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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北故人归-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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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桑想起某日在院中和师傅学习,师傅说她身上有点东氏一族女子的特点,她心中惊讶?
问师傅是什么意思?
师傅笑道,“简洁来说便是你长得有点像东氏一族的某个神女。”
她心中诧异,还以为师傅口中所说的神女是指东辛之女东尘依。
可不久前她偷偷打量过东尘依几眼,自己和她生得并不像啊。
她自小没了母亲,父亲待她虽好,可到底没有女子心细,因此她格外依赖师傅,师傅说的话她奉在心头,牢牢相信。
可见过了东氏一族的女子,她和东尘依真的不像,她想,等下次回家她要好好和师傅说道说道。
她运用法力拿着王母给的命令,下了界去守东海。
飞在东海上空,看着茫茫大海,水波辽阔,点点光芒揉碎了小小水波,雾锁天边,雾锁远方,波光细细的海面上,看不清幽蓝的海底,东海有一股她说不上来的神秘,她迎着暖暖清风,落在海岸边。
她把包袱丢在干燥岸上,转身一步一步踩在浅水中,海水打在她腿上,弄湿了她的裙摆,她笑嘻嘻的和儿童一般弯腰波动浪花和海水嬉闹玩耍。
灰白的天空下,碧波红日,海面上飞来海鸥,到处寻找食物,海风刮过来,带着一份清爽的潮湿,吹拂着她的衣袖发丝,她玩的更加高兴,忘却了一切烦恼,只沉溺在海水浅岸之中。
玩累了后,她躺在浅岸之中,任由东海的海水把自己衣裙全部弄湿,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歇息。
黑色很快来临,她静静的躺着,任由海水夹杂着黑色袭卷向她,周围有萤火虫飞过,发出碎碎声音。
她突然感觉到了凉意,睁开眼,站起身子往岸边走,捡起包袱,施法给自己换了一套包袱里干净的衣裙。
嫩黄色长裙,薄纱重叠梦幻,百花水雾百褶下裙,身披淡白色的水薄烟纱,削肩细腰,肌若凝脂,眸眼清澈干净,青丝微微湿润,腮边两缕发丝随海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拿着包袱扫了一眼四周,不远处是座山,山脉上有一座小庙,听说里面住着山神。
她要去和山神说一声,给她腾个房间出来,以后她也住庙里,要守护这东海。
这般想起,她施法往山脉上飞去。
一到庙里,山神居然不在,她心中疑惑,只好自己找了找,没见到山神,自己却在小庙后面寻到一个小屋,看着还不错,她住了进去。
她准备躺下歇息一会,刚刚往床上一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魔界公主岚悸坐在自己宫殿玩弄着花环,等到手下来报,心情大好。
她派手下往神界天宫悄悄送一份大礼给王母身边的侍奉神女幺静。
她把花环戴在头上,问来回话的侍女。
“你们抓的七桑有本公主好看吗?”
魔界侍女赶紧摇头,就算那位七桑真的生得比她家公主好看,她也不敢说啊!
她不知道岚悸公主为什么要想方设法针对一个侍奉王母的神女,不仅针对,还直接派魔界将士把人家给绑了回来。
这要是万一被王母知道了可怎么办?
不过。
她家这位主子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顾后果。
侍女阿辛心中叹息,应华殿那边传来消息说应炎将军被妖族偷袭使诈,已经丢了性命,可看公主一点着急的模样都没有。
“那位七桑神女,你们记得好好伺候!”
