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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北故人归-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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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责问。
她心里想,余小姐的心情恐怕就和当年的自己一样,伤心,无助,悲愤,失望,死心。
那些年若不是她已经和容耀光结婚了,若不是心里还有一点点舍不得,她早就是离婚了。
容明晖被责问,默不作声,他垂在头,看见茶几上有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何家的事情他已经处理好了,何家一家都从黎江城消失了。
可娴雅连面都不愿意见他啊。
别说听他好好解释了,他根本见不到她。
容明晖放下手中玻璃高脚杯,站起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姆妈,我和阿爸不一样。”
转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阿爸和姆妈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从小到大阿爸纳了多少个姨太,更知道他姆妈心里怨恨及了她阿爸。
他还知道,姆妈年少时和阿爸也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恩爱佳侣。
容明晖出了书房,往楼下走,唤了人过来,开着车载着他直接去了余家。
余家佣人见他过来,连忙请了进来。
大厅中,余夫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袭桑波织花旧事旗袍,气质优雅,脸上有些无奈。
“余伯母,娴雅在府上吗?”容明晖开口。
他今日穿着一袭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白色领带,手腕上带着一只金表,活脱脱的富家少爷形象。
余夫人看了他一眼,想到女儿说的话,今日没再阻止。
“娴雅说你若是来了,就去后院寻她,她正好有事要和你说。”
容明晖点点头。
“多谢余伯母转达,明晖先去找娴雅了。”
余夫人点头,看着容明晖转身去找自己的闺女,看着他背影,想到他的才华,还有他生得这番模样,她叹息一声,容明晖做她女婿她之前是很满意的。
有才有貌,有财有权,这样的女婿谁不喜欢。
余夫人望着他消失的身影又叹息一声。
她那个闺女铁了心要和容明晖退婚,她儿子也同意了,两兄妹一起来劝她,她想了许久,又想到何家那一出……可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她还是不同意退婚的。
她怎么可能会同意?
她闺女娴雅的身子都已经是容明晖的了!她怕娴雅就是一时气愤一时闹脾气,往后想起来后悔啊!
可娴雅说什么?
如果不退婚,那她就自行了断!
余夫人叹息一声,她见娴雅如此决裂、坚定,只好喊了娴雅好好聊。
后来娴雅告诉她,做的那一场梦。
她心惊,本是不想信,只是一场梦而已,有什么好信的?
而且,梦里是容明晖要纳姨太变了心?她心中无奈,这个时代男人纳姨太太正常了,可。。。。。。
哎,她摇摇头,就算这个时代男人纳姨太很正常,可哪个女子不希望一夫一妻?那个女子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只爱自己?专心宠爱自己?
哪个丈母娘不希望女婿只爱自己的闺女?对自己的闺女死心塌地?
她见她闺女如此坚定,还要死要活,连淑女形象都不顾了,她想了一夜,到底是同意了。
只是往后,娴雅那孩子,是很难嫁人了。
可她的孩子,难不难嫁人都没关系,余家养得起。
余夫人站起身子,往余家后院走,一出大厅,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后院。后院是暗红色的垂花门,永远是开着,侧廊的雕花纹木柱很高,亭亭耸立。
院中放有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不远,花草正浓,旧式院落,花草衬映,生动质朴。
墙外种有高树,有些树木已有百年之久,树木中间或着几声惊人的鸟鸣,墙面干净,雕木镂空小窗倒映绿阴,洒脱简丽。
院中屋顶出檐不少,是早年工匠间流行的制作样式。
走到后院,有条小路往余家祠堂走,她望着那条小路,提起步子继续走,余家祠堂里供奉着她的丈夫。
她进了祠堂,取了三支香,在燃着的蜡烛上点燃,上香。
余夫人站在自己丈夫灵位前,伸手摸了摸灵位,灵位打扫的很干净,灵台打扫的也很干净。
余夫人盯着灵位,叹息一声。
若是真的说起这门亲事,其实她早前也抵触过,毕竟容老爷的先例在,容家那些事情,她也是听过一二的。
她想起容老爷那些风流韵事,心里恶心。
黎江城花心的男人有很多,纳姨太的男人更多,可她最不喜的便是容老爷,总感觉容老爷是最没底线的,做了婊子要立贞节牌坊的。
容老爷生得是丰神俊朗,明面上好像对自己夫人疼爱至极,也可能真的疼爱至极,可管不住下半身!
