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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代江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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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中万里河山,然后一口气释放出来,你身体可能承受不住!我刚开始以为你只是以意养力,没想到你却是以意生气!”
妖祖心中越是推演越是吃惊,最后竟然感到胆战心惊,有些生气的对着面前的那个年轻人说道,“你这样子下去,百年修为,毁于一旦啊!出世剑一出,虽然无敌一时,但那之后……”
“我心中有数。”楚愁平淡地说道。
“有数,有数,有个屁的数!你知道有你这种实力和心境的天才是多么少见吗?!少一个可能一千年都不会再增加了!怎么,到时候你还准备把你死后的气运和剑运交给你那所谓的天生剑胚的徒弟?你给的了,她受的了吗?!”妖祖看着楚愁一脸置生死与度外的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楚愁大骂起来。
“前辈,我辈修炼之人,不论是三教中人还是剑修、武夫,甚至是那些魔道中人,最后图个什么?”楚愁注视着妖祖,认真发问道。
妖祖见楚愁脸色认真,便也开始认真思索。
“给我散。”天雷还在霹雳啪吧的落着,让正在思考的妖祖很是烦躁,然后大袖一挥,让天上墨黑色云海直接散去。
太阳即将落山,最后一缕余晖洒落人间,站在天上看地上风景,皆是金色一片。地面如同一张涂满金粉的纸张,让人不免沉醉,楚愁哪怕见多这种场景,亦是多看了几眼,然后向下飞去。
“前辈,我先回青旭峰了,你若是思索好了,可以去找我或者是给我传音。”
青旭峰上,青旭观前,赵芷水还在等着师父,一幅安闲的样子,因为她知道,师父是会回来的,会很快回来的。
无声无息,楚愁出现在了赵芷水旁边的椅子上,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换过的干净青衫。
九品盖世宗师,袖里皆有乾坤。
“回来了。刚刚遇到了一个老前辈。我们切磋了一下。”楚愁看着远方的已然暗淡的青冥色的山,平静无比。
“老前辈?很老的那种前辈吗?”
“嗯,很老很老的那种。”
“有多老?”
“有你见过的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那么老。”
“哇!那真的老老老老老老前辈诶!武功很高吧?”
“嗯。不过,他的实力虽然高,年龄虽然大,但是想事情的速度,可不是很快。”
“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嘛!”赵芷水噘着嘴,然后笑眯眯地说道“也就是师父是天下独一份的十全十美之人了!”
“……”楚愁沉默无言。
十全十美之人,真的没有吗?
有!那个如白丁香一般的女子,何止是十全十美?
楚愁现在一想起那个女子,嘴角便挂起了笑容。一半苦涩,一半开心。
这时,一名瘦弱年轻人走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搬了个藤木靠椅,就坐在楚愁一旁。和楚愁和赵芷水一起看着远方,任由时光流逝。
“您就是那位老老老老老老前辈吧?”赵芷水转头眨着眼睛对着妖祖笑着问道。
“嗯。你就是这小子的徒弟吧?”妖祖和赵芷水一般,笑眯眯地明知故问道。
“对呀!但是我看着您一点都不老。”
“芷水,前辈可不是用来调侃的。”楚愁对着妖祖笑了笑,示意弟子小不懂事。
妖祖一笑置之。
“值得吗?”妖祖突然收起笑容,开口问道。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既然来这世间走了一遭,世事繁华荣辱差不多都经历过了,也不枉活这一场了。心中有了栖息之地,有了意气,生又何妨死亦何惧?这世上有什么不会消失不会忘记的东西吗?我相信有的。以梦为马,方可不负韶华。为了我那一代的江湖,为了梦中的她,唯有一把快意出世剑可以抒发心中之意!替他们、替她,好好在这人间走一遭!”楚愁这些言语,皆是用内力凝线,直接让妖祖听到的,他不想让赵芷水这么小就为自己这个师父而担心。
“人间值得。”这句话,是楚愁轻轻说出来的。
“值得吗?”妖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年轻细腻的手掌,喃喃自语,怔怔出神。
“人间,值得!”片刻后,妖祖仰天大笑了一声,一脚踏出去,御风离开,青旭山却依旧回荡着妖祖临走前的那一声高歌。
………………………………
第三十章 老尚书白安易
郑城,位于那条天下九州最长的“天江”的北面,东域第五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几乎连接东域东西南北所有大城池,其官道驿道密集程度,仅次于帝国都城长安城!
