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钑龙-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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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这才明白四鳍问话的原因,墙上确实有一头角端牛,中了一箭,正在慌慌张张地逃命,中年人点点头说:“一千两银子。”
杨志顺手拿过弓,一把好弓除了富有弹性的弓臂,还要看弓弦;这张牛角弓的牛角比钢铁坚硬但非常轻,有点像千年的紫檀木,弓弦竟然是天蚕丝,应该是加了某种胶做的,力道大韧性好。杨志点头说:“值这个价,我问一声,这把弓是你们祖上做的,还是在战场上缴获的?”
杨志的作态很想护院,中年人目露敬佩的眼光说:“壮士好眼力,不瞒你说,这张弓是当年北魏孝文帝赏赐给我家的,我们是真不知道来历,看这么多年都没有用上,家里日子熬不下去,想想不如卖了。”
杨志客气地询问:“先生贵姓?”
中年人又愣了愣说:“壮士难怪能做护院这一行,我叫郝思文,是入赘的人,这里的人都叫我井木犴。”
犴是一种大型的驼鹿,角横生成板状,分叉很多,生活于亚寒带针叶林地区,井木犴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所到之处凶多吉少;想必郝思文在这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但是惹出的麻烦也不少。井木犴郝思文也是梁山好汉之一,但是在杨志眼里,比砍断了手臂的关胜要顺眼得多;杨志点点头,转过身对四鳍说:“前辈,这张弓我有用处,我买了。”
四鳍大度地摆摆手说:“反正钱在你身上,你付钱吧。”
杨志真的掏出一千两的银票交给郝思文,等郝思文数清楚放入怀中,杨志又说:“我们还缺一个护院,你有没有兴趣从这个山村走出去?”
郝思文有点奇怪,看上一个人应该是老爷说话,怎么一个护院就敢开口;不过想想杨志称老爷只是前辈,说要花一千两银子买一张弓老爷就同意了,想必这个护院是老爷的子侄一般的人,说话有分量。郝思文问:“能有多少工钱?”
“一年五百两银子。”反正是杨志看重的人,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四鳍比任何时候都大方;朱武差点没笑出声来,杨志这是摆明了要诳郝思文入伙。郝思文却认了真,没法不认真,就是去做镖师,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郝思文又望向杨志:“是不是真的?”
杨志点头说:“就这个价,既然晓得你家在这里,你出发的时候可以预支一百两银子做家用。”
郝思文当场就答应了,朱武借来笔墨,让郝思文签了文书,文书一边的名字是杨志签下的秦勉寿,一边的名字是郝思文;待到按手印的时候,四鳍还是对杨志摆摆手说:“你看好的帮手,你按手印,钱不少就是了。”
杨志直接按了手印,给郝思文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要郝思文明天一早来;多少人羡慕郝思文,郝思文是入赘的人,在村子里就是一个猎户,有大老板看重,一年挣五百两银子,上哪找的好事。等回到客栈,朱武问了伙计,才知道郝思文的母亲怀孕时,一个人逃难到桑村,当地人看她可怜,就收留她,后来生下郝思文,郝思文就在村里长大。
郝思文被村里的一个老人收为徒弟,学了一身的本身,母亲死后,就入赘到岳父家,他岳父只有一个女儿,家道中落;那张弓村里人都知道,只是郝思文不喜欢射箭,所以用处不大,曾经想卖过两回,只是一千两的价钱没谈成。朱武谢了伙计,随手给三钱银子的赏钱,让伙计给两个房间都准备了开水。
四鳍单独一间,早早地回房修行了;杨志和朱武来到另一间屋里,朱武才问:“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一看名字就想招揽?”