她想起容明晖和何家小姐的事情,心里也犯恶心。
她这闺女还没进门呢!她不管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总之闹出那样的事情来,她明面上再说没关系,无所谓,处理好了就好,可心里到底是恶心的、不悦的、不满的。
………………………………
离伤…(三十七)
已经不下雪了,后院余娴雅的房间阳光充足,有许多华贵摆件,案桌上摆放着一个镶嵌红宝石欧式钟表,墙上挂着山水画,清新闲适,绿的窗棂,擦得明光锃亮。
一个角落中,窗棂下,余娴雅躺在一张摇椅上,腿搭在镂花象牙脚凳上,她穿着格子圆襟盘扣,清雅脱俗,她闭着眼睛很安静。
容明晖走进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痛。
他扫了一样娴雅的闺房,里面陈设之物都是他熟悉的,枯树影在窗棂外随风飘动,一片旖旎之景,淡淡黑色光影洒在他喜欢的女子身上。
突然有些害怕,平生第一次如此害怕。
来之前他想了很多,想怎么解释,想怎么和她说?
可如今见了这般安静的她,他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容明晖抬起步子,走到余娴雅身侧,他望着她,想了想,突然蹲下身子,靠在她椅子边,有些脆弱。
余娴雅早就听见了动静,她睁开了双眼,瞥见他如此,心里疑惑。
“那边有椅子也有凳子,你自己去拿。”
容明晖望着她,点点头,才站起身子去拿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余娴雅身侧,一副岁月安静、无辜的模样。
这一身穿着挺有气质,白色领带是余娴雅亲手送的,黑色西装是余娴雅陪着他去老裁缝那定制的,黑色风衣是余娴雅陪着他去挑买的,这样的黑色风衣,她也有一件,从前两人一同穿上,很般配,往日里他若是主动穿了,她一定会夸一夸。
他背挺的很直,像是白杨树一样的身姿,如今坐在这里,入画了一般。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是要说退婚的事情吗?”余娴雅开口。
“若是这样做让你们容家失了脸面,那我和你说对不起。可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咱们两个要退婚,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往心里去,有没有记得。”她顿了顿,继续道。
“其实退了婚也挺好的,你们容家家大业大,你相貌不差,才华也好,你持掌容家产业使容家产业蒸蒸日上,这样的你,应该可以找个家境更好的小姐,生得更加美丽的小姐、才德兼备的小姐,再纳十个八个姨太享齐人之福。”
她说完,脸上浮现淡淡笑意,一切清风云淡的滋味,见容明晖没回话,她沉思一二,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是个志向宏伟、正人君子,咱们做不成夫妻,也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所以我才敢直接喊家中佣人把当年的聘礼还回去,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此事为难我哥哥,为难余家产业。”
“以后余家产业还要先容家好好学习,我哥哥和我都要向你好好学习,你是厉害的人物,而我太笨了些,连看了许些商学书籍,也谈不成一笔生意,等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学校读书,精修金融学,可能要一两年,若是还不行,我就去国外进修金融学。你知道我哥哥的,他就是个文化人,你要他好好经商,能守住余家家业就不错了,可要他把余家家业发展的更大?不可能的。可我也是余家的血脉,我有野心,我想把余家的产业发展的更大。”
她小巧耳环上戴着珍珠耳环,是他当年送给她的,容明晖盯着那珍珠耳环,垂下头。
“你还喜欢我吗?”他突然开口问这个。
她越平静,他越心痛,她越这样说这些事情,他越难受。
他来,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这些。
“还喜欢你吗?”余娴雅嘴里念叨他的问话。
“嗯,我想问你,你还喜欢我吗?”容明晖抬起一双漆黑眸子望着她。
余娴雅看了他一眼,嘴角突然露出笑意,有些苦涩。
还喜欢他吗?
她这些天想了很久,还喜欢的。
可会原谅他吗?
不会。
何楠的事情又提醒了她一次从前,她想,她和他的事情正好麻利点解决吧,不要一拖再拖了。
“明晖,我们不可能了。”
说这句话时,她脸上带着笑意,眸子里却有些湿润。
是的,他们不可能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她有她的骄傲,更有她的原则。
或许她现在还有些放不下,还有些喜欢,可这些喜欢在她看来太微不足道了。
比起他的背叛,比起他的不爱,现在这些算什么?
“你还喜欢我吗?”容明晖紧紧盯着她。
余娴雅摇头。
“不是不喜欢,是喜欢不起了,也不想喜欢了,我曾经喜欢你,喜欢的太久了,如今我想喜欢我自己,喜欢余家。”
“我和你,我和余家,可以一起喜欢。”容明晖开口。
他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有多难受或者多么在乎,可他心里好难受好难受,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余娴雅盯着他,摇摇头。
“明晖,我们不是同一种人,我不爱你了,我不想嫁给你了,我不想和共度余生了。”
容明晖一听,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她什么意思?
“为什么?就因为何楠那件事情吗?你信我,我真的没有碰过她。”他开口道。
余娴雅突然大笑,摇摇头。
她眼角有泪,伸手一把抹去。
“不止何楠的事情,而是因为你以后会像你阿爸一样,可我像我姆妈。”
容明晖皱起眉头,像他阿爸?
