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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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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你们路过了一定要来,买个二三十斤,也是故人,我就送你们二三两做添头,别觉得亏,要多念人情,少计较得失。”

    瞎眼公子说完他幻想了很久的话后,心想着她啊,天亮之前不会回来了,挺伤心的,也挺合情理的,自顾自说道:“韦青,你动手或不动手就一句话,不难,我在等死或等活之间徘徊,挺煎熬的。”

    书生韦青没了感叹的心思了,轻声道:“那就死吧,以后也不用这么煎熬。”

    瞎眼公子哈哈大笑:“这样的人她该是会喜欢了,以后照顾好她。”

    韦青说了那句话,整个人像是卸下百斤担子一样,轻松说道:“尽力。”

    瞎眼书生转头看着他,说道:“尽全力。”

    看到这双眼睛,吓了一跳的韦青说道:“你这眼睛挺恐怖的。”

    瞎眼公子点头附和,感受着从屋门外吹进来的清风,感叹道:“还是早些闭了好啊!”

    红红拄着琵琶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燃烧尽的蜡烛流了一桌子的泪,还未凝固,已是烟花三月,天气慢慢转热了。

    ……

    ……

    穹庐书院坐落于大山脚,前庙后学,屋舍不过几十间,小湖泮池之外是多年来形成的产业,书童走近时,三三两两下学的书生还问道:“郎哥,你家公子回来了没有?”

    书童也是高兴答道:“回来了,在那呢!”回头一指。

    没见到自家公子的郎哥挠头道:“嗯,公子呢?”

    悄悄绕到了后门的李白药敲门而入,心想真是个大傻子,少交代一句都不行,那些笨蛋的问题,比芝麻商贩的芝麻还多。

    书院内的一间寻常屋舍外,李白药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不插钗不挂坠,穿着一身浆洗得泛白的衣衫,书生在门外恭敬地行了一礼。

    妇人说道:“白药来了啊,先生在里面呢!”妇人出门离去,书生才进了门。

    屋里看书的老人头戴冠帽,身穿灰色长衫,看到来人,放下了书。

    李白药放下书箱后说道:“弟子站着就好!”

    先生也不勉强,只说道:“先说正事。”

    抬头看了看弟子,却瞥见了门外鬼鬼祟祟的趴着的孩子。

    老人故作生气地叫道:“进来。”

    书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也不敢看自家公子,怕嫁祸给了公子,更是不敢看先生,只是低头抠着手指。

    老人出奇地温语道:“她也不在家,不知道那疯玩去了。”

    郎哥反驳道:“小梅不疯!”之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老人一笑置之,也不急着和弟子说话,只在心里想着两小无嫌猜好啊,等男女之事都懂了的时候反倒是陌生了。

    正想着的时候,李白药问道:“先生,何事如此着急?”

    老人平语道:“储君死了,大概也就在平山、灵寿和开阳三郡。”

    李白药思考了一会儿,轻声道:“从宗室中过继皇子的话,直虞王的嫡子最为合适,兄终弟及最近的也是直虞王,当然,也看死在哪,才看得出布局,我倒是觉得死在平山郡的可能性更大,其次是灵寿郡,我开阳又一次落下了。”

    老先生赞赏道:“说得有理,死在了那个谁也惹不起的藩王国境,才会形成解不开的死结,为了孙丹玺的话,犯不上把杨弘也杀了。”

    李白药微微笑,老先生问道:“还想出去逛?”

    李白药答道:”九郡都想去看看。”

    书童郎哥带着扎了羊角辫的小女该在小街上走着,小女该绿色的袍子干干净净,刚回来的郎哥,那身有些脏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下,好在小女该也不嫌弃。

    走在前面的小女孩转身,两手分拿着两串糖葫芦,问道:“郎哥,要不要吃一个?”

    小女该正想递来,郎哥连忙摆手道:“不要不要,小梅你吃,我和公子在外面常吃。”

    名唤小梅的小女孩伸出左手,看着已经吃了一个的那串,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那我再吃这串两个,还有,不许和白药哥哥说我吃了三个,要说我吃了两个,你吃了一个,知道了没有?”

