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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北故人归-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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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含远望着她,感叹道:“上次本世子在皇城门下发现了你要出来,王家的人不得不把本世子拉进他们的正营,本世子一直以为皇嫂知道他们的计划。”
“本世子以为皇嫂是为了报复皇叔,才出此下策,暂时离开皇宫那个地方,以后还想着卷土重来?”
含远笑了笑,语气有些生硬,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位皇嫂。
那晚宸宫大火,他正有急事在皇城门外想进去求见自己的皇叔,听说宸宫走水了,想到她在里面,他心里有些担心。
哪知道,没多久就见许多宫女太监趁着大乱出了皇城,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他好像看见了她,才拉上带着她的人,一起坐着他的马车去了她要去的地方。
后来,王大人把他们的计划说了不少给他听,俨然要把他拉进王家的正营,本是后宫之主的争斗,他无所谓,就是看看。
哪知道昨儿个,这位皇嫂和他说,救她。
“王家是怎么和你说的,是什么计划?”严秋落坐在一旁的软垫上,看着含远道。
“王家说,皇嫂你不甘心就做个惠妃,想让皇叔尝尝失而复得的滋味,等待时机成熟,好卷土重来回到后宫,争取拿下后宫之主的位置。”
“而王大人不忍看自己的外孙女成了旁人的踏脚石,所以才出此下策,应了皇嫂你。”
严秋落一听,冷笑了一声。
“是吗?”
“王家真有那么好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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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七十)
严秋落心中冷笑,那日她在花厅外听见的话却是……他们不过是想看看她肚子里生的是不是皇子,若是皇子,他们将养十几年,再把她的孩子推进皇朝,然后颠覆了含家。
她以为外祖父是真的不忍自己在后宫之中受皇后迫害,好几次差点没了性命,她以为外祖父真的是念在外祖母的份上,想尽了法子,冒犯天家,冒着全族命脉来帮助她。
可她怎么忘了,母亲曾经说过,自己的外祖母不过是祖父的一个妾氏,外祖母当年有和自己情深义重的表哥,是因为美貌,是因为权势所迫,被外祖父看上,强行纳了过去。
说到底,是她一次次太傻,而这一次,她恐怕也只能又犯傻了。
“宫里有传言说我和孩儿没了的消息吗?”严秋落开口问。
含远摇摇头,这事不知道他那位皇叔怎么想的,一直都没有公布。
“果真是没有公布。”这恐怕也是王家计划的一部分,只要有一天没公布她的死讯,就有那么一天她的孩子能回到皇城。
虽然不知道王家是怎么做到,让圣上不公布的。
严秋落叹了口气,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实在是蠢,实在是单纯了。
“皇嫂想去哪里?”含远开口道。
严秋落盯着他,突然笑道:“谢谢你,小世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含远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不一样?”
严秋落点点头,“是啊,小世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含远沉下眸子,不说话了。
“我想去边塞,我听林将军说过,边塞是个好地方,那里地广人稀,去那里想必不会有人认出我。”
“去边塞?皇嫂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既是地广人稀,也是艰苦贫寒之地。”
“我想去那,我想离京城远远的,永远都不行回来了。”
“皇嫂真的永远不想回来了?”
“嗯。”
含远没说话,却也没及时把她送去边塞,二是派人把她送去了自己管辖的地界。
京郊外,属于王家的宅子里。
王大人一下了早朝带着人就过来了,哪知道看见的是遍地的尸体。
王大人心惊,带着侍从匆匆赶到严秋落所住的闺房,里面除了那个死去的丫鬟,哪还有严秋落的身影。
他失神的差点摔了一跤,冲到屏风后看了半响,什么都没有,倒是那侍从发现案桌上有一封信件。
侍从赶紧拿起,给王大人看。
王大人拿起信件,拆开看,看完后一恍然,差点摔在地上。
侍从扶着他,无意间瞥到那封信件,只见信件上写着一行字:“王家的心思,好自为之。”
从宅子回到京城内的王家,王大人一直恍恍惚惚。
王老夫人侍奉在床榻前,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事情她已经知道了,王老夫人叹了口气,劝慰道:“怎么做那样的傻事呢?如今事已沉舟,只求咱们家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劫。”
王大人不说话,周围的王家子孙看的心疼,一起劝慰王大人。
许久,王大人才回过神来,望着自己这群子孙,开口道:“宫里的惠妃娘娘可还安好?”
