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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最得意-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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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认真说道:“别人不知道,但是师父自己的手段怎么不知道,师父刚在你身体里种下的那符箓,别的不会,可疼是真的疼!”
“是小事儿。”
叶笙歌看着那些个千纸鹤,淡然说道。
观主叹气道:“你这丫头,在你心中就没有一件大事?”
叶笙歌看着远处,忽然开口说道:“我要去山下走走。”
下山走走,到哪里去走走,观主看着叶笙歌,没有开口,但还是伸手抓过一个千纸鹤,放在手心看了几眼,然后说道:“不要做什么傻事。”
说完这句话,观主只是收下那只千纸鹤,然后便从竹楼里离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叶笙歌看着自家师父的背影,没做什么,只是捂着嘴笑了笑。
这对叶笙歌来说,也是极难出现的情绪。
可笑了笑之后,她又板着脸。
之前她喜欢就这样盯着世间许多事情,情绪不显露出来,是因为她的性子本来就是如此,可如今板着脸,却是疼的。
观主的符箓自然能够压制住叶笙歌体内的妖血,但是代价极大。
这个代价,却不是观主自己要付出的代价,而是叶笙歌自己。
叶笙歌现如今灵府里的气机至少有一半被那道符箓拿去用于压制妖血运转,这位世间最为年轻的春秋修士,现如今虽然还是个春秋修士,但一定是世间最弱的春秋修士,没有之一,或许可以这般说,那道符箓就像是观主给本来就顶天立地走在世间的叶笙歌身上再加上的一块巨石,巨石压顶,让叶笙歌这个春秋修士,自然有些苦不堪言,但是她的天资本来就不低,即便是被压制住妖族血脉,她一样能够走得极快。
可要是之后到了登楼境,这道符箓必然是困不住那些妖血的,到了那个时候,要是那妖族血脉还不停息,又怎么办?
恐怕这个问题,到时候去问观主,让观主也有些棘手。
只是现在不管怎么说,叶笙歌至少现在不用担忧那些妖族血脉显露,只是有够疼了而已。
仅此而已。
可又怎么会是仅此而已。
片刻之后,叶笙歌重新坐到了桌前,她看着桌上仅剩下的几只千纸鹤,从笔架上拿下来毛笔,在上面画了些东西,然后搁笔趴在桌上,不多时,便有鼾声响起。
观主其实并未走远,而是一直站在竹楼的石上,等到听了鼾声之后,这才站起身去了崖边。
看着云海,这位沉斜山观主若有所思。
很快身后也有声音响起,“观主是在为笙歌的事情忧虑?”
一袭黄紫,飘然而至。
山上的黄紫道人,也就只有张守清一人能够在观主这边说上几句话。
观主没有转头,就这样看着云海,“世人的看法,我不在意,心里不满可以,但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便是不对,我不满意了,自然结果就不好,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就像是那个剑山的年轻人,本来我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好的,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朝青秋对他青眼有加,笙歌更是对他有些别的想法,这样的年轻人甚至还和妖族不清不楚,他以后真能登临沧海,成为第二个朝青秋?”
观主略微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在张守清看来,自然也是因为叶笙歌的缘故。
张守清想了想,然后说道:“朝剑仙离了人间,人间剑士就真的能迎来一场大年?”