在这宏伟的郑城西北方,有一个郡,名为寒水郡。在郡的西南边缘位置,有一个乐天镇。
小镇不大不小,因为靠近郑城的缘故,比起帝国边界的一些小镇,也算是比较繁华。
后来,因为一个人的缘故,镇子是彻底出了名。正是镇子东边住着的那家致仕的大户人家,那个老家主,以前可是一个传奇。
他叫白安易。老年号“醉吟先生”。
因为“世敦儒业”的家门缘故,早年便去长安城求学,去了一个名叫顾况的远房表亲家。
顾况也是个风流雅士,白安易初进家门,顾况就问,“长安米贵,白手安顿可不大容易。”
白安易只是笑了笑,当场作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顾况闻言禁不住拍案叫绝:“你这孩子,想怎么安顿都可以!”
从此,白安易扬名长安城。
但是有文采风流不代表官场得意,不代表可以一路青云直上。
在当官期间,白安易被贬数次。写下无数名篇。例如这首《垂钓》:
临水一长啸,忽思十年初。三登甲乙第,一入承明庐。
浮生多变化,外事有盈虚。今来伴江叟,沙头坐钓鱼。
白安易历尽官场浮沉,到了老年快要致仕还家的时候,才坐上刑部尚书。在这期间,他女儿、儿子、妻子皆是亡去。当真是他所写道的“江州司马青衫湿”!
他早年做官期间,亦是爱国更爱民,写下过许多嘲讽朝廷官员的诗句,其中有“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但是晚年有心无力,只能勉强做到独善其身。
乐天镇外有一条采石江,江水纵横一万八千里,长度排在东域江水第十。只是此处的采石江江水明显不迅猛,不是中下游或者是下游。
江边,一个老翁正在观江水之缓流,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子则站在一旁陪着老翁一起看江。
“你把那个小女孩一个人留在镇子上,没有什么问题吧?”老翁开口问道。
“没什么问题,我徒弟,聪慧的很。”男子正是楚愁。
“这采石江的下游啊,葬着一个诗人,据说是太白仙。哎!恨我晚生了三十年啊!没能见到太白仙的风采,实属人生遗憾!”老翁重重叹了口气,有些伤感。
“采石江边太白坟,绕田无限草连云。可怜荒冢穷泉骨,曾有惊天动地文。但是诗人多薄命,就中沦落不过君。这正是老先生所作诗句吧?”楚愁看了眼自己身边那位身世浮沉了大半辈子的老翁,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嗯。老夫年轻时候,很是仰慕太白仙的‘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但是后来读书越多,就越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像太白仙那样潇洒风流……”
“在我刚刚不惑之年的时候,我那可怜的女儿!养得已三年,病来才十日!一个那个可爱那么灵动的小女孩儿,就那样没了!”正是白安易的老翁哪怕已然八十岁高龄,说起此时,亦是忍不住悲叹。
楚愁听说过当年白安易写的一句诗,“朝哭心所爱,暮哭心所亲。”
白安易年轻时候,因为读书过多,用脑过度,早早地就长了一头白发,不过文采却是名满天下,只是命运仿佛在和这位文采飞扬的诗人开玩笑一般,后来他喜得的那个儿子,亦是三岁而亡。
这位醉吟老翁,还见证了自己知己友人的故去,甚至是见证了那些喊自己叔伯的友人后辈们的故去。望来者皆成故者,可谓是历尽人间情短苦长。
“我心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心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楚愁颇有感触,不觉吟诵起来。
白安易闻言,披散满头白发,望着江水,轻声呢喃。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
“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宿草八回秋。”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
“好一个‘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啊!”楚愁闻此诗,心中亦是感慨万分。
