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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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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鹤离摆手,笑问道:“柳易这小子还在城里啊?”

    百里青青点头,远眺盯着李白药。

    李白药心想完了完了,在风铃山上,女子剑仙听到他们说话了,随即又想还好马术精进了不少,实在是打不过的话,风紧扯呼呗。

    李白药抱拳道:“百里姑娘。”

    百里青青轻轻点头,问道:“李公子什么时候学会马术了?”

    李白药笑吟吟道:“托了柳易这小子的福,否则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学。”

    百里青青轻笑。

    郎哥话痨,也只是跟公子、杜公子和柳易三人话痨,见了百里青青,郎哥下意思地躲避在了李白药身后。

    郎哥小声劝道:“我们不去玄空山了。”

    李白药问道:“为何?”

    郎哥忐忑道:“百里青青那么厉害,万一我什么时候说错话了,她就提剑戳我怎么办?”

    李白药呵呵笑道:“好办啊,这一路上你别说话就行了。”

    郎哥担心道:“要是我忍不住说了,会如何?”

    李白药摇头道:“不知,你只与我们说话就行了,别跟剑仙说话就不会错了。”

    郎哥扣着手指说道:“劝不听你们三人,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

    郎哥笑道:“公子啊,若是我不小心说错了,百里青青杀我就算了,万一祸及公子如何是好?公子是做大事的读书人,万万不能因为我而死在这里了。”

    李白药揉揉郎哥的脑袋,笑道:“言之有理。”

    郎哥说道:“要不我们提前去玄空山,不等他们了。”

    李白药呵呵道:“也行啊,柳易两次不等我们三人,我们这回也不等他。”

    杜鹤离回头道:“真走啊?”

    李白药在马背上直起身子,朗声道:“烦劳百里姑娘告诉柳易一声,上回在栾涂县这小子不等我们,我们现在也不等他了。”

    百里青青点头,问道:“那天在风铃山上,你们主仆俩说了什么,怎么慌慌张张地下山去了?”

    知道百里青青没听到的李白药心中大定,低头呵呵笑道:“也没说什么啊!”

    百里青青笑容恬淡地问道:“没说我的坏话?”

    李白药抬头,可惜没见到挑眉横眼的刁蛮脸色,而是一脸恬淡从容。

    百里青青和李白药谈话的空当里;郎哥和杜鹤离也没闲着。

    郎哥教唆地问道:“杜公子,百里青青就在跟前了,不打一架啊?”

    武无第二,下山就被抢了风头的杜鹤离怎么看看百里青青都觉得心情不爽,又担心打不过折了面子,打哈哈道:“和为贵嘛你!”

    郎哥小声问道:“杜公子你是不是担心打不过?”

    杜鹤离抬手给了郎哥当头一巴掌,笑骂道:“就你他娘的话多。”

    郎哥哈哈笑道:“我说对了,杜公子才会生气。”

    李白药主仆和杜鹤离拍马离开,远行的时候,郎哥问道:“公子哎,我们怎么往南走了,真不去玄空山啊?”

    李白药笑道:“不去了,以后从赤岩山绕道去。”

    郎哥问道:“那我们去哪呀?”

    李白药抬头笑道:“就不告诉你,哼哼……”

    没能得瑟多大一会了,李白药轱辘似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百里青青露齿而笑。

    ……

    ……

    汝阳城中,束水郡白马书院的舒清浊进城之后,一不拜访故交,二不拜访亲朋,每日流连花丛之余,会在街上摆个小摊。

    大街上摆摊挣钱的商贩多了去了,舒清浊摆摊一不代写书信,二不买卖字画书籍,三不捣鼓吃食玩意,他不是为了挣钱,准确来说,舒清浊是每天从兜里掏钱往外撒。

    舒清浊每日请人给自己讲故事,讲好了就给钱,待遇丰厚,京城里大到穷读书人,小道轿夫都会来讲故事挣钱。

    这几日那些说书先生也不落脚酒楼茶馆了,在那些个地方只能挣些铜钱和碎银子,在舒清浊的小摊前却不同,大小铜钱和金锭银锭,只要故事讲得好,舒清浊给钱十分利落。

    京中之人挣钱的门路一传十,十传百,慢慢地舒清浊的摊前已经排了长龙了,舒清浊让五人共同讲解,他做笔记……

    小摊摆了十天后,舒清浊收摊了。

    好些来晚了的说书人在舒清浊摆摊的位置扼腕叹息,一股自己没了几千两黄金的失落,差不多让舒清浊忍不住多摆两天摊子了。

    收摊之后的舒清浊不再进青楼画舫,而是买了笔墨纸砚后闭门苦思。

    在闭门之前,舒清浊对严厉奇说道:“公子我要写一本旷世大作了,天大的事都他娘的别打扰我。”

    严厉奇抱拳回道:“保证不会。”

    严厉奇心想,这二十年来,公子好像是第一次认真做事啊,认真做事的公子,最有风流了!

