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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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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松见这白衣男子先是打退盐帮众人,又口称“盐帮无德”,便怒道:“你又是何人?唐门贼子的话如何信得!”

    不待临书梦开口,临书染已然插嘴道:“我们是临家山庄的,你待如何?”

    冯松不料这两人竟是临家山庄的人,一时不知该不该动手,正迟疑间,便听得山上传来一声长啸:“临家山庄好大的名头,可我盐帮还不放在眼里!”

    话音初落,那长啸之人已落在冯松跟前。来人猩袍朱簪,金面黄须,粗眉方口,约莫五十来岁,头发已然花白,他手里还提着一柄四尺长的铁鞭。

    冯松见了来人,恭敬道:“秦堂主来了,这些人便是唐门船上的船工。”说着一指船工众人。

    原来冯松见魏尺木等人在此,想要押人殊为不易,便悄悄让蓝杉去寻了盐帮总舵刑堂的堂主秦玉京前来。这秦玉京掌管着盐帮总舵的刑堂,最是冷面无情,以至于帮里人人怕他,非但如此,他手中那一柄铁鞭更是用的出神入化,江湖人称“鞭下无生”。秦玉京听得有唐门之船到了洞庭山,便连忙赶了过来。

    临书染见这人看轻临家山庄,微怒道:“你又是什么人,敢放此大话?”

    秦玉京一眼瞥见湖边停着的大船,也不理会临书染,反问向冯松道:“那便是唐门的船?”

    冯松回道:“正是。”

    秦玉京笑道:“我帮正愁船只不够,这唐门倒是大方,平白给我们送了一只,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来人,将此船开到史统领处,以备战用,至于这些船工,既然知道了太湖隐秘,都杀了吧。”

    这话一出,那些船工俱是被吓得肝胆尽裂,连连叩头求饶。冯松与蓝杉也未料到这秦玉京一来便要杀了这些人,一时无措,他二人又深知其秉性,也不敢上前相劝。

    洛侠、临书梦等人听了秦玉京这一番话,俱是冷笑连连,孙佩兰、张风尘则是眉头微蹙,魏尺木却是拍掌大笑了起来。

    秦玉京见这青衣少年如此失礼,喝道:“小子为何发笑?”

    魏尺木止住笑声,正色道:“我刚才听了一头蠢驴叫唤,自然觉得好笑。”

    秦玉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先是环顾四周,继而皱眉问道:“哪里有什么蠢驴?”

    冯松在一旁却是听得明白,急喝道:“休得无礼!”

    魏尺木不理会冯松的呵斥,却是一指秦玉京,笑道:“你不就是么?”

    这秦玉京听得这话,恼羞成怒,脸上憋得通红,恨声道:“小子,怕是你不晓得老夫的手段,才敢在此逞那口舌之利!”

    魏尺木自然不认得他,洛侠却开口道:“‘金面黄须,铁鞭谁敌’,你便是盐帮总舵刑堂的堂主——‘鞭下无生’秦玉京了?”

    秦玉京见这黑衣女子认出了自己,得意道:“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字,便该知道老夫这鞭下是有死无生!”

    言罢,秦玉京又令盐帮子弟上前开船。刑堂堂主既然放了话,那些盐帮子弟自然不敢违拗,便要登船。

    魏尺木见这秦玉京两番要夺此船,喝道:“笑话,谁敢动魏某的船?”

    盐帮子弟哪里理会他,脚步依旧不停,纷纷上前。魏尺木见状,长跃而起,于空中一连踢出数脚,便把那些盐帮子弟悉数踢落水中,他却片刻不停,借着踹人之力,又折回岸上。魏尺木这一连串动作非但迅捷,而且十分优美,不过转眼一瞬间,便已回来。

    秦玉京阻拦不及,便喝道:“你做什么?!”

    魏尺木朗声而笑,言道:“你要抢魏某的船,反倒问我做什么?”

    这船的确是唐见微送与魏尺木的,魏尺木本来并无意于把此船据为己有,可这秦玉京这般行事,他自然要正此船之名。

    秦玉京疑惑道:“你是唐门中人不成?”

    魏尺木笑而不语。

    冯松忙道:“他是魏尺木。”

    蓝杉也道:“这船是唐见微送给他的。”

    秦玉京道:“我道你是谁来,原来你就是那魏尺木,听说你勾结武林,献媚朝廷,而今又得利唐门,还敢来我盐帮,真是不知死活!”

    言罢,秦玉京纵身便扑向魏尺木。秦玉京铁鞭在手,使一招“将军横目”,扫向魏尺木的面门。

    那铁鞭之上都是一个个的铁制圆球,如同瞪圆的眼珠子,如此一边扫来,可不是好比“将军横目”么?