杨志半真半假地说:“我在某个地方看过一个名单,郝思文在上面,所以我就想试一试。这份名单关系重大,所以朱兄,请原谅我不能说出来历,但是我可以把名字告诉你,这些人都是高手,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人为我所用。”
杨志其实心中怀疑了很长时间,难道施耐庵写水浒的时候,手边也有一本宋朝人的名册,直接往书中添加名字,否则怎么连有些外号都是真的。但是穿越这样的事都能已经发生,杨志还能有什么离奇不能适应,杨志早下决心,哪怕是做梦也不能在梦里死了,一定要笑着醒过去。
朱武自然晓得杨志说了一半,但是随着杨志把一个个人名字说出来,朱武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朱武敢确定,杨志没见过其中大部分人,但是杨志却知道那个人;譬如李立手下的兄弟童威,朱武确实在龙冈见过一次,杨志却知道这个人名,还有童威的弟弟童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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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脑补
朱武断定,是某个人给了杨志这份名单,希望杨志把这些人都招揽到手,或者弄清楚这些人的下落,也许其中出了点状况,也许杨志本人对这件事没兴趣,所以耽搁了。朱武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紧张地盯着杨志问:“给我说实话,我在不在这个名单上?”
杨志晓得朱武为什么紧张,递过去一碗茶说:“你这么厉害,肯定会在名册上,我也在名单上。”
“那个人是谁?”朱武浑身汗如雨下,感觉自己就像不穿衣服站在大街上;杨志示意朱武喝茶,等朱武一口喝干碗中茶,杨志又给续了一碗说:“我没见过那个人,这份名单丢在我房间里,下面的画押是施耐庵。”
杨志甚至写下了施耐庵三个字,施耐庵是明朝人,杨志敢百分之百地确定朱武想不到是谁,日后也找不到这个人;可是朱武聪明非常,把名字念了几遍以后说:“你要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人就有大麻烦。”
“什么大麻烦?”杨志不禁有点好奇;朱武又喝下半碗茶说:“你难道没发现,这个名单上的人就一个共同点,不得志?宋江一伙已经造反,你被三国通缉,晁盖干的是无本的买卖,就算有些人现在还是官员或者良民,你敢说他们不是另外的花荣、黄信,或者日后有厄运缠身。”
杨志没想到朱武想的这么玄乎,试探着说:“有些事不可理喻,就像我喝了怪蛇血,脸上的青斑没有了,人忽然开窍。”
“佛门说因果,我们说天命。那个人应该是游历四方的时候,先后见过我们,认为我们的气数不佳,所以记下了名字;那个施耐庵绝对是个假名,是实乃俺的意思,说明是你认识的人,先借你的眼睛,看看这些人的命运究竟怎样。”朱武说着说着,忽然认真起来:“你练化鹏功的师父是谁?”
“苦道人,你知道的。”一路上,杨志和四鳍几次谈论起欧阳六牙与苦道人,朱武自然晓得这个名字;朱武摇头说:“你还是马虎了,或许是故意忽视,或许仗着武功什么都不在乎。苦道人是他收你们为徒时的名字,你既然能找到欧阳六牙,说明苦道人后来还是找过你,包括你的那两个面具也应该是他给你的。”
朱武除了武功三流,剩下的江湖手段无所不会,这次替杨志化妆的时候,就清楚杨志不擅长易容,那又怎么能做出来那么精巧的两个人皮面具。杨志只能点头承认,朱武轻拍着桌子说:“想必他的武功到现在还是不如你,但是他化身万千,以前的蓝彬、寇辛崖都是他的身份,他应该是混入了很多门派,想了很多办法想练成化鹏功。”
杨志没想到朱武自动脑补,把自己的很多遗漏的地方全部补上了,除了苦道人还有那个装死的王老志,应该没有人知道其中的不对。这样也好,以后与任何人说起来就象那么一回事,毕竟要是想太平,迟早是要和蔡京、童贯那些老狐狸打交道的。
杨志刚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朱武又拍了一下桌子说:“你到辽国,是不是去找苦道人,你找到了他,他在辽国还有一个公开的身份,不,应该最起码是两个身份,你只见到了一个;在你回头的时候,名单出现在你房间里,苦道人不知道这些人现在的身份,就是想帮帮你,看能不能招揽几个人。”
杨志只好闷头喝茶,朱武不愧是神机军师,脑补得太完美;杨志的举动在朱武眼里,反而让朱武觉得自己猜对了,只是这件事太大,杨志不能说,毕竟杨志在辽国的奔走都是有线索可查,辽人要是查起来,恐怕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但是朱武明显轻松起来,仅仅被人关注过那也没有什么,反正和杨志在一起,谈不上好坏;不过朱武还是提醒杨志,要尽快告诉郝思文实情,免得到动手抢生辰纲的时候出了意外。
杨志成功化解了朱武的怀疑,晓得两人的关系算是铁了,就差找个时候烧香磕头结拜,和朱武一样,一觉睡到鸡叫。杨志起来盥洗,刚洗完脸就看见郝思文来了,还带着一个猎户打扮的年轻人,看上去比通臂猿侯健还像猿猴,身后插着两根标枪;郝思文看着杨志说:“秦兄,这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项充,想出去见见世面,不做护院也行,你看是不是行?”