    其间有个泼皮带着老仆前来拜见公子,严厉奇一剑拍了过去,铁剑铮铮作响,严厉奇见着老仆也不敢用力,拍了之后当即后悔了。

    ……

    ……

    原鹿郡有个中年读书人,面阔口方,身材高大,青衫抬手,大袖风流。

    读书人有人之地一步一脚印地行走,走出了远游士子的风尘仆仆,无人之处御空而行,遨游九天,颇具天人风姿。

    读书人先东入开阳郡,在穹庐书院停下后,读书人看了两天,不置可否,读书人又到鹤壁剑宗看了两日,在鹤壁剑宗山门上镌了几个小字。

    读书人一路往东走,进了厌次郡后,进苌楚宫看看,看到个姑娘,他觉得还行,露齿而笑。

    读书人继续东行,进了弘桑郡之后,读书人去了飒露山,清辉邀他上持道峰,他摇头,黄翎不喊他去素羊峰,他也没厚着脸皮去。

    读书人到了风铃山时,山上山下无人知道他来了,他也乐得没人打扰,安安静静地数了一夜的青竹。

    读书人继续东行到了上艾郡,平流王世子等候多时了,读书人递给刘木枯一盒药丸,刘木枯接下后递给读书人一柄雨伞。

    读书人开口道:“好自为之。”

    刘木枯问道:“先生说我刘木枯,还是刘家?”

    读书人面无表情,说道:“都一样。”

    读书人北行入了河间郡,白竹城中,读书人对司徒青云的藏拙功夫表示肯定,又摇头看着那个青年书生李奉上,读书人北上红苕关,身披金甲的司徒赤云又在吃人肉了。

    读书人一步从红苕关跨到了重鹤关,走下城楼后遇谁都笑呵呵的。

    读书人本想进汝阳城,后来还是没去,坐船一路往西,堪堪到了麒麟关前。

    读书人跨过麒麟关头,在东皇城的破茶楼上喝着三文钱的大碗茶,看着楼下的宋客师一身黑甲,领兵北上。

    读书人东进了灵寿郡,本想给孙丹玺点东西,想想还是算了。

    读书人继续东行,到了束水郡后,一步一步地走到柳易跟前,一巴掌连拍了三人的脑袋,呵呵笑道:“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柳易大骂道:“神经病啊。”

    柳易深思后惊恐万分,他娘的他们骑在马上啊!

    百里青青眯着眸子,与迟重锋如出一辙,迟重锋下巴尖尖,她呢,老了可能会有双下巴哟!

    见了三人后,读书人扶额,转身南下,一步跨到了开阳郡,到了川龙山清风山寨那座无碑的坟前,破口大骂道:“老子就卖弄了,咋的,不服啊,不服干一架?”

    说话之后,书生嚎啕大哭,喊道:“先生啊!”

    孤坟寂寂无声,山风呼呼。

    读书人牵着衣襟擦干了眼泪,三步北上鲜卑,与先前的神通相比,步子极小,步伐极快。

    到了鲜卑的读书人看了很多山,才北上进入零丁,也不去柔然了,折身南下上了玄空山。

    玄空山有个老道修石梯子,一直从山上修下来,已经快到半山腰了。

    读书人上山之后,老道修梯子的进度慢了一半。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四十章 离开

    玄空山下,沁水出水口两边。

    香烟袅袅,暮鼓晨钟,阵阵鸣声。

    沁水左边一侧,道观林立,几乎从山脚延绵到了山上,山下一座道观宏伟壮观,青砖碧瓦,飞檐挑楼。

    前面一座牌楼,高约二十丈,红墙黄瓦,建筑极为险绝,仿佛经了小小的风吹雨打,就会分崩离析,轰然倒塌。

    牌楼进去是三条石板甬道,汉白玉砌就,甬道旁的草坪上,皆是被踩紧实的黄土,不见一草,只有孤零零的三四棵秋桂古树,足见香火之旺盛。

    甬道两旁一直延绵到山门,皆竖立一座座道家碑刻,柳易看了看,有些已经斑驳不堪,犹如百年老桂的树干,有些是新刻之碑,碑文清晰,有道歌,有道家经典子集,有传教经言,有证道飞升之语。