不!
他不像!
今日他姆妈也这么说了!
可他哪里像他阿爸?
这些年投怀送抱的小姐那么多,可他只有过娴雅一个女人,他像自己阿爸吗?
不像的!
“我不像我阿爸,你可以像你姆妈。”他开口。
余娴雅摇摇头,盯着他,看着他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想到不管是前世还是重活一世后,如今的他,现在的他,这个时间点的他,心里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来,“一个人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你,不爱你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你。”
过往不是假,感情不是假,只是身体里那颗爱你的心脏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了。
余娴雅苦笑了笑,眼中有些红润,她深呼一口气,矛盾纠结。
窗外突然有疾风,乌云密布,下起雨来,冷雨急促,凛凛而下。
她望了一眼窗外,这场冷雨,像极了她初见他的那年。
那年也是冷雨,她还小,一袭碎花小洋装,在容家看见他。
她回过神,望着他,站起身子,坐进他身边,靠着他身侧。
“明晖,我做了一场梦,在梦里你会彻底爱上其他人,你会背叛我。”
………………………………
离伤…(三十八)
容明晖望着窗户外的小雨,如迷迷漫漫的轻纱,他闭上眼睛。
如果不能娶枕边的娴雅,他会很痛苦。
如果强迫她嫁给自己,她会很痛苦。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这一生还没有遇见这样难处理的事情,也没有遇见这样心塞难受的事情。如今他正喜欢她,正满心欢喜准备娶她,可她却不嫁了,却说不要喜欢他了。
他已经习惯了她,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可现在她却提出要离开,不是闹腾,也不是撒娇,而是认认真真的要离开。
他不开心,他很难受。
他意难平。
如丝的小雨从空中降落,雨帘密集,给余家披上蝉翼般的白纱。
雨水飘飘洒洒,如丝,如绢,如雾,如烟,如万条银丝飘落,回廊屋檐下一排排水雾,丝丝缕缕纠缠不断。
许久,外间的细雨终于停了,天色却暗了下来。
余娴雅清醒过来,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桃木梳仔仔细细给自己的青丝梳好,等梳妆好了,她去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一袭青花瓷高领旗袍,淡淡素墨、袅袅佳人。腰肢不盈一握,曼妙多姿,走起路来摇曳生莲,很是魁丽。
容明晖见她换好了衣物,他也穿戴整齐了。
“先去吃饭吧,一会咱们散散步消消食。”余娴雅开口。
“好。”容明晖嘴角含笑。
“到时候你可以慢慢把梦里的事情说给我听,我仔细听着。”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房门外走,容明晖推开房门,一股新鲜空气闯了进来,吹散房中麝香味。
两人在余家吃完饭,看似一切和从前一样,他还是余家未来的姑爷,两家没有退婚。
吃完饭,两人走在后院消食。
余家是旧式庭院,夜色微凉,雨后幽静,荷塘水深,漫步走,踩在青石板地面上还算风趣。
后院吹落许多黄叶,一地凌乱,两人徒步走着,沿着荷塘进了一条曲折僻静小路。
容明晖伸手,握住身侧余娴雅的小手,她小手有凉意,他握紧了些,想把自己温热传染给她。
这条路白天少有人走,夜晚更加寂寞。
四面种满万年青,葱葱郁郁,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杂草,在没有月光的晚上,有些阴森。
余娴雅被他牵着手,望了他一眼,脸上露出浅笑。
天上都是乌云,无法照郎,高处丛生的万年青,落下残差不齐斑斓黑影,有些鬼魅。
余娴雅做过鬼,也在冥界见过无数鬼,如今这般情景她是不怕的,倒是身侧容明晖担心她害怕,提议两人先回房。
余娴雅拒绝他的提议,两人只好继续走着。
她望了一眼身侧的男子,今日之后,他们估计不会再见面了吧?
