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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北故人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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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姐。昨日老奴和子佩先是坐咱们府上马车到了登州,叫车夫在城外等着老奴和子佩,老奴有和子佩进了登州,一路去西街采办,采办了些物件,和子佩去一家饭馆吃饭,瞧见外面街上有一个男子和准姑爷……和范公子长得很像,老奴和子佩就多看了一眼,那成想,邻桌的客人也瞧见了,还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声音可不小~”

    “那客人是怎么说的?你再说一遍~”

    “隔壁那桌客人说啊,瞧那范公子又和苗小姐在一块了,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然后呢?”

    “然后老奴和子佩对视一眼,又顺便拉了一个店小二打听范公子和那苗小姐的事情~”

    说道这里,那奶娘脸色更加不好了,“谁成想,那店小二说得十分难听,说那范公子在外游学回登州就是为了苗小姐,说还替苗小姐置办了一个学堂来~”

    “气得我和子佩二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又抓了那店小二仔细问范公子和苗小姐的事情,问了那女子学堂在哪?他告诉我们,我们结清了饭钱就去寻去那女子学堂附近等着了~”

    说道着,崔静娴脸色越来越差,她那张娴静的脸面,早就变成阴沉,她开口道:“这样,明日奶娘你带人亲自再去查访一番,若是真有此事,若是定亲后那范公子真还和那苗姑娘来往,我就和他退亲。”

    奶娘点点头,子佩也点点头,另一个大丫鬟子书也同样点点头。

    “欺人太甚,我崔静娴即使嫁给傻子聋子,我也不会嫁个拎不清的!”

    “我不嫌弃他心里有过别人,他倒是好!定了亲还和那小姐勾勾搭搭?这是要把我崔静娴至于何地?”

    郑县崔府后院今日注定是无法平静了,那穿着梅花烟绣粉色罗裙,丢下两句狠话便站起身子带着人匆匆前往自己母亲房中。

    从清晨到黄昏,从黑夜到白日,北风劲吹,江南烟雨,黄昏的落日把那骑马的人儿身影拉得急长。

    又过了数日,一幅请帖快马加鞭终于从登州送到江南,到达江南小镇鹭桥镇时已经是离出发日十日后了,快马停在鹭桥镇的书院前,那送请帖的男子咚咚咚敲响了书院的大门,来开门的是一位大娘,男子向大娘说明来意,大娘连忙进了书院去请周老先生出来。

    周老先生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头发胡子全白,可瞧着精神还算尚佳,院门外的男子急急忙忙把事情一说,又把请帖拿出递给了周老先生,这才直接上了马,准备打道回府。

    周老先生瞧着自己手中的大红色烫金请帖,想到刚刚那送请帖的男子说的话,笑了笑,他这把老骨头,哪里还赶得了那么远的路程去吃那范府喜酒~

    不过范夫人心思倒是细腻,还知晓派人来给他这把老东西送喜帖,也不枉他啊,照顾了范文书一年之久啊。

    周老先生瞧着那喜帖笑了,转身又往书院中走。

    他心里泛起愁闷来,他这一把老骨头了,一来走不动,二来也没那空闲去登州那么远的地方,可刚刚送喜帖的人说了,范夫人很感激他照顾了范公子一年之久,想要当面好好感谢他~

    当面感谢?

    他哪里需要什么当年感谢,只要范府惦记他的好,他便知足了。

    他又瞧了一眼那喜贴,等到时候他托人送些礼去范府算了。

    牛婆婆在后院瞧见了周老先生手中拿的红色烫金请帖,有些好奇道:“周老先生周老先生,是哪家给你送了请帖?咱们镇上哪家有喜事了?我瞧着门口那人是个脸生的,不像是咱们镇上的人~”

    周老先生瞧了一眼牛婆子,空着的手伸起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道:“是登州长史范家送来的请帖~”

    “登州长史范家?”牛婆婆听说过范公子是登州人士,并不知晓他是长史家中的公子。

    “就是之前在我这破烂书院住了一年之久的范公子要成亲了~”

    周老先生又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什么?那个范公子?他要成亲了?他是登州长史?”