王老夫人愣了愣,拍了拍自己夫君,劝解道:“还没消息呢,不要急。”
床榻上的王大人闭上眼睛,他最怕的就是圣上知道了此事,把人给抢了回去,若是如此,那王家该怎么办?
“去,你们仔细观察着宫里的惠妃娘娘怎么样了。”
“是。”
次日,王大人一病不起,开始告假。
洁白无暇的小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宛如美丽的银色蝴蝶在翩翩起舞。
雪,越下越大,雪花漫天飞舞,似烟非烟,似雾非雾,远在小世子的封地传来消息,贵人产下一位女婴。
小世子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听见生的是为女婴,他不知道是喜是怒,只舒了口气,开口道:“明年开春后,从贵人和她的孩子去贵人想去的地方。”
“是。”
暗卫领命下去,他俯身在案桌前提起毛笔,开始练字。
她说他和他们不一样,她说他和他们不一样。
含远闭上眼睛,念叨一句,“幸好是个女孩儿,若是个男孩子,本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真的不一样了。”
窗外继续飘落着纯白的雪花,在微亮的空中,展开一副静谧和谐的飞雪漫天。
春花秋月,很快冬季过去,春日来临。
宫里新进了不少选女,个个风华正茂,容色娇嫩。
中宫里,皇后娘娘正坐在中宫喝茶,身旁的任嬷嬷候在一旁,仔仔细细候着。
“昨日,圣上是招谁侍寝了?”皇后开口,神色恹恹,有些厌烦。
“回娘娘,昨日个是庆嫔娘娘侍寝的。”
皇后没再说话,心里讽刺,如今没了惠妃,又来了个庆嫔,好啊,真是好。
“那些新进的选女,你见了吗?颜色怎么样?”
皇后开口,任嬷嬷垂着眸子,恭恭敬敬的道:“选女虽好,可都不及皇后娘娘国色天香。”
皇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惠妃没了的消息,圣上一直压着,是何意?”
一旁的任嬷嬷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垂着脑袋不说话。
皇后又哼了一声,笑道:“你们是不是都以为圣上这是舍不得惠妃?不愿承认她没了?真是好笑至极。”
“惠妃倒是个有意思的,临死了,还要教唆奴才们摆本宫一道,不过哪又有什么关系?”
“蠢货,永远都是蠢货。”
任嬷嬷候在一旁继续沉默,心里却因为这事忧愁不已。
此事虽不是皇后做的,可皇后也做了不少害惠妃的事情,如今惠妃已经没了,并没有影响到皇后的地位。
但难保往后。。。。。。。
皇后娘娘虽说和圣上感情好,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等过上几年,皇后娘娘年岁上长,容色不比从前,难保圣上不会厌倦。
就算不会厌倦,可。。。。。。
还是要个皇子才能依靠,可皇后娘娘又不能生育。
还有惠妃的事情始终是一个隐患。
惠妃死在最好的年岁里,她还生得那么美貌,比之皇后娘娘丝毫不差,并且死时还带走了圣上的第一个孩子,就凭这一点圣上也不可能忘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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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七十一)
失去的,离开的,说不定时日久了,就会变成圣上心头的朱砂痣。
圣上还是个重情义的人,不然为什么千方百计把年少时喜欢的人迎进后宫,做了皇后?
洪家确实还有些残留的权势,可这个天下已经是圣上的了,圣上想干什么,谁能阻挡呢,他若是真的不想洪家小姐做皇后,谁还能左右他吗?