也不对,有可能以后会在生意场上见面,可是在余家,她是不会再见他了,更不会让他进这余家的大门。
她动了动手指,握紧他的手,再动了动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爱一场,恨一场,终究要过去。
恨也好,痴也好,怨也好,不甘也好,都会过去。
真正的放下,不究,是不再理会,是不再在乎,是平静,是冷漠,是冷淡。
这是她昨日想好的。
以后他做什么都和她无关,以后他死了活了也和她无关。
在他最喜欢自己的时候离开,在他还喜欢自己的时候决然走掉,在他准备结婚的时候退婚,她想,这应该是她对他最好的报复了。
这种报复,起初可能不会很痛,可后劲大。
得不到的最心疼,已失去的最心痛。
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她是余家小姐,他还是容家少爷。
只是他们,再无关系。
她不会再喜欢他,也不会嫁给他,更不会在乎他。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她要追求自己的生活,她要好好上学,要好好学习金融,要学着经商,和哥哥一起守着余家家业,平平淡淡,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惬意自在。
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要活自己想活的模样。
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变的不是自己。
没有男人,她照样可以活的很好。
只是如今,或许是矛盾,或许是怨恨,或许是害怕容家对余家报复,又或许是灵魂深处的那一丝丝不甘。
她还是和他说清楚吧。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空气中带有寒意,微风卷起一片片寂寞的枯叶,恍惚中似乎闪烁出冷冽冬意。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我们结婚了,婚礼盛大,贵客繁多。结婚头三年我们感情很好,你很疼我,很呵护我,容家上上下下待我都极好,尊敬,友爱,我成了偌大的黎江城旁人眼里最幸福的女人,最幸运的夫人。”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从前,眼里有星星点点。
夜间风大了起来,她望着前方,拉着身侧的男子,嘴里喃喃着,“看,爱我少年还在,爱我男子还在,他就在我身边,他现在很喜欢我,他现在很爱我,他会来挽留我,他也会来道歉,他还会来接我,他想接我去和他结婚。”
容明晖看着余娴雅,伸手把她搂进怀中。
余娴雅转身,搂住他,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推开他,往回头。
“可是后来,爱我的男子背叛了我,他爱上了别的女人。”
无论多少年,他始终都会记得今晚,四处夜风晰晰,她眼中起先有星星点点,似乎是喜爱及了他,只后来她推开他,眼里布满失望。
她说,“可是后来,爱我的男子背叛了我,他爱上了别的女人。”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转身就走,她背影倔强。
这个夜间没有月光,也没有云霞,只有漫天枯叶落尘埃,还有那个女子从星点欢喜到倔强失望。
寂静默空,四处寒冷。
他蹲下身子,颤抖不已。
明明是她招惹的他,明明是她先说的喜欢,可最后,也是她放弃了他。
树木在摇曳,枯藤在峭嚎,一道闪电撕裂乌云,一个又一个巨雷响起,似是悲戚,阴急大雨,打在他身上,衣衫湿透,他眼前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他嘴角唤着,娴雅。
………………………………
离伤…(三十九)
三年后,春季。
春季万物生长,空气里有微微湿润可又好像有点花香清甜,日子渐渐暖和起来,罗珊抱着自己的孩子在院子里散步,穿着一袭紫色旗袍,优雅大方,端庄温和。
傍晚时分了,太阳温温暖暖的照了下来,因是初春,这般很舒服,不会凉也不会热,空气间偶有几丝微风飘过带来了嫩草清香。
院子里杂着绿枝有阴影正好可以遮住她们娘两,院子里的树,枝繁叶盛,衬托的春季越来越明亮了。
她却心绪一直不宁,想了想把孩子给女佣抱下去,自己回了房间拿了本书看了看,想让自己心静下来,随意翻了翻。
大宅里门外,有人得知了一个消息,有些惋惜走进当家主母少夫人的院子里。
“少夫人,段家大少爷去了。”
“谁?”
罗珊站在书柜前,正拿着一本诗集看着,愣愣的回头。
“夫人,听说段家少爷去了,咱们家和他家生意有来往,是不是得派个人去奔丧~”
她猛烈全身一震,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那种心被抽离的感觉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她心头,她已经听不见女佣在说什么了。
手上诗集册掉在地上,阳光打在上面可以清楚的看见,是一首,“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想一人魂欲断,重重相阻隔,梦魂相见也艰难。
风卷春花,血断情长,曲终人散。
如果有如果,是不是不认识更好?
她静静的站着,春日阳光透过窗户的好像在光影中看见了他,眼泪一点一滴的掉,身子麻麻木木。
她顿下身子,靠在书架上,埋头大哭起来,就让她再任性一次,任性一次,不做一个合格的大小姐,不做一个合格的少夫人。
这几年她嫁人,他娶妻,他们一直都恪守礼数,恪守本分。
她是光鲜亮丽的大家少夫人,他还是明朗俊美的大家少爷,只是没人知道她心里那一丝丝遗憾和落寞,哪怕她尽量让自己爱上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丈夫好相敬如宾,然后去忘记他!
是的,她一直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是听见他就这样去了,就这样没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就是止不住。
或许两人当初真的不该互相认识的,更不应该喜欢的。
明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能在一起!
天灰蒙蒙的,越来越暗,她整个人好象被抛弃了,外间突然下起了雨来,小草低下了头,树枝弯弯曲曲,乌云密布。
“夫人。”门外的丫鬟唤她,语气有些不自然。
“夫人,三姨太有喜了。”
她依旧抱着自己,理都没理。
她脚边掉了一本书,摊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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