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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神通鉴-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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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界的势力,先拿我镇压的那些天君真君去牵制吧,吴曲大军也快到了,介时难免又是一场乱斗,是敌是友还说不准。”湛长风将话引向正题,“今夜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外域的变化。”
“外域这个范围有点大了,具体呢?”敛微问。
“星界。天朝。圣地。天道盟,你们现不必说,过后各自整理出一份卷宗给我。”湛长风摩挲着指上的月神之戒,沉吟道,“我怀疑外面出了什么隐秘的事,兴许涉及到了山海界和荒原。”
“花间辞,你这段时间有算出什么结果吗?”
花间辞从昼族应战开始,就在推演建国治国的历程,但她纵有天机珠傍身,天赋加持,算到的也很有限,“不知为何,推演的中途屡次失误,我怀疑有外力在遮蔽或篡改这件事的天机,能肯定的是,受到的外来阻力不会小。”
“之前我镇压的天君中,有一名是仙道嫡传,我从她那里得到了零星消息,她是奉命来守阵的,奉谁的命,我不多说,你们也该猜得到。”
湛长风长身而起,“我习惯做最坏的预估,诸位都知晓我走的是帝道,但帝道也有脚踏实地或剑走偏锋的,经历了那么多,端看事实,我走得可能是悬崖,每个抉择都关乎生死,我不强求你们留下,但若留下,我希望你们都做好赴死的准备。”
“而我唯一能承诺的是,你们只要跟着我,我就有把握带你们跳出最终局。”她轻轻勾笑,冷漠如魔,昭朗肖神,“在这过程中,我们可能会对上王朝。古族。天朝。圣地,以及各式各样的强大存在,腥风血雨,都不能概括其一。”
“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究竟适不适合。敢不敢跟我接着走下去吧。”
湛长风一挥衣袖,香烟皆灭,他们的人影也消散了。
清瘦白皙的指节屈着,一下一下地叩在案几上,她敛了笑意,眸光沉沉地思考过去和未来。
有什么是被她忽略了的?
上面那些道统究竟在计划什么?
………………………………
第903章 雪夜辞离
这场议事结束得太快,几人都没反应过来,面前香火就灭了,他们反复琢磨着湛长风的话,心头思量纷涌。
硕狱没想一会儿就放弃了,当将士的,无非死。活两种状态,还在意未来的艰险吗?
将进酒也没有多想,或者说,不需要多想,历来王朝天朝,不是等待着最后的破灭,就是不断去征服。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湛长风,王朝。天朝。圣地,她想征服的,太庞大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啪,将进酒把酒壶拍桌上,小瞧人,他还怕死不成?
某座城中,巫非鱼清理了烟灰,继续炼制自己的蛊,她是及时行乐的人,只管当下,不谈以后,当下她无悔留在昼族,便会继续待下去。
正在新城处理财政的敛微走出屋子,与花间辞打了个照面,花间辞不复优雅,眉眼间染上急色,语速也快了一分,“她何意,为什么要在这种关头说出分散人心的丧气话。”
敛微叹了口气,“随我走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后庭小径上,夜晚凉风习习,满目幽色。
“她恢复后就有点怪,好像多了一些顾虑,结合今日之话看来,当与上边那些道统有干系。”敛微斟酌了几息,侧首望向垂眸深思的花间辞,“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她吗?”
