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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北故人归-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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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是按照南方的习俗,一套是按照北方的习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到时候你别担心,爹娘很好相处,庄子上的人也很好相处,你是庄主夫人,是我秦夙风的妻子,没人敢对你不敬。”

    “外祖父那边要不要我派人去请他早点回来?”

    苏若心摇摇头,靠在他怀中。

    “不急,我还没及笄,等我及笄时,外祖会自己敢回来的。”

    “我急。”

    “你急什么?就几个月,都等了这么久了。”

    “就是因为等了这么久了,我才急。少时我就知道我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妻子,我时常在想,她长什么模样?脸蛋是圆圆的脸?还是小小的瓜子脸?我还想她喜爱穿什么衣裙?蓝色还是紫色?或者粉色?我还想……”

    “你以为我没想过啊?我也想过和我指腹为婚的男子生得是什么模样?俊不俊郎?品行如何?长的多高?”


………………………………

(九十)南方菜

    从山上下来很快,两人回了山庄。

    一回山庄,秦夙风唤人端温水上来伺候二人洗漱,洗漱好了后,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秦夙风领着苏若心去绣房看嫁衣。

    绣房里有三个绣娘,正在仔仔细细绣着大红嫁衣。

    苏若心进了绣房,看见大红漂亮的嫁衣,看着上面的龙凤呈祥,看着上面用金线绣着的一朵朵繁花,眼泪哗哗直接掉落了下来。

    可能,每个姑娘都会期待自己嫁人的那一天,那一天穿什么样的嫁衣,那一天梳什么样的发式,那一天簪什么样的发簪,那一天所嫁之人是不是心中想嫁的人?

    她拿着手帕擦掉自己眼泪,俯身摸着上面的花纹,要把它们牢牢记在心头。

    苏若心站直身子,伸手去握身后男子的手。

    “新郎的袍子呢?有做吗?我想看看。”

    “有的。”秦夙风吩咐绣娘去拿。

    绣娘拿出新郎大红喜袍。

    苏若心一双小手摸在上面,脸上十分眷恋,她能幻想出夙风他日若是穿上这喜袍该是何等的风采。

    高头大马,风华新郎。

    两人在绣房待了一会,出了绣房。

    秦夙风去练剑去了,苏若心进了他院子,在他正房里收拾来收拾去,准备把他柜子里的衣物一件一件整理好。

    等整理好了,她去了大厨房。

    大厨房的苗婆瞧见她来了想,笑的一脸开怀,“苏小姐啊,您怎么来了?”

    “苗婆,我想过来给夙风做几道菜肴~”苏若心开口。

    “好好好,苏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我这老婆子帮忙的尽管说。”

    “好的,谢谢苗婆。”

    “苏小姐说哪里的话,我这老婆子可受不起。”

    苏若心笑了笑,在大厨房找了些食材,准备给秦夙风做几道菜。

    “苏小姐要我这老婆子帮忙吗?”苗婆婆走近苏若心,笑的温和,还时不时打量她,见她今日脸色不大好。

    “苏小姐,我给您熬些汤水,一会您喝喝。”

    苏若心一听,望了一眼苗婆婆,不好,她今日忘记给自己上薄妆了!

    她垂下头,假装羞涩道,“苗婆婆,谢谢您的好意,我……我今日精神不太好……”

    她这么一说,果然苗婆婆如她想的那般一样,想歪了。

    苗婆婆大笑两声,昨晚庄主歇在苏小姐房中,她可是听说了的!

    这苏小姐本就娇娇弱弱的,又没武功在身,这庄主……

    她悄悄看了苏小姐几眼,心里暗想,嗯,年轻人啊,要节制,要心疼自己的媳妇。

    苏若心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找了个借口回房中一趟,等再来时脸上瞧着精神了不少,她给自己上了精致妆容。

    这天隐庄,可不是每个人都和她的夙风一样好哄好忽悠。

    苏若心在大厨房继续忙活,许久。

    香味飘了出来,她做好了几道菜肴。

    她放进食盒里,添上两碗饭、筷子、勺子等,然后自己提着食盒往秦夙风练武的场地去了。

    路上偶尔遇见男弟子女弟子提出要帮她,她摇摇头,一定要自己亲自提着去。

    到了秦夙风练武的地方,苏若心唤了他一声,秦夙风收回自己手中剑,朝着苏若心迎面走来。

    苏若心拿出自己手帕替他擦拭额头汗水,秦夙风接过她手中食盒,“怎么自己提着过来?”