    郎哥点了点头,回道:“小梅,你爱吃你就吃,不够再去买就是了。”

    小女孩说道:“不了,我分两个给白药哥哥,这串就给我娘了,那些钱我娘说帮你存着。”

    左右手看了看,小女孩嘀咕道:“要是还有一串就好了,偷偷给我爹拿去,他肯定很开心。”

    “小梅,你在这别走开,我再去买一串。”也不等小梅答话,郎哥就在往回跑了。

    不一会儿,郎哥回来。

    “给!”推了一下小女该,气喘吁吁的郎哥说道:“还好跑的快,差点卖完了。”

    右手指缝间拿了两串糖葫芦的小女孩眉笑容灿烂,郎哥伸出左手衣袖擦了擦汗,喘息慢慢平复。

    郎哥觉得从小街到小梅家太近了,不一会儿他们就会走到了,小梅会回家,郎哥也要回去照顾公子。

    小梅左手那串糖葫芦只剩留给白药哥哥的两个了,拿着糖葫芦疯跑的小梅在院里撞到了开门而出的母亲,母女俩一通合计,挤了挤眉,妇人出门离去。

    看着娘出了院门之后,小梅冲着屋里喊道:“爹,娘叫你呢!”

    屋内的老先生又放下了书,开门出来往院外出去。

    得逞的小梅进了屋,把两串糖葫芦放在了那本刚被放下的《山源杂记》上,快速出了门。

    屋外提着笔的老人唠叨道:“这点小事都叫我,还好年轻时没遇上你。否则少读了多少书啊,若是这书院先生也做不成,拿什么给你买衣裳?”

    一生嗜书如命的老先生进屋看到了那本沾了糖丝儿的书,出奇的没有生气,撕下了那页纸,把两串冰糖葫芦慢慢撕开,给了妇人一串。

    老人咬了一口,老脸酸的是沟壑纵横,捂着酸倒了的腮,却带着笑说道:“鲸卿,有个好女儿,也有个好女婿啊!”妇人转身凝眸一笑,糖葫芦酸了笑容。

    这季节最早的果子也还没熟,和过年时的糖葫芦一样,内里裹的是酸酸的糕点,却比山楂的甜了些,还不用吐核,贵了些,也心诚了些。

    跑到了李白药屋外的小梅喊道:“白药哥哥,我是小梅!”

    屋内整理床铺的郎哥跑了出去,答道:“公子在的。”

    背着手进屋的小梅对着李白药道:“白药哥哥,好久不见,小梅想你了!”

    然后伸手出来,将两个糖葫芦递给了李白药道:“白药哥哥,这是送你的糖葫芦。”

    李白药好奇道:“怎么只有两个,还有三个呢?”

    整理床铺的郎哥停了动作看着小梅,小梅看了看郎哥,又抬头看着李白药,眨了眨眼道:“这一串我吃了两个。还有三个我说要留给你,郎哥他偷吃了一个,他还说要把这两个都吃了呢!幸好我拼命地护着,不然白药哥哥你就吃不到了。”

    公子看向自己,郎哥欲哭无泪,再看看小梅一脸的坏笑,决定不和她计较了,她已经答应了,不再和那还在尿裤子的小屁孩玩了。郎哥道歉道:“公子,对不起。”

    李白药豁达一笑道:“没事,什么交情啊,还计较这些?”

    李白药问道:“对了,小梅你说想白药哥哥了,我看是想郎哥了吧?”

    小梅回道:“郎哥我刚才见过了,也就不想他了。”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十二章 游侠儿

    柳易出了城之后,每天顶多能走四十来里路,驿路上过往的商队大多只在九郡之内跑生意,队伍里不但有商家自家的护从保护,更有镖局中的镖师跟着,义威镖局的镖旗随春风而动,义不义气不知道,倒是十分威风。

    这些商队自个儿都觉着真不必要广结善缘了,一道的结伴而行,牛皮一起吹倒是还成,蹭辆马车蹭匹马什么的,万万不成,这行商啊,路上多喂了一捆草一把高粱,也是要算在账本上的,跑的是大生意不假,大生意也需要在小处节约也是真。

    出关做生意的商队也看不上病怏怏的柳易,听柳易说话的语气,常年走在四国的汉子们知道,这小子啊,不止是没出过关,怕是开阳郡也没出去过吧,一路腆着脸,不过是想蹭匹马代步罢了。

    少了耿直的朱少爷,柳易觉着这世道上的人,真是狗养的东西。

    捂了三天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再找不到大夫看伤口,长出蛆虫后,大大的窟窿可是割屁股上的肉去也不一定能补好。