这话题转得突然,花间辞收回心神,却见她眸中笑意潋滟,如冰山之巅被轻风抚过的雪莲,不由也柔下声,“你出身不简单,按理,比我们任何一人都难以选择服从。”
“服从?”敛微念着这两字,摇摇头,“你应知道一点,无论任何时候,统治者都是存在的,不管祂是以何种形式。何种模样。”
“有时管其叫侯。王。帝君,有时也叫天意,你看,万事万物,不都在服从祂的命令运行吗,所以说,服从在某一角度来看,不是示弱,而是顺势。”
“你别急着反驳我。”敛微轻轻摇头,止了她的话,目光放向虚空,“我曾在一方统治层待过,纵使没有全然理解统治的意义,却也知道,这里面存在着递进,初阶者管人间法度,中阶者管生老病死福绿寿报,高阶者管一方法则。”
“我用长久的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初的生灵,无不是想掌握这世间的至高法,于是立下了神朝。妖庭。天庭。”
“这些统治阶层里的君主重要吗,重要,但比不过‘神朝’。‘妖庭’。‘天庭’这三个称谓。”敛微道,“前者,是领头人,后者,是集体信念的根基,领头人可以换,根基不能丢。”
“而这三者的存在,皆是为了掌握寰宇,一览一切法。”她平淡地丢下一大石,“统治,比你们想象得大度,也比你们想象得自私,它会开创出盛世,也会引领死亡,它的目的,是为了万千生灵的生存,也是为了——成圣。”
“成圣?”花间辞心弦一颤,这个词让她感觉到了无边晦涩,好似无法解读。
敛微点点头,“历史的背后,是不能言说的事实,三教祖师立天庭,真的只是对抗神朝吗?”
“这缘由约莫仅占三成,更重要的是道境在经历入道。证道后,卡在了合道的最后一关,也就是说,万劫境成准圣后,道途断了,无法构筑起下一个境界。”
“立下天庭,就是为了掌握寰宇的一切法,续上道途。”敛微走进一间凉亭,眺望着布政厅的边墙,“妖庭就是没看懂这点,才会决绝地与天庭同归于尽。”
“在此方寰宇,就得接受一个事实,人生,不过是从一个棋盘跳到另一个棋盘,我们这些身负大运的,更是挣脱不得,幸运的是,我们若运作得好,或许可以熬过准圣们的局,窥见天局。”
她正色道,“湛长风是这个时代里最惊艳的人,也是我看好的帝才,我已做过一次局中人,不想再走重复的路。”
“跟着她去破局,即使最后没能成功,也算为自己拼过一把了,死而无憾。”
花间辞不能言语,今日从敛微口中得知的东西,既让她打破了某种壁障,豁然开朗,又让她不敢深思下去,她需要点时间去理清思绪。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又捕捉到了某种异样,“湛长风提到了仙道嫡传,又莫名说出以后可能对上天朝。圣地之类的话,跟你说的天庭。妖庭。神朝,是不是有关?”
敛微意味颇深地看着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月西斜,雪满头,余笙在石阶上伫立良久,终于接着沿山道而行,穿过偌大的广场,到了议事殿前。
她消融了身上雪,踏进殿中,湛长风抬起眼,薄唇轻抿,没有开口。
“湛。”余笙在案前安坐下来,见案面上有茶具,素手彻了一壶,斟两盅。
“望君山上的风雪很冷。”两小盅茶并列着,湛长风屈指将其中一盅向前推去,就在它要掉落案几边缘时,余笙放下茶壶,及时接住了它。
再看去,湛长风已好整以暇地拿起了另一盅。
“。。。。。。”余笙眸光冷淡下来,“既然你知晓了我的来意,我便直说了,经论天下固然是我的抱负,但我的星法道统不全,不能耽于一隅,整日整年地在势力间周旋。”
“所以你要辞行?”湛长风说出了她下一句话。
余笙掩袖喝茶,敛去眸底情绪,再放下手,已是置盅于案,一脸肃容,“湛长风,你不是剑走偏锋,是胆大妄为,总在实力未到前,跟强上不止一倍的势力硬杠,这不是每次都会胜的,一旦失误就是满族倾覆。”
“你还刚愎自用,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你做每一个决定前,可知会过我们,可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提心吊胆,无处着落,就像这次,你莫名几句话,便丢给我们是去是留两个选择,置我们这些为昼族出生入死的人于何地,着实令人心寒。”
她最后的音透着一分沙哑,闭目喝下最后半口茶,清了嗓音,她道,“我累了,我想离开去寻找星法道统。”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帝神通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聊人生,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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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临时供奉
余笙话尽,亦不愿再坐下去了,正襟起身,最后瞥眼去看湛长风,她神色不变,执着茶盅的手搭在屈起的膝上,端是雍雅从容,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说自话,自行离去。
这回余笙是真心凉了,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酸涩,止住立刻转身的冲动,拱手一礼,“祝君皇图霸业终有成,摘得日月换新天。”
湛长风随性地举了下茶盅,“路上小心。”
。。。。。。余笙按下骤起的心气,扯出一笑,宽袖一摆,走入望君山的风雪。
湛长风支起手肘,手掌虚握,抵着脸颊,半响,翘起嘴角,“世人总是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是要被教训的。”她按了按太阳穴,要被教训的还不止一个,易长生怎么还没把屏障撤掉。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没空等易长生主动了,心念一动,强行拿掉了她们之间的屏障,易长生所有的经历和心思全都被她感知了,就像是亲身经历的一样。
易长生那边也感知到了湛长风的情况,她笑意温柔地道了声谢,从摊贩手中拿起一支糖人,递给满脸冷漠的女英,“这样式的喜欢么?”