    “我想自己提着过来,这菜肴都是我亲手做的!”

    “怎么你自己做?”

    “我想自己亲手做给你吃!”

    秦夙风笑了笑,领着她去了一旁歇息的房间,房中有一张桌子配了四张凳子,里面墙面挂着许多武器。

    秦夙风提着食盒放在桌面上,打开,一层一层,还冒着热气。

    “也不知你吃不吃的惯,我抄的味道很辣。”苏若心看着冒着热气的菜肴道。

    “不过,这是我家乡的口味,辣一些,我想要你陪我尝尝~”

    苏若心眨眨眼睛。

    “无妨,我难道还怕辣椒不成?”

    两个开始吃饭。

    她夹起一块瘦肉给他,笑道,“这是我当年在本家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你尝尝~”

    青椒炒肉,辣香入味,最普通不过,南方小城苏若心家乡最受欢迎的一道家常菜肴,南北口味不同,苏若心商贾之女,从前不会做饭,来了北方后,在外祖家帮着哑婆婆做过饭菜,这南方家常菜是她凭着吃过的记忆做出来的,好在味道还成。

    她知道他是北方人,她从前还跟着哑婆婆学了北方菜肴,就是想着做给他尝尝。

    可如今,她想让他吃一回她亲手做的南方菜。

    辣就辣吧,就这一回。

    她想让他记住,记住她的家乡,记住她的生活习惯。

    秦夙风夹起若心夹到自己碗里的瘦肉,闻着味道就感觉辣,他夹起丢尽嘴里,嚼了嚼,呼,真是的辣啊~

    他脸一红,望了苏若心一眼,刚刚还说难道还怕辣不成?

    这回脸感觉好烫,感觉自己啪啪啪被打脸了。

    苏若心盯着他笑了,“是不是很辣?我也觉得很辣~”

    “是不是吃不下?吃不下就算了~”

    秦夙风却摇摇头,咽了下去,猛烈吸了一口气,看着她道,“这是你家乡南方的口味,我这南方苏家的准女婿总要尝尝。”

    “好~”苏若心盯着他。

    “可是好辣,都把我辣哭了,可能是我来了北方太久,有些吃不惯这家乡的菜肴了~”

    她夹了一块青椒丢进嘴里,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

    秦夙风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柔声道,“以后你若是想吃家乡的菜肴,咱们寻个南方的厨子自己做给你吃,辣椒放的适宜就成。”

    苏若心点头,她吸吸鼻子,不再哭泣。

    不过,真的好辣。

    秦夙风时不时看着她,发现她比往日多吃了几口饭,有些惊讶,从前他怎么没注意?

    若心是南方人,口味自然和他是不一样的,可从前两人在一起吃饭时,她总是笑盈盈吃着,还说菜肴不错,现在想来,是他疏忽了。

    他想到往日在一块她从未说庄子上的菜肴吃不惯,心里有些心疼,自己吃一回这南方菜就有些受不了,可她吃了那么多回北方菜肴。

    秦夙风盯着她,心头不禁越发心疼感动,暗想,她待自己如此,自己定然不会辜负她。

    他还想,一会就吩咐人下山去寻个会做南方菜的厨子来,最好家乡是若心本家一个地方的。

    这个庄主,他不过十六岁,他注意的事情很多,可他疏忽的事情也不少。


………………………………

(九十一)瀑布

    两人吃完这顿饭,他已经被辣的有些头昏眼花了,可是苏若心却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苏若心拉着他就往庄子大后院那口泉眼处跑,秦夙风有些惊讶,若心往日很少见有这般热情活波大胆的。