岚悸嘴角露出寒意,把“好好”两个字咬的极重。
阿辛打了个冷颤,领命。
她正准备走,却被公主叫住。
“切记,只留她一缕魂魄。”
“是。”
阿辛往外间走,她心里颤抖着,公主殿下那般说,可她哪敢真那么做,虽说魔界和神界如今的关系融洽。
可她今日就已经打探好了,那位七桑并不是个完全没有背景的神女,她出自神界王母本族,到时候若是弄出了差池,走露了风声,查到了魔界。。。。。。
她要敢真的“好好”折磨七桑,到时候只能留下一缕魂魄的恐怕是她阿辛了。
不对不对,可能她直接魂飞魄散,连一缕魂魄都保不住。
她又不是公主,有魔君护着,她就一个小小魔界侍女,还不是任由宰割,随便当作替罪羊。
她得好好想想,如何“折磨”七桑,又如何让公主满意。
………………………………
浮云…(九)
应华殿的将士寻了许久都未寻到自家主子,就连一丁点痕迹、气息都未寻到,最后没法子了,只能去请太子殿下施法。
魔界太子信悸正在殿中喝着美酒,身侧有美人作伴,琴声悦耳,酒色如画,殿外有下属来报,有急事请求太子殿下。
他挥挥手,唤手下进来回话。
他的手下把应华殿众将士的请求传达给他,信悸思考一二,眼眸一暗,点了头。
他起身往殿外走,殿外站了一排一排将士,他脸上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这些将士会对应炎如此忠心耿耿?
他掩饰住自己情绪,众将士让开一条大路,他往魔界的祭祀台走。
魔君有一座祭祀台,只要有大型战役都会用鲜血祭祀,将士们一个一个割破中指把鲜血滴在祭祀台凹进去的糟里,周围点着火把,由历代魔君施法、祈祷。
等战争结束,若是有魔兵魔将莫名没了踪迹,可以施法探索气息,看还活不过在这天地间。
太子信悸多年前得了魔君真传,已经可是破例由他施法、祈祷了。
信悸走到祭祀台前,看着已经干枯的鲜血痕迹,心中无奈,这么多年来,应炎到底有没有在这上面留下鲜血,他都不清楚。
不过他还是施法,通过魔力搜寻应炎生命的踪迹。
许久,什么都没搜索到。
他收回法力,开口道,“应炎已经不在了。”
身后将士面露痛色,他们早就猜到了,可就是不愿意承认。
将军平日里冷归冷,可待他们还算不错,加上将军制定了规则,在他手底下只看功勋,看他们杀敌多少来分封职位、分封赏赐。
这样的规则他们很满意,一切靠拳头说话,干脆利落。
可如今将军没了,在魔界他们还有机会升上去吗?还能像从前一样看拳头说话吗?
不能。
魔君只看重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将军,那几个将军有自己青睐的手下,而太子殿下也是一样的,他也有自己的亲信。
所以他们这些,不止他们这些,还有更多的底层魔兵,如果不是某个被上头看重、重用,那他们大概是终其一生都无法爬上去。
众将士为应炎将军痛心,更为自己痛心。
信悸该做的已经做了,他回头扫了这些将士一眼,他本想收为己用的,不过,这些将士好像对前任主人有很深的感情?
信悸想了想,往自己宫殿走。
魔界之主的位置总会是他的,不过。。。。。。
凡事要防止意外。
毕竟当年祖辈的魔界之主位置是抢了某个前辈的,不过那个前辈早就没了血脉。
他进了自己宫殿继续喝酒,他和应炎的感情说好,确实好,可说不好,也确实不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拜在同一个师傅手下。
多年前,他刚刚成年,父亲便命令他去北荒战场历练!
可父亲却不命令应炎去,不仅不命令,还下令让师傅好好教导应炎,封锁关于应炎的一切消息。
那时他心中难受了很久很久,不平又不安。
他在战场九死一生,应炎却在魔宫安安稳稳学习法术?
后来战争结束,他全身是伤回到魔宫,却看见应炎的身上干干净净,完好无损,他气得当场想和应炎打上一架。
他怪父王偏心,凭什么应炎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凭什么应炎才像一个魔界王子?
好在父王很快把自己计划告诉了他。
原来父王这么做要派应炎潜入神界,夺得东辛神将的信任,偷学东氏一族法术。
他恍然大悟,多年来,父王确实眼馋东氏一族的好法术。
后来他不知道父王使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应炎真的夺得了东辛的信任。
不仅如此应炎还被东辛收为徒弟,听说东辛还把自己那个丽色空绝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他羡慕起来,他也眼馋东氏一族的法术啊,要是能够夺得东辛真传,这天地间恐怕没谁是对手了!