是只憨态可掬的猪崽子。
“好丑啊。”女英一边嫌弃着,一边接了过来,微红的耳垂暴露了少许无措。
在女英纠结从哪里下口时,易长生站在了一排花灯前,摊老板吆喝着人猜谜。
“这是凡间?”
“自己看我记忆。”
湛长风将她的记忆和心绪都理了一遍,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她是想找到所有乾坤界的碎片,重筑祖脉,为还原乾坤做准备。
“你沉睡和叫我小心李重华的缘由怎么没有?”湛长风发现她的一部分记忆被压制了,连带着自己也想不起她沉睡的原因。
“我其实还醒不来的,是因为你出事,才强行醒的,以至于一些重要记忆被压制了。”
“被规则阻拦了。”湛长风触到这部分记忆上面的力量波动,心中愈发疑惑,她知道了什么才会被规则封印这些记忆。
“想不通的事不要想了,你只管先渡过你那边的劫难,别再气走人了。”易长生说了一个词,在摊老板的赞叹中接过一枝娇艳的太平花,形似桃花。
“今儿佳节,互赠太平以示盟好,亲友。心上人。暗慕者,都可赠得,姑娘那么难的谜题都猜出来了,小老儿再搭你一枝。”
“免了,一枝足矣。”易长生心中跟湛长风说道,“这一枝给你可好,嗯,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很欢喜。”
湛长风心绪毫无波澜,任她睁眼说瞎话。
翌日
余笙辞别的消息被她知会给了昼族上下,只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敛微。花间辞等人十分惊讶,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余笙竟选择了离开。
时机不对。
行为不对。
这绝不是余笙能做出来的事。
敛微跟其他几人见面时再三叮嘱道,“余笙六十年来兢兢业业,却在危难关头离去,一朝声誉崩塌,这叫下面的族人如何想她,管好各自的人马,别传出流言蜚语。”
但昼族现在有百万余的民众,余笙离开的消息并不能久瞒,何况她还是替湛长风管了昼族那么多年的代理族长。
然叫敛微他们惊讶的是,底下的言语。从传湛长风和余笙政见不合。分道扬镳,转变成湛长风为了收权过河拆桥,愣是没有说余笙一句不好的。
民间出现这种一致的言论,显然是有人故意引导的,但昼族弟子都是令行禁止的主,万不会编排上峰,那么是谁干的。
当他们各自调查,想要掐灭这种流言时,湛长风让他们停手,不用多管。
如此一来,众人心里就有点复杂了,她为什么污化自己。为了保护余笙的名誉?
余笙化为一名平凡女修,听到那些流言,滋味杂陈,因湛长风那夜态度出现的不平,也熨帖起来了。
她选这个时刻离开,最大的目的,却是要造出她与昼族恩断义绝的样子。
只是预想中,她会扮演紧要关头。临阵脱逃的角色。湛长风,最终还是温柔的。
余笙不带遗憾地往西海岸行去,昼族没有将码头关闭,不想留在荒原的修士,随时都能离去。
她找到一艘不大的货船,登船进入单间,单间中却还有一人。
此人长得膀大腰圆,气势雄浑,是名修为高深的神通
“阁下是申屠非?”