    她拉着他跑着,新穿的素色罗裙裙摆飘了起来,自己重新动手挽好的发篦一半挽起,一半垂下,垂下的青丝飘扬了起来,细细梦幻,时不时刮到身后少年郎的衣襟前上。

    苏若心拉着秦夙风的手,她一双小手生得白皙娇嫩,恍若无骨,可抓他却抓的紧,像是这一生都不舍放开。

    她偶尔回头望他一眼,脸上笑容明媚,甜丽无比,肌肤白皙胜雪。

    秦夙风心砰砰砰跳的飞快,他反手抓进了身前抓着自己的小手,用手挠了挠她的手心,惹得少女娇笑出声音来,还停下脚步娇斥了他一声。

    秦夙风却用手挠的更加开怀,惹得她又娇笑了起来,笑声像一串银铃铛叮响,如银悦耳。

    一声一声敲打在少年郎的心头,他盯着她,也被感染,露出了笑意,心里暗想,往后要时常逗她多笑笑。

    他喜欢她这般笑,灵动,美好,潇洒。

    少女不甘示弱伸手也挠了挠少年的手心,笑着看少年郎。

    “夙风,以后你多笑笑,就像现在这样。”

    “好。”

    “嗯嗯,那再笑一个?”苏若心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他扯大嘴巴,果真笑了一个,可是这笑容有些故作姿态,极丑。

    苏若心娇斥了他一声,摇摇头,干脆拉着往后院她要去的那处走。

    天隐山庄后院有一处泉水,很大,一年四季有清澈泉水从岩缝间汩汩,周围修建了一条小渠,泉水可以沿着小渠流到山庄外,悬崖下,形成一道瀑布,瀑布冲落入悬崖下,汇成一弯清泉,再从乱石丛中穿过,从荆棘丛生灌过,奔向远方。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长长久久,日日月月。

    此时这泉水源头处,苏若心拉着秦夙风已经到了,她放开秦夙风的手,俯下身用手捧起一弯清泉喝了下去。

    秦夙风走在她身侧同样弯下身子伸手捧了好几捧清泉喝了下去。

    虽然冬日,可这清泉不算凉,很甜,清澈见底,泉水冒着一片热气。

    苏若心站起身子,素色衣裙,素色宽腰带微微束腰,身段羸弱,薄施粉黛,脸蛋柔美,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薄荷味,她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柔顺青丝半垂,淡雅脱俗。

    她盯着秦夙风,心里无限依恋。

    秦夙风喝了好几口泉水,口中久久无法散去的辣味终于彻底散去了,他站起身子,望一眼身侧的少女,伸手拉住她的手,扫了一眼周围,这处很安静,有些萧瑟,还有些凉意。

    “咱们回房吧,这儿凉。”

    苏若心却摇头,笑道,“不想回房,想和你在这,自由自在的待一会。”

    “那好。”

    秦夙风想了想,不知从何处寻了个竹椅来,摇椅上铺着坐垫,他让少女坐在摇椅上,自己在周围几棵树下寻了些干枯树枝,用怀中火折子生起一堆火来。

    火苗很旺,四周顺利温热了许多,凉气减少了不少。

    苏若心坐在的竹椅就在火堆前,她伸手烤了烤火,开口唤秦夙风和自己一块坐着。

    秦夙风点头,走了过去,苏若心站起身子让秦夙风先坐,自己坐在他身侧,主动碍着他,把头靠在他肩头。

    秦夙风倒是有些惊讶,往日里,她在庄主中和他总是会注意些,今日她却主动靠在自己身侧?

    秦夙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把自己的头靠在她小脑袋瓜上,两人一起烤着火。

    身后有参天高大古树,叶子已经全部掉光,很萧瑟,身前不远处是一汪泉水,泉水泉眼用青石砌好,泉水只能从一条小渠流出,泉水上头冒着白雾,再远些是山庄修建的围墙,再远些是茫茫大山。

    山庄本就修建在山脉之中,小山头之上。

    若是时光就这样静止,也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美景。

    两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过着。

    吃饭有人做,穿衣有人裁。

    银两库房有,首饰柜箱有。

    竹椅上的秦夙风伸手搂住身则的女子,柔声道:“我觉得就这样待着也很好。”

    是的,就这样待着,什么都不用做,有她陪着,天长地久,佳人在侧。

    秦夙风看着苏若心盯着那火堆没回自己,他想了想,继续开口。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你突然出现救了我。”这回苏若心回答了,她声音柔盈。

    “我这一生救过无数人,可我最开心的是顺手救了你。”