    冯松见秦玉京出手,心里暗喜,“这魏尺木如此目中无人,也该让他吃些教训。”

    魏尺木见秦玉京铁鞭来得凶猛,也不硬接,左手使一记《无为掌》无声而发,轻轻擦着鞭尾,将其向外震偏,同时右手使一记《天志刀法》,则劈向秦玉京的胸口。

    秦玉京见魏尺木悄无声息便把自己的铁鞭震偏,心底微惊,又见他右掌劈来,当下冷哼一声,他右手铁鞭并不退回,顺势接了一招“玉兔捣药”,再戳魏尺木的面门,同时左掌向前,硬接了魏尺木这一记劈掌。

    魏尺木见秦玉京这铁鞭一戳之力极猛,若是被它戳中,脑子必然开花,他又不肯退后,只得扭头避开,那铁鞭便擦着魏尺木的耳畔过去,同时两人的双掌接实。魏尺木只觉如同劈在了铁板之上,手上隐隐生痛,秦玉京却觉得一股猛力灌入,好似刀剑劈入骨肉之中,疼得他连退三步。

    这秦玉京使的是家传的《秦氏八鞭》,这《秦氏八鞭》共有八招,分占一个字诀,那“将军横目”、“玉兔捣药”分别是“扫”字诀和“戳”字诀,他见一连两鞭都被这魏尺木轻易化解,当下不敢怠慢,喝道:“魏尺木,且看此招!”

    只见秦玉京抖动铁鞭,舞作一条铁龙,从地上盘了起来,同时他身子攒动,直奔魏尺木脚下而去。

    这一招唤作“笔走龙蛇”,乃是《秦氏八鞭》鞭法中的“盘”字诀。

    魏尺木被这一招逼得连连后退,待到退无可退时,便向空中跃起。

    秦玉京见状,猛喝一声:“着!”

    只见那铁鞭再动,猛震地面,继而借力弹起,奋力向上撩去。

    这一招唤作“信手涂鸦”,乃是《秦氏八鞭》鞭法中的“撩”字诀。这一招之所以取作这个名字,乃是因为在《秦氏八鞭》中,这“撩”字诀总是被当做杀招使出,既是杀招,便须出其不意。这“信手”二字便是因其常用于不经意间,好比信手而来,至于“涂鸦二字”,还是得于卢仝的《示添丁》一诗中:

    不知四体正困惫,

    泥人啼哭声呀呀。

    忽来案上翻墨汁,

    涂抹诗书如老鸦。

    非但如此,秦家之人还把这一杀招混在“笔走龙蛇”之中,先是逼对手退无可退,只得向上跃起,再趁对手跃在空中时忽然上撩,使其避无可避。“信手涂鸦”这一招之妙,堪比“回马枪”、“杀手锏”这等绝招,死在此一招下的江湖中人何其多也,这也是“鞭下无生”的由来——此招一出,敌人必然死于鞭下。

    蓝杉见秦玉京使出了这一杀招,不觉惊呼出声,就连冯松也没料到秦玉京竟然使出了这一招,心中不觉感慨道,“这魏尺木竟这般死了……”。
………………………………

第八十五章 又见青龙

    洛侠、张风尘等人都晓得魏尺木的本事,虽见他身处险境,也不过分担忧,只有章盈郡主,则是关心生乱,秦玉京这一杀招把她惊得花容失色,急叫道:“尺木小心!”

    果然,秦玉京这一招使出,魏尺木人在半空之中,身法已老,避无可避。魏尺木却是惊而不乱,当下便决定使出《若水道》,来硬接这一鞭。《若水道》第七重境界一经展开,四野之中顿时波澎浪起,声势浩大。

    冯松与蓝杉都不曾参与乘氏外的武林、绿林之战,自然对魏尺木的武功不甚了解,他们此番见魏尺木使出这等声势的武功,也都暗暗啧舌。

    魏尺木虽然暗恼这秦玉京行事,却也不愿狠下杀手,这一次他也不用那一招霸道无匹的“黄河九曲”,而是用了一招“大江东去”。这一招的势头并不在“黄河九曲”之下,而其所发却主要是震退之力。

    魏尺木人在空中,双掌犹如水质,硬生生接住了向上撩来的铁鞭。铁鞭入手,那力道被掌上无形水力消解大半,依旧疼痛难忍,而秦玉京却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铁鞭上传来,直撞在身上。刹那间,秦玉京便如同溺水之人,被那无形之江水横冲直撞、任意施为,其人则一连退了数丈方才止住身形。

