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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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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两个年轻子弟。
那男子并不高大,却长得十分白净,说道:“父亲,你就让我和书染也去寻镇庄之宝吧。”
一旁的彩衣女子,娇俏可爱,也扯着临寒袖口撒娇道:“对呀,叔父,那些人不济事的,还不如我们两个管用呢!”
临寒见了这两个疼爱的后辈,怒气稍平,哼道:“你们两个就济事了?还不是只会给我裹乱!”
临书染不依不挠:“叔父,山庄里人手不够用,反正我和书梦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为山庄做些事嘛。”
这二人是临家山庄年轻一辈中武功颇为高强的两个,可惜却是两个女儿之身。那男子打扮的是临寒的女儿临书梦,自打几年前得知她唯一的兄长的死讯之后,她忽然一改平常的习性,开始扮作了男儿身,不做千金做公子。另一个是他的侄女临书染。
临书梦这两年时常被堂妹临书染劝导,把兄长之事逐渐看淡,只是这男子装扮的习惯倒是改不了了。她两个本就心性贪玩,爱惹是非,借着镇庄之宝失窃的风波,便嚷着也要出去寻找。
临家山庄的镇庄之宝叫做“金莺口”,临家山庄之所以能如此昌盛,也全赖此物。据说这“金莺口”曾经在一百年前大放异彩,轰动四海。那是安史之乱时,幽州及周边州县全部陷落,只有临家无恙,便是靠着这“金莺口”一连诛杀数千来犯的安禄山大军。这使得凶残如安贼、狠辣如史寇之辈,也不得不放弃打下这个山庄。从那时起,江湖中便流传下来这么一句话来形如它:“金莺口出声,饮尽天下腥。”其威名厉害,可见一斑。
虽然“金莺口”的故事流传甚广,可见过的人却少之又少,见过的人也多是死了。“金莺口”在百年里也就只出现过两次,到了如今,难免会令人万般揣测。以至于有的人说它是一柄神兵利器,有的人说它是一招绝妙神功。几十年下来,除了临家山庄的历代庄主以及极少数的高人前辈,便无人知晓真相了。
可就在几个月前,这藏在临家祠堂里的“金莺口”却被人偷去了。庄主临寒震怒不已,却又不敢声张。他只将此事告知了几个族中老辈以及一些族中的英年才俊。他们能知道这等绝密之事,是因为他们要负责找回这镇庄之宝。
他已经接连派出了山庄中的几位长老与十几位青年才俊出去追寻问君平的下落,还密令了零散在各地的临家子弟,誓要夺回“金莺口”。这关乎着临家山庄的江湖地位,百年兴衰。若是他临家没了“金莺口”,可不是如那强弩没了利箭,猛虎没了尖牙?可是一连两月,这些人连问君平的影子都没有找到,临寒怎能不发愁?这时见了这两个后辈请缨,临寒颇感无奈,他已失一子,只剩这一个独女了。良久他才叹道:“罢了,你两个也去吧。”
待二人骑马出了临家山庄,临书梦想起父亲为此生出的白发,气道:“那问君平胆子也忒大,怎么偷东西偷到我们临家了?还敢在我们临家祠堂里留下了字迹,真是欺人太甚!”
原来这偷走“金莺口”的不是别人,却是人称“檐上君子”的问君平。临家山庄之所以晓得是他,还是因为他在临家祠堂的地上留下了墨宝,上面用香灰写着“踏檐而来,取宝而去”八个斗大的字。这取宝留名的手段,是他一贯的行盗之风。
临书染却笑道:“他何止胆子大,本事也大咧。你道他那‘檐上君子’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临书梦奇道:“怎么来的?难道不是自封的么?不然谁会那么傻,管一个毛贼叫君子?”
临书染一脸鄙夷道:“啧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问君平这个人呢,自恃轻功卓越、手法高明,无人能出其右,便耻于躲躲藏藏,喜欢光明正大地取宝。当年他还在江湖上放出‘梁间不是大英雄,檐上方乃真君子’的豪言呢,于是江湖中人便送了他一个‘檐上君子’的名号,以区别于那些只会背地里偷鸡摸狗、窃珠盗玉的‘梁上君子’。”
临书梦听了更是生气:“再怎么光明正大也是偷东西的贼,真是辱了‘君子’二字!”
