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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神通鉴-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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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长风回到炼丹室继续制作,肥道士在一旁喋喋不休,“威力试过了吧,我没骗你吧,我要撑不住了,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
“确实。”湛长风放下手中的活计,蹲到肥道士面前,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肥道士艰难地仰头看她,气若游丝。
“一条烤焦了还在吐泡泡的胖鱼。”
肥道士瞧着笑容嘲讽的人吐出口血来,气气死他了,“你。。。”
“魂禁。”
湛长风趁他心神不稳施了魂术,却没有禁锢他的神魂,只是加了暗示,让他忽略掉她给他下镜鉴魂印的事。
肥道士恍惚了下,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踏马才吐泡泡。”
“呵。”湛长风丢下纱布和药膏,“自己包扎吧。”
湛长风制作了威力不同的震天雷,安置在岩洞群的各个方位,埋好引线。
帮着她做完这一切的靳野道,“大佬,接下来干什么?”
“等。”
五路通道一刻也不停地开凿着,众修士将浑身手段都使上了,终于在半天后传来好消息。
“这边的通道再两米半后应该能凿进凌江河。”竹潇潇擅长水法,对水的感应格外强烈。
湛长风道,“现在已经确定外面有公孙家的人守着,一旦凿开水道,就很容易被他们锁定,成功逃脱的概率还是很小,不如先请君入瓮,混淆视线。”
一些修士率先不满,“这太大胆了,我们偷偷跑掉不好吗,我不信他们那么闲,还能把整个桂水都封锁了。”
“就是,等下没干掉他们,我们自己先死了呢?”
“对啊,也许外面只有小猫两三只,这一请,别把大部队请下来了。”
他们以为这就是一个炼制人丹的窝点,就算有人守着也不会严密到哪里去。
但是湛长风知道这一局实际是针对她和龙甲神章的,恐怕公孙氏全族的高端力量都盯着这里。
单看那只容脱凡境出去的结界,便能推测公孙家至少有一名脱凡境的高手,甚至还可能有生死境。否则不能布出这个力量层次的结界。
而以脱凡境高手的神识,笼罩整个桂水山脉完全没有问题。现在他们在地下,因为有隔绝神识刺探的禁制在,没有被发现,但一旦凿开水道就完全暴露了。
湛长风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也不会侥幸最坏的结果,“我没让你们正面对上他们,依我的计划,是引他们下来后爆开所有震天雷,而你们只要在恰当的时机凿通山壁逃出去。”
“且这些震天雷的位置都不同,也好混淆他们的视线,为出逃争取时间。”
靳野道,“我相信大佬的判断,要不是大佬我们早就在炉子里了,还能在这找出路?”
“你们也不想想,炼人丹乃是邪道所为,这名声传出去,公孙家能落好?”竹潇潇伸出三个手指,“我赌上面严防死守,露头就是个死,你们赌不赌!”
一众人面面相觑,左右犹豫,“那你怎么引他们下来?”
“此事简单。”湛长风扫过靳野。竹潇潇,又看过众人,神思微动,“谁愿意随我引爆震天雷,干他一波!”
湛长风的声音并不激昂,却低哑从容不掩清狂,让人安心又顿生豪气。靳野。竹潇潇几个血性高的修士立马站了出来,“干他!”
操作简单,但要掌握的时机却不容易。
湛长风安排好他们的位置后,将还活着的林钊。山羊胡等人扔进炼丹室。
肥道士警觉,“你想干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死的。”湛长风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一剑斩落林钊的头。
“你你。。。”肥道士惊惧。
一!
二!
湛长风没有管他,夺门而出封住了炼丹室的石门,给竹潇潇传音,“点火,撤!”
竹潇潇点燃引线,奔回通道。
三!
“靳野,点火!”
四!
五!
“楼平,点火!”
此时山间一座大院炸开了锅,“不好了老祖,林钊的命牌碎了!”
“什么!”公孙正龙一掌拍碎了座下之椅,“那么多筑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先天!”