    这一掌力道虽大,魏尺木却无伤人之心,他本希望秦玉京可以知难而退,却不料这秦玉京生性狠辣,他见自己被魏尺木一掌击退,却没有受伤的痕迹,并不就此服输。秦玉京自觉这一番交手竟被一个少年占了上风,令他在盐帮子弟面前丢了颜面,他便不甘心就此罢手。

    秦玉京还要上前,却听得山上传来一声长啸:“秦堂主且住手!”这一声极为悠长,似在极远处传来,只是这声音虽听得十分清晰,却也令人清晰地听到其声息微弱之处。

    秦玉京听了这一声长啸,思忖一二,还是停了手,把心中怒火稍稍按捺了下去。

    须臾之间,那长啸之人便已到了众人眼前,只见来人浅衣淡巾,貌似书生,正是盐帮左使——“病鲟”水默。

    秦玉京、冯松等人见了水默,连忙行礼。

    礼罢,秦玉京先道:“水左使,他便是魏尺木,如今得了唐门重利,又到这洞庭山上必有所图!”

    水默不理会秦玉京的咀是嚼非,向着魏尺木远远抱拳,言道:“魏兄别来无恙否?”

    魏尺木回礼道:“魏某见过水左使。”

    冯松见水默对魏尺木竟是如此客气,心生不快,便上前道:“水左使,据说这魏尺木已投了朝廷,今番唐门又送他一条大船,还请水左使明察!”

    水默闻言,向盐帮众人道:“当初我绿林一脉于乘氏之外与武林同盟一战,若非魏兄襄助,我绿林不知要败几何,我兄弟不知要死几何,莫说唐门送了他一条船,便是送了他一个门主,又干你等何事?”

    水默这话毫不客气,面上是褒魏尺木之功劳,暗里又讽刺了秦玉京、冯松两人未在武林、绿林之战中立过寸功,反倒是难为起了有功之人。

    冯松被水默言辞揶揄,倒觉无妨,乖乖退在一旁。秦玉京却是脾性执拗,他见水默重魏尺木而轻己,心中便生了嫌隙,又暗怪那史无退轻易便放人进来,才有此事。这倒怪不得史无退,因来船只有一只,其中纵有奸细仇敌,放进来也无关紧要,反而是更容易处理些。

    水默拿话镇住盐帮众人,又向魏尺木道:“魏兄此番远到太湖,不知所为何来,水某或可相助一二。”

    魏尺木实言道:“我来贵帮是为寻青龙而来,还烦请水左使代为引路。”

    水默原以为这魏尺木来此是为了寻问君平等人,不料竟是寻青龙而来,倒是猜不透原委,他又见魏尺木身边还有三女一男,便问道:“不知这几位如何称呼?”

    魏尺木为水默一一引见,说罢,又吩咐张风尘、孙佩兰两个先引洛侠、章盈、临书梦、临书染四人与问君平等人相见,他稍后便来。

    章盈郡主本欲跟着魏尺木寸步不离,可见他如此安排,知道他有事不愿他人跟随,章盈心中怏怏不快,却仍旧跟着众人而去。

    待张风尘、洛侠等人走后,水默便引魏尺木穿过石路,到了石路尽头,便分有三条岔口,分别蜿蜒向上,水默便领着魏尺木向右边一条而去。

    水默等人离开之后,秦玉京心火难消,拂袖而去。冯松与蓝杉也讨个没趣,自退去不提。

    魏尺木与水默行在右侧的石道上,这石道狭窄,仅能容下两人并排通过,石阶延伸绵延,两侧是光秃秃的石壁,一连转过几道弯,才见地势开阔起来。这开阔处的右侧有一道空门,门楣上写着“鸿鹄”两个朱色篆字。魏尺木和水默两人转过石门,便见里面有两排屋舍,中间是一处院子。这些屋舍俱是红木绿瓦,简易而不简陋,院子里还留有一处浅池,里面尽是飞鱼游弋。

    水默领着魏尺木来到一间房子前,唤道:“青龙先生,有人来找你。”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又是什么人来找?”

    话音未落,里面的女子已经掀门而出,只见这女子穿的是一袭红衣,生的是朱唇凤目,凤髻高绾,愁眉微锁,她见水默来此,本有不耐,忽然一眼瞥见站在水默一旁的魏尺木,惊喜道:“小木头你怎来了!”