“是我。”申屠非挠了挠脑袋,“没想到这任务是关于昼族的,诶,我和湛长风还认识呢,在大天世界当过她的团员,没想到她死回来后,进展那么猛,都进青云榜了。”
余笙听他噫吁嚱,心神紧了紧,不曾想过她一招,招来一个认识湛长风的,但听他的话,好像不是有过节的人。
“道友放心啊,咱都立了道誓的,绝不会出卖你的名字,我就算认识湛长风,也不会说是你让我去为昼族做十年供奉的。”申屠非没心没肺地问道,“不过你。。。。。怎么是要离开的样子?”
余笙斟酌了下,半真半假道,“我早有离开之心,然昼族毕竟被我拉扯了那么多年,我即使走了,也不能看它落败,希望再找个能力强的人顶些年,因此发布了悬赏。”
“另外,请你保密我的名字,我让你去自荐为供奉,就是为了不再与昼族产生瓜葛,这点要谨记。”
“湛长风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不再考虑考虑?”申屠非反过来劝人留下来。
余笙很坚定,“挂悬赏时,她还没回来,族中压力太大,我倒是盼着她能突然出现,但她回来了,我俩却政见不合,各方面很难再说到一起,无法共事。”
“你既然认识她,想必当上供奉不是难事,望你认真履行道誓。”
“行,我尊重道友的选择。”申屠非随便地恭维了两句,兴冲冲地走了。
余笙是一年前,在诸天宝鉴上挂的匿名悬赏,请一位临时供奉回来镇场子,悬赏单上只写了具体要求和报酬,申屠非临到此地,才知道雇佣他的人是谁,他要做的供奉又是哪家的。
同样,余笙也才知道自己从诸天宝鉴里挑了个认识湛长风的修士来。
但有道誓和昼族众人在,申屠非身上应当不会出问题。
她请临时供奉回来,是早有计划的,确实是在湛长风回来前就决定了的,不是因为不合不想待,而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她拿到的归命星盘碎片越多,越觉得某一视线在搜寻她,尽管找理由让花间辞遮蔽了她的信息,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每拿到一块碎片,不好的预感就强一分,她有预感,要不了多久,就有难以想象的生灵或事物穿过星宇,找上门来。
情况不明前,她还是跟昼族保持距离吧,至少不会给昼族添麻烦。
余笙再望了北方一眼,合上窗户,坐船离去。
………………………………
第905章 一位史官
申屠非赶了一半路,抬掌拍了拍脑袋,不对啊,湛长风知道他出身古族,家中承着武道上尊的血脉,怎会信他是来当供奉的,到时别被当做居心不良之辈吧。
“坑我啊这是。”申屠非抓耳挠腮地否定了一个个迂回计策,扼腕,也只有此法了。
他向望君山呈上一拜帖,在山下迎客亭品茶等候上边的回应,不多时,亭前凭空多了一人,两侧弟子恭声喊道,“拜见族长。”
申屠非定睛一瞧,果然是湛长风,放下茶盏起身上迎,“道友百忙中亲自来见我,叫我不好意思了。”
“申屠道友怎来山海界了?”湛长风见到真人,说不惊讶是假的,她和申屠非是有点交集,但还没好到相互拜访的地步,不过来者是客,不能怠慢,“道友随我去山上坐坐如何?”
“那敢情好。”申屠非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湛长风,再次扼腕,怎么过了六十年,她一也没变,道行看上去依旧比自己高些,“道友当年在大天世界出了何事,我们都以为你陨落了,嘿,道友若嫌我唐突,不答也没关系。”
“是差点陨落了,九死一生,好在最后捡回一命,没能参加完屠邪争王赛,遗憾。”
“不知硕狱和花间辞跟你提过没有,你在禁忌世界失踪后,我们一整个兵团,去邪灵老巢干了一仗,没找到你,功德值倒是赚了不少,兵团排名第一。”
申屠非唏嘘道,“争王赛结束,好些人得到了天道盟的橄榄枝,我与赵长阁还被收为了灵帝陛下的门生,你要是在,就更热闹了。”
她与花间辞。硕狱间无暇聊这些事,听他讲起,顺势问,“早前我听过灵帝要收门生的事,原来是真的,恭喜二位了。”
“嘿嘿,什么叫恭喜二位,我跟那姓赵的不熟啊。”申屠非驳了她,随后道,“那次灵帝共收了六人,除我们外,另几人你也该有印象,天道盟内部的自飞花。季时妤,武宗的涧肃,屠邪者绯樱。”
“能得灵帝青睐,也是造化一场了。”湛长风将他引进会客殿,“申屠道友是代表天道盟来寻我的?”