可他就是那么做了,让自己年少时心仪的女子做了自己的皇后,还让自己的棋子做了惠妃。
任嬷嬷把头低了低低的,也不知这棋子对于圣上来说,到底是棋子还是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任嬷嬷心中担忧,若是惠妃一直都在,一直都活着,说不定新欢旧爱还能一较高下,可惠妃已经没了,皇后娘娘如何能跟一个死人比?
一个死人,从死去的那时起,就会给她镀上一层光芒,好似她所有的不好都会选择遗忘,只记住她所有的好。
惠妃还是个聪明人,自家小姐占了惠妃的身份入驻中宫做了皇后,她们这些下人从未看见惠妃和圣上有超过有难过,也没听见惠妃有和圣上抱怨什么。
听从前侍奉在惠妃跟前的奴婢传来过消息,惠妃对圣上一片痴心,满心满眼都是圣上,每次圣上去宸宫时,惠妃可不仅仅是小心侍奉着。
宸宫,对了,宸宫。
圣上真的是如皇后说想的那样,为了气皇后,为了惹皇后生气、吃醋,所以才把惠妃安置在宸宫吗?
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圣上早就也把惠妃放在心尖上了。
也是,那样好看的女人,还对男人一心一意,从不抱怨不闹的女人,哪有男人不喜欢的,何况还怀有他的孩子呢。
若是不喜欢,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为何圣上在小姐离开京城后这么多年都未娶妻,也未听说有侍妾通房梦可怎么就和惠妃暗结珠胎了?没成亲就有了孩子?
若不是情到浓处就是见色起意。
总是有那么点情分在的。
这点情分,说不定就会要了皇后娘娘的命。
任嬷嬷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家主子多年的下场,等到那时,帝王的爱?帝王的爱还算什么?
世人都会变,何况还是帝王。
想到这里,她只能祈求皇后娘娘的身子养好,好起来,若是能产下个小皇子,有了依靠就什么都不怕了。
“走,咱们去看看那些待选的选女吧。”皇后开口,任嬷嬷扶着她往殿外走。
柳树舒展开了黄绿嫩叶的枝条,在微微的春风中轻柔地拂动,夹在柳树中间的桃树也开出了鲜艳的花朵,绿的柳,红的花,和新进的选女一般,都娇嫩极了。
前殿里,林将军玲珑圣旨,不日便要动身去边疆。
临走之前求了旨意,想见一见皇后娘娘。
圣上准了,知晓他和皇后以兄妹相称多年,皇后当年又在边疆多受林将军照顾。
被内监带到中宫殿外等候,林将军放开胆子环视周围,此时正值午后,漂亮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光彩夺目,朱红大门神秘又耀眼。这座宫殿是后宫里最大的一座,恰似一只紧闭的神秘宝匣,他看过皇宫的地图,知道中宫的样式十分别致,殿宇很高,屋顶的高度占了将近一半,鹤立在此。
两旁站在侍从,正红色的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这一座深红的宫殿埋葬了多少女子的生命。
朱漆门,同台基,捆绑住了多少位历代君王,引得了多少王朝颠覆,百姓流离失所,天下改为他姓。
里面传了旨意,宣他进去。
内监引着他往里面走,整个中宫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高雅,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香气安神,似染似天成。
宫门侧面有条长廊,回转处建着一个小亭,稳稳地沉浸在初春温暖芬芳的气息之中。
百花盛开,绿树成荫,红墙琉璃瓦,金碧辉煌。
刚刚见了娇嫩的选女回来,皇后的脸色并不好,听了消息说是林将军求见,她心里更加郁闷了。
可林将军要见她,她也不能不见,听说圣上都准了。
唤人来把自己收拾好,换上尊贵无比的中宫服侍,去了凉亭见林将军。
远远看了一眼,已经感觉到了林将军冷漠的气息。
皇后娘娘挥挥手,让任嬷嬷留下,其他人都下去。
等人下去了,她才开口道:“林将军求见本宫,是为何事?”