临书染摇头道:“你可真是顽固啊。”
临书梦听了,怒道:“我说你是问家的人还是临家的人?怎么尽帮着他说话!”
临书染并不在意,还扮了个鬼脸送她。
临书梦又问道:“这问君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与我临家有什么仇怨么?”
临书染叹道:“唉呀,我说临大千金,噢不,临大公子,你这几年,因为哥哥的事,便不再关心外面的事,可真是孤陋寡……”
临书梦截住她的话头:“快说!”
临书染理了一下鬓角,笑道:“说起这问君平,倒是很不简单。他是绿林一脉中盗门的开派立宗之人。而这盗门一派,也不过这几年才起来的新门派,却在他的带领之下,渐渐在江湖中立稳了脚跟。”
临书梦摇头不解:“既然他是盗门门主,他们直接去盗门找他不就行了?怎么会两个月找不到他?莫非他不在门里?”
临书染解释道:“这盗门虽是一个门派,却不像别的门派有一个固定的山门所在。盗门乃至盗门门主也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存在罢了,是江湖上众多盗贼的精神领袖而已。虽然如此,盗门却也分为内门与外门。听说内门弟子都是一些高手,遵守盗门一派的宗旨章法,讲究‘盗亦有道’,而外门就包含天下所有的盗贼了。所以说这盗门呢,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说着她又自顾自得感慨,露出仰慕之色:“这问君平当真是惊才艳艳,凭着一身绝好的手法,竟然一统天下盗贼,创下了这盗门一派,实在是厉害得紧呐!”
临书梦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拿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惹来她不依不挠的反击。
临书梦、临书染二人一出了幽州,便似那困鸟出笼、野马由疆。他们一路南下,只管游山玩水,打抱不平,却早把问君平之事忘了个干净。
而堂堂的盗门门主问君平,这些天却孤身一人地在一家酒楼里,光明磊落地饮酒赏舞。他脸上看不出半分躲藏、担忧的样子,似乎笃定临家的人找不到他,或者纵是找到了,他也不怕。
这是一处在不知名的镇子里的不知名的酒楼,问君平来这里已有月余。他每日只是喝酒观舞,兴致高了还打赏几个。问君平并没有很多钱,可他却不缺钱用。需要的时候,便随时问一些贵客们“借”些酒钱。以他的手段,自然能够随用随取。由于这借来的钱并不需要他还,所以他出手也就十分阔绰,这让这里的店家对他很是满意。
问君平今日还是坐在了同样的位置,招呼起店家,叫道:“酒菜还是老样子。”这声音不徐不快,不大不小,让人听了十分舒服。他点了同样的酒菜,便自斟自饮起来,等着那美若桃花的舞姬出来献舞。
他之所以呆在这家酒楼里赖着不走,八九是为了看这舞姬多跳几场舞了。问君平自忖并不是好色之徒,却偏偏见了这舞姬第一眼后,就想再见她第二次。于是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这舞姬虽然人美舞也美,却是三天才会献舞一次。今天便是她要献舞的日子,以至于来这酒楼里喝酒的人也就格外地多,楼下已然坐满了人。
问君平正喝着酒,酒楼里十分罕见得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江湖打扮的人,他们越过一楼,落在了二楼靠窗的雅座上。这里不过是个偏僻小镇,寻常倒很难见到江湖中人。
问君平略微打量了一眼,只见那女子一身黑衣,身材曼妙,自有一段说不出的风流。而那男子一身蓝衣,并无多少出彩之处。他断定这二人不是临家山庄的仇人,也就没有过多地在意,便接着喝起他的酒来。
待到那舞姬出场,酒楼里欢声大动。这一男一女却举止如长,不似那些寻常酒客般浮动。直到那舞姬舞到精彩时,问君平忽而听得那蓝衣少年不禁喝彩道:“好一曲《绯桃花》,好一场桃花舞!”