    “他是登州长史家的大公子~”

    “我的天,他原来是位身份尊贵的公子哥,我说怎么瞧着他通身气派不是咱们这鹭桥镇的公子哥能比的~”

    牛婆婆拍了拍自己的头,还有,她还指示过他帮自己干活呢~

    天啊,她是做了啥~

    牛婆婆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可她想不透啊,一个长史家的大公子怎么会放下尊卑到这样一个小山沟沟里来~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瞧见周老先生已经走了,她只好谈了口气,回了灶房忙活。

    忙活完了饭菜,她叫了书院中的夫子和学生一同用饭,自己急匆匆地走了~

    这事情太惊悚了,她得去找个人说道说道,可惜安越已经不在书院了,不然她当场就拉着安越说道这事~

    牛婆婆走到街道上,进了一家饭馆,这饭馆开的位置不错,里间不大,可生意极好,牛婆婆绕过吃饭的客人,抓住店小二问他家掌柜在后院吗?

    那店小二认得牛婆婆,她时常来找自家掌柜的,店小二点点头,牛婆婆放开他,又绕过他,往后院走。

    客栈后院不仅有大厨房,还有一间较大的正房,两间侧房,平日里那招呼店面的两个小二和两名厨房帮工一起住在侧房中,挨着厨房的还有一间侧房平时放些杂物等。

    牛婆婆熟门熟练地往正房走,几步快步走至正房门口,敲响了正房房门,房中一个女子声音响起,连忙过来开了房门,开门的女子穿了一件素色轻纱长裙,瞧见是牛婆婆,脸上露出笑容来,连忙把人请进门。

    安越今年年初就离开了书院,家中情况已经好转了起来,她爹爹的伤势已经痊愈,她的弟弟过了童试不久。出事时翻脸不认人的舅家突然又出现了,还好心地问她家家中若是有什么忙要帮就尽管说。

    也不知是不是她在冥界走过一遭,脸皮也厚了起来,她厚着脸皮趁火打劫向舅家借了些银子,在镇上租了这家店面开起饭馆来,也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好,饭馆开得比她想象的顺利,一年的功夫借的钱早就还清了,成本也挣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攒了些银子。

    说起开这家饭馆,还多亏了牛婆婆和她那个小儿子帮忙,牛婆婆做饭手艺不错,在镇上也认识一些手艺好的婆子大叔,而牛婆婆的小儿子,本就是经商的,更是有一些门道。

    安越打从心感激牛婆婆一家,年初她小儿子成亲,她和她爹娘一起去送了一份大礼,两家也就这样一直来往着。

    “安丫头啊,你知不知道,原先在书院住的那个范公子啊,原来是登州长史之子~啧啧~”

    安越有些惊讶地瞧着牛婆婆,今日牛婆婆怎么说起范公子来了。

    瞧见安越脸上有些惊讶,牛婆婆接着道:“你也惊讶吧,哎,你说说,我这心里一想到我叫一个长史之子帮我干杂活,我这胸口啊,想起来就心惊肉跳~”

    安越一听,脸上有些好笑来,她早就知晓他是长史之子了。

    她开口安慰道:“都过去了,牛婆婆,别想那么多~”

    “哎,是过去了过去了~可是我只要想起来就觉得可怕啊~”

    “哎,还有一事,我这老婆子想和你说说~”

    牛婆婆抓住安越的手,接着便开口道:“咱们先坐下~”

    安越点点头,牛婆婆坐在正房一张椅子上,“你也坐下~”

    安越摇摇头,开口道:“我先给您沏壶茶水,慢慢说。”

    牛婆婆点点头,放开了安越的手,安越弯腰在一旁案桌前沏茶,牛婆婆瞧着她背影,叹息一声道:“安丫头啊,别怪我这老婆子多嘴,我瞧着你这些年都不愿说人家,是不是还想着范公子啊?”

    安越手顿了顿,没说话。

    “我原先就瞧着你和范公子亲近,想着他应也是心里有你的,可谁想,不声不吭就走了啊。”

    “哎~”

    安越刚刚拿起沏好的茶杯准备递给牛婆婆。

    “那范公子定亲了,请帖都送到周老先生手上洛~”

    “啪~”一声碎响,盛有茶水的茶杯摔在地面上,立马碎成几瓣,茶水立马染湿了一地~

    安越退一步身子,扶住案桌,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牛婆婆道:“他。。。他定亲了?”