郝思文的笑容很勉强,想必是被项充缠得没办法,杨志问项充:“你会不会武功?”
项充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我就是打野兽习惯用标枪,差不多百发百中,这是我家
传的手艺。我从来没出过远门,你要是让我跟着,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杨志想了想说:“这样吧,反正这几天我们在濮州,你先跟在我们后面,每天一两银子,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还愿意跟着,我也请你当护院,到时候签文书,但是钱比郝思文少点
,一年三百两银子。”
项充答应了,五个人吃完早饭就出发了,马车自然是让郝思文来驾了,另外让郝思文
在村里买了两头骡子,朱武和项充一人骑一头,一行人直接去了梦山;梦山是南乐的一个有
名的地方,也是红石岭的分支,到了山脚下,只见黄花满山,径幽香远;沭河流水潺潺,一
两艘扁舟时隐时现,白鹭盘旋。
杨志等人拾级登山,举目眺望,将风景尽收眼底;杨志指着对面的一座山问:“那是什
么地方?”
“那是黄泥冈。”郝思文有点奇怪,按常理,花大价钱请护院,应该是有大宗的货物要保护或者本身遇到了危险,东家怎么会对这两座山有兴趣;郝思文脸色忽变,黄泥冈是大名府到濮州的必经之路,南下高口渡,便可以直接到黄河以南。杨志点点头说:“思文还是想到了,秦勉寿,你还想不到吗,我就是青面兽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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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确定时间
公孙胜已经提前来了两天,大名府到南乐县也不是太远,怎么算也应该到了,但是杨志不能靠的太近,所以借着登山的名义在四周看看,慢慢接近黄泥冈。杨志感兴趣是因为鸟群在飞舞,远处的山岭上飞起不止一群的鸟,杨志心中咯噔一下,眯眼瞧那群鸟,眉头微微皱起问:“黄泥冈上树林很密吗?”
郝思文一直感觉杨志与四鳍是一对奇怪的主仆,沿途一直都留心着杨志的举动,心中怀疑着说:“那边山岭里树木并不茂密,但是从下坡的半山腰开始,就有连绵不断的树林,有小路到不同的村庄,群鸟乱飞,说明树林里有人,也可能是躲进树林里的行旅惊动了他们。”
宿鸟惊飞,几乎每个打过仗的人都知道,杨志呵呵一笑,摇摇头说:“不是商旅。现在正是太阳温和的时候,商旅舍不得停下来,上山的要趁着太阳还不毒翻过山梁,争取在那边傍晚下山;下山的就更不用说,这个位置走下来,中午正好到平原休息。”
郝思文一愣,随即反问:“不是商旅,那是谁?或者是动物?”
郝思文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但是杨志三人都没有回答,这说明生辰纲很可能今天就到了,现在在树林里的就是某一方预先埋伏的人。项充忽然用鼻子用力嗅嗅,然后非常认真的点点头:“不是动物,应该是人,人数不少。”
郝思文一愣,项充从小便生活在山林里,靠着打猎为生,山林里的一点一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杨志扭头看着项充问:“你在山岭里追逐猎物,要用各种方式判断猎物的走向,数量,山岭里还可能闯入山贼或其他猎人,你能通过各种点滴迹象判断来的人是好意还是有敌意吗?”
