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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书剑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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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锋羽骤起目苍凉,泊然烂柯意彷徨 (第三十四节)黑衣
“二弟,你也不用过谦了。”萧允淡然说道,“无论是天资,还是这勤奋的程度,别说是我们兄弟七个,就是放在我武当这一辈弟子当中,你都可担得起‘翘楚’二字。”
“师兄?”秦牧海总感觉今天这次大师哥的言语有些奇怪,于是问道:“大师哥今日如此夸赞,到底是何用意?”
萧允半开玩笑的说道:“二弟啊,你朝天上看去。”秦牧海十分疑惑,但仍是仰头朝天看去,只见今夜月光如练,万里无云,不解道:“怎么了?又临近八月中秋佳节了,月光很美,然后呢?”
萧允问道:“相比于我们武当山顶的明月如何?”秦牧海愕然,愣了一愣,疑惑地说道:“这,小弟我在山上的时候,平素晚间向来在自己房中练功休憩,还真未怎么注意过,不过听六弟说过,他曾言道‘我武当明月,冠于今世。’想来应是极好的。”
萧允点了点头,笑道:“既然我武当的明月远胜他处,你在山上的时候都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何独独这次深夜还在外赏月观景呢。莫非?”说道这里,萧允顿了一顿,接着道:“是下山后,起意了,开始借月托相思了?”
秦牧海听了萧允的话,尴尬一笑,知道这是大师哥故意撺掇自己,也不多解释,只道:“行啦,行啦,大师哥我知道是我不好,你也不用拿话噎我,今天的确有点因为练武,弄得太晚了。行了行了,我剩下的那七招明日再说吧。”萧允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道:“早该如此了,若不是看你那么投入,我早就想回去了,再晚一点,估计就会让陆师妹他们几个担忧了。赶紧把你刀收起来,回了。”
秦牧海单刀回鞘,两人并排,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密林,向镇子走去。
“二弟,一会回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都马上快寅时了,可别吵到师弟师妹们休息。”两人走在镇中小道之上,秦牧海正要答话,突然。萧允挥手示意他安静,他心中不解,但扔随着大师哥赶紧匿于一旁,不敢发出声响。
四周静谧无人,空气之中,充斥着湖波的凉意,萧允低声对秦牧海道:“你仔细听。”秦牧海凝神听去,果然听到了远处隐隐有着脚步之声传来。来人脚步不慢,显然轻功不低。他心下佩服:“大师哥的修为真是愈发深不可测了,这脚步声比起刚才来说,已经近了不少,我却仍需凝神仔细,才可听清一二。大师哥却早已在更远的地方,随意之间,便已查四周之情形。”
秦牧海虽然觉得在这小镇之中,遇到武林高手的几率甚低,但也并非全无可能,因此不以为意。刚想说话,便只听身侧的大师哥萧允言道:“来的应是两拨人,前面一人步履轻快,气息稳健,想是轻功奇高且留有余力。相比之下那人之后的两人的功夫就显得泛泛了。”
两人说话间,便只见一道高瘦的黑影快速从眼前掠过,向镇外而出,秦牧海急忙问道:“大师哥,我们怎么办?”萧允想了一想,说道:“二弟,你不善轻功隐匿身法,便在此处查清那人身后追击的两人身份,我来会会这个朋友。记住,一切切莫急躁,万事三思。”说着眼见那道黑影越来越快,便也不再耽搁,夺路而出,紧随其后,展开轻功,向镇外奔去。
萧允作为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玄门七士的大师哥,功力轻功自是十分了得,远非那原先追击黑影的两人相比。他发觉那黑影似乎已经发觉了他的存在,脚力突然加快,于是也不再隐匿身形,奋起直追。
两人你追我赶,不久便奔出了一二十里地,然而那黑影依然没有疲累停歇,放缓脚步的意思。萧允心想:“看此人身形,年龄应该也不大,没想到这小镇之中还有此等年轻高手。”
萧允自三年前下山行侠以来,因其天赋甚高,再加上他本身的勤勉,在年轻一辈之中,除了那大名鼎鼎的令狐盟主的公子令狐启明之外,还从未碰到什么旗鼓相当的对手。萧允向来淡泊,今晚这次,这未曾谋面的黑衣人却勾起了他心中的兴趣,心道:“既然你只是想以轻功脱身,那我今日也不发打暗器阻你,我们就比比脚力,看看孰高孰低。”再不留力,全力追赶。
两人从镇口奔到湖边,又从湖边奔到镇外的小山,黑衣人虽七拐八绕,利用草木岩石隐匿身形,但萧允见多识广,不曾上当,仍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其后。
萧允心里清楚:“我武当氤氲紫气,向以绵密悠长闻名江湖,或许我二十里之内仍追不上你,但二十里开外,你内力运转不上,速度自然下降。”便也不着急,只是一直吊在黑衣人身后,不离不弃。
眼见就要进山,前方那黑衣人却是陡然停步,挺立前方。萧允见他于疾行之下,却能瞬间停歇,且气息未乱,显然也是尚存余力。此时,他内心胜负之欲早已消退,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敬佩。
萧允一个纵跃,奔到黑衣人身前便也停步,双手抱拳,道:“佳秋夜深之时,荒镇乡野之地,不知是哪位朋友在此,在下武当萧允,对阁下的武功身法十分敬佩,相会即是有缘,可否有幸交个朋友?”