    在柳易所处的这个江湖上,买不起刀剑的讨好着买得起刀剑的,买得起刀剑的讨好着买得起马的,买得起马的讨好着养得起护从的,养得起护从的讨好着厉害的,厉害的讨好着当官的,说世道如此也好,说人心不古也好,都不算错,也都不算对,更多的是只有个江湖梦,买不起刀剑的和买不起刀剑的成群结队,买得起刀剑的和买得起刀剑的结伴而行,那些买得起马的,一县之中也寥寥无几,自然是单枪匹马也能闯出诺大的名声。

    处世最难,初心二字,买不起刀剑的那一撮江湖人,大多数时候吃饭都成了最大的问题,多的是做两年的店铺伙计,跑两天的江湖,跑着跑着就安稳了,混出名堂什么的谈不上,只是在他乡有了家室,白天当个伙计,晚上在热闹处摆个小摊,算是能糊口了。

    如梦烟尘这样买得起刀剑的,肚子问题依然可能是他们的大问题,不过好歹有一艺傍身,放得下面子的,在城里捣鼓些杂耍,也能温饱,放不下面子的,只能是得闲了打些猎物卖得盘缠钱,平日里哪里野物多就往哪里扑,江湖有盛事的时候去混个脸熟,到底是打猎的时候多,混江湖的时候少。

    柳易在驿路上走的极慢?身后有人拍了他肩膀说道:“兄台也是去风铃山?”

    柳易冷汗连连,虚弱地说道:“不是。”直接倒地晕厥了。

    拍他的那个游侠三十来岁,马脸上满是惊讶,愣在当场,心想自己几时有了那么大能耐,随便一拍将人拍死了?

    “这么大伤口,再不治可就生蛆虫了,祝兄,看你的了。”

    姓祝的游侠市侩道:“看看兜里有多少钱,没钱我可不治。”

    然后翻了翻柳易简易的包袱皮,惊叹道:“金子啊!”一锭一锭地拿起,仔细地考量成色。

    五短三粗的粗粝汉子眼神炙热,贪婪道:“杀人越货?”

    身材高大的汉子短衫打扮,面阔口方,寸余胡须收拾利落,显得更加英武果决,大声道:“大家都是江湖人,不可动那念头。”

    身材矮小的汉子收回盯着黄金的炙热眼神,轻声嘀咕道:“江湖人还讲究劫富济贫。”

    英武汉子问道:“郭达旦,你会把金子分给别人?”

    名叫郭达旦的汉子想也不想,回道:“不会。”

    身材英武的汉子吐了口浓痰,说道:“那劫个屁,救人。”浓痰在野草上晃着,越拉越长。

    柳易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三个江湖人东倒西歪地睡着,一个相貌伟岸,面有英武之气,一个身材五短三粗,长了张大饼脸,靠他最近这个汉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胡子拉碴。

    柳易看了看,自己睡的是床,心里暖洋洋的。

    柳易试着动了动身子,竟然起不了身,柳易嗓音沙哑地说道:“我叫柳易。”

    靠他最近的汉子听到这个沙哑的嗓音后,被吓了一跳,起身道:“醒了,我就说我医术盖世,两个草包还不信。”

    柳易问道:“我的钱呢?”

    说自己医术不错的邋遢汉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我们一点没动,还有你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谢我,而是问你的钱呢,你这是对我们兄弟人品的不信任,好伤心啊,我现在想的是要不要把你打死?”

    他真的是有点伤心了,第一句话不是该谢他救命之恩,然后家里姐啊妹啊表姐啊表妹啊什么的给他引见引见?

    想归想,邋遢汉子抱拳道:“在下祝铁。”

    祝铁指着大饼脸问道:“二哥,你贵姓啊?”

    汉子懒懒答道:“免贵姓郭,名达旦。”

    祝铁说道:“没问你名字。”

    郭达旦一脸无可奈何,以前有点屁大的江湖事,他们三兄弟都会往前凑,在走近到那些大侠身边时,祝铁都会问一句二哥,你贵姓啊?他也会缓缓答道免贵姓郭,名达旦,祝铁还是会说没问你名字,那时候祝铁这小子经常说这是为了引起那些大侠的注意,比参加几十场江湖盛事还有用,到时候成了江湖大侠的弟子,那不是想娶哪个仙子便娶哪个,实在觉得家室拖累,那就不成亲,一个一个睡就得了。