    秦夙风开口,他想了想继续道。

    “你也救过我。”

    “若不是你,我这一生不知会如何。”

    他这一辈子,最开心最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十五岁那年受邀下山论剑时顺手救下了她。

    不然,他不知自己会有多后悔。

    那年,他下山偶遇山贼强抢姑娘,他不过是随手搭救。

    当日那姑娘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眸盯着他,和他道谢,那姑娘便是苏若心,他印象深刻,倒是也没当回事,只是那时的他不知道他们往后还会有交集。

    救了苏若心后,他便走了。

    苏若心随从侍卫已经身亡,好在随行的车夫还健在,一路车快马加鞭把苏若心送到了外祖父家。

    某日,苏若心跟着外祖父上山祭拜了外祖母。

    她的外祖父武艺高强性情中人喜欢自由自在,她来之前家中寄了信件过来,外祖父在自家等了自己外孙女过来时,却失去陪伴多年的老伴。

    他心里郁闷万分,现在接到了外孙女,看见她和自己那闺女几分像的脸颊,更加伤感,再想到自己那已经没了的老伴,心里越发难受,他索性安顿好了外孙女,自己便出门了。

    周家院子里有一个哑婆婆帮忙做饭,还有那哑婆婆的夫君帮忙看家,有这两人在,周老把自己外孙女放在家中也放心。

    何况那二人还是有武艺在身的,加上隐居的村子民风朴实,他走的无所顾忌了。

    十几日后,某日。

    苏若心出了门,一人往葬着外祖母的山上去了,上山有小路,她一路上山。

    她从小没了娘亲,几个月前爹爹也没了。

    爹爹死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要把她送到外祖父家中来,她知道爹爹的心思,是想她有外祖母教导和外祖父庇佑。

    可是,她来的路上,外祖母便没了。

    如今,外祖父又出了远门,她望着这陌生的北方,心情悲凉。


………………………………

(九十二)从前

    她不过十五岁的姑娘,在苏家时,从小活在二伯母的管家之下,自家爹爹虽是撑起了苏家的生意,却时常要出远门,在苏家老宅,她活得约束。

    算不上寄人篱下,因为那也是她的家。

    可也算的上寄人篱下,因为那是旁人的母亲掌家。

    如今不过几个月,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她脆弱的心身创伤。

    心头悲痛,可也无能为力。

    日子还是要好好过下去。

    她猜的到外祖父离家原因,大概是看见她这张像她娘亲的脸?想起了娘亲?她听爹爹说过,她模样生得和娘亲有三分像又和外祖母有四分像。

    若是这般,想必外祖父看见她,一时半会心里也是想起逝去的人,心里也不好受,所以索性离了家?

    她一路走到了山上,坐在外祖母坟旁,静静的待着。

    此时正值秋日,山上树木叶子黄了不少,山间不少大树杂草。萧瑟秋风刮起,时不时吹落一片树叶,林中有鸟叫声,不知是不是饿了的幼鸟饿了在寻母亲。

    她侧着头望了一眼外祖母的坟,悲从中来。

    她是早产儿,不足月娘亲摔了一跤,动了胎气拼命生下了她,自己却血崩而亡。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只能在爹爹的口中知道自己娘亲的事迹,也只能从爹爹画的画像中见见自己的娘亲。

    少时她见族妹都有娘亲疼,她也想有,可她没有。

    她躲在被子里悄悄哭过许多回,可哭也哭不来娘亲疼。

    好在,爹爹很疼她。

    六岁那年,她晕了过去,爹爹一脸悲痛看着她,再后来,爹爹寻遍天下名医给她看身子,她便开始了长达多年的喝药续命。

    喝药喝了多年再是吃丹药续命。

    如今她的身子还要靠着丹药,当年她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直到爹爹要去了前唤她单独在正房里,告诉她,她从小生下来便被二伯母所害,下慢性毒药,损害她的身子,不过好在现在调整了这么多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让她来外祖父家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在北方,不会像是在苏家那边约束。

    她当时哭红了眼点头。

    难怪几个月前二伯母突然没了,二叔和她爹爹吵了一架,还动起武来。

    爹爹叫她不要哭,要坚强,要少哭。

    以后好好过,在外祖父家开开心心的,也不要想他,他终于要去和她娘亲团聚了,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啊。