………………………………
第八章 孔门罗伤
鄄城是濮州的州治,只是这里如今不再姓唐,而是姓草了。最近,鄄城里忽然来了不少江湖门派,其中道教的茅山派、崆峒派,儒教的杜门、孔门,佛教的少林,就连远在剑南道嘉州的峨眉两派都在这了。
之所以说是峨眉两派,是因为这一座峨眉山上,既有道观又有尼姑庵,虽然分属道佛两教,却都叫做峨眉派。好在一派只有道士,一派净是尼姑,外人便能通过他们的穿着打扮分清是哪一派。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的武林小门派以及盐帮等绿林帮派。
众派不约而同地齐聚濮州鄄城,将鄄城客栈几乎住了个满。还有一些门派也已入了濮州州界,正往这里赶来。众派相见多是互相寒暄,也偶有切磋武艺的,显得十分热闹。
而这热闹里面却有一个冷落者——孔门。孔门一派,坐落在兖州曲阜的尼山上,山上还有孔庙、孔林。这一带都是信奉孔孟之道,以孔氏家族为尊,也是当今儒教门派中最接近原始儒家宗旨的门派。孔门本是儒教中最早最盛的武林门派,或许是因为它太过守旧死板,却被天人派、杜门后来居上。如今孔门在武林中虽然也有一席之地,却也是如日薄西山,渐渐没落。
孔门的弟子现在不过二三百人,而且几十年来都没有什么资质绝佳之人,就连派中绝学也失传散轶大半。虽然名头上还是大派之一,实际上却只能勉强算是一个中等门派了。
孔门这一代的掌门孔至,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他颇为顽固,一如历代的掌门一样执拗。原本依照他的性子,是不会下山来到这乱臣贼子的地界的。可他却来了,不过此番他只带了十几个弟子,不像别的大派动辄一二百人。这十几个弟子已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还可以勉强带出来不为人耻笑的。
在与别的门派接触之后,虽然那些掌门和弟子们的面上依旧客气,可眼中的不屑与嘲弄意味颇浓,连那些小门派都懒得恭维一二。这让孔至心中很是气愤,却只冷冷的一哼了事。孔门的十几个弟子也是受尽白眼,都忿忿不平,却又不敢发作。其中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弟子分外显眼,他样貌粗陋,一腿残废,时常引得别人侧目。
这个弟子名叫罗伤,他生有先天的腿疾。自幼被师父收养,本该是废人一个,却颇有些武学天分,在孔门之中倒是个数一数二的武学奇才,只是他身体上的残疾以及同门的嘲笑让他打小就心生自卑,沉默寡言。
这次师父肯带他下山,本是高兴万分。可原以为高高在上的孔门,没想到下了山一样被人嘲笑。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岂不是人下之人?好在他多年来养成的心性坚忍,不曾动容和抱怨,只是心里暗自悲凉罢了。
孔至不愿与这些门派来往,所以基本上是不出门的。但是弟子们却耐不住寂寞,谁不想下山一趟多开开眼界?于是孔途约了两个师妹还有罗伤一起出去玩。孔途是孔门的大师兄,也是孔至的独子。他之所以约了这三人,是因为这两个师妹虽然没有惊为天人的美貌,却也是美人了,尤其是卓桃师妹,颇有几分颜色,他在心中属意已久。至于罗伤嘛,却是为了可以一路上取笑,与三人增添些风趣了。
孔门一行四人走在街上,孔途和两个师妹一边谈笑,一边看着街上的风景。只有罗伤和以前一样闷声不吭,尽管孔途时常拿他逗两位师姐开心。大师姐卓桃是唯一一个不曾嘲笑他的人,虽然也不热情,但这足以让他心中感激。可他却隐隐知道师姐喜欢的是大师兄,不过她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罗伤就这样胡思乱想并自我安慰着,忽然前面三人停止了脚步。他抬头一看,原来路被一群人给拦下了。
“呦,这不是孔门未来的掌门吗?”那为首一人取笑道。
罗伤认得那是杜门的二弟子,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师弟,俱是身着上好的锦袍。他不明白杜门为什么一直对他们咄咄逼人,之前杜门的掌门还嘲弄了师父,大家同是儒教门派,又相煎何急呢?
“田望野,你想怎样?”孔途收起了那副顽皮,冷冷地回道。他自然看得出来者不善。
田望野抱了一拳,依旧笑道:“只是久闻孔门武技悠久神奇,所以想请教一番,还请孔师兄不吝赐教。”
“哼,你也配?让开!”孔途见对方人多势众,自然不愿动手。
“怎么?不敢?怕了也可以,把你这两位师妹留下伺候我们。”说着,田望野肆意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混蛋!”
