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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局-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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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到处亮着灯火,四下里散落着挎刀的侍者。魏尺木远远瞥见大堂客厅中跪坐着一道身影,便避开守卫,靠了上去。他离那大堂还有数丈距离,隐隐听见有二人交谈之声,便止了脚步细听。
魏尺木藏在夜色里,只听得其中一人道:「……天皇虽然年幼,但终有一日会长大成人,会亲理朝政,届时『摄政』二字便毫无意义了。老夫不甘心,想设一个官职,以补摄政之缺。」
过了片刻,又有一人道:「《汉书·霍光传》有云,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天子。这『关白』二字,想必正应公意。」
……
魏尺木虽听见两个人的声音,却始终只看见了一道身影,再加上那二人说的是唐话,声音都十分耳熟,便听出其中一个是藤原基经,另一个则是服部流一。
魏尺木心道:「服部流一深夜在此,想来服部家已与藤原家勾连。果然是藤原基经要杀源能有,想必与小洛侠被掳也脱不了干系……只是,服部流一面对着藤原基经也要施展风隐之术麽?」
魏尺木才和服部流一交过手,深知他忍术极其高明,白日交手时似乎未尽全力,因此也就不敢再靠近一分,生怕被服部流一察觉。魏尺木当下便舍了前院,轻轻绕到了后院。后院里几乎不亮灯火,借着月色勉强认出有一排雅室,还有一方小巧的池塘。池塘里冷冷清清,只剩下一汪月色,不留半点残荷。
魏尺木掠过池塘,来到雅室前,窥见其中一间亮着微弱灯光,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魏尺木以为是小洛侠,便闯了进去。待进了房间,看清那女子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倒是与小洛侠相仿,只是生得清清丽丽,柔柔弱弱,眼神中是如水的温柔,却与小洛侠截然不同。
那小姑娘见有生人忽然闯入,顿时花容失色,几乎惊呼出声。魏尺木早上前一步,拿大手封住了樱口。见那小姑娘胡乱挣扎,魏尺木尝试问道:「听得懂唐话麽?」
那小姑娘见问,便点了点头。魏尺木暗松一口气,言道:「若想活命,不可喧哗。」
那小姑娘又点头。魏尺木松了手,见那小姑娘虽然战战兢兢,果然不敢呼救,便问道:「这里可掳来过一个与你一般大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喘息着连连摇头,她不时拿眼偷瞥魏尺木,见魏尺木虽然一脸冰冷,却不像甚麽大奸大恶的歹人,这才惊魂甫定。
魏尺木又问道:「你叫甚麽?」
「……藤原温子。」
魏尺木心底思忖道:「她姓藤原,莫非是藤原基经的女儿?」魏尺木还要再问,忽然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急奔过来。魏尺木比个禁声的手势,身形一闪,藏在门后阴影处。
片刻后,一个黑色人影闯将进来,见屋里有人,不禁一愣。魏尺木见那黑衣人正要出手擒住藤原温子,早从后面出手如电,左手两指抵住了腰后大穴,右手则曲指成钩,钳住了咽喉。
那黑衣人未料到房中还有其他人,竟没有露出一丝气息,他本想先制住眼前的小姑娘,却不曾想已落入人手,身子和咽喉俱被制住,动弹不了分毫。那黑衣人蓦然被制,微微挣扎,只换来魏尺木双手用力,索性作罢。
魏尺木见那黑衣人安分起来,便收回了左手,缓缓扭过身子,要看清来人面目。来人一身黑衣,面带黑纱。魏尺木没摘掉那块黑纱便认出了来人,只因那一双眉眼太过特别。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千叶绝代。
千叶绝代也认出了魏尺木,明眸微微眨动,欲言又止。魏尺木见是千叶绝代,心中不由一震,想起方才用手指抵住她的细腰,此刻才体会到那一刻的入指柔软,嫩如羊脂,似乎现在指尖上还残留着她的温热和柔滑。
千叶绝代见魏尺木眼色迷离地看着自己,虽不知他在想些甚麽,却看得出是一副轻浮模样。她见魏尺木这般看轻自己,不觉冷哼一声。