相比较起来,张守清对于道门存续,似乎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上心,真让他去谈什么儿女情长,他不愿意,也谈不好。
所以谈到朝青秋,他自然而然便想起了这件事。
朝青秋在的时候,他是世间唯一一位剑仙,朝青秋死了之后,那些剑道气运从他身体里尽数都散去,于是便成了一片星空。
观主感叹道:“之前的天上,挂着的是一轮明月,虽然耀眼,但未免太过单调,现在是一片繁星,虽说不知道那些星星,最后有几颗能够真正的闪亮起来,但总归是一副不同的画,似乎也会有了些意思。”
朝青秋没了,月光没了,但是很多星星却有了亮起来的可能。
只是这世上真的没有几个人会想得到,这夜空里,有一颗星星,还是叫朝青秋。
就像几乎世间没有人知道朝青秋还活着这件事一样。
观主看着云海感叹道:“像是朝青秋这样的人,都不在云端了,入云的事情,自然对我来说,又少了几分兴趣。”
观主这句话说的很是直白,朝青秋在世间的时候,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三教修士都想在沧海大败这位剑仙,以证明三教并不剑士差,但是在朝青秋成为沧海的数百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办到。
观主是道门第一人,是云端之下第一人,也是举世皆知的天才,他自然也生出过这个想法,只是现如今,这个想法,也只能搁浅了。
远山有朵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整日都有人想着要把这朵云给赶走,可最后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这朵云却是自己飘走了。
明明这朵云只要愿意,还能在天上待上成百上千年的。
想到这里,绕是观主都觉得有些感伤。
他摆摆手,嘱咐道:“笙歌要下山去,不管是去何处,若是有山上弟子生出别的想法,你都来告诉我。”
张守清微微皱眉,有些惊异的问道:“观主准备如何做?”
观主一身道袍随风飘荡,听着这话,笑了笑之后,这才说道:“我也才不过这么一个徒弟,叶圣也不过这么一个女儿,谁又能让她受委屈呢?”
说完话,观主又说道:“我在人间待不了多少时间了,以后沉斜山到底谁来做主,想来很多人都想知道。”
张守清默然无语。
观主转过身,看着这位黄紫道人,笑道:“守清,你在山上与我最为亲近,我走之后,山上你打理如何?”
张守清听得此言,悚然大惊,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观主,如此怎可,守清不过春秋,怎能堪当大任?”
观主一脸云淡风起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快些成为登楼才是了。”
成了登楼,才在人间,真正有了说话的本事了。
——
黄近下了山。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这位学宫读书人,其实之前也不过是某个小国的读书人而已,当初上学宫,是为了读书,为了救国,那个地处偏僻的周国,就是他的家乡。
也是他去学宫的原因。
但是在之前,他没有想过要上山这件事。
他当年去少梁城参加科举考试,为很多事情,但大概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想要娶到自己心仪的那个女子,所以这才想着要高中之后,光耀门楣,就能风光娶她。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过,在自己去少梁城的时候,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子,却是不得不嫁给了别人,可嫁便嫁了,被他黄近知道之后,他一样能够不要那所谓功名而去抢亲,虽然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能成功的见到自己那心爱的女子最后一面,但对黄近来说,如此去做了,也算是可以接受了。
女子身死,再无至爱,黄近这才开始做些平日里想着以后在做的事情。
去学宫读书是一件事,但最终的目的却不是如此。
因此黄近上山之后,整日都在藏书阁读书,没有研习过什么术法,自然也说不上修士,在山上读了差不多十年书,黄近下山了。
这件事周宣策知道,也没有拦着,他只是看着这个已经不太算是年轻的年轻人,说了一番话。