杨志在辽国不是白呆的,跟那些深山老林出来的契丹人学习,掌握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项充晓得杨志是行家,平静地用手指比划着答道:“他们躲在树林里,没有离开的意思。从鸟飞的情况来看,有五个点,这边,那边。”
杨志拍拍手说:“前辈,下山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酒足饭饱才有精力去唱戏。”
四鳍本身对风景就没兴趣,扭头朝黄泥冈上看看,眼前闪过一丝亮光说:“那就下山。”
等杨志等人下山,到了黄泥冈的路口已经是中午,郝思文是熟门熟路,将杨志一行带到了一家梯田中的花海酒店,路傍垂杨掩映,翠竹萧森,酒店也不过是个乡村小店。花海酒店其实离大路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顺着梯田间的小路可以直接上黄泥冈;竹林沿着梯田一路走高,杨志问了项充,从竹林也可以上到黄泥冈。
马车刚刚在竹林边停下,就看见八个人从店里走出来,其中一个人挑着一对酒桶,四个人推着两辆独轮车,剩下一个货郎,两个人赶着驴车;前面的人杨志不认识,可是驴车上的两个人是吴用和阮进阮小二。杨志没想到两个人还是赶上了这一出戏,既然吴用在,其他的人肯定也是晁盖的同伙,杨志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在马车里不慌着下车,等着八个人走远。
朱武与杨志嘀咕了两句,先进了一趟店,装作看有没有空位置,随即出来说,那个公孙胜似乎还在店里,只是装作一个在附近垂钓的渔翁;杨志听完就闪入了竹林,朱武晓得,有前面八个人的踪迹,杨志不需要去追踪公孙胜。朱武笑了笑说:“秦护院有事,我们就去酒店里歇歇脚,边吃边等。
四鳍微笑着点头,郝思文和项充自然没有意见,和朱武牵着骡子,赶着马车一直到酒店门口,正看见公孙胜在和伙计结账;公孙胜先前就注意到朱武来了店门口一趟,等看见马车,才感觉是对方老板的谱大,一看四鳍是个胡人,公孙胜只能摇头。项充是酒店的熟人,有时候拿着野味过来卖过,进店就叫伙计上酒菜。
公孙胜一听有本地人,就放松了警惕,结了账,拿起鱼竿鱼篓,漫步朝外面走去;四鳍等人坐下吃饭,小酒店里都是平常的东西,荤菜只是猪头肉和鸡蛋,村酿更差,淡得和水一样。朱武选的是一张能看见黄泥冈上动静的桌子,自己就坐在面对着黄泥冈的一方,郝思文和项充吃得不亦乐乎,四鳍反而在一口一口抿着不知道是水还是酒的饮料。
公孙胜走出酒店,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妥,哪有烈日当空还在行走的呆子,但是晁盖的
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晁盖等人都已经动了,自己也不得不走;公孙胜走上梯田,就感觉身后
有异常,可是梯田空空荡荡,公孙胜回了两次头,除了在田间浇水的农夫,没有看见任何一
个人。
公孙胜走进树林,特地放慢了脚步,生辰纲今天到,但是时间上确实没有办法把握;不
过对方说护送人马繁多,到真的是一个问题。黄泥冈到五花营的三十多里路程,是决定双方
胜负的关键,晁盖和他的手下是志在必得,窦鉴也知道必定有人觊觎,所以双方都在布局,
而晁盖的机会就在布局中。
杨志怕错过大战的场面,没有等公孙胜出来,一进入林中直接去追赶晁盖,在穿过竹林
的时候,杨志与公孙胜同样发现异常;不过杨志比公孙胜走运,他一步步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发现了两个监视这一带的人,这两人见杨志过去没有动作,应该是奉命监视这一带的暗桩,
杨志顿时晓得这次生辰纲有假。
晁盖哪怕人手宽裕,再埋伏也埋伏不到竹林这边,只有官府,想把晁盖一网打尽,才会把网撒在外围,当晁盖劫到生辰纲的时候,开始在四面围杀。能够有这么大手笔的一定是窦鉴,杨志熟悉这个人,敢断定生辰纲不会有假,窦鉴能猜到梁子美身边有贼人的眼线,肯定为防止设局被看出来,不肯弄假货,哪怕梁子美担心也窦鉴也不会同意。
………………………………
第383章 烟花
可是人不会是大名府跟来的,杨志转念便明白另一位名捕殷鉴,人应该是从孟州、相州等地调过来,这样来打劫的人就觉察不到。孟州,杨志差点停住脚步,吴用不会被收买了吧,要不然陷阱怎么在黄泥冈?杨志两世为人,不相信巧合,屏住呼吸,悄悄地来到一名潜伏的暗桩背后,一指点倒暗桩。