魏尺木的思绪被这声冷哼从迷离中拉了回来,他察觉到千叶绝代眉眼间的一抹羞愤,便讪讪松开了右手。这时外面又传来大队人马赶来的声音,魏尺木便低语道:「想必是府里的侍者在搜查,还是先避一避罢。」
千叶绝代美目清冷,早别过头去,闭口不答。魏尺木以为她听不懂唐话,也不再规劝。他在屋里扫视一圈,才发觉并没有甚麽好的藏身之所。
藤原温子见状,忙轻声道:「要不你们先躲进被子里,我来应付……」她边说边指了地上的席床,示意二人先躲起来。魏尺木见了,毫不迟疑躺在了席床上,顺手扯了被褥,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千叶绝代迟疑片刻,暗咬了咬银牙,也学着魏尺木钻了进去。
千叶绝代甫一入被,魏尺木只觉得一阵幽香袭来。两人相对而卧,相距不过一寸,呼吸可闻。一被之中的男女,顿生无限的旖旎。魏尺木目力超人,纵是在昏暗之中,也隐约可见千叶绝代眉眼上的淡淡羞红。
千叶绝代自然也感受到了魏尺木的目光,却不敢乱翻乱动,索性闭了眼睛,只是那一颗儿玲珑剔透心不可遏制地「砰砰」跳了起来。不过顷刻,藤原温子也钻了进来,贴着千叶绝代躺下。千叶绝代被藤原温子这般一挤,身子不禁往里倾了倾。这一倾不当紧,便挨着了魏尺木。两人身子紧贴,鼻口几乎凑在了一处。千叶绝代不禁轻呼一口气,便有兰香扑鼻。
魏尺木虽然与黄贞有过亲昵,却哪里经过这等阵仗?如此温软在怀,如同床共枕一般,不禁令他心神涤荡。自太湖以来的冰冷忽然融开一角,渐渐温情起来。魏尺木只觉得恍如梦境,黄贞紧紧躺在自己怀里,眉眼娇羞,如痴如醉。魏尺木一个分心,惹得体内一阵躁动按捺不住,呼吸也随之粗了起来。
千叶绝代本就一脸窘态,忽然听见魏尺木呼吸急促,身上又感觉到他下身的异样,顿时羞怒交织,正欲发作,却听见屋外有人用倭话叫道:「温子小姐,方才有刺客闯入,卑职奉命搜查。」
这藤原温子正是藤原基经的女儿。
藤原温子强镇心神,叫道:「我屋里没有刺客,你们去别处搜罢。」
那侍者又道:「为了小姐的安全着想,还是让卑职进去查看一番罢。」
藤原温子则回道:「我已睡下了。」
那群侍者忽然齐刷刷地跪下,为首之人恳切道:「大人之命,不可放过一处,还望温子小姐体谅,容卑职搜查。」
藤原温子毕竟年幼,又自来娇柔,见那侍者一再坚持,只得让其进来。
那带头的侍者推开房门,见藤原温子果然躺在床上,正一手托着螓首,望着门口。那侍者见又藤原温子衣衫松散,露着两截雪藕般的小臂,瞥了一眼四下无人,也不敢细查,连忙便退了出去。
待侍者走后,又过了一刻钟,直到整个后院都安静下来。千叶绝代忽然推开魏尺木,跳了起来,狠狠瞪了魏尺木一眼,匆匆离去。
魏尺木忽然挨了一推,如梦方醒,自觉失态,忙运起道家《清虚守神》心法,降了火气,这才悻悻而起。
藤原温子比魏尺木先起来,已收拾好衣衫。她怔怔看着魏尺木,猜不透他和方才那个黑衣女子是敌是友。
魏尺木面上微讪,问道:「藤原基经是你父亲?」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五行刀法
藤原温子点头,又抬头看着魏尺木:「你也是来杀我父亲的麽?」
魏尺木摇头,好奇道:「怎麽,你家里常来刺客?」
藤原温子幽幽道:「从我记事起,便不断有刺客来杀我父亲,也杀我。我母亲便是在我十岁那年死在了刺客手上……」
「唉……」藤原温子说着说着,不觉轻叹一声,接着道:「我已记不清家里到底来过多少刺客了,只是他们都没有成功,都死在了这里。」
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大了双眼,声音也高了一些,急道:「你快些逃罢,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魏尺木见藤原温子反劝自己逃走,便问道:「你不恨那些刺客麽?」
藤原温子摇头:「恨过。可杀我母亲的刺客早就死了,恨又怎样呢?后来,见到越来越多的刺客死在父亲手里,就再也恨不起来了。我觉得他们也很可怜,唉。」最后又是一叹。
魏尺木见藤原温子心中不藏仇恨,还为自己担忧,心中也跟着喟然一叹:「或许这就是天性本善罢?」
魏尺木虽在藤原温子跟前露了音容面貌,此时自然也没有杀心,轻道:「谢了,温子小姐。」言罢,也抽身离去。
藤原温子没想到魏尺木说走便走,眨眼间已消失在她眼前,这才想起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想问时却哪里还有魏尺木的踪影?藤原温子便倚在门口,望着静默的夜空,还是微微一叹,也不知是为亡母,还是为那些刺客,抑或是为自己?