“桀桀。”黑衣人故意低沉着嗓子,好似不想让人听到他的真实声音,萧允见他一身黑衣,身形瘦高,黑帽遮脸,黑布蒙面。愈发好奇,于是问道:“我们师门兄弟几个入住砚青镇,此镇民风淳朴,似乎并没有什么武功较高的江湖人士,敢问阁下是谁?为何深夜在此?之前镇内追赶阁下的两人又是何人?”
“怎么?”黑衣人不耐烦的回道,“武当玉箫子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可此处也不是湖北武当山地界,萧少侠如此多事,未免太霸道了点吧。”
萧允一时语塞,心道:“确是如此,夜间奔行虽然蹊跷,但若是人家自己结仇了怨,或是江湖切磋,我这举动未免多事。从之前脚步中判断,追他的两人也并非寻常百姓,他人的江湖恩怨,旁人管了,未免霸道。”于是歉然道:“是我武当唐突了,江湖事自有对应的江湖人去了,旁人原无权过问,在下只是看阁下年纪轻轻却身怀绝艺,因此想结识阁下,如有幸也可交个朋友。”
黑衣人低沉地笑声萦绕在山林之中,道:“萧少侠是觉得你武当地位超然还是自己武功了得,便可以作威作福,想追人就追人,想交朋友便交朋友吗?”萧允听闻此话,脸上隐有怒意,语气之中,便也硬了起来:“在下诚心相交,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扯那些无稽之谈。阁下如若瞧我武当不起,我萧允虽忝为武当末流,却要请阁下赐教。”
“呵呵,废话这么多。伶牙俐齿的嘴上功夫,我就算要比试,也去找那凌老六,找你萧大作甚!我向来好奇不解,区区武当,在松风道长之后,早已凋敝,怎么这几年又冒出个玄门七士出来。难道如今的江湖,什么跳梁小丑都可封侠称士了吗?今日既然遇见了,便让我瞧瞧这七士之首,到底有多少虚名?”
萧允腰间玉箫出手,凛然道:“我等师兄弟本来就无什么绝艺本领,只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们抬爱,我们这点微末本领自然和师父及几位师叔伯们相差甚远,阁下既然连真面目都不屑吐露,为何有对这些虚名存疑不解呢?”
黑衣人却不做回答,只是道:“老子今夜赶时间,也不想耽误什么,这样吧,我未带兵刃,久闻武当太极拳八卦掌等功夫了得,我们就比一招拳脚功夫,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还是徒有虚名,一招就看出来了。”
“好,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当心了。”萧允本就不是什么光说不练之人,既然已经说定,便不再废话,双掌交替前推,忽而左阴又阳,忽而又右阴做阳,双掌阴阳难分,待到黑衣人近前,交汇的阴阳双掌却忽地分离开来,左手低垂,右掌却已印上了黑衣人腰间,乃是一招武当阴阳手中的“勾离式”。
那黑衣人本来便未将萧允放在心上,一时放松警惕,再加上他却的确没有料到这眼前看似潇洒纵意贵公子般的年轻人,出手却如此的神鬼难测,待到反应过来,勾离手已到腰前,下意识地想施展本门身法避让,心里却突然想道:“不可,不能因此暴露了身份。”当下不闪不避,挨了这一手。也幸好萧允招式虽狠,但毕竟往日无怨,只是几句口角,因此招上无甚力道,得手之后也未运功伤人。
饶是如此,这阴阳手的滋味又其实好受的,只见那黑衣人中招之后,踉踉跄跄的吐了口血,又用那故意压低的嗓音说道:“好个武当派,好个玄门七士,好个玉箫子,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次是我走了眼,犯了错,告辞!”说着,便如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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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锋羽骤起目苍凉,泊然烂柯意彷徨 (第三十五节)刀牌
萧允看着踉跄着远去的那道黑影,心中虽觉今夜,此人此事无不处处透着一抹诡谲,但却已经无暇多想。“想是个人有个人的难处吧,此人虽然做事藏头露面,但武功了得,希望日后会使朋友而不是敌人。还是赶紧先回去吧,希望二弟那里,能解答我心中的一些疑惑。”想着便原路返回砚青镇,只是这次没有像来时一般,比拼脚力那般拼命迅捷罢了。