而且,还送如花似玉的妻子呢!
想到往事,信悸笑笑,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幼稚,说到底他才是父王的儿子。
东辛陨落后,应炎收到命令回到魔宫,还未待上几日,所学法术全数被他父王问出。
再后来,应炎便被他父王派人送去酒水喝下,里面参杂魔界秘药,应炎一睡便是四年,等醒来时性情大变不说,去了神界一事全忘记的干干净净。
父王大概是不会容许魔界之中有威胁他的存在。
说到底,会留他一条性命,不过是看着从小养大他的份上,看着他父亲救过父王一命的份上。
何况那么多年,就算是养一条畜生,也会有点点感情。
何况还能为魔界所用。
可如今,没想到,应炎却没了。
他喝下几杯酒水,突然心生怀念,起身去找自己的妹妹。
岚悸住的宫殿和他所住宫殿不算很远,他慢慢走到岚悸宫殿里。
“大哥,你怎么来了?”岚悸站起身子开口。
“我来告诉你一事。”
“什么事?”
“应炎没了。”
“什么?”
岚悸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真没了吗?真没了吗?
他在她眼里没那么脆弱!
少时,她喜欢跟着他身后跑,他性格温润待她很好,像妹妹一般呵护又疼惜她,她当时想,除了父王和哥哥,他便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了。
情窦初开时,她想啊,整个魔界就属他才能配得上自己,性格温润不说,容貌出众,才华盖世,骨子里有份刚毅,十分护短。
魔界的冷漠和黑暗看多了,她就喜欢温润的男子。
可是后来他被父王派去神界一趟,回来后又睡了四年,再醒来时性情大变!
他和一般的魔界将士并无区别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温润的男子,再也不是那个呵护她的男子。
她讨厌这样的应炎!
她讨厌他!
她做出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去追求他,去监视他。
她觉得他应该是自己的,哪怕他变了,哪怕他性情变了,他还是自己的,他要对自己好,要对自己疼惜。
可到底,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可是如今,他真的没了吗?
不。
她不相信。
她看着自己的大哥,看着大哥身后的墙壁上挂着的画像。
上面是她少时在花丛中游玩,不远处是她大哥和应炎在练习法术,对了这幅画还是应炎亲手所画,先把他们兄妹画好,再把他自己添加上去。
她眼眶突然红了,带着一点女子的柔弱,突然哽咽道,“大哥,少时他待我很好,少时我们三个关系极好。”
………………………………
浮云…(十)
芦城,七月的天,外头大树枝桠摇摆不停,天空阴阴暗暗,大清晨下起了雨。
一家农家小院里,三间泥土瓦房,坐南朝北,系土木结构的“凹”字型建筑,中间是堂屋,左边房间里,墙上贴着激励的标语、有些模糊的明星墙画,灰色木头的玻璃窗户,窗户下面放了一张半旧写字台,上面铺着一层报纸,堆放了旧书本,钢笔、搪瓷茶杯等。
齐小玉睁开眼睛,愣了愣,借着清晨从糊着报纸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打量着周围。
许久,她拍了拍自己心头,捏了自己脸一把,有些疼,她这是真的重活回来了啊。
她躺在大炕上,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许是做鬼做久了如今有些硬的大炕隔着她有些不舒服,有点想哭。
小玉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历,慢慢梳理记忆。
此时是华平国恢复高考这年,之前高考制度停了八年。
她22岁,但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她的丈夫叫蒋志东,25岁,从国都上安城来的下乡青年。
她前世嫁给了青年蒋志东,恢复高考这年蒋志东考上了上安城数一数二的学府,蒋志东返乡,没有带齐小玉去。
后来她一个没太多文化的弱女子每日下田干活,脸朝黄土背朝天,一人拉扯带孩子,大小事操心,家里没个顶梁柱在。
蒋志东每月会寄一些学校发的津贴回来,她收到以后便存着,她是穷怕了舍不得花舍不得用。
日子久了,他越来越优秀,夫妻两常年分居,加上差距越来越大,最终走向了陌路。
蒋志东功成名就时倒是接了他们娘两去上安城。
可常年累月的劳作,加上一人带孩子她的身体已经垮了。
在上安城时,蒋志东老家的妈、嫂子、小姑子冷嘲热讽使用冷暴力,蒋志东又常年出差,两人也没有共同话题。她在上安城也没有朋友,等到30来岁时本就不好的身子直接郁郁而终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个病叫抑郁症,后来去了冥界一趟,认识了不少鬼魂,有的前世是医生,她才知道自己生前原来是得了抑郁症?