魏尺木才出了藤原家不久,便听到巷间传来了细微而紧凑的打斗声。魏尺木循声而去,只见一道窄巷里一个黑色身影在对空舞剑。
再靠近数丈,魏尺木便认出那黑色的身影正是千叶绝代。魏尺木见她不断凭空挥剑,剑端时不时传来金戈交击之声,便知她遇着了那号称「半鬼半神,半假半真」的服部流一。
魏尺木见千叶绝代施展出来的《五行剑法》也是精妙无比,并不逊于贺茂风华,又想起黄贞的剑法,不由心道:「千叶绝代的这份武功,倒是比她厉害……」
千叶绝代的《五行剑法》虽然精妙无比,可面对服部流一的风隐之术,并不能将剑法的威势尽数施展。千叶绝代将剑法一连变化了百般,还是不能逼迫服部流一现身,反倒有时会被忽然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出的手里剑和苦无逼得剑法紊乱。
数十招一过,千叶绝代便觉有些吃力。她自忖在服部流一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正思忖如何脱身时,却忽然发觉那些会突然飞出的手里剑与苦无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有好一会儿没露踪迹了。
绕是如此,千叶绝代也不敢稍作懈怠,仍旧橫剑而待,警惕四周。过了良久,四周仍然无声无息。千叶绝代以为服部流已经远去,心中缓缓松下了心中一口气。她虽想不明白服部流一为何稳占上风却忽然退走,此时却不宜再做计较。。
魏尺木见了,心底却暗道一声:「不好!」
千叶绝代准备离去,正要收剑入鞘,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唤:「小心!」
与此同时,天际忽然破开一角,其中乍起一段蓝白色的寒芒,如雷光乍泄一般,从天边纵斩而落。
果然,又是「切天」!
千叶绝代虽被忽然的人声警醒,手中长剑未完全入鞘又「啷当」一声拔出,只是她又被这忽然的雷鸣震慑了心神,手中长剑不觉间已慢了半分。而那道曲折的雷电眨眼间便已来到了她身前。
只听得一声「轰隆」,电光火石之间,千叶绝代飘退一丈,却毫发无伤。
原来是魏尺木已飞身赶到,起手一刀,荡开了服部流一的这一记「切天」。
雷光逐渐消散,服部流一仍旧隐匿于风中,微讶道:「魏尺木?又是你。」
服部流一在一日之内两遇魏尺木,魏尺木两次都阻止他杀人。他似乎在质问魏尺木,为什么帮了源能有还要帮千叶绝代。
魏尺木给了服部流一一个理由,也给了自己一个理由,道:「堂堂第一忍者,竟然也用掳人的下作手段?」他不管真假黑白,先把小洛侠被掳之事安在了服部流一头上。
服部流一道:「不知所云。」
魏尺木冷笑道:「你掳走了我徒弟。」
服部流一道:「我没有。」
魏尺木笑而不语。
服部流一见魏尺木这副油盐不进的神情,他终于明白,魏尺木并非认定是他掳了甚麽人,而是存心要插手这件事。
服部流一道:「魏尺木,我无意与你为敌。可是这个阴阳寮的人,我却不能放过——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魏尺木冷笑道:「我若非管不可呢?」他心底想着,帮她一次,算作方才失态的赔罪罢。
服部流一疑道:「非管不可?」
魏尺木没有半点迟疑,接道:「非管不可。」
魏尺木瞥了千叶绝代一眼,见她依旧眉目如画,不惧不畏,又问道:「你为何非要为难她?」
服部流一直言道:「因为她偷听了不该听的话。」
原来千叶绝代奉师父之命来藤原家探查虚实,正躲在屋顶偷听之际,却不想被服部流一察觉到了动静,这才匆忙逃到了后院。从藤原温子那里出来之后,便被服部流一在此地截了去路。
魏尺木心底暗笑一声,叫道:「她听不懂唐话,你倒不必如此担心。」
服部流一道:「堂堂阴阳头的徒弟,千叶家的族人,怎么会听不懂唐话?」
忽然,魏尺木感觉到一道如刀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服部流一的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冷冽,再次传来:「你怎知我们说的是唐话?!」