“不是不是。”申屠非连忙否认,“我是自己来的,我正巧在游历诸界,你一上青云榜,我便注意到了,就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你,讨教几招,今儿一见,道友道行恐仍在我之上,我就不自取其辱了,唯有一个不情之请。”
“道友先讲。”
“我想为道友当十年供奉,习道友世间仅见的天才风姿。”
。。。。。湛长风望着他,“你知道你脸上写着什么?”
“啥?”申屠非诚实地摇摇头。
“写着‘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自己假装信了’。”
申屠非的脸垮了下来,这悬赏任务要黄。
这时湛长风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入了峰回路转的惊喜里,“我不拒绝战力,道友要是愿意,就当昼族的客座供奉吧,至于俸禄。。。。。”
“诶,我是来观摩历练的,怎好意思要俸禄,道友能留下我便极好了。”他已经从余笙那里拿应有的报酬,是以果断拒绝了湛长风。
湛长风没有强塞,又跟他聊了一些九天大事后,让人带他去寻了间洞府居住。
昼族忙着安顿冰寒荒原上的生灵,时过一月后,湛长风召见了兰秋生。
被抓去帮忙整理荒原幼孩文化启蒙教本的兰秋生从书堆里抬起头,眼神茫然。
“族长让您去见她。”传令官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兰秋生随手拿笔将披散的头发簪了起来,一出门,被阳光照得抬不起脸。
外边的阳光并不烈,但他在黑暗里太久,一时适应不过来,加上他脑海中一团乱麻,足足歇了一刻才继续往前走。
从湛长风回来起,他就懵到了现在。
他“前世”也是一小人物,对时局没有多大的洞悉,很多大事都是事后在别人的闲聊里听来的。
湛长风陨落后,他就在想是不是她陨落太早,昙花一现般隐没在了夜里,所以自己不曾听过她的消息,如此安慰着自己,他继续在昼族待了下来。
因为“前世”接触到“山海界”这个词时,它是跟天帝联系在一起的,在天帝传记中,它是天帝第一战的成名场。
据记载,天帝本为荒原弃婴,被大鹏部落收养,自幼天赋异禀,才德出众。
大鹏部落原是山海界金鳞王朝的遗脉,在其倾力攮助下,天帝而立之年便是生死境高手,统领荒原各部,后月光中有山灵出世,被天帝的雄才大略所慑服,指点了祖脉所在,为天帝成为山海之君奠定了基石。
若无错,天帝本该在这一甲子中出生并显露名声,可现在都乱套了,大鹏部落早不知多少年就慑于昼族之威,搬迁到了东临王朝,荒原也被外来修士们占据,他更是压根找不到青年的天帝。
近山顶,风雨拂过面庞,兰秋生恍惚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也许。。。。。。他的“前世”,只是他的一场梦?
进了议事殿,兰秋生敛容作揖,“拜见族长。”
“族中文采出众。品行高洁者,你是其一,昼族将立国,可愿为新国效命?”湛长风睁开虚无之眼,凭她现在的能力,竟听不出他的心声,无法看穿他的来历。
他身上没有一丝因果线,整个人仿佛不存在一样,也有可能是已经跳出了因果轮回,但准圣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点。
兰秋生带着点认命般的心态,“在下愿意。”
她就是“梦”和“现实”。“前世”和“今生”的症结啊,自己哪里甘心一走了之。
湛长风没有意外,又问,“你是想当史官,记录大事,编撰史册,还是当采风官,走访各地,体察民情,听取民意?”
。。。。。都想。兰秋生踌躇万分,犹疑不定,某一瞬间碰上湛长风似笑非笑的视线,陡一激灵,拱手道,“族长做主,无论哪个,我都当竭尽全力。”
“史官。采风官,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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