    苏家在南方,本家原先是经商发家的,大儿子文武双全模样端正,二儿子有文有武模样。

    按照苏家组训,继承家业的应当是大儿子。

    大儿子年少时出门谈生意来到了北方,认识了周家女,两人慢慢有了情谊。

    后来,周家女远嫁南方苏家。

    她陪着自家相公一起经商,可她出生到底不同。

    她会武功,但性子太单纯直爽,不适合经商。

    周家女有了身孕以后干脆在家中待着不出门了。

    可肚子里孩子还未满足月,她在苏家大院摔了一跤,当日早产,血崩,可怜的是连自家夫君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那日苏家那个大儿子还未归家,还在赶回来的大船上。

    周家女,少女时和秦家女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品性良善,哪里懂得后宅大院之中的勾心斗角,她以为真心待旁人,旁人也会真心待她,殊不知从她怀孕那一刻起,苏家刚刚进门的二少奶奶就准备好了对付她。

    或许是周家女太单纯,也或许是她识人不清,又或许是她蠢,总之她死了。

    多年后,那苏家二少奶奶趁着苏若心的爹爹不在家中,对她下了慢性毒药,为得就是要了她的命。

    周家二少奶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可以光明正大的继承苏家家业。

    可是,苏家那个昔日意气风发的大公子也不是傻子,他从自己闺女被下毒起就开始怀疑了,一开始怀疑的是自家生意场上的对手,又或者是他打压过的家族?

    可没想到是他那个佛口蛇心的好弟妹。

    线索一点点一点的查,最后查出她和自己娘子当年的死还有关,他气不过,直接派人给那二弟妹弄死了。

    可弄死了二弟妹,他那好弟弟和他成了仇家,其实他也无所谓了,他的身子这么多年,已经闹得油灯枯竭了。

    若不是还想多陪陪自己闺女几年,他早就想随自己的娘子走了。

    少年夫妻,两情相悦,恩爱无比,成亲不过两年,却落得个生死离别。

    走的时候是心尖尖上的人,走了还是心尖尖上的人,午夜梦回时想的是她,念的还是她,可惜阴阳相隔,再不复相见。

    好在,他报仇了,他要去见她了。

    山上的苏若心,流出一颗颗泪水来,她伸手,摸着外祖母的坟上杂草,眼泪越掉越多。

    她以为,来了北方,可以见到外祖母,可以看见听说和母亲有几分像的外祖母。

    可惜,外祖母和娘亲一样化作了一捧黄土。

    说来也命苦,来时路上她遇见了劫匪,要不是遇见了恩公,她会自行了断。

    若真是那样,她现在恐怕也是一捧黄土了。

    她伸手又摸了摸外祖母的坟墓杂草,静静坐着。

    苏若心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衣裙,抹去眼角眼泪,往山下走。

    山路光秃秃,两边有树木,景色还算好。

    苏若心望了一眼天色,脚步加快了些,这些日子,她跟着哑婆婆在这村子附近已经逛熟悉了,算是了解了当地民风,因此一人来这倒也不害怕。

    山下便是外祖父住的村庄,山上即便有人大多也是同村的。

    可她走着走着,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晕倒在山路上?

    她心里一惊,望见那身影眼熟,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自己恩公?

    苏若心心头砰砰跳,又喜又忧,连忙唤他,可恩公已经晕了过去,她望了望四周也没人,想着若是下山去唤人,来回这么一耽搁,会不会迟了?

    她狠狠心,使劲扶起恩公,连拖带拉使劲倔强的要把他弄下山,弄下山了才能寻大夫来给他看。

    可怜她人本就生得羸弱,多年来要用药养着续着命的身子骨,再使劲扶着他拖着他,也难,不仅难,她自己还连连摔了好几跤,手臂胳膊擦破了皮,跌的肿青,也因为她这般折腾,她那可怜的恩公有了意识。

    满身是血的秦夙风睁开眼瞧见了一个少女一脸倔强,细小的胳膊使劲拖着他。

    她双目红红肿肿,欲哭似哭,额头上磕破了一小块皮,鲜血流了下来,还肿了起来,身上衣裙有些狼狈,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抓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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