    甬道走尽之后,一座山门以汉白玉为基,楠木为墙,琉璃为顶,宣纸为窗。

    山门进去是道家众仙之殿,第一座为玄空山开山祖师爷仙殿,往后依次为三清,道祖……

    三人并未上山,再看了佛家这边,山下佛寺比道观寒酸了几分,也不遑多让,新扩建了一部分院子,隐隐有蓄势赶超之意。

    山下佛寺,四进佛院制式,进入佛寺大门后,里边是个巨大的院子,院子对头是置了个等人齐高的铜香炉,炉内大香小香燃烧长短不一。

    过了香炉后,左右两侧边道皆有佛偈,中间是天王殿,内供奉四大天王,金刚怒目。

    出了天王殿后又是一座院子,大雄宝殿阶下有四人合围的古树一棵。

    百里青青不想进大雄宝殿,王谢也在打退堂鼓,一人不进庙,柳易只在大雄宝殿门外看了看,内供奉佛祖释迦牟尼,陪供观自在。

    百里青青和王谢都不想走了,柳易也不在往前走,返身再从道观进门上山。

    黄泥山道上,昨夜刚下了场雨,柳易折了根树枝为行山杖,上前开路,问道:“百里姑娘,你害怕佛祖啊?”

    百里青青左手持剑,右手搭左手背在身后,轻声道:“佛道之争影响天下人的命运,懂了,就怕了。”

    柳易回头望了两人,笑道:“要不百里姑娘你走前面吧,不小心滚下山也有我们挡着。”

    知道柳易那点小心思的百里青青摇头,笑道:“差不多我也该离开了。”

    柳易停下身疑惑问道:“都上山大半天了,百里姑娘你不上山啊?就算不上山,走到半山腰,踩了石梯子再走不迟。”

    百里青青点头,问道:“走到了山腰的石梯子上,是不是还想挽留?”

    柳易摇头,笑道:“有些人要离开,留不住,至少我柳易留不住。”

    百里青青轻笑着点头。

    柳易尝试着问道:“可以不走吗?”

    百里青青摇头,问道:“不是说不留,也留不住?”

    柳易嬉笑道:“不想吃马肉,还不得死马当做活马医啊!”

    柳易将行山杖担在双肩上,双手搭在行山杖两头,问道:“不去看看玄空山?”

    百里青青转身望向山下的广阔天地,轻声道:“无熟人。”

    柳易感慨道:“看看你山水也好啊。”

    百里青青摇头,抬头看天,笑道:“看过了很多山,很多水,皆无故人远游归,不差那点了。”

    柳易索性也不挽留了,问道:“要去哪边?”

    百里青青答非所问道:“整点拿得出手的剑招。”

    柳易问道:“一剑三式那样的?”

    百里青青嗯了一声。

    柳易轻拍木剑,笑道:“过几天我做一把剑鞘。”

    百里青青捋了捋青丝,轻声道:“随你。”

    柳易不知道该说什么,百里青青是谁问一句,答不答看心情的性子,柳易不问,她也不说话,两相无言。

    王谢上山越走心情越沉重,一直咬着嘴唇不说话。

    三人沉默良久之后,百里青青轻声道:“走了。”

    柳易将行山杖递给王谢,不再看百里青青,轻声道:“你是干大事的人。”

    一直仰头看苍穹的百里青青展颜,回眸一笑,轻声道:“你也是。”

    柳易惊愕道:“我?”

    百里青青不再耽搁,御剑上青天。

    柳易抬头,九天之上的黑点随之消失了。

    天上的百里青青哈哈大笑,黑衫飘摇。

    堪堪摸着五品境界的柳易看不到她的身影,也听不到她的笑声。

    山上,打扰着老道修石梯的中年读书人没来由地轻声道:“这娘们上天了这么骚啊!”