    只见安越有些愣愣地,却一滴眼泪也没掉,只愣愣地,眼神有些空洞。
………………………………

(十七)小镇

    明明是夏末的季节,应当是有些炎热的,可不知为何,安越觉得自己房间中就些冷清。

    她的床榻挂着灰色床幔,她穿着素色轻纱裙,裙摆上有灰色绣花,那绣花显得有些灰败,她就躺在床榻上不说话,也没闹,可眼睛却肿了。

    昨日她从牛婆婆那得了消息,等反应过来又一路跌跌撞撞赶去书院找到周老先生和他确认,当她亲眼瞧见那请帖时,整个人都懵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就定亲了。

    前世,她也没听说,他定亲啊。

    可请帖上面明明写着他的名字。

    她又转身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跑着回了饭馆后院,一头栽倒床榻之上,想起那张脸来,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床榻上的她慢慢伸手,摸上了自己已经凌乱的发篦,摸到一支银簪,取了下来,她拿着银簪举在自己眼前起来,瞧着。

    透过银簪仿佛还能瞧见了那日那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笑着给她买下这根银簪,又给她簪上。

    小镇街道,小铺前,阳光下,白衣男子,银簪,温和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她又想到那请帖,眼泪流了出来。

    她早就知道自己放不下他,也忘不掉他。

    倘若她没遇见他,也没爱上他,她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纠结这么无奈了吧?

    可那日茶楼的初见,男子相貌俊美,一身白衣,风流倜傥,又温柔体贴地替她披上披风~

    那场遇见,便注定了,她会沦陷,会爱上。

    她还记得,那日他提来的水,很温热。

    在她的岁月中,他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他是她认识的男子中,相貌最为俊美的,才学最为厉害的,出生最高贵的,性子最温柔体贴的。

    有时候她想,她大概最怀念的,还是那份最初的温柔。

    那份温柔就像影子一般,一直随着她死去又重生。

    安越此时已经满脸都是泪水,她慢慢放下银簪,摸上自己的发篦,又簪在自己的发篦中。

    在冥界时,她想,要是能够活一世就好了,她一定要好好过活。

    可现在,真的重活一世了,日子瞧着也不见得多好。

    她又从床榻上起身,光着赤脚,小巧白皙的脚掌暴露在地板上,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拿出自己珍藏的那套碧青色罗裙出来,又慢慢换上,这碧青色罗裙便是昔年她穿着和他第一次在茶楼见面的那套。

    夏末的时节穿着这身罗裙有些炎热,她又拿出珍藏的昔年那双绣鞋穿上,洗漱好,这才从后门出了饭馆。

    她一路慢慢往第一次见面的那座茶楼里去,她走在街上,双眸还有些红肿。

    这两年来,她虽然怨过恨过,可同样的,也放不下啊。

    她曾经还故意用周老先生的名义去给范府送了东西,她记得那些都是从前他提过好吃的东西,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可那也是她的心意。

    她吸了吸鼻子,神情有些恍惚,又学着记忆里的模样,路过小桥,进了茶楼,又出了茶楼,往小桥另一边走,等了等,又往小桥走,又进了茶楼~

    就像当年两人初见一样~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啥,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如此数次重复,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

    小镇街道上,微风轻轻刮过,茶楼里的风铃又响起了。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她身上的罗裙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又走了一次,茶楼屋檐下的风铃还在响,她瞧了那风铃一眼,脑海里全都是第一次见他的回忆,她站在屋檐下,不顾及旁人的眼光,蹲下身子,抱着自己彻底放声哭了起来。

    夕阳下,茶楼屋檐下,铃声夹着哭声在茶楼里格外惹人眼。

    安越越哭越难受。

    这爱而不得又忘不掉的滋味真是生好难受。

    天色慢慢暗了一些下来,拱桥下,河面那边晚霞却还是绚烂耀眼,时不时还有几只鹜飞过,天边一片灿烂。

    微风慢慢停了下来,风铃也不再响起。

    茶楼上走下来一名女子,那女子瞧着气派不凡,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子,两人步伐轻盈平稳。

    女子生得钟灵木秀,她身后的男子生得高大俊美,瞧着应是壮年。

    女子和男子一同走到了一楼,她瞧着茶楼屋檐下蹲着的女子有些凄苦无助的身影,她走的离她近了近,弯下身子,柔声道:“你怎么了?”