当然,依着周宣策这样的人物,很少有学宫弟子能够听到他说这么多话,能够让周宣策欣赏的人本来就不多,当年有三个,现在有一个。
没人能留下黄近。
宋沛也好,还是顾缘也罢,都没能让黄近改变心意。
黄近挑了一个天光不错的日子,就这样下山了。
下山去往何处,黄近心里自有打算。
洛阳城在做些什么事,他知道,所以他很想去见见那位皇帝陛下,若是那人真的如他想的那般,是一个明君,那么他黄近,就要把自己这一身的学问都卖给那位皇帝陛下。
世俗里总有些有意思的俗话,大概就是什么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之类的,虽然俗气,倒也贴切。
至于那位皇帝陛下看不看得上这件事,黄近不担心。
只是去洛阳城前,黄近要先去一个别的地方。
茱萸镇。
这是大周疆域里的一个小镇,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黄近记得很清楚。
当年他急匆匆赶来,但最后还是没能见到那女子一面。
今日重游此地,背着油纸伞的黄近没有太多感慨,这座茱萸镇因为十年前闹鬼的事情,已经没了住户,走进这座小镇的时候,满眼荒凉,街道上生了许多杂草,有的草甚至有一人高,那些院子更是时不时能见几只鸟从庭院里飞出。
背着油纸伞的黄近虽然没有能成为那所谓的山上修士,但在学宫这样的地方待了十年有余,见识一点都不差,自然不会因为这般便生出惧意,他缓慢朝着前面走去,依着自己的记忆,自然而然的朝着某座庭院走去,不多时,便至门口。
那座庭院,大门早在多年前就被人推倒,现在大门处已经生出许多杂草,让前行都变得有些困难,黄近默然不语,只是缓缓前行,很快便来到这座小巷深处的院子里的某个屋顶前,屋顶上的灰瓦都已经破碎不堪,看着便是一片破败之感。
黄近站在原地,撑开油纸伞,收回视线,就随地而坐。
只是这个地方,身旁正好有一枯井。
坐下之后,黄近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物摆在身前,这才缓缓笑道:“荷华,十年不见,可曾安好。”
去学宫求学,总不能光看些那些治世方面的书籍,总得再看些别的东西才行,黄近总归也是知道,这女子魂魄早已经散尽,若不是已经转世投胎,就是已经魂飞魄散,反正不管是哪一样,他黄近都没有什么可能再见那女子一面了。
知道是这个结局之后,要是说黄近一点都不伤心,那只怕是假的,可伤心归伤心,也只能接受不是?
黄近坐在原地,絮絮叨叨说着些自己这十年从未对旁人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轻柔,就像是身旁坐着那个他一直都心心念念的女子一般。
黄近满脸都是温柔的神色,看着便让人觉得十分幸福。
“求学不苦,无你也不苦,只是无你之后,觉着人间难行而已。”
“还有便是不敢去想当年事,想起便心如刀绞。”
黄近仰着头,然后扭头看着身旁的枯井,想了想之后,这才说道:“荷华,你若是还在,便可以看看这十年之后的山河与十年之前的山河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黄近把手放在枯井上,笑着说道:“回首旧事,满是感叹,但终究还得往前走上一段路的。”
说着话,想着旧事,时间自然而然的便过去的很快,要不了多久,便能看到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分外凄冷。
黄近笑道:“不可在一地停留不前啊。”
说了这句话之后,黄近便站起了身,油纸伞举在头顶。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黄近不曾转头的说道:“走了,世间风景我再替你去看看。”
——
剑山这些日子还算是太平,那位剑山老祖宗许寂的师尊孟晋上山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他除去在当日上山的时候替赵大宝取过一剑之外,便再没有做过什么让人瞩目的举动,这位在山上辈分最高的老人,这些时日,很是安静。
但不管如何安静,他依然是这个山上辈分最高的那人,贵为剑山掌教的吴山河,仍旧每日还需要去孟晋住处请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剑士也会来此请安。
当初盛京出山的时候,便有这么多人力请那位做剑山掌教,便是看中盛京的境界和辈分,当然,除此之外,都不用多看,盛京就已经能被人推出来做剑山掌教。
现如今这位孟晋,说起来,当年声名,还要比盛京更盛。