    三兄弟一同打猎时,一般都是祝铁去引野物,郭达旦冲锋凿阵,待到野物暴脾气上来的差不多了,大哥再拉弓搭箭做那决定胜负的后手,郭达旦也就懒得动脑子了,现在他才觉出味来,感情自己不爱动脑子,祝铁就把他当傻大个了?不对,是傻小个,毕竟身材矮。

    祝铁双手手舞足蹈,绕着大哥跑了两圈,宣布道:“至于这个相貌英俊、身材伟岸、虎背熊腰的呢,就是大哥张真源了。”

    祝铁话语不停,接着说道:“说了这么久,你肯定是忘了我二哥叫什么名了,我也是个烂好人,就再给你问一遍,二哥,你贵姓啊?”

    郭达旦利落道:“滚。”

    郭达旦接着说道:“大哥吃饭去了。”两人一道下楼吃饭。

    祝铁说道:“给我端一份上楼。”

    张真源笑呵呵道:“你们慢慢聊,也能饱。”

    祝铁坏笑道:“二哥让你滚,大哥还不给你饭吃,算了,下面我说的话特别重要,身体好了之后要跟我道歉,还要揍我大哥二哥一顿,当然,这两件事也是可以商量的,若是先揍他们一顿的话,不用跟我道歉也可以。”

    柳易问道:“我为何要揍他们一顿,又不是我要问你二哥贵姓,还有你大哥,我揍他干嘛?”准备起身。

    祝铁赶紧靠近扶着柳易,急切地说道:“你再动一下试试,前几日被黑瞎子擦破了皮,手抖的厉害,下一次给你缝伤口针保不定会将针尖穿到你后背去,到时候那点金子你也没命花。”

    接着祝铁得意洋洋地问道:“说了这么久终于说到正题了,这救命大恩你是不是觉得无以为报?”

    柳易点点头。

    祝铁同样点点头说道:“我又是买人参又是买灵芝的,花了很多钱呢,我这人看病也挺贵的。”

    柳易依然点点头。

    祝铁背对着柳易,叹气道:“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收你五十两黄金不过分吧!”

    柳易觉得这祝铁既然话这么多,那也不是什么坏人,柳易打趣道:“过分。”

    祝铁反问道:“怎么就过分了?”

    柳易摇头道:“这五十两你们三兄弟也没法子分匀不是?”

    祝铁赞同地点点头,手舞足蹈道:“是个问题,不过我岐黄之术在你们看来那是起死回身,白骨生血肉,其实我觉得我比较厉害的还是在脑子,这问题也简单,砍死你就好了,拿出二两来,一两砌座气派的坟墓,在花一两买块大青石碑,保证气派。”

    说到了买块大青石碑,祝铁打了个冷颤,小时候和他爹去扫墓,看到石碑上的字端庄大气,准备回家临摹,以之墓二字结尾,家里哥哥姐姐的名字都写了,爹的也写了,本来还想给娘也写一张,不知道娘的名字,他难过了很久,最难过的还是他被打得屁股开花,不懂爹娘为何生气,也气不过爹娘那么无情地毒打,一气之下干脆混了江湖,在没认识大哥和二哥之前,他日子混的可惨了,嘴巴能淡出个鸟来,想吃些咸咸的眼泪的时候,也哭不出来。

    夜深人静时也想过回家,不过经常想的是衣锦还乡该干嘛,是修桥补路,还是给家里盖大房子?这些年一直没穿过好点的衣服,也就没想好哪天回家。

    柳易看着这个开朗的汉子,他这个样子,很像过年时的自己,轻声问道:“想家了?”

    祝铁点点头。

    柳易说道:“我也想,可惜家没了。”

    祝铁调整了情绪说道:“还好大哥二哥不在,不然要笑话我了。”

    柳易看着他,说道:“我是想有人笑话,但没有。”

    祝铁哈哈大笑,说道:“这不就有了吗?”