齐小玉摸了摸自己的心头口,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睡着旁边的男人,内心有些复杂。
要说起来她这个老公不算好也不算坏,发达后还有点良心没有抛弃糟糠妻。
她睁着眼睛,眼珠子转啊转啊,想到不就要高考了啊?
她上辈子虽然只是活了30几岁,可在上安城算是知道了读书有多么重要!
小玉想了一会,既然可以重活一世,最好是摆脱现状,她不想再在自己二十几岁还留在村里种田干活种地了。
见识到城市里的繁华后,才知道那样的日子太苦了。
她也想跟城里的那些有文化的女士一样,有个还不错的学历,长些见识,自己能挣钱,有份还不错的工作,足够养活自己和孩子,有底气,能够被别人看的起,不用再受蒋志东老家小姑子,嫂子的冷嘲热讽!
最好还可以大着胆子和蒋志东离婚。
是的,其实她前世想过离婚。
可是前世,她担心孩子没了爸爸,比不了上安城其他的孩子,可以上好的学校,穿漂亮的衣服,买好吃的。
还担心自己没有能力留在上安城,从此以后无法陪在孩子身边!
就当是她那时没能力又有些不舍那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还有不舍得她喜欢的老公,在她眼里,老公那么优秀,她一直一直很喜欢。
她无法拱手让人,她那么辛辛苦苦一人在农村拉扯孩子,安分守己过日子,没让他操半点心,可如今丈夫功成名就了,婆家一家人明里暗里暗示她自己离婚?
她会甘心离婚吗?不会。
可笑的是她那个婆婆都把自己看好,觉得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孩子都带回家了。
想到这里,她深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这几年晒太阳的缘故,他皮肤已经从当年的白皙变成了古铜色,不过他面部轮廓很好看,很英俊。
即使是睡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泥瓦房里,也无法遮掩的他的光芒,好像他天生就不属于这里,好像他的气场和这里格格不入。
齐小玉垂下眸子,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属于这样,要不是青年下乡,恐怕这一辈子她也无法接触到他,认识他,爱上他,更不会嫁给他。
他来自大城市,他有一个是知识分子的家庭,他有才华,有文化,长得又好。
而她呢?
家里是清清白白,可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这样的两个人,若不是意外,恐怕很难很难认识吧?
所以,一开始她就自卑,和他在一起她有自卑感,一直都有的,等到他毕业,事业越来越好,她的自卑感越来越浓烈。
她其实好反感好反感他那个家,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是她那时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啊。
他们凭什么那样做?
他们两口子的生活凭什么轮得到婆婆、小姑子、嫂子来指指点点吗?轮的到婆婆、小姑子、嫂子冷嘲热讽?
想到那些事情,她心里发酸。
从前她只想着,自己能嫁给喜欢的男人,多幸福啊。能有一个这么优秀的老公,多光荣啊。
可是死了一回才知道,这些对于她而言都是虚的,不仅是虚的还是照成她自卑得了抑郁症的缘由。
她在冥界这么多年,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变得强大,变得厉害,日子才可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想怎样开心就开心,才算真正的“光荣。”
哪怕要离婚,那离就离,谁怕谁呢?