“年轻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能懂我心中之悲哀。心中之不平。”老人转过头,不再望江水,而是望着这个在江边与自己意外相遇的年轻人,眼神中有点遇到知己之人的感觉。
“先生,若心中有不平,该如何?”楚愁问道。
“自然是抒发心中不平,若是无法抒发,便深埋心底,等待有一天有能力了或者是时候到了,就抒发心中不平。”老人不再看楚愁,又转过身看起江水来了,“当然,心中可有意气,但万万不可有郁气,郁气使人迷失自我,使人找不到真正能够一吐不平的方法。这一字之差,真真是天差地别。”
“确实。先生此言正解。”楚愁点头,这个年纪比他小的可怜诗人,在这一点,竟是和他看法一致,真可谓是知己。
楚愁之意气,正如那琴声,其曲弥高,其和弥寡。但这个老翁,却是悲欢离合都经历过了,心境差不多和楚愁一样,其实本质上还是有一点差别。那就是楚愁有能力有机会吐出心中意气,但是这个老人……
在这个时候,江上漂来了一栋不小的大船,巨大的船头上站立着十几个名门的公子小姐。看着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附近刚好有一座渡口,大船停泊在渡口后,十几个男男女女带着三十四个奴仆婢女缓缓下船。
公子哥门衣着虽然名贵,但是却不华丽,那些千金小姐的衣服则是惹人注目。不是缕金挑线纱裙,就是软毛织棉披风,或是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尽显豪门高贵。
那数十人缓步走来,想问路于楚愁和醉吟老翁白安易,这时,突然出现一个中年醉酒汉子,一歪一扭的走向楚愁那个方向。
“少爷,小心!”
“小姐,停步!”
豪门公子小姐们后身隐藏有数个江湖高手,此时纷纷一跃而出,站在了最前面,保护着身后这些帝国高层的少爷小姐们。
那中年醉酒汉子靠近白安易后,从酒壶中取出一把小匕首,然后丢下手中酒壶,伸手向着白安易刺去。
在这紧要关头,那中年醉酒汉子身体突然僵硬,匕首脱落,身体直直倒在地上,不知为何晕厥了过去。
楚愁显然也没弄明白此人是谁,在此人出现在乐天镇的时候,就带着浓郁的杀气,那个时候,楚愁已经注意到这个醉酒中年汉子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要刺杀白安易。
“可能是我之前做刑部尚书时,无意间惹下的仇家。”白安易显然是习以为常,平时在乐天镇,有两名专门保护他的刑部高手隐藏暗中,阻拦了不知多少次刺杀。这次出门只是心有所感,感觉自己可能会遇到一个知己,而且还会很安全,所以连护卫都未带,便独身一人出了镇子。
已经走近的那些年轻人闻言后眼睛一亮,神色激动。
“老尚书!我是现任刑部右侍郎之子吴元景!”
“老尚书,我是现任礼部左侍郎之女南宫紫芸!”
“我是前任工部尚书之子贺克己!”
…………
一番介绍,原来这些年轻人皆是当年白安易的故人之子,此次出京游历采石江,刚好路过此地,他们的父辈就让他们前来探望一番,以表心意。
“来人,把这个该死的废物绑起来,带回刑部,听候发落!”刑部侍郎之子吴元景见到一旁那个不知为何倒在地上的中年醉酒男子,目光不悦,命令随身扈从。
白安易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只有楚愁注意到了,那些年轻公子哥和千金小姐们都未注意。但是白安易并未说什么,任由那些人把那个中年醉酒汉子带走。
既然有刺杀的决心,就会有死掉的觉悟。
白安易心中其实挺敬佩这些他连认识都不认识的仇家们。那些仇家死掉的那些亲属们,几乎没有他知道的,可能是当年他的手下办事时候杀掉的,如今却让他来承受这一切。但他无怨无悔,因为他知道丧失亲人的悲痛,故而每次刺杀过后,抓到那些刺客了,只好杀了,当场抓不到的,也不会大动干戈。否则,如今以他的那么多的门生故吏,他随便一句话,那些刺客别说刺杀不成功逃走了,估计连接近他、刺杀他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这位公子是?”贺克己看到楚愁,微微疑惑,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尚书有这个门生故吏之子。
“这位先生是我刚刚结识的忘年交。”白安易笑着介绍楚愁给那些公子哥们。
听闻此言,众人都有些羡慕楚愁,竟然和老尚书成为忘年交,这是他们的父辈都没有的做到而引以为憾的事情。
而楚愁呢,此时面对那些目光,只是一脸平静,气定神闲。
………………………………
第三十一章 你已不在,我怎敢不老?