公孙正龙化光遁到岩洞出口,一干守卫忙拜见,被他狠斥了句没用。
“全都给我进去抓人!”公孙正龙撤掉结界一马当先。
………………………………
第141章 注定要成为黑历史的遭遇
轰隆,右边的岩洞冲出气浪,随即左边也发生爆破,大地震颤,岩石滚落!
之前为了防止人刺探而下的禁制成了他们的掣肘,公孙正龙的神识不能在地下延伸,一时无法判断方向,“待着干什么,都给我进去找!”
爆破接二连三响起,山体震荡,公孙正龙化作一道遁光以令人畏惧的速度在各个岩洞穿行,脱凡境强者的威压辐散开去,叫人颤颤。
湛长风数到十的时候感应到了飞速接近的威压,迅速点燃手中最后一个震天雷丢了出去。
她爆破的位置都是这个岩洞群的承重点,手里这个威力最大的震天雷给岩洞群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
山体坍塌,巨大的岩石砸落截断了即将靠近的威压。
公孙正龙脖颈间青筋鼓胀,双目怒瞪,口绽莲花,射出一道金芒,这道金芒洞穿无数落石朝湛长风打去,湛长风无处可躲,刹那祭了无心之术瞬移到通道。
“大佬你没事吧!”
她压住无心之术的反噬,“砸!”
一个大汉抡起铁锤砰然砸向石壁,裂纹蔓延开去,大水凶猛地倒灌进来。
众人早有准备,抓着通道上的铁钩避免被冲走。
公孙家的人却被冲了个措手不及,伴着大水。爆破。落石怎一个乱字了得!
公孙正龙的怒吼被大水淹了,自顾不暇。
待水势稍一缓,众人争先恐后朝凌江河游去。
至此,生死有命!
湛长风没有立刻往岸上游去,下潜了一段距离。
此时坍塌的山中冲出一道光,公孙正龙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凌空而立,“给我往河里搜,往岸上搜!”
顿时好些条船开上了河,一队队修士地毯式铺散开去,运气差点的人,刚从河里冒个头就被抓了。人心惶惶!
脱凡境强者的神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逮人那叫一逮一个准,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不可能,她人呢!
原来湛长风用无心之术把自己幻化成了一条鱼,朝下游游去了。
桂水的这场大坍塌动静可不小,引得附近城镇的修士争相观望。余笙和帮手们辗转几个传送点来到桂水时,便见远处的山体缠着烟雾。水浪崩溃塌陷。
那正是追踪术所指之地。
“这怎么办?”一个人压了压草帽,救人迫在眉睫,情况又不甚清楚,都无从下手。
“等一会儿。”余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施展风烟引,见术没有被打断,放心下来,人还在。
“人在移动,应该是逃出来了。”余笙推测了番,道,“你们几人假装散修去凌江河下游逛逛,看看能发现什么,其余人跟我去齐柏城。”
湛长风游出十几公里后,终于支撑不住无心之术,冒头爬上岸,看了眼仍能见到影的塌方之山,跌跌撞撞地朝山林里跑去,用不了多久,公孙家的人马就会搜寻到这里,何况还有一个能在天上乱飞的脱凡境强者在。
她一刻也不停地朝宗政族边界跑去,放开的神识陡然感应到一艘船靠了岸。
“咳。”胸腔火辣辣地疼,视野乱晃。魂力献祭后的后遗症要发作了。
湛长风计算着距离冲进宗政族边界,手上不断地从玉坠里掏出各种药膏往脸上涂抹,并且一边跑一边将自己的头发剪掉,跃下一处低地,把身上衣服换了,又连忙跑开去。
“什么东西!”
几个在山里巡逻的宗政家守卫听到动静,打起了神,“嘘,怎么好像有好几处地方有脚步声。”
“你们两个去那边,我们去那边,有问题放信号。”
湛长风背靠着一棵古树,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整个人昏昏欲睡。乾位一人,巽位一人,她咬破舌尖,执剑在手。
“咦,原来是只狐狸。”
“等等你看,那边放信号了,快走!”