她叹气一声,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文化没能力,这一世她想为自己好好活着,也变得优秀。
她想要翻身,她想要争钱,她想要改变现状,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
她要自己养得起孩子,能送他去好的学校,给他买漂亮的衣服,给他买好吃的就买!
她盯着有些粗糙的泥土房顶,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哪怕咬紧牙关,再难再苦也不能再像前世一样了。
孩子睡在他们中间,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心中柔软不少。
………………………………
浮云…(十一)
下午,天却晴了起来。
小玉抱着孩子端坐在小矮凳前,起火烧的是苞米杆,准备做晚饭,倒水刷锅,煮饭,熬米糊糊(给小土豆吃,一种把大米放水里浸泡再拿出来磨成细粉煮熟的食物)、炒菜,她做了一道炒鸡蛋,一道青菜。
刚刚把饭菜做好,蒋志东从田里回来了,他高大的身子进厨房接过孩子。
小玉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不管是干粗活还是怎么的,回家时手脚总是会洗得干干净净,比起其他干完活的男人看着清爽许多。
她跟着他身后端着菜去了堂屋,把菜放在堂屋桌子上,又回了厨房一趟,打饭回了堂屋。
这个时代穷,能有炒鸡蛋、大米饭已经很不错了。
小玉夹着菜就着饭吃,蒋志东喂孩子吃鸡蛋,吃米饭,自己时不时也吃口饭。
一家子吃着饭没说话,安安静静。
等吃完了饭,小玉把碗筷收拾好,去厨房洗了,烧了一锅热水,打了热水兑了凉水端去堂屋,蒋志东看见了接过,给孩子洗洗干净,抱着孩子去房间哄他睡觉。
小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总感觉酸酸的,这个男人让自己爱了一辈子,也让自己自卑了一辈子。
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没有泪,突然觉得自已有些好笑,她端着脏了的温水出去倒掉。
她去厨房打水自己洗漱起来,等洗漱好了,去房里,孩子已经睡着了。
家里点着油灯,蒋志东见她进来了,他去厨房打水洗漱好,回来时见小玉还没有上炕却坐在他的书桌旁,他有些疑惑。
“怎么还不睡?”
他声音低沉在这样的油灯下格外好听。
“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咱们先出去堂屋说。”小玉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孩子。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堂屋里。
堂屋门大打开,暗夜的天,整个小村庄在深夏的夜晚显得阴沉沉的,暮色中偶尔刮来一阵微风,时不时可以听到几声狗吠声,还夹着青蛙的鸣叫声,时不时有一两只萤火虫在屋外飞过。
小玉坐在堂屋的木凳上,看着自己的丈夫,终于开了口。
“恢复高考的消息已经出来了,我知道你心里想要参加高考,我很支持你。”
蒋志东见她这样说,有些惊讶,可看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他心里好了起来,眸子里似乎有点星光在闪闪发光。
他早就想要和小玉说了,可不知道小玉会不会同不同意,所以一直没说。
“不过,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我也想参加高考,你的书我可以借给我看吗?”
村头有一片芦苇丛,他们的屋子正好在村头,芦苇丛的旁边有一条活水的小河,平日里村里各家洗衣服都是到这里,如今夏日,屋子在这里格外凉爽。
堂屋里偶尔有晚风刮进来,很舒服,刮在她身上,扬起了一小撮发丝,她人生得清秀,一双眼睛很大,很明亮,皮肤微黄,算不上漂亮,可也不丑。
蒋志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却格外高兴,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也这么有思想?这么上进?
他坐下,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笑道,“只要你愿意,咱们夫妻一起好好努力看书,你不懂的来问我,我那些书你想看就看,别说什么借字,我的东西还用说借吗?”
“到时候等上面发了通知,真正恢复高考了,咱们夫妻一起去参加高考,只要咱们其中一人考上了,就可以离开这样,到时候咱们一家的日子应该会比现在好上一些,不用这样苦。”
小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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