林将军不说话,只抬起头望着她,一双犀利的眼眸紧紧盯着皇后,好像是看透了她。
皇后皱起眉头,她最讨厌林风远这副模样,一副冷漠欠他东西的样子,好像自己杀了他的祖宗,冷冰冰的,不讨喜。
林风远盯着她,眼眸看向宸宫的地方,刚刚路过时,他问了内监,内监说起宸宫叹了好几口气,好在宸宫已经在建了,马上就要建成,恢复原貌。
恢复原貌?
林风远想起那内监的话就好笑,真能恢复原貌吗?就算能,那里面的东西呢?还能找到独一无二的?那里面的人呢?还能救回来?
他早就听说了,惠妃烧的只剩下一堆白骨。
那么大的宫殿也烧成那样,何况是人。
可惠妃是他亲自接进宫的。
“林将军求见本宫,是为何事?”皇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林风远看了她一眼,开口道:“皇后娘娘可还记得答应过微臣一事?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可做到了?”
凉外丝丝香气传来,夹杂着皇后身上香味,这个香味他很熟悉,从前还是少时见她时,就闻见过,后来等她一家女眷被流放到了边疆,他暗中去救她时,还是闻见了。
如此熟悉的香味,似乎一直都在提醒他,洪媛就是洪媛,他应该很清楚洪媛是个什么样的人,还问她这些做什么?
说这些有什么用?
即使变成那样,还是一心想要回到京城,嫁给天子的人。
林风远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一位好皇后,也很适合做皇后,和圣上很般配。
皇后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了,是了,惠妃进宫那晚,是他亲自接进宫中的,是他护着惠妃亲自把人送进宸宫的,末了他还来见过自己一趟。
………………………………
唯一(七十二)
她记得他当时是在回廊上,叮嘱她道:“我替你报了仇,除了刘盈盈,你说过会还我一个请求。”
“惠妃不会威胁到你,你没必要针对惠妃。”
是的,他那天就是那样说的,那晚她还想了许久,这惠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连这座尊神都为她来向自己说情。
后来,她一直忍着不见惠妃,虽是心里好奇,可她是皇后,不想见就是不想见。
再后来是见到了。
一个比自己还要娇艳的女人,还怀有龙子嗣,不会威胁她这个皇后?
呵。
惠妃只要活着就是个威胁。
“你倒是个重情义的,据本宫所知,你也就只见过她一面?莫不是不止见过那一面?你原先就和她相识?”
“还是说,你对帝王的后妃有非分之想?”
皇后冷哼几声,盯着林风远。
林风远听清楚了她的话,抬起头望着她,这一次回答的很快。
“洪媛,你知道为什么圣上把你迎回来做皇后吗?”
“我现在明白了,你很适合做皇后,比她适合,你会是个合格的皇后。”
他没叫她皇后娘娘,唤的是洪媛,当年他救过她无数遍,不止是还是摄政王含珣的旨意,还有看她可怜,不忍心倾国倾城的她沦为军妓,任由旁人糟蹋。
美好的事物应当好生珍藏,美好的人儿也应该好生呵护。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不顾身后女人的愤怒。
离开中宫,往宸宫过去。
听下人传来话,那晚的火势很大,也不知道她那样柔软的女子看见那么大的火势有没有害怕。
很快,已经到了宸宫不远处,他没敢再往前。
依稀记得那个一身素色翠烟衫,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的女子。
火光之下,她的乌丝漆黑柔顺迷人,眼眸含着水雾,与自己的眼眸相撞,她开口说:“将军,我能不能不去宫中?”