    柳易答道:“也是。”柳易想笑,扯着肚皮生疼。

    到了三月中旬,今年新发的嫩黄色树叶也慢慢地朝着树叶本来的颜色转变着,山花烂漫,草长莺飞,柳易心情非常舒畅,不过没读过几本书的柳易不是因为看了这山这水而心情舒畅,而是因为他可以惬意地躺在布满谷草的板车上,三人轮流拉着车,柳易终于晓得为何人人都想过人上人的日子了,太他娘的舒服了。

    柳易的伤也慢慢好了,行动自如固然好,不太好的是四人已经卖了板车,今后的路要靠一步一步地走了。

    ……

    ……

    孟烟尘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忙着收五谷杂粮,蜡烛一点就能熬个通宵,每天午时孟烟尘依然会到清风客栈去吃碗面条,酱油依然加了水,吃完面条的孟老板,一整个下午嗓子眼都有股子油烟味,特想吐痰,到了晚上吃一桌子山珍海味后,继续熬一个下通宵,这连续熬了两个月后,人已经瘦了一圈了,不知是面太难吃还是生意太忙。

    官场这条船孟烟尘算是已经踏上了,有了这保驾护航的,孟烟尘觉得不要四五年,他能把生意再翻上一翻,可到时候树大招风,这些小小的粮曹兵曹不会给他助力不说,还会成为他的障碍。

    孟烟尘生意只需要翻上二十倍,在茫茫史书中,他就能留下轻轻的一笔,吃喝拉撒不成问题后,孟烟尘的追求已经变了,若是成为那扶龙之臣最好,从龙之臣也行,不过孟烟尘知道自己一个商人,身形再大,砸在这九郡之中也掀不起一郡的水花,倒不如只追求能在茫茫史书中,能留下只字片语就够了。

    官家的生意孟烟尘已经做上道了,现在他依然想着搭上仙家大船,就算生意再忙,清风客栈也要去,孟烟尘觉得自己虽然练过剑,也读过基本圣贤书,但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与李白药和杜鹤离中的一人成为朋友,遑论兄弟之情,而柳易是他搭上两位谪仙人的阶梯,若是柳易真是那虚无缥缈的隐藏世家之人,那就更好了,今年的粮食生意做完之后,孟烟尘准备在清风客栈常住了。

    开阳郡粮曹邓大人战战兢兢地迎来了监察御史,官不大,还比从四品的粮曹大人小了两个品秩,从五品衔职,只不过闻风奏事四字,让粮曹大人如何不战战兢兢?

    御史驻足端详着新落成的厢房时,眉头一皱,粮曹大人差点就忍不住要拭擦额头上的汗水了,御史大人也没生气,轻声念道:”清风客栈,明月酒馆。“

    念了这两句的御史大人启步上前开了厢房五门,闻到一股香醇的酒香,厢房内对着十来坛酒,还有装饰朴素的床铺子,笑道:“原来是客房啊!”

    邓大人小心翼翼地回道:“相交了几个读书人,平日来了就住这里。”

    御史四处打量了一会儿,看到桌上的一行小字,念道:”老夫唯有,醒来明月,醉时清风。“沉吟了一会儿,御史以官腔道:”换套舒适些的被褥,下官就住此处了,也省得邓大人腾屋子麻烦。“

    粮曹大人嘴上客套着,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十三章 临北四郡

    北临草原的大沁王朝,边境每年兵患不断。

    靖宁十九年,一连五个月的大雪,北方各部不用想也知道冻死了好些牲畜。

    春来雪化了之后,北方各大小关卡,都有一场两三个月的持久战要打。

    打到草原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在边境虎视眈眈的草原散骑也就北归草原去了。

    牧马放牛的草原部落继续逐水草而居,那时候草原青油油的,正是给畜生贴膘的好时候,接羊羔,挤马奶,草原上的事多着呢,能吃饱肚子,就不闹腾了。

    而中原各郡之兵也趁着雨季垦边屯田,在战争中受伤的战马抬回马场后,需要给母马配种,来年生下的小马驹,将来又是战场上的好手。

    十一座边境大关,保证了大沁北方九十多年的安宁,每年用在边境上的钱粮都是王朝财政支出中大头中的大头。

    所幸束水一郡地处特殊,未有关卡,否者处于五国交汇的束水北地,将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不说,说不定还会有密密麻麻的好几座雄镇大关。

    平山、灵寿两郡北边的鲜卑部落一直是大沁王朝的头号大敌。

    每年必有草原大军陈兵于秋水关外与守军对峙,对此凉王宋白鹿倒是不太在意。

    不是说秋水关卡如何的坚不可摧,光是每年游猎于平山边境之外的一万轻骑,便可以将北境围成铁桶。

    即便是鲜卑蛮子真的劫掠到了境内,宋白鹿还真不信,熬了一冬的反毛瘦马能跑得过他以逸待劳的东皇轻骑。

    站在荻芦关头的宋白鹿向北遥望,极目之处尽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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