似乎世间的剑士里,都有这么一个现象,容易在众人口中,出一对绝世天骄,现如今的山河里,被反复拿来比较的,自然就是李扶摇和吴山河这对师兄弟,这两位,一人曾一人一剑去妖土,挑落无数年轻妖族,另外一人更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剑山掌教,这两位,自然是山河里最为璀璨的两位剑道新星,只要不出意外,至少这两人,都是能够走到登楼的。
虽然世间大多数剑士对于李扶摇的观感要差很多,但拦不住他的天资,自然也不能强行便把他遗忘。
但对于李扶摇和吴山河这两个人,想来是更多人愿意看着有朝一日,吴山河登临沧海,成为剑仙的。
而在这两个人之前,这个世间的两位号称绝代天骄的剑士,是朝青秋和许寂,朝青秋已经成了这六千年来的第一人,光彩夺目,许寂虽然没能沧海,但也是这个世间难得的一位登楼剑士,剑道修为不可谓不深,而且又是剑山老祖宗,虽然及不上朝青秋,但是绝代双骄的说法,也算是勉强站得住脚。
那在朝青秋和许寂之前的山河里,担得上绝代双骄说法的两位剑士就是盛京和孟晋,这两个人,都出自剑山,在这两个人的时代,世间所有剑士都及不上他们两人,这世间所有的剑士都要甘拜下风,而在这两人之中,孟晋又是一直压着盛京的。
若不是他在壮年之时便离开剑山去往世间游历,找寻成为沧海的可能,这个世间只怕关于他的事迹,还要多出不少,现在孟晋重新回到剑山,自然会让不少人生出遐想。
想得最多的,不是别的什么,自然是孟晋重掌剑山的可能。
这位老祖宗的师尊,现如今剑山掌教吴山河的师祖,是最适合的。
适合程度,甚至还要胜过当初的盛京。
吴山河做剑山掌教这些日子,虽然并未生出过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吴山河还是太年轻了,已经是朝暮境的吴山河,虽然足够惊艳,但是坐在剑山掌教这个位子上,还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让人要差了些意思。
暮光渐浓,赵大宝坐在山间的一块巨石之上,身前不远处,是满头白发的孟晋,赵大宝满头大汗,正在默默的运行师祖传下来的一套剑经,他之前已经拜了陈嵊为师,但是那个境界不低的师父,整日不见踪影,他正是惆怅的时候,可谁知道这就又遇到了自己的这位师祖,这位师祖却是和师父陈嵊不同,见了赵大宝之后,不仅取剑这些时日甚至于还一直带着赵大宝,不让这个小家伙到处乱跑。
赵大宝正在努力运行剑经,孟晋却是睁开了眼睛。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邋里邋遢,看着便让人觉得观感不佳。
孟晋看着他,眼睛里是欣慰。
他很多年前有很多朋友,很多亲近的人,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的朋友们都死了,甚至于弟子也死了。
弟子的弟子,还活着的,也就这一个了。
陈嵊看着自己这位师爷,沉默着便跪了下去,认真行礼。
孟晋坦然受之。
片刻之后,他平静道:“你有两个好徒弟,比别的人都要强。”
他说的别的人,自然是陈嵊的师兄弟。
陈嵊听到夸赞,没有什么太高兴的神态,只是说道:“都是运气。”
的确都是运气,不管是李扶摇还是赵大宝,能够收他们做弟子,都是运气。
但运气有时候,很不好说。
孟晋点头,“一块璞玉,却不知道雕琢,自然是运气。”
这说的自然是赵大宝的事情。
当年收李扶摇,让李扶摇去剑山学剑,现在收赵大宝,赵大宝已经在剑山,陈嵊还是不管。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很很久便正经起来。
“想问您一件事。”
孟晋看了陈嵊一眼,“我知道。”
………………………………
第六百二十章 雪与酒
陈嵊还没有开口,孟晋便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孟晋活了很多年,见过的人也很多,整个人的心思,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从这么一句话里,他就已经可以知道陈嵊到底要问的事情了。
“剑山一切如旧,我站在远处,剑山有变,我便来看看,剑山非一人之剑山,谁都看得。”
孟晋脸色不变,情绪淡然,说着的话轻描淡写,情绪根本没有什么波动。
陈嵊伸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显得有些不自在,他神情很认真,看着孟晋,问道:“您觉得吴山河怎么样?”