魏尺木不回答服部流一的话,而是又看向了千叶绝代,似乎要看穿她到底听不听得懂唐话。千叶绝代仍然那副神情,不置可否。
魏尺木道:「不就是藤原基经担心不能一直摄政的事麽?我也听了,劳驾你连我也一起杀了罢。」
服部流一的声音冷中夹怒,道:「你当我杀不了你?」
魏尺木拿手指敲了敲刀背,道:「魏某也想试试你究竟能不能配得上『半鬼半神』的名头。」
服部流一并未动手。半晌,服部流一似是做了决定,轻吐了口气,道:「你会知道的。」
魏尺木双目神采奕奕,横刀而待。可服部流一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了动静。
等了片刻,魏尺木的直觉告诉他,服部流一已经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魏尺木将「雁尾」墨刀放回背上,千叶绝代仍旧持剑而立,以备服部流一偷袭。
魏尺木似是自言自语,轻道:「他已经走了。」
千叶绝代狐疑间,风尽头传来服部流一的声音:「魏尺木,你已两次坏了我的事,将来若有第三次,不论在何时何地,也不论有何人在场,我必出手杀你。」
「我必出手杀你!」
……
服部流一在日本成名已久,也是一代宗师,自有其高傲的脾性。魏尺木连番与他针锋相对,他又连番退让,实在是对魏尺木容忍了太多。若非如今不宜结下强敌,只怕服部流一早已大打出手。可事不过三,如果魏尺木仍旧不识抬举,不知进退,服部流一必将让他自食恶果。
于日本的江湖人士而言,被服部流一盯上,只怕比遭受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可魏尺木却毫不在乎,不仅因为他是唐人,更因为他是百家传人的魏尺木。
确信服部流一走后,千叶绝代忽然吐出一句唐话:「谢了。」
魏尺木闻言却是心底不禁一荡,这声音竟是这般的熟悉——真是她麽?
魏尺木心神忽乱,如果真是她,为何数次见面都仿佛陌路?莫非是受了伤失忆了麽?还是被人施了甚麽歹毒的药?魏尺木百思难解,又不愿冒失相询,只得强定心神,勉强挤出一句:「你……真会唐话?」
千叶绝代眼睑轻垂,道:「服部流一说过,我会唐话不足为奇。」
魏尺木下意识地微微点头,接着也低下了头。千叶绝代螓首微扬,道:「我知道你徒弟在哪儿。」
魏尺木也抬头,目光与之相接。千叶绝代只看了一眼,便避开了魏尺木的目光,接着道:「她被我师兄藏在右京的一处山腹中,并无危险。」
魏尺木眉头微皱,问道:「你师兄想怎样?」
千叶绝代道:「是我师父想要你身上的阴阳家之物。」
魏尺木心道:「阴阳家之物?是那枚玉佩麽?」
千叶绝代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收剑入鞘,转身而去。看着千叶绝代修长旖旎的背影,魏尺木几次想冲过去摘下那张可恶的面纱,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魏尺木在心底暗暗宽慰自己:「若果是她,她既不愿与我相认,我又何必相逼。若不是她,摘之又有何益?」
待千叶绝代走后,魏尺木也正要离去,却瞥见原来千叶绝代所立之处有一本泛旧的书籍。魏尺木走过去捡了起来,上面写了「五行刀法」四个篆字,还有「五德始终阳卷」六个小字。
魏尺木心下了然,知道这是阴阳家绝学《五德始终》的阳卷刀法。他粗粗翻了几页,但觉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克尽在其中,招式奇妙诡谲,极尽变化之能事。这与他所练的《天志刀法》、《中庸剑法》都大为不同。
魏尺木虽不知这本刀法是千叶绝代有意留下报他解围之恩,还是无意中遗落在此,但此刻刀法落在了他手中,自没有不学的道理。
要知道,这本刀法并不是寻常的武功,而是百家之一阴阳家失传的绝学。魏尺木是杂家传人,杂家之存在便是为了吸取百家之精华,是为了集百家绝学于一身。
近百年来,百家武功失传愈多,杂家也愈发凋零,阴阳家更是没落。而今,杂家武功中止有「五行剑法」中的两式残诀,魏尺木如何肯错过这完整「五行刀法」?