萧允走在山间林中,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树影婆娑之中,倒也别有一番风景。“六弟现在不知在何处?他这次可着实耽搁的有点久了,真是令人担心。此次梅庄大会的召开,于我武当来说,真不知是福是祸,前路难料,六弟啊,你不会这时候恰恰当了逃兵了吧。”萧允心里担忧的想到,一方面他是为六弟音讯全无的安危担忧;另一方面,虽然萧允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内心一直对六弟的见识与谋略深深佩服着,“这十余年来,因为摩天盟的崛起入侵,少林、丐帮独善其身的不作为,使得以五岳盟主令狐聿笙为首的五岳剑派势力真的是急剧膨胀,这几年更是除了五派之外,峨眉、崆峒等派也都聚集在令狐盟主周围。我武当自先师走后,实力大损,根本无法像少林、丐帮一般,独派求存。虽说以令狐盟主的品性、武功、威望武林倒也不是不能尊他为首,奉他为主。但武当传承在先,师父遗命在后,万万不可跟随别派道路而放弃自我之念。”
自从上月五岳剑派的梅庄大会的邀请书信送到萧允之手,这月余中,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忧这个问题:“崆峒、峨眉既然已经贴近五岳剑派,少林、丐帮家大业大,非一朝一夕可图,那江湖之中便只剩下了他武当一派,显得十分的特立独行。虽然都同样是正道中的名门大派,但一来没有前辈高人坐镇门中;二来虽然对五岳剑派尊重有加,但向来只是同道不同路。若是他武当一直封山,闭门造车也就罢了,既然涉入江湖,便肯定在强大之前,被他人所图。”
玄门七士,自十年前陆梦霜被清玄清安两位师兄送上武当山紫霄宫之后,七人便一直在一起吃喝玩乐,练功习课直到下山,相识相伴已经十年,萧允作为大师哥,自是对师弟师妹们每一个人的见识性格都很是了解。“秦二弟练武成痴,心中只有双掌单刀;易五弟心思单纯,为人憨直,不通世故;七弟倒是聪颖,但阅历尚浅,难免幼稚。”萧允想到自己的这些师弟们,真是百感交集,无奈地摇了摇头。
月已中天,而萧允也已出了山间密林,离回到砚青镇也不过十里左右的路程了。“师弟们可爱又令人无奈,两位师妹不也是如此吗,陆师妹向来不关心在意除己之外的事物,南宫师妹倒是颇有智谋,但处事却有些太过直接,不懂得周旋圆滑。”
“看来,如何才能在大会之上,既不违背师命与我武当道路,又能巧妙地周旋五岳与各派,只有等六弟会合后,才能讨论一二了。”萧允正这么想着,突然隐隐听到前方似有兵刃碰撞之声,声音甚乱甚疾,显是不止两人交手。“难道是二弟与人动上了手?”他心中担忧,忙向那兵刃碰撞之处奔去。
距离越来越近,兵刃破空之声也越发明晰。“听这声音,确是虎啸玄瀑刃的碰撞之声,看来的确是二弟与人交上了手。”三个起落之间,萧允便已看清前方交手的情形。只见两名身着黄衣的男子正双持铁牌,一左一右围攻着秦牧海。
“舞阳牌?崆峒派的人?”萧允心中甚是疑惑,既不知为何此时此处会有崆峒派弟子出现,也不知为何又与秦二弟交上手来。“不管怎样,先分开三人再说。”
秦牧海在此处,以单刀双掌已经与两人对了有两三百招,虽是以一敌二,但却不曾有丝毫颓势,反而是隐隐占据上风,因此心中是丝毫不急,攻守之间,游刃有余,见招拆招地与两人缠斗着。本来还攻四守三,此时见大师哥来到近前,更是信心大涨,心想:“奶奶地,这四牌乌龟壳真硬,耽误了小爷那么久,看我这次不把你们的臭铁牌子劈烂不可。”便突然不再防守,舞动手中玄瀑刃,全力向两人进攻而去。
萧允与秦牧海进退多年,自是心有灵犀,见秦牧海突然放弃挡格,拼命三郎式地大开大阖起来,心中丝毫不觉奇怪,早就默契的洞箫一横,一面护住秦牧海周身放空之处,一面配合秦的刀势,将两名不知名的敌人退路紧紧封死。
杨烽杨烨两兄弟此时此刻的心情真可说是五味杂陈,低沉到了极点。他们听从师叔密令,来到砚青镇寻人做事,先是在白日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肮赖乞丐砍了一刀,虽说之后自己兄弟二人也在那乞丐身上各自印了一掌,打退了那无赖。但毕竟双方身份不同,丝毫不值得夸耀,若被江湖之人所知,反会嘲笑这崆峒派杨氏兄弟,连对付区区一个小镇乞丐都要携手而上,以多欺少才能以受伤为代价,勉强胜之。
然后,去办师叔所令正事,晚间安顿居住下来,却又被不知名的黑衣人溜门串户,堂堂崆峒派两位大侠才遭丐伤,又逢贼窥,兄弟二人火冒三丈的追将出去,意图将那黑衣小贼碎尸万段,却又被七拐八绕,转身腾挪的追丢了目标。好不容易追到了一个小贼同伙,正想把人拿下,却又久攻不下,以多打少却反处下风。今日所经历的一切,真可算得上兄弟二人自离青阳观十余年以来,最无奈憋屈的一天了。
当然,这兄弟二人的心情,秦牧海可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估计依他的性子,打都打起来了,那便什么都不会去理会。他中门打开,本是个搏命打法,但大师哥已在一旁已一支洞箫,