慌。好在,魏尺木很快就将她放在了地上,还为她略微合上了白袍。

    这时候魏尺木才轻笑道:“朱雀坛主不会怪罪魏某唐突到此吧?”

    朱雀闻言,知他故意如此,小巧的鼻翼扇动两下。她说不得话,只在心中“哼”了一声。

    魏尺木见她一直不说话,便知道她被白虎点了哑门穴。他不谙点穴、解穴之道,勉强伸出二指,在其颈后一点,先解开了她的哑门穴。他因没见着白虎的点穴手法,便问道:“我不太懂解穴之法,你告诉我怎么解?”

    朱雀若不是见他面目认真,加上之前并没有什么冒犯之处,一定以为他是故意刁难来了。她轻声回道:“我被白虎点了命门穴和肩井穴,你只需在悬枢穴、渊腋穴这两处输送真气,冲开穴道即可。”

    魏尺木倒是晓得这种基本的解穴之法——哪处穴道被人制住,便须从其后面的穴位上输送真气,向上冲开被制的穴位。可他却不知这悬枢穴、渊腋穴具体长在何处,他面上一红,讪问道:“等等……那个,你还是说点哪里吧?”

    朱雀闻言,差点把眼珠子惊掉在地上。她见魏尺木如此无知,又气又恼,只得细细言道:“悬枢穴在督脉……”她刚说了半句,瞥见魏尺木那茫目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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