自古武功各有门派家族传承,不容兼习或偷学。而杂家习百家武功,却不为百家所忌,这也是得益于杂家祖师爷吕不韦当年的壮举,赢得了百家的默许。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古波之秘
魏尺木回到源府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既然知道了小洛侠的下落以及贺茂师徒的意图,也就不甚着急,而是想在遭遇贺茂师徒前先把《五行刀法》的心诀融会贯通。心诀艰深晦涩,好在魏尺木早已熟稔了阴阳术中的两式心诀,再加上见识过且留心了《五行剑法》的招式,研习起来也就事半功倍。
《五行剑法》与《五行刀法》虽是一阴一阳两卷,一剑一刀两兵,行的却都是五行之法,因此自有许多相通之处。魏尺木将心诀牢记在心,日夜琢磨,脑海中不久便如堤堰轰塌一般,心诀的桎梏豁然打开,尽数纳于胸中。魏尺木掌握心诀之后,便在后院操练起来,他一边练刀,一边等着贺茂风华。
平安右京再向西的地方,是沼泽的尽头。那里有一座连绵的矮山,其中一处山峰下隐有一道昏暗的洞口。洞口外草木茂盛,草木中依稀夹杂着零星的银光。若有懂阴阳五行的高人在此,便会发觉这星星点点的银光连缀起来是两道奇异的图案。其中一个图案对应着的是一个小型的五行迷踪阵法,另一个图案对应着的则是一个阴阳变幻大阵。
洞口狭小,仅能容一人通过。山道却幽长,直通到了山腹深处。山道壁上还残留着斧斫刀砍的痕迹,只是那些痕迹几经岁月消磨,几乎光滑如镜了。
山道尽头,是一片开阔之地。这里四壁都掌有青铜油灯,将洞府照的通亮。洞府里除了这些青铜油灯外,别无长物,却有三个人。这三人正是贺茂风华、千叶绝代和被掳来的小洛侠。贺茂风华与千叶绝代并肩而立,小洛侠却盘膝坐在地上。小洛侠身上并无藤绳铁索,也不曾被点穴封脉,她却闭了双目,一动不动。
贺茂风华瞅了小洛侠半天,忽而邪笑道:「啧啧,你这小丫头倒是个美人胚子,不如入我阴阳寮门下,给我做个小师妹可好?」
小洛侠本待不理,却不愿堕了志气,当下眼皮不抬,冷声道:「我有师父,他叫魏尺木,你那甚麽阴啊阳啊的可差远了。」
贺茂风华听见魏尺木的名字,不觉目露凶光,道:「哼,魏尺木麽,早晚叫他死在我手上!」
小洛侠则冷笑道:「真是大言不惭!」
贺茂风华见小洛侠在被困之中始终面色如常,言辞不改其色,愈发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也就不愿与她多起争执,便向千叶绝代道:「师妹,我去见师父,就劳驾你看住这丫头了。」
待贺茂风华走后,千叶绝代轻启樱唇,用唐话问道:「你叫甚麽名字?」
小洛侠微讶道:「原来你会说唐话?」
千叶绝代像回答魏尺木那样回道:「大唐声名远播,我会说唐话并不稀奇。」
小洛侠本欲不理睬,可听她言语温柔,与别人不同,便回道:「小洛侠。」
千叶绝代听罢,只在口中轻轻喃了一句:「小洛侠麽……」
不觉又是数日过去。魏尺木正在源府后院的竹林里练刀,他本有天资,几天下来便贯通了五行变化,将刀法练得十分精纯,就连其中的精妙变化也都已掌握。
金晃从前院赶来时,恰逢着魏尺木练刀行将完毕之时。金晃只匆匆瞥见魏尺木手中刀芒乍的吞吐起来,一闪而逝。刀芒虽只闪了一处,四面的竹林却一一应声而断,竟有数十竿之多。而那断开处却又处处不同,有些横断成两截,有些从中裂作数爿,有些折了枝桠,有些碎了竹叶……
金晃看了这一幕,知道是魏尺木转瞬间将招式连变才有这等奇观,心底不禁深深震撼,遥呼道:「魏兄,你的刀法又精进了许多!」
言毕,来到魏尺木跟前,将手中的一封手函递给魏尺木,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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