吴山河怎么样,倒不是说吴山河这个人怎么样,言下之意是说吴山河做剑山掌教怎么样。
吴山河的剑山掌教之位是老祖宗许寂传下来的,当时老祖宗是山上地位最高,境界最高的那个人,不管是威望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任何人能对老祖宗做出的决定提出质疑。
所以他让吴山河做剑山掌教,尽管有人不服气,但也只能是不服气而已,绝对没有办法做些别的事情,而且剑令在吴山河手里,他做剑山掌教做的名正言顺。
只是现在不同了。
因为孟晋还活着。
孟晋不是别的什么人,他是剑山老祖宗许寂的师父,是之前的剑山掌教,他无论是辈分,还是别的什么,说的话都十分管用。
而且现如今剑山上局势微妙,之前人们承认吴山河做剑山掌教,是因为除去他之外,愿意做剑山掌教的人,没有资格,有资格的,却又不愿意,再加上吴山河身后有一个盛京作为靠山,所以到了最后,还是吴山河坐上了这个位子,可现在不同,现在剑山里又多了更有资格成为掌教的人。
孟晋。
就算不了解剑山过往的人们,在见过孟晋以后,只怕都要认为孟晋是那个最适合的人,知道剑山过往的人们就应该更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现在陈嵊问这个问题,便是想知道在孟晋的心中,对吴山河的观感如何,知道观感以后,自然便能知道很多事情。
孟晋瞥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赵大宝,这才说道:“你的两个徒弟,前面一个天资不高,但是却屡有贵人相助。现在已经成为这山河之中最为出彩的剑士之一,练剑不一定只看天之,至于别的什么机缘巧合一类的东西都对剑道有些裨益。若是光论天资你的大徒弟,现如今最多也就是一个太清境的剑士。”
“至于赵大宝,天资之高,就连我这辈子也没有看见过有几个能比得上他的人。”
“吴山河天资比不上赵大宝,所得的机缘比不上李扶摇,但是现如今已经能走到朝暮境界,足以说明他在剑道上所付出的努力,远远不是一般剑士能够媲美的,他现在坐在剑山掌教的位子上,我这个老头子又能有什么看法呢?”
孟晋叹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感慨。
这位剑山之前的掌教,一生之中不知道见过多少惊艳的剑士,也不知道和多少强者比过剑,但是到了如今他的朋友和亲近之人都已渐渐离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追求的了。
陈嵊看着自己的这位师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却有些不安。
“您知道剑的局势,您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哪怕您有非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人老了,总是要死在自己最愿意死在的地方。”
面对陈嵊这句话,孟晋没有觉得有一丁点意外,只是淡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人老了,总是要死的。
何况是像孟晋这样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早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的弟子许寂和盛京都死了,他的朋友也差不多死光了,他活着,完全是因为境界足够高深,当然,即便如此,只要不跨过最后那道门槛,他还会死去的,而且时间不会持续太长。
这是天地规律,不能避免。
孟晋要死了,所以要回到剑山,因为这毕竟是他待了很多时间的地方,也算是他的家,他在生命里的最后光阴出现在这里,然后在这里死去,其实合情合理。
落叶归根,很多人都是这样。
陈嵊忽然觉得有些感伤。
生死从来都不是小事,而且眼前这个人,还是他的师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除去他的两个徒弟之外,他最亲近的人。听到这句话,即便是陈嵊这样的人,也会有些伤心。
他看着孟晋,再度认真行礼,就要转身离去,但很快便被孟晋出言拦下了,陈嵊转头。
“当初若是你做掌教,百年以后,李扶摇和吴山河,其中你会把位子传给哪一个?”
陈嵊想了想,觉得实在有些难以抉择,于是沉默以后,苦笑道:“所以我一开始便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孟晋冷笑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比不上那两个孩子。”
这是实话,至少在这个角度来说,真的是实话。
陈嵊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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