脚步声远去,湛长风不敢耽搁,此时她不能向人烟多的地方去,又要远离边界,只能往山坳子里闯,极不凑巧的是,一直用真气压制着的毒素这会儿快没心力去压制了,而毒素的爆发,加速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的流逝,腿脚都要软下来了。
湛长风一时不支滚下山坳,朝自己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封住经脉防止毒素扩散,只要不动真气,这种毒素就会潜伏下来。
她扔了个杀阵出来,意识昏沉,眼前的景物全都对半开了。恍惚中她看见一只雪白的狐狸蹲在不远处瞧着她,额心生着赤色火纹。
湛长风没来由地想要叹息,也许是想到了撞树上的兔子,也许是想到了逆流而上咬钩的鱼,也许是想到了它又乖又哀的眼神,也许是想到了幻境中被剥皮碎肉烹而分食的白狐,“如果你是来找我的,守到我醒。”
她的意志陷入识海,沉睡自卫以修复魂力。
白狐跳上一块石头,卷起身子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每每有人声动静靠近,就去引开。
叶落了几番,白狐百无聊赖地在湛长风附近打转,伸出爪子扑了张叶子,忽得一支棱耳朵,试探着朝湛长风接近了几步,发现之前的危险之意消失了。
原来是阵旗失效了。
啊呜~~白狐低低叫了几声,小心地拿头蹭蹭她,这一蹭就把原本盘坐的人蹭倒了,吓得白狐蹿出好几米。
嗷~白狐挪过去嗅了嗅湛长风,立马炸开了毛,蹿进山林里去。老半天叼着几种草药回来放在旁边,扒拉她的袖子,可惜人不醒,又撅着小白腚释放出一股奇特臭气,人还是不醒。
它急得追着尾巴打转,最后倏然跑了出去。
山下有个凡人村落,时有人进山挖药拾柴打猎补贴家用,白狐还有几分聪明劲在,本能地选了个普通妇人,将其引到山坳。
妇人是进来收野菜的,陡见那么一只有灵性的白狐一步三等地勾着她,还以为狐大仙显灵呢,又惊又怕。但想到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死了算解脱,得了机遇是中奖,没什么好损失的,一狠心就跟着白狐走了。
“哎呦呦,这是哪家姑娘啊。。。。。长得忒丑了。”妇人瞧瞧一头狗啃似的乱发和面黄肌瘦长麻子的脸,差点都不想看。
嗷呜!
白狐扒拉扒拉地上的草药。
“你让我喂她吃啊,”妇人犯了难,“总不能生吃吧,我得把她带下去。”
白狐歪了歪头,没有阻止。
妇人把草药塞进腰间的小竹筐,背起湛长风下山。白狐不远不近地跟着。
妇人家在山脚一个茅屋里,进门老大一股烟味,“你咋又抽上了,省点钱买粮食行不行!”
“几撮碎叶子值多少钱!”干瘦的男人见她背着个人进来,皱眉,“咋回事啊,干什么呢!”
“我跟你说。。。”妇人兴奋地把今天经历讲了一遍,,“兴许咱把这姑娘救了,狐大仙天天给咱送野味呢!”
男人磕了磕烟,到门口张望了会儿,啥也没看见,骂道,“做什么美梦呢,哪来的狐大仙,要真是大仙还轮得到你救,充其量就是只有点灵性的小妖兽。”
“那咋办啊。”妇人被那么一说也迟疑了起来。
“还能咋办,过会儿人牙子就来接四妞了,让人一起带走,收个七八十灵珠。”他又看了眼湛长风,“四五十也行。”
“啊。。。”妇人搓搓手,有点怕得罪狐大仙,又想要那四五十灵珠,于是就去将药熬了喂她喝下,算是给狐大仙一个交代,然后美滋滋地给她理了理头发,卖相好点说不定能得个六十!
“等等,”男人眼睛一亮,从她脖子里摘下一枚玉坠,“真是狐大仙送财啊,这成色,能卖几百块灵石!”
“哎,这里还有枚戒指!就是有裂纹了。”男人还想把墨玉扳指也撸下来,却怎么也撸不下,恨恨啐了口,“什么破玩意儿,要不是怕影响价钱,早把你手指切下来了!”
………………………………
第142章 小黑屋
人牙子打量了下小小个的女娃,五官还行,又看了看另一个,“怎么是睡着的?”