一番寒暄,众人都去了白安易的府邸中。楚愁则是先行告别,去找赵芷水去了。
一路上,听闻路边歌声不断。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乐天镇因为醉吟先生白安易的缘故,人人皆会唱吟《长恨歌》,甚至是三岁稚童都会哼唱几句。
赵芷水正在小镇中间的一口水井旁坐着,面前就是说书先生,在一棵大槐树下说书,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来往的外地人甚多,所以听客还算不少。
“说那醉翁先生啊……不满一岁的时候,虽不能言,但可识‘之’‘无’等字。”
“两岁时,醉翁先生的爷爷确锺先生驾鹤西去,确锺先生亦是文采飞扬之人啊!善属文,尤工五言诗。”
“三岁时,醉翁先生开始读书写字,五岁的时候便可作诗亦。”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不停扇着扇子,一幅好像亲自经历过的夸张神情,看的赵芷水不停地偷笑。
“芷水,在笑什么呢?”楚愁走了过来,看到赵芷水笑个不停,就开口询问。
赵芷水扭头见是师父,就捂着嘴笑答道:“哈哈哈……师父,你看那说书先生,样子好搞笑啊。”
“要不这样,怎么吸引人家来看?如果一本正经的说书,你也不会在这里 一直听,对吧?”楚愁摸了摸赵芷水的头,笑着说道。
“师父,我都长大啦!还摸我的头!”赵芷水噘着嘴不满道。
“好吧,什么时候你的年纪能有师父的一半,我就不摸你的头。”楚愁摊手一幅‘我也很无奈’的模样。
楚愁走到赵芷水旁边,坐了下来,一起听远处高声说书的中年男子说书。
“二十九岁时候,醉翁先生遇到了上一任帝国宰相微之先生,因为年龄相近,才气相同,两人便互为知己。可惜的是,微之先生已然逝去多年。”
“三十四岁的时候,醉翁先生与好友一起游玩,酒席之间,谈及唐明皇与那位贵妃娘娘的悲剧,遂命笔墨伺候,一气呵成,千古名篇《长恨歌》就此名扬天下!”
“三十六岁,醉翁先生任左拾遗,与朋友之妹杨氏结为夫妻,两人和睦。奈何天妒英才,生下的四女一儿,只有一女长大成人。这是先生之痛,亦是我等之痛啊!”说书先生捶胸顿足,仿佛是自己至亲亡去一般,惹来周围听书人一阵发笑。
“后来,不惑之年的醉翁先生被贬于江州,遇琵琶女,听闻琵琶声作千古流芳的《琵琶行》。直到接近知天命之年才得以回朝。这时的醉翁先生已然不再如同年轻时候那般耿直较真、不知进退,而是变得知进退,懂得权衡利弊了。”
“再后来,便是任刑部侍郎、刑部尚书,然后致仕还乡了。当年一同做翰林学士的六个人,唯独醉翁先生未能做到宰相之位,其余五人皆做过宰相。醉翁先生至今已经历八位帝国天子……”
说书人说道最后,声音不再那么高亢,只是如同平时说话一般,娓娓道来。
“这位公子,我们家主有请。”一位六品修为的中年男子向楚愁走来,恭敬地说道。因为家主说了,这个人是他的忘年交。
楚愁与赵芷水,在那中年男子的带领下进入了白府。之前那些公子哥与千金小姐们本就是路过此地顺路拜访,所以并未长时间逗留,一番交谈慰问后便离去了。
白府很大,屋阁众多,府中有一片假山,一座小池塘,甚至白府正中间,有一座小湖,名为‘望潮湖’,湖中锦鲤数百尾。听闻帝国天子都曾数次来过白府,在望潮湖垂过钓。
一位老人正在藏书阁一楼作画,赵芷水不想跟着来,就独自一人去假山那里玩耍去了,那个六品中年男子将楚愁送到藏书阁后,便也离去,不知是真走了还是在附近隐藏着。
楚愁见老人正在作画,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老人是在画一个人,一位女子,神情专注无比。