“无耻!”
孔门这两个女弟子听了,羞愤难当,不禁出口骂道。
田望野却不以为意,坏笑着说道:“怎么,孔师兄,你到底是敢呢还是不敢呢。”其余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四人心中俱是气愤不已,孔途是掌门之子,见诸派冷落孔门,本就窝了火,此时见师妹受辱,更是难遏,怒道:“有何不敢!。”
于是其他人围出了一个圈子出来,孔途与田望野两人对峙在空地的中间。
也不答话,孔途掣剑在手,“中庸剑法”层层叠叠而去。田望野却是嘴角鄙夷一笑,也不使兵刃,只挥舞着一双肉掌,使出“秋风落叶掌”应战。
这是两派的成名武功,“中庸剑法”,讲究中庸之道,虽然凌厉不足,但是自保有余,讲究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寻胜机。而“秋风落叶掌”,恰与其相反,讲究攻势层叠,一股而下。这掌法虽然凌厉,却也十分好看,每一式都以一个弧度结束,的确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两人过了三四十招,田望野眼见进攻无果,便卖了个破绽。孔途见了心中大喜,欺身直进,不想被他单掌一圈,右掌绕到他的背后,打中了肩头。一招出错,步步出错。田望野一击成功,便加强进攻的力度,孔途招架不迭,又被同样的招式击中数掌,没了再战之力,又不好意思认输,额头已是冷汗淋漓。
卓桃二人在一旁看得心急,正欲相助,反而是罗伤先了一步,挡下田望野的一掌,嗫喏道:“我替师兄与你打,若是输了,随你处置。”
杜门其他人看罗伤前去帮忙,正欲大打出手,却被田望野一手挥退。田望野笑道:“好好好,你这瘸子倒是有些胆气,比你那窝囊师兄强了不少。”
孔途心中又气又悔,若不是自己心急,断不会让他有机可乘,以至于受此侮辱。又见罗伤为他出头,心中感动,想想以前对他的欺侮,也生了一丝悔恨。
罗伤的剑法还不如孔途,被田望野压制得厉害。可是却依然攻不破他的剑法,这“中庸剑法”的防守之道果然名不虚传。而田望野心中却是气愤,他卖破绽,这罗伤也不上当,只防守不进攻。
田望野心道:“与这瘸子都打了这么久,还不被人取笑?”于是心中怒意大起,把掌法发挥到极致,终于破开了罗伤的剑网,一掌一个弧度,拨开长剑,击向罗伤的面门。这一掌十分狠辣,若是打中岂不是要死人的?
田望野一时心急,也没有顾忌太多,而孔门其他三人却已大喊了起来,却已救助不及。罗伤也感受到了这危险一掌,长剑回防不及,心中大骇。就在这生死边缘,却激发了他在尼山偷学的武功。
那股黑暗而又强大的内力不听使唤得从体内涌出,田望野只见罗伤双目忽然变得漆黑,完全看不见眼白,心中竟然害怕了起来!
这时,罗伤与田望野的心底最深处同时回想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这一声,悠远,沧桑。
众人不知道罗伤怎么出手,就他自己也不知道。而田望野已经倒飞了出去,身上没有伤痕,却已经气绝身亡。
杜门众人大惊,把罗伤围了起来,却不敢出手!罗伤也不知道会这样,他根本驾驭不了这股力量。
此时一个中年人跃了进来,看了一眼一旁的尸体,大怒道:“小子敢杀我杜门弟子,拿命来!”说罢,双掌欺身而进。
这人身材高挑,却十分瘦弱,极其不协调。一身华贵青衣,正是杜门最年轻的长老,李云天。
罗伤只得挥剑抵挡,虽然罗伤手持长剑,可功力毕竟逊了几筹,勉强只有招架之力。再加上腿上的残疾,被李云天接连打中数掌,眼看不支,可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咬牙不出一声,兀自死战。
李云天大喝一声,使出“秋风落叶掌”中空手下白刃的绝技。只见李云天双掌翻飞,右掌蓦地从斜下揽去,一个弧度,绕过剑身,击中罗伤的手腕,长剑当的落地。同时左手击中他的腹部,罗伤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只是眼神兀自倔强,不肯喊一声疼。
李云天走到罗伤跟前,用一只脚踩到他的脸上,冷声道:“凭你这瘸子也敢杀我杜门之人,现在就让你血债血偿!”说罢,用脚尖挑起那把落在一旁的长剑,抛向空中,那长剑在空中一个翻滚,直直地落向罗伤的胸口!