    她今日无意间见这安越在石桥和茶楼之间走了无数遍,心中疑惑,一早吩咐了店中的小二瞧着她,可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那小二刚刚上楼告诉她,这姑娘已经在这蹲下身子哭了半响,也无人敢上前劝阻询问。

    她和安越也算相识,小镇上的人来来回回就这般多,何况还是生得明艳动人的安掌柜。

    瞧见安越没理她,她又柔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还是没理她。

    她想了想又道:“你想哭,便哭吧,等哭完了,事情就过去了。”

    安越的眸子很痛,她吸了吸鼻子,听见是熟悉的声音,慢慢抽泣起来,又慢慢停止了抽泣。

    接着她从抽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眼眸等,再抬起了头,瞧了一眼,见是穿着绯色罗裙,钟灵木秀的灵竹掌柜。

    这灵竹掌柜,以前他们都以为她是男子,她整日戴着个面具,做个男子装扮,谁能想到她是个女儿身。

    可前些日子,茶楼来了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就是她身后的那位。

    说是她夫君,她又拿下了面具,换上了女装,大家这才瞧见面具下的真容,原来是个女儿身,还早已成家。

    她们两算起来也是相识,她站起身子来,腿却麻了,她往后一到,差点摔倒,还是灵竹掌柜手快,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待安越站稳了身子来,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有些沙哑,开口道:“多些灵竹掌柜,我先告辞回去了。”

    灵竹却皱了皱眉头,瞧着她,想起前些日子听见有关她的事情,她柔声道:“是因为你家中要逼你成亲嫁你不喜的男子你才~?”

    她听闻安越家中想给她说亲,她一直不同意。

    安越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

    “那是?我瞧着你今日在小桥和我这茶楼间走了无数遍~”

    安越一笑,眼里又涌了上来,声音沙哑道:“是啊,走了无数遍,有时候我倒是情愿一遍也没走~”

    “别哭啊,你~”灵竹有些束手无策地往身后的男子看了一眼,又回头望着安越。

    安越用手中手帕擦了擦双眸,又开口道:“多谢灵竹掌柜关怀,我先告辞了~”

    “哎,你~”

    灵竹瞧见她执意要走,只好放开她的手,又瞧着她告辞转身离去。

    灵竹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无奈。

    这时她身后却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这几年我不在,你可曾有这般哭过?”

    灵竹一愣,随即回过身来,瞧着眼前的男子,想到安越那红肿的眸子,摇摇头道:“我不会哭的。”

    那男子点点头,“不哭就好。”

    灵竹点点头,轻笑了。

    她又看了看安越越来越远去的背影,接着抬起步子往茶楼二楼走,男子瞧着她,又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楼。

    灵竹走到一间厢房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身后的男子也跟着进了去,男子又反手关上了房门,

    接着加快了脚步,抱住了身前穿着绯色罗裙的女子,声音低沉,“阿灵,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也不会让你哭。”

    他怀中的女子,突然又笑了,接着又哭了。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了。

    灵竹并不叫灵竹,她叫莫灵,乳名唤阿灵。抱着她的男子则叫莫云竹,他是她的夫,也是她的师兄,更是她的义兄。

    多年前,淮南莫家庄庄主捡回一个孩子,收为义子,传授武艺,第二年庄主夫人不孕的体质却被治好了,又怀了身孕又生下一个女儿,隔年还又生了一个儿子。

    自此兄妹三人便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少年少女初成长,两人情投意合,待到阿灵及笄后,她亲自去求了自己的爹娘,要嫁给师兄。

    庄主和庄主夫人瞧着自己这个捧在手心的闺女,又想到自己的义子,只好想了法子,先是和莫云竹脱离义父义子的身份,再给阿灵和莫云竹两人订下亲事。

    定下亲事后,没过多久,又选了日子开始操办亲事。

    那日淮南莫家庄庄主嫁女,十里红妆,好不热闹,她那个潇洒的弟弟又亲自背着她上了花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洞房花烛之夜,那莫云竹未碰她半分,不仅如此还点了她的睡穴,连夜离开了莫家庄。