    这红衣女子正是朱雀。这时青龙也已出来,见是魏尺木来,心中也是欣喜,当下邀道:“水左使、魏兄弟且坐到屋里来。”

    水默察言观色,知道魏尺木与青龙、朱雀二人关系匪浅,魏尺木此番远奔洞庭山,必有要事,他便推辞离去。

    青龙、朱雀、魏尺木三人回到屋里,随意落座。此时朱雀愁容已然尽去,笑道:“小木头,可是想姐姐了?”

    魏尺木闻言,羞而无语,更惹得朱雀花枝乱颤。

    青龙正色道:“魏兄弟所为何来?”

    魏尺木顿了顿,直言道:“是……玄武托我而来。”

    青龙见魏尺木吞吞吐吐,心生不妙之感,强自镇定。

    朱雀却是急了起来,问道:“玄武他人呢?”

    魏尺木神色一黯,回道:“玄武,他死了……”

    朱雀忽闻玄武死讯,一时愣在当场,继而悲戚如雨,哽咽不止。

    青龙强按下心头悲绪,继续问道:“魏兄弟详细说来。”

    魏尺木便将关庙之中沈追如何杀了玄武之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朱雀听了沈追之名,恨声道:“好一个‘夺命郎君’,好一个‘牵丝引魂’,纵是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为玄武报仇!”

    青龙也悲戚道:“玄武与我们相交十余载,虽是沉闷寡言,却是最重情义,与我等犹如同胞兄弟,不料一旦身死……唉,是我害了他……”

    魏尺木见青龙脸上尽是悔意,想起玄武生前所说青龙要他探寻隐秘一事,便道:“玄武临终前托我转话与你!”

    青龙豁然起身:“他说了什么?”

    “小心陈琳……”

    朱雀已渐渐止住啼痕,犹自哽咽,问道:“陈琳又是谁?”

    青龙闻言却是稍稍平复了脸上的神色,他又起身检查窗外屋顶,以确保隔墙无耳,这才言道:“这二字并非指一个人,而是指温州的陈家堡与幽州的临家山庄。”

    朱雀惊道:“‘南陈北临’?这两大山庄与玄武之死有关?”

    青龙道:“当初茅山一位前辈高人先是料到摩尼教与唐门的野心,又猜测陈家堡与临家山庄会伺机而动,我便托付玄武去打探这两家的消息,想必是他探出了眉目,这才招致杀身之祸,是我害了他!玄武既然说了小心陈、临两家,看来他们也将有所动作。”

    朱雀犹自愤恨,把仇怨又加到陈家堡与临家山庄身上。魏尺木却忽然弹起身子,叫道:“不好!”

    青龙忙问何故,魏尺木急道:“与我同来的便有两个临家山庄里的人……青龙兄快带我去问君平等人所在之处。”

    问君平等人却是住在那三条岔口的左侧处,魏尺木三人转到左边石门,只见上面写着“鲲鹏”两个朱色篆字。穿过石门,便是与“鸿鹄”处一样,两排屋舍,一处院子。

    魏尺木才到屋外,便听得有人骂他:“这魏尺木也忒不仗义,他已有了颜姑娘,还不知足,先是惹出张姑娘、孙姑娘,被老子一通骂,算是放了手,而今又惹来洛姑娘、临姑娘、章姑娘,真是气死我了!”

    这声音十分尖俏,自是种林的聒噪。

    林重也道:“说的是,有道是有福同享,我看他魏尺木早忘了俺们兄弟两个!”

    魏尺木见种林又在背后编排他,心里只觉好笑,他又不见里面有打斗之声,便驻足门外,多听一会儿,青龙、朱雀两个见魏尺木不进去,也都站在了门外。

    张风尘、孙佩兰、秦姑娘三个已是习惯种林这副德行,洛侠却是初次遇着,见这人獐头鼠目,口无遮拦,不觉眉头微蹙,心想着这厮若是再敢多嘴,便要赏他两个耳光了。

    章盈听见种林口中的“颜姑娘”,知道是魏尺木的心上人,心道,“原来他与颜姑娘之事为人尽知,想必在他朋友眼里,他与颜姑娘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哪里比得上……”想到这里,不觉黯然神伤,她又见种林管她叫“章姑娘”,便纠正道:“我可不姓章,‘章盈’二字乃是封号,我姓蒙,名祐凤……”

    魏尺木听了章盈这话,暗暗沉思,心道,“是了,章盈是南诏王蒙世隆的妹子,她父亲便是蒙劝丰祐,按照南诏两代联名之俗,其子女之名须从祐字,蒙祐龙、蒙祐凤便是他的一对儿子女。那蒙世隆原叫作蒙祐龙,只因他野心勃勃,这才改作‘世隆’二字,故意犯了李世民、李隆基两位大唐皇帝的名讳,以昭示其南诏不愿臣唐之心。”