孔途三人都大惊失色,喊道:“不要!”
可是他们三个已是受制于人,不能相救。而那受了重伤的罗伤更是无力躲闪,就连那可怕的力量,也没有再出现。他索性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师父,同门的师兄师妹,最后定格在了卓桃师姐的脸上。心痛和绝望在这时轰然来临,他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将离开这个世界,可是有人会记得他吗?
可是,那把剑却迟迟没有插进他的胸膛。他睁开双眼,看到剑尖就在他胸口上方半寸的位置,却再没能下降半分,顺着剑尖往上看去,那是一双黑色的靴子,鞋底还带着些许残泥,那靴子夹着剑柄,使其不能继续下落。空中一个蓝衣人,戴着斗笠,旋即用脚夹着剑柄掠过他落地。
………………………………
第九章 尺木下山
普王李儇登上大宝的第一年,便让田令孜从一个小小的宦官一跃成为了“大唐四贵”之一。
田令孜初掌大权,就逢上了王仙芝造反,他便想着借此打击或收拢各地节度使。然而宣武、平卢两处节度使虽然离曹、濮二州最近,却都是他的对头,田令孜也就不敢让他们出兵建功。
由于泰宁节度使齐克让出师不利,折了不少兵马,虽然天子没有降罪,可在朝廷上却招来不少嘴舌,他便不敢再动用自己的人。
田令孜把希望寄托于南面诸镇,奈何这些节度使只想观望,百般搪塞。其中淮南节度使更是直接以“江淮重地,绿林侧目,不敢擅动”为由拒不出兵。
田令孜一时无法,便用起了暗杀王仙芝的伎俩。却没想到王仙芝身边有个楚江开,“北司”接连派出的七八名暗杀王仙芝的好手,都被楚江开斩于剑下。这让田令孜这一派的官军束手无策,眼看王仙芝做大,田令孜不得不从江湖中寻求援手。
田令孜与天人派掌门凌霄这些年来多有来往,他便派人送礼华山,希望天人派为他除了楚江开这块绊脚石。
虽然如此,他犹自不放心,怕凌霄不尽全力。田令孜又想起他在相州还认得一位武功高深难测的江湖高人。
那高人说起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在田令孜年少的时候,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末等太监,他那时候去相州办差,被当地恶霸欺侮将死,便是这高人救了他一命。后来田令孜逐渐得了势,那恶霸自然被他夷灭了三族,可那高人得知此事后便不肯再见他。
田令孜这时候近乎束手无策,只得亲自再到相州,来求一求这个救命恩人。
河北道,相州。
太行山绵延万里,像一条巨大的青色长龙。太行山在这里打了一个盘旋,便有了一座极其雄伟的林虑山,又叫隆虑山。林虑山虽不如华山险陡,也不如黄山奇诡,却十分雄壮,当得群山之首。
在林虑山绵延的尽头,还有一座无名小山。别人只道此山无名,而山上的人却叫他“不违山”。
虽然这山上只住着两个人,还有一条枯瘦的短毛细腰的黄犬。
傍晚,微风。
这“不违山”上的凉亭下对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那凉亭朱漆斑驳如鱼鳞,就连石桨也剥落了许多,看来是已有些年头了。凉亭上有一块木匾,上有“招揽风光”四个绿色漆字,也已经是残旧不堪。
就连卧在亭子下的那条黄犬,皮毛也都有些剥落,露出了几块酱色的枯皮。衬着它那枯瘦如柴的骨架,慵懒的双眼,看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的样子。
这亭子里的两个人正在对弈,此时已到了收官之时,那黑子恰恰输了一子。
那少年数罢黑子数目,便一手挠头,叹道:“唉,我又输了,算上‘还棋头’的两子,这次可是输了三子了。”
那老者悠然自若,笑道:“你若下得赢我,我岂不是要管你叫师父了?”
这老者名叫察己,虽是一身粗衣旧布、花发黄须,精神却显得十分矍铄。那少年是察己的徒弟,叫魏尺木,今年不过才一十九岁。魏尺木有着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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