    第二日后,莫灵疯了一般,找遍大江南北寻夫。

    两年,整整两年,最后还是她那个弟弟查出,她的夫君原来是莫家庄死对头衡家庄老庄主的亲侄儿,从小便被派来潜伏在莫家庄,为的就是使用釜底抽薪一招,可是她那个夫君,还算有良心,并未出卖过莫家庄。

    查清的第二日,她一身绯色衣裙,一把长剑,闯进衡家庄,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她,问他为什么要走?

    若是没有他没有爱过她,为何多年不曾出卖过莫家庄?

    可若是他有爱过她,为何又会在新婚之夜一走了之?

    莫云竹并未说自己为何一走了之,只瞧着她道爱过。

    莫灵见他说爱过,心中苦涩又好笑。

    她朝他望了一眼,那让她朝思暮想的又陪她一同长大的男子啊,他知不知道这两年她有多想他?他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

    想到他的狠心,她心里气,抽出长剑,动了手,她也没想到,武艺早就在她之上的师兄会败给她。

    他败了后,又昏迷了后,她才知晓,他身上全是伤痕。

    原来两年前他们成亲那晚,他收到暗卫消息,他叔父受了重伤,就剩下一口气了,他只好连夜赶回衡家庄后,见到叔父,叔父交代了遗愿便真的没了。

    新上任的庄主是他的堂弟,不过7岁,叔父死之前遗愿便是要他扶持新庄主。

    还有一事,就是报仇。

    他叔父的伤是在一场暗杀中受的,至于到底是谁派人来暗杀的,谁也不知,后来他查了许久,也查到了一些线索,想了法子,替叔父报仇雪恨,可自己也同样受了重伤,差一点经脉尽损,这一伤就躺了许久。

    不然也不至于两年不去见她寻她。

    他醒来后,她想了很久,最后又开口问他愿不愿跟自己走,离开衡家庄,离开莫家庄,就当两庄之间的恩恩怨怨再与他们无半点瓜葛,一起去过平淡的日子。

    可他当时瞧着是不愿意的。

    莫灵想到他的伤,想到两人青梅竹马,终是不忍,她最后丢下一句,等他想清楚了再去寻她。

    可这一想就是六年。

    这六年于他而言何尝不是煎熬?可离开偌大的衡家庄,放任未满10岁的堂弟不管?他也做不到。

    可放弃师妹,放弃心中所爱,他同样也做不到。

    好在时经六年,他的那个庄主堂弟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好在师妹也一直在等他。

    六年后,他终于抽出身子,一路打听消息,寻到了他的师妹阿灵隐居的小镇上。

    那一日他骑着一匹黑马,一身青衣长袍,头戴银制面具,快马加鞭赶来这小镇茶楼。

    瞧见了他平日里最喜爱的一身打扮。

    他瞧着她脸上熟悉的银制面具,还有他最爱的青色长衫,一个铁血男儿藏在面具下的双眸,突然湿润。

    “阿灵~”

    武功高强的男子在茶楼门外跃身跳下一匹黑马,又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被叫阿灵的女子,站在茶楼屋檐下,早也瞧见了他。

    她颤抖着双手,拿下了银制面具,一双好看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瞧了着那男子,喜极而泣。

    “师兄,你瞧,今日你喜爱的风铃没响~”

    那茶楼屋檐下的竹制风铃是早年莫云竹教她做的,当日他告诉过她,他从街角听来传闻,有那专门等出征的夫君回来的女子,做好这风玲,挂在屋檐下,寓意“风铃响,故人归”,这些年,她怨过,恨过,可她也时时盼着风铃响。

    那取下银制面具的男子,抬头瞧了一眼女子头顶上方那挂满的风铃,突然运用内力,一掌旋风打了出去,一排排风铃立刻响了起来。

    青青脆脆,很是动听。

    茶楼二楼一间厢房中,那个少年时便专一喜爱穿着青衣,带着银制面具的男子,一把抱起了怀中的女子,往床榻而去。

    芙蓉帐暖,几度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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