    老道放下手中物什,甩手一巴掌,没落空,也没将读书人打疼。

    ……

    ……

    大沁京都汝阳城,五月天杨柳依依,沁水和琉璃河流水潺潺。

    端午节不但有龙舟,画舫也来凑热闹,几处水流平静的江上,真是热闹非凡啊!

    城中女子这几天让一本书给感动的不行。

    “我就是那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尘貌。”

    光此一句,就骗了无数多愁善感的女子们多少眼泪,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好句子。

    京中纨绔王子桢今天丢下了一众狐朋狗友,也给妹妹带了一本,名字叫《青冥记》,听了这个名字后,王子桢实在是提不起看一看的兴趣。

    王子桢与京中名叫杨直的泼皮不打不相识,今日王子桢摆下宴席,也邀了杨直一同参加,对这个年轻人,王子桢口言十分欣赏,至于他心里十分崇拜的事,他不说,自然无人知道。

    户部尚书王灿所住的王府,一辆马车停在门外,进了七八个人,拥着一男一女进门。

    王家小姐王烟然乘着马车逛过几天江湖,没混出名堂的她当即没了逛江湖的兴趣,每日呆在秀楼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读完了那本《青冥记》,怔怔出神,不哭不闹不睡不吃一整天,满院的丫鬟都不知道小姐怎么了。

    王家兄妹二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端午节过后,王灿将二人禁足在了家里。

    同在京中的舒清浊大获成功,问道:“我写的文章如何?”

    严厉奇扳着手指道:“三月的李子,四月的桃,五月的杨梅,六月的枣,酸。”

    舒清浊叹气一声,自语道:“什么时候可以写雅俗共赏,人人爱看的文章啊!”

    严厉奇笑道:“听说清平城有个胭脂老板,不好好卖胭脂,捣鼓着什么武侠小说,清平城里识字的都爱看。”

    舒清浊哈哈大笑道:“他娘的,拜师学艺去了。”

    大沁的柱国大臣苏罗病了,沁帝体恤下情,恩准苏罗大柱国不再上朝,还派了五六个太医院太医长住苏家,专门负责医治苏罗大柱国。

    舒清浊临行前去见了苏罗,卧榻的苏罗请求道:“舒小子啊,苏爷爷求你件事呗?”

    舒清浊实在是装不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悲情来,笑道:“苏爷爷只管说,小子能尽力的自然是全力以赴。”

    苏罗翻了个身子,感慨道:“我苏家四百五十二口,九十四个男丁,都不成器,就重孙女苏蔫还行,你小子带上她,教教她吧!”

    舒清浊笑道:“苏爷爷啊,我们祖孙两人好像没什么交情啊?”

    苏罗睁眼看着这个江湖庙堂评价都不低的后生,笑道:“我不是去接你了呀?”

    舒清浊笑道:“带上就带上,先说好,童养媳还是童养妾得我说了算。”

    苏罗笑着点头。

    南党的领头羊呀,在安排后事咯!

    ……

    ……

    厌次郡清平城,有个长得极其俊美的公子哥正在敷面膜,满院子的仆人皆是女子,园中盆景绿树都收拾成了独特样式。

    公子哥是厌次郡中的胭脂老板,一盒胭脂十两黄金的胭脂老板。

    两年时间,厌次郡的高端胭脂供货都被他垄断了,手下掌柜的劝他进军汝阳城,打响了名头之后将生意做到九郡和草原四国,胭脂老板不答应,依然在做饥饿营销卖胭脂。

    胭脂老板给无数达官贵人送银子,他的家里,除了满屋子的女子,不让任何人再进这个家门,大多数人感慨这个年轻人会做生意不会做人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已经把银子送到汝阳城那些大官的府上了。

    年轻人最近在捣鼓着写书,好像叫什么武侠小说,卖的比胭脂便宜,只要二两银子,买的人多,看的人也多,胭脂老板说这个不是为了赚钱,就想写写书而已。

    年轻人想游历江湖,生意上的事又抽不开身,开始豢养江湖游侠做扈从,大把大把的银子丢出去,低声下气地去那些山门求人,也养了两个苌楚宫地外围弟子。

    胭脂老板有句名言说“老子做事有原则。”

    不论是在清平城里吃喝嫖赌还是打架斗殴,他都会给钱,大把大把的钱撒出去,却不见他心疼,因为他有钱。

    有钱归有钱,胭脂老板既然是商人,自然逃不过商人的势利眼,他的钱可以自己糟蹋了,也可以赏给属下花了,但他从不做善事,他说过“有钱嘛,就该为富不仁。”