“将军,你觉得宫中好吗?或者旁人都觉得好,可我不想去。”
“我最想要的生活是找一个幽静的地方,一方小院,一壶清茶,两份淡饭,然后可以看庭前花开花落,闲云野鹤。”
“或许皇宫大院很好,可不适合我,我也不喜欢。”
“边疆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见过?我若是见过了,应该会喜欢的,那里应该很广阔,应该很适合骑着一匹骏马,自由自在的看边塞风景。”
林风远有些失神,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女子,被他亲自送进宸宫,那道纤细的身影,好像在诉说她过得不好。
她那样瘦,比他第一次在茶楼里见到的还要瘦。
她想要自由,可惜命运掌握不了在她手上。
好像是和他一样,他也曾想要自由,可自从父亲把他送到宫中陪伴那时还是皇子的摄政王时,他的命运就由不得自己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根本无法由自己掌控。
他没告诉她,他和她一样,喜欢骑着一匹骏马,自由自在的看边塞风景。
蒙蒙细雨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纷纷而落,如丝如雾般的毛毛细雨,虽不大但密集,如处云端。
细雨有点让人迷茫,天地间渐渐蒙上了珠帘,使远处的景物渐渐模糊。
不远处凉亭里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原来是圣上。
他走进凉亭,立在一旁,两人都没说话。
许久,等凉亭外的雨水大了些,雨点连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挂在凉亭四周,滴滴的小雨点,好像有灵气,随意凝望几眼,竟然有些凄凉。
突然哗哗的转成倾盆大雨,雷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天色变得十分昏黑,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
还不时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给人一种恐恐怖怖的滋味。
“那日若是下今日这样的雨。”
已经换下朝服的含珣穿着一身素白锦袍,袖口用金线绣了织云花底,有点像是丧服。
林风远自是听得懂圣上指的是哪日,他垂下眸子,上一回在宫宴上见到惠妃,她还挽着高高的发髻,一身华衣美服,难以言喻的美丽,把宫宴上所有的女眷都比了下去。
“微臣那日接娘娘进宫时,她问过微臣一句话。”
那话是惠妃下了马车,踏进皇城前回头问他的,他一直记得很清楚,也是因为那话,他才起了恻隐之心,想请洪媛不要对付她。
“你说,他心里有没有一点我的位置?我要骗自己是他心里有一点点我的位置,所以才让你亲自接我进宫的吗?”
林风远垂下眸子,跟了含珣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知道含珣是个什么样的人,含珣心里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
像她那样的,除了美貌好像一无是处的女人,含珣不会从心底去喜欢。
若是还念及着一点点喜欢,就不会把洪媛推上去。
已经是罪臣之后的洪媛,就算曾祖父、祖父配享太庙,得天下读书人仰慕,还有不少关系,可。。。。。。
洪家到底已经败落了,罪臣之后,就算平反了,洪家也没什么男丁可用了,死的死,灭的灭。
旁人或许会以为含珣是因为洪媛家里那些千丝万缕权势,才想了法子,换了身份,迎了她做中宫皇后。
可只有他知道,洪媛一直都是含珣想要娶的女人,从他十四岁时就想要娶的女人。
那时含珣虽是个受宠的小皇子,可中宫虎视眈眈,宫廷里明争暗斗,早早的让他知道什么是黑暗。
但洪媛不一样的,洪媛单纯、美丽,笑声琳琅的如春日里的一道光芒。
若不是因为他一直想要娶的女人就是洪媛,若不是一直真心实意喜欢洪媛,他没必要让洪媛做中宫皇后。
若不是心里没一点点严家小姐的位置,也不会想尽法子得到严、王两家的认可,强行换了洪媛。
林风远垂下眸子,平静的开口道:“娘娘问微臣,圣上为何要接她进宫?是因为心里有她?娘娘说,她情愿现在圣上心里是有她的。”
雨水越下越大,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了下来,凉亭不远处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花草却笑得浑身抖动。
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飘雨进了凉亭里,微湿了两人的锦袍。
………………………………
唯一(七十三)
含珣许久不回话,只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雨水顺着凉亭檐边流下来,开始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连成了一条线,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硬生生的把本已被乌云撕碎的天空劈成了两半,眼里的亮光还没闪过,紧接着就是轰隆的一声雷响。
含珣收回目光:“她真这么问?”
他看见林风远点头,心中浮现微微刺痛的滋味,含珣愣了愣,想起那个第一次见面的惠妃。
寺庙回廊上,美人脸红着快步逃走,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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