在老人身后有数座书架,在书架更后面,楚愁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字迹苍劲的诗句。
“人言世事何时了,我是人间事了人。”
“呼!”老人终是老了,作完画后,已是满头大汗,长呼一口气后,看到楚愁已经来了,而且好像等了有一会儿了,眼中就有些歉意。
楚愁笑了笑,示意无妨。
他看着那幅画,好像明白了为何两人惺惺相惜的真正缘故。
“这幅画,画的是我的青梅竹马……”醉翁先生脸色伤感,向楚愁讲起了外人几乎没人知道的那一段往事。
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和比他小了四岁的邻家小女孩天天嬉闹玩耍,一个是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郎,一个是亭亭玉立闭月羞花的青涩少女,可谓天造地设的青梅竹马。
奈何门第原因,两人终是没有走到一起。
在白安易第一次高中进士后,趁着没有正式授官就回到家乡,与分离多时日思夜想的青梅竹马重温旧情,回家没几天便向母亲正式说出了这件事情,他要提婚,想着喜上加喜。
但其母亲一口回绝这门不匹配的婚事,嫌那女子门户太低。
四年后,那时已经在长安城功成名就的白安易,趁着能将家眷迁往长安城,就再次向母亲提成这件事,哪怕那时候他在长安城地位已经不低,但是还是要听其母亲的话,其母再次拒绝了这件事。从此,青梅竹马彻底天各一方。
后来哪怕他娶妻生子,依旧对那个女子难以释怀。但他却再也不提往事不言那人。
再后来,在其知命之年的时候,偶然之间在被贬之地竟然遇到了当年的那个青梅竹马。只是,两人相顾无言,皆是双鬓斑白之人了,且都是已婚之人,还能说些什么?
只是在两人分别后,才有人告知白安易,那女子孤寡一人,一辈子根本没有嫁人,待字闺中了一甲子岁月。
白安易那时候再让人去寻找那女子,却再也寻不到了。就算是真的寻到了,又能如何?
这段长达近四十载岁月之久而没有结果的情思,彻底被埋葬在了世事风吹雨打中。
老人回顾此事,楚愁听地认真,听地怔怔出身。
于他而言,亦是如此,就算当年隐居前,真的寻到了那白丁香般的女子,又如何?那时候距离最后一次见她,亦有数十载寒暑了,就算找到了,她估计也是子孙满堂了吧?自己难不成再去她面前,说着:我喜欢你?
“老先生,过去的人,故去的事,终究无法重归如初。且让你我饮酒一番,暂忘往事。”楚愁主动提起喝酒,因为他此时也有点忧愁了。
绿蚁新醅酒,能饮一杯无?
因为老人身体老朽,无法纵饮的缘故,两人皆是慢慢细饮。一番无言的对酌后,天色已晚。
老人安排楚愁和赵芷水住在白府内观景位置最好的“望月园”。
楚愁带着赵芷水,就在望月园内的“望月楼”楼顶,一起看着空中白玉盘般的明月。
“在这里看月亮,真是好看啊!”赵芷水躺在躺椅上,看着空中的月亮忍不住感慨道。
“半夜残灯鼠上檠。上窗风动竹,月微明。梦魂偏记水西亭。琅蹋ㄓ芭唑选�
千里暮云平,南楼催上烛,晚来晴。酒阑人散斗西斜。天如水,团扇扑流萤。”
楚愁随兴而歌,眼中只有那一轮淡黄的明月,不知在想着一些什么事。
“师父,你说这明月,一百年前一千年前都是这样子吗?”
“是的,不知何人初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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