    最近地头蛇胭脂老板和过江龙孟烟尘在清平城大斗法,哗啦啦往外送钱,胭脂老板给达官贵人家的门房送钱,孟烟尘就能给达官贵人家老爷的老仆送钱,孟烟尘能将钱送到后院枕头边,胭脂老板就能将钱亲手交到老父母手里,你能送法曹,我就能送兵曹,你能送粮曹我就能送言官。

    两人谁也不服谁,他们经常坐一起喝茶吃饭,表面风平浪静,太平无事,手下人却在相互攻伐倾轧。

    整个五月过了之后,这场大斗法好像是胭脂老板赢了,胭脂老板将银子送到了郡守大人家的后院,孟烟尘给郡守送字画的时候,郡守大人不但没收,反而教训了孟烟尘一番。

    斗法分出胜败之后,元气大伤的两人竟然开始合伙做生意了,两方手底下的人都想不通,这么大的仇都能忍,还是不是男人啊?老大都称兄道弟了,他们自然也能冰释前嫌,开始劲往一处使,做起了双赢的大生意。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四十一章 南方的袭杀

    段宝生没看到赤极峰上的枫叶似火,也没看到持道峰的六月飞雪,韩豆儿跟着师父去了素羊峰,段宝生再没理由待山上,这时正和迟重锋商量着要下山呢!

    风铃山家主迟重锋要在山上呆多久,这一山的老道小道都不会说什么。

    嘴损心坏的段宝生在山上呆的这段日子里,那些小道天天求着他讲些山下的事。

    现在倒好,落下了好多修行功课不说,还有几个都敢忤逆师父了,非说要跟成阴峰的师叔祖学那剑法,学成下山好和百里青青一决雌雄。

    既然韩豆儿跟着黄翎学道去了,迟重锋也想着还是下山去,不然每晚韩豆儿都在往赤极峰上跑,太分心。

    迟家家主既是因避难而下山,自然就不会让好事之人捕捉到踪迹,悄无声息地上山,也要悄无声息地下山。

    迟重锋打定主意会悄悄地离开,但礼数还是要到的,这一日正带着段宝生辞了赤极峰的戒律长老,长老让她别去云雾峰,扰了炼丹的话准会得一阵臭骂。

    飒露山上老一辈都是怪人,这么看的话,掌门清辉道人和韩豆儿的师父黄翎还算是好相处的了,迟重锋也不去素羊峰看韩豆儿了,而是直接上持道峰向清辉道人告别。

    二人越往持道峰上走越发的冷,二人本来还想上峰顶,可到了山门时,一老一小在门外在等着,老道拄着把竹枝儿做的扫帚,生机枯竭,粉雕玉琢的小道歪着身体提着水壶,气运较韩豆儿之前还盛。

    看到他二人,老道微微一笑,小道也不怕生,抬头打量着在山下声名远播的迟重锋,行礼道:“小道林砚见过风铃山家主!”

    迟重锋点头致意后,欠身向清辉道人行礼。

    清辉道人拖着扫帚在前带路,段宝生对林砚提着的水壶视而不见,迟重锋接过水壶提着,林砚哈了哈手,不是太冷,上山的头一年经常习惯性地搓手,现在也没改过来。

    清辉道人将竹制扫帚担在肩上,笑道:“师弟有了传人,迟家主功不可没啊!”

    迟重锋再如何自傲,也不敢在前辈清辉道人面前放肆,提着壶道:“韩豆儿早开了识觉,我见他时气运如山,雷劫之后半点不剩。”

    清辉道人点了点头道:“贫道知道,以那身气运为道的话,成就比我只高不低,没了那身气运,将来能走多远,贫道不好说。”

    林砚正想着师父怎么今天这么多话了,平时好像都是自己在说呢!

    清辉道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笑道:“我辈修道,大多是在自身结网而已,或者说是作茧自缚,修道求长生,求不死,也就是修个‘求’字,不是自我求真,是求仙人怜悯也。还记得刚修道的时候师父给我念了句‘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那时候听起来还心向往之,现在想想,修道好没意思。”

    迟重锋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闷声听着,不答话。

    嘴损的段宝生不知怎的又和林砚斗嘴了,两声嘀嘀咕咕地吵着,你来我往的互有胜负,好在林砚没有在听师父这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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