“三妞性子烈啊,叫我给迷昏了,省得路上闹腾,您看着给个价吧。”
“太丑了,顶多做个粗使的,三十!”
“我们养那么大也不容易,你看,还搭了个戒指呢,一百吧。”
“这就是普通玩意儿,还是碎的,我都不要,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行。”
“都进马车吧,赶时间呢。”
“好嘞,您走好!”
白狐叼着山鸡懵逼地看着马车远去,连忙撒蹄子追。。。。
九尺见方的屋内,门窗都被蒙了厚重的黑布,再加上十二三个小孩,一连三日的就地拉撒,被刻意营造的逼仄空间像是让人泼了桶馊掉的粪,沉闷。恶心,还有伴随而来的绝望。
现年十二的湛长风盘坐在这些瑟瑟发抖的小孩中间,黑暗遮掉了她眼底的冷光,也掩饰了她挺拔的背脊。
她的神志早就苏醒了,就是身体没缓过来,加上毒素侵入造成了暂时休克,直到现在才彻底能够活动。那只傻狐狸,真不知该谢谢它还是煮了它。
其他人才没有她那个心思生气呢,黑暗沉闷的狭小空间抹去了时间的流逝,日复一日的孤独绝望熬空了眼泪和胃,原就是些连十一二岁都不到的小孩,哪来的那个毅力抵制浑浑噩噩。
三天三夜,足够踩碎他们的心房了。
黑暗遮蔽了他们的眼睛,模糊了他们的感官,但他们清晰地知道门在哪个方向,因为门上有个小窗,每天总有那么个时间点,食物会从小窗外抛进来。
有时是一两个馒头,有时是一两个饼,十一二个孩子会疯了一样去抢。
每个人都抢得头破血流,抢得在这个转身都困难的小屋子里相互防备,随时要搏命一般。
湛长风也饿,但是她不屑做这种事。
谁小声说了句,“时间过了。”
静寂的空间里,再小声都能被放大。
。。。时间过了。。。
大部分小孩不明意味,但也有几个人脸色忽变。
有个稚嫩的男声颤抖着问,“你怎么知道时间过了?”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这小孩似乎沉不住气了,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发声的方向摸索过去,厉声吼,“你怎么知道时间过了!”
被他撞到踩到的孩子们叫骂着,推搡着,一阵人仰马翻。
在这阵吵杂中,最初说话的人嗤笑了一声。
冷静的。自嘲的。高傲的,讥诮。
湛长风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个傲到天际去的女孩的声音。
女孩最初在这个屋子醒来时就掐着腰对扇门威胁了一个时辰,一番犀利言语融合了暗示自己身份。警示绑架后果。不予追究种种因素,谈判技巧空前强大,假以时日一定能追上她的外事大臣。
然还是稍显幼稚,当时湛长风冷冷地说了一句,“门外没有人。”
虽然看不清,但湛长风明显感觉自己被瞪了一眼。
不过这女孩有点本事,在日夜不分的情况下还能确定人贩子的投喂时间。
时间过了,却没人来投食,说不清是什么信号,却足够让人恐慌。
有人在狠狠咒骂,有人在放声痛哭。
狠狠咒骂的往往是平时抢到食物的人,放声痛哭的一般是快崩溃的人,不声不响的人则是如块破布一样瘫在地上。堆在角落。
大多数人是没力气怨天怨地的。
在这份混乱中,湛长风感觉到有人摸到了她身边,又默默无言地没了动静。
她也没在意,当是寻常走动。
谁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最后在重复的抽噎声中,那扇截断了他们人生之路的长形窄门忽然打开了,一瞬间灯火和糜淫之声冲压进来。
可怜的小孩们第一反应不是探头,而是惊恐地缩进黑暗角落。
他们哪知道什么是糜,什么是淫,某些个认知根本就不全,甚至连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一躲,躲的是人?是光?是声响?