    种林听了章盈的话,深深行了一礼,一脸猥亵之态,笑道:“原来是蒙姑娘,这里重新见过了。”

    这时,魏尺木推门而入,种林、林重两个见了,自是欢喜不已,早忘了“姑娘”之事。魏尺木扫过众人,见这屋子里众人都在,只少了临书梦、临书染、问君平三人,连忙问道:“问兄、临家兄妹去哪里了?”
………………………………

第八十六章 野僧拜师

    种林撇嘴道:“那临家兄妹进到屋里来,便嚷着要见问君平,我看他两个来势汹汹,分别是寻仇来的,可他们见了问君平的样子,却又变得一脸惊愕,不敢动手,此时他们两个已被问君平带去后山了!”

    魏尺木不明所以,只觉满腹担忧,他也来不及与众人叙旧,便独自一人奔向后山去寻问君平三个。

    魏尺木在山中七转八绕、连飞带爬,总算摸到了后山。再深入一些,魏尺木远远瞥见三个身影,他便悄悄掠去。

    稍近一些,魏尺木便瞧清那三人模样,正是问君平、临书梦、临书染三个。他三人鼎足而立,却未动手。魏尺木知道临书梦耳力过人,不敢靠得太近,便藏在一块巨石之后。魏尺木凝神细听,只隐约听到问君平的声音:“待江湖太平,我或许会回临家山庄……”

    魏尺木听了这句,便暗暗琢磨,却听得临书梦一声断喝:“什么人偷听!”

    魏尺木初闻此喝,只道是自己露了动静,便要出来与三人相见,他正要起身,却见前面左侧的石堆中跃出一个黑衣人,那人甫一露面,便飞也似地掠向了前山。

    临书梦正要追赶,却被问君平一把拦住。

    只听问君平言道:“罢了,应是盐帮总舵风堂的弟子。”

    临书染闻言怒道:“这盐帮也忒可恶,竟然派人跟踪我们!”

    问君平叹道:“如今盐帮外有重寇,又怎能不仔细看着帮里,走吧,雷帮主该派人来请我喽!”

    魏尺木见问君平三人要折返回来,便早一步抽身,仗着轻功,早早回到张风尘等人跟前,只说不曾寻着三人。魏尺木又与众人闲叙几句,便想着先去找冰门与袁子峰等人。青龙与朱雀见魏尺木没寻着问君平三人,也趁机告辞而去。

    冰门三女与袁子峰、妖僧等人所在与问君平等人相去不远,魏尺木不久便到。魏尺木进到屋里,见冰门等人都聚在客厅之中,除了他们五人之外,还有一个矮胖大和尚与一个年轻公子。

    云菲菲、云霰霰与袁子峰三个见了魏尺木,自是欢呼雀跃。叶拈雪则是对着魏尺木轻轻颔首,又向魏尺木引见道:“这位是‘野僧’燕大师,那是他的徒弟唐珏。”

    魏尺木听得“野僧”之名,便对他二人抱拳一礼,言道:“久仰大名,在下魏尺木。”

    野僧听得魏尺木之名,却是扫帚眉高扬,吊梢眼圆睁,微怒道:“你便是那个拐走我徒弟的魏尺木?”

    魏尺木见野僧忽然发怒,却不知他是因何而起,心道,“我拐这唐珏做什么?”当下便回道:“我与令徒不过第一次见面,谈何‘拐走’二字?”

    野僧连连摇头,言道:“老子说的不是唐珏这小子,而是‘颜如诗’那个女徒弟!”

    魏尺木闻言,心道,“她师父不是阴阳家么,怎么冒出个和尚来?”

    魏尺木正纳闷儿间,只听得坐在一旁的妖僧冷笑道:“燕和尚好不知羞,人家可不曾认下你这个师父。”

    魏尺木听了这话,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来黄贞曾对他讲过野僧想收其为徒之事,只是不晓得这野僧又是从哪里得知他与黄贞的关系。

    野僧见妖僧当着众人面拆他的台,便跳起来叫道:“死秃驴,老子的事要你管么!你还有脸开口!若不是你骗我,害我跑到蜀中,老子怎会丢了徒弟!”

    听了这话,云霏霏、云霰霰、袁子峰三个都暗笑不已,只有唐珏见师父单单挂念着别人,全然忘了自己,脸上羞赧,泛起一片红云。

    妖僧不理会恼羞成怒的野僧,依旧淡淡回道:“那还不是你自作聪明,蠢驴蠢驴说得便是你!”

    野僧恼道:“你!你!你!城步声,你莫在此嚼舌,有种和老子做过一场!”

    魏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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