竹林离黄泥冈还有一段距离,在这里的暗桩也许精明,但是武功却不怎么样;杨志的修罗指在四鳍的指点下进境飞快,出手迅疾准确。杨志在竹林里慢慢往黄泥冈靠近,先后点倒了六名暗桩,六个人都是当地农夫和猎户的打扮,杨志在每个人身上都补了点穴,没有十二个时辰醒不过来。
在几个人身上,杨志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都有一顶系着黄布条的斗笠在身边,杨志顺手拿起一顶,继续向前面走;到了竹林尽头,有一段没有树木的黄泥路,杨志在竹子后面看了一分钟,就决定选择后退,对方既然早有安排,这段路不会没有监视哨。杨志想了想退入林中,掏出一只加了长引线的焰火,点燃引线迅速离开百步的距离。
杨志这是想报信,不在乎引起竹林大火,焰火真要着不了再回去重点燃;如此炎热的天气,风干物燥,杨志站稳就看着火星子一路乱窜,最终点燃了焰火,一朵巨大的三色烟花从竹林中窜起,带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啸声,打破了黄泥冈的的寂静。一团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着,在空气中留下一线灰色的烟雾,光芒在空中绽放,分裂成无数小小的光点,定格在太阳下。
一站站都是山路,天气又热,四下里没有半点云彩,道路被晒得发烫;身上的担子又重,挑担的军健见着林子便想歇息,窦鉴都是一路赶着催促,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今天又没有赶着早凉走,窦鉴选择的是大白天行路,有军健不服说:“窦捕头,不是我们要慢走,实在是热得走不动,我们不比前后的军马和太平车,他们都是牲口走路,我们全靠自己的两脚在拼命。”
窦鉴冷笑道:“你这般说话,真的是忍气吞声,赶过前面的山冈便是平原,有你们歇息的时候,可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我不好看,你们却未必能活。”
这些军健都是梁子美的亲军,见过不少世面,窦鉴又不是军中的将官,一个个互相看看,都放下手中的担子,还是开口的那个军健说:“窦捕头,你就是剁了我们,我们也确实走不动需要休息,睡一觉,等过了中午的太阳再走。反正你和周谨将军说好,我们一日一轮换,明天让周将军找些能扛得住热的人给你。大队军马在后面,太平车在前面,就算出了事,我们也来得及跑。”
军健的话包含着隐隐的威胁,带着珠宝跑也是跑,扔下担子跑也是跑;窦鉴自然不想和这些人一争口舌,争赢了也没有什么光彩,沉声说道:“这座山脊两边都是绝路,出了事只有跑下山冈,就凭你们,能跑得过那些人?”
军健们也懒得回话,正在各自找阴凉处躺下,却看见前面山路飞出一朵烟花,顿时一个个打了一个激灵;他们可是大名府禁军中的精锐,自然清楚大白天出现烟花,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信号。前面的山野已经传来厮杀的声音,窦鉴一手拎起朴刀,就听见身后的红石岭上传出接连不断的呼哨声和号角声。
烟花升上了天空,让黄泥冈上下一直到五花营的百姓都看到了这美妙的景象,朱武也不例外,在酒店里看见烟花,晓得这是杨志通知撤离的信号,朱武立即对四鳍说:“老板,该动身了,县城里的那位老板可等急了。”
又是一个替老板做主的人,四鳍偏偏言听计从,立刻吩咐结账走人。郝思文和项充只能摇头,把猪头肉、鸡蛋和酒带上,跟着起身离开;马车在奔往县城的路上,几个人就看见大批的江湖人士和衙役从各个路口出来向黄泥冈猛扑过去。郝思文心中疑虑大起,他也是智勇双全的人,晓得烟花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谜底应该在消失的那个秦护院身上。
晁盖在枣树林里已经看见太平车的队伍正在下山,看见了招摇的小旗帜,每辆太平车都有两头健骡做脚力,车轮滚动地十分平稳。晁盖还在琢磨是不是等挑夫的队伍到了再动手,突然身边有人惊呼,回头看见诡异的烟花,晁盖便晓得出了大事,自己可能变成了落入陷阱的那只饿狼,命白胜发出撤退的唿哨声。
好在晁盖是带着白胜等人装作出游的地主,不慌不忙地朝林外走去,但是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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