不过是躲罢了,他们的身心早就融在了凄苦的黑暗里。
很快,几个人出现在门口,将撒进屋内的光割得七零八落,犹如变形悚然的鬼魅。
他们背着光,湛长风只看清是两男一女,那女人像是主事的,立在中间,身段婀娜苗条,仿佛能扭出十八弯。
女人像是被屋里的味道熏到了,优雅地拿着手里的帕子掩鼻。
她右边的男人托着什么东西,就听他笑了声,手一掀,浓郁的鲜香味飘散开来。
那是什么?
是肉!是食物!是吃的!
被饿了三天三夜连尿都喝干了小孩们眼冒狼光,蠢蠢欲动,一两个已经爬到了男人脚边,一边恐惧着,一边克制不住地接近。
“想吃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戏谑,又满是蛊惑,屋子里的小孩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滑动着干枯的喉咙。
“想吃的来叫一声叔叔听。”
一瞬的静默后,角落里有个虚弱软糯的童声喃喃,“叔叔,叔叔,小小要吃肉~”
“哎,好!”男人一步踏进屋里,湛长风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中兴奋的光。
“来,叔叔给你吃肉。”
那是个女童,也是这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估摸只有六岁。
她的眼神很干净,小心翼翼地咬着男人喂到嘴边的酥肉,天真地问,“叔叔,小小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小小要爹娘。”
“你忘了吗,你爹娘让你好好待在这里的,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男人哄道,“小小要听爹娘的话,不然他们就不要你了。”
女童含着眼泪,努力不哭,“小小听话,小小听话。”
“叔叔,我也听话。”终于有个小孩从食物的诱惑中回过神来,急急表态,然后响起一叠叫叔叔的声。
男人却是浑然不理,将女童抱了起来,只给他们一个冷酷拒绝的背影,他重新站回女人的身后。
以湛长风的耳力,她可以听到男人含着笑意,低声对女人说,“这个好驯养。”
那声音与外面溢满的淫靡掩映,让人不寒而栗。
女人点点头。
左边的男人性急地夺过那盘肉,嘿嘿笑了声,对里面的小玩意儿们说,“我们来做个游戏,谁赢了,这盘肉就全给谁,还能洗得香喷喷的,住大屋子,得大福气。”
小玩意儿们抽气。咽口水,像是看到绿洲的沙漠将死人,满怀希望,急于靠近,又怕梦一场,于是蹒跚着,一步步,虔诚地挪过去,仰着小脸,希冀地看着男人。
男人高兴地宣布游戏规则,“谁先把衣服全都脱光了,谁就可以得到这盘肉!”
他又一字一顿地划重点,“一。件。也。不。留,听着,看看你们谁最快!”
第二句话还没说完,一部分小孩已经抢先脱起了衣服,等他说完,第一个脱得赤条条的孩子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头发干瘪,皮肤有点蜡黄,嘴角下有一颗美人痣,排骨似的身子颤抖着。
这么大的孩子是非观差不多有个梗概了,她夹紧着腿,双手瑟缩地抱着胸。
同性。异性。小孩。大人,在那么多的目光下,她红着脸有点羞耻,这时一个小男孩气愤地大喊道,“不公平,她穿得最少,脱起来当然方便,论理我才是最快的!”
小男孩脚边的衣服布料很普通,但他肌肤白嫩,神色倨傲,指着那个小女孩道,“你比不过我,肉是我的!”
小女孩顿时急了,“明明我最快!”
“放屁,我才最快!”
“我最快!”
“我最快!”
两人指着骂着,打到一起,你扯我头发,我咬你肩膀,你推我胸,我扯你蛋。
湛长风震惊了,为了一口吃的,人这种动物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在这间逼仄的小屋子,她觉得她前十年的认知可以团吧团吧扔海里了,于是同时,无以名状的悲愤丝丝缕缕升腾而起,她有点冲动想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喝醒这些被调教驯化的小孩?
杀了这些买卖人口开青楼的老鸨龟公?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就算是,只她一副单薄的躯体,一无所有的口袋,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不能做。
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了千千万万人。
在这一刻,湛长风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她已经不是帝国太子了,没人会喊她殿下,也没人会为她前赴后继。
那些喊她殿下的人已经死在她身前,那些为她前赴后继的人已经同殷朝一起湮灭在宫变里。
对,只有她逃出来了,只有她状似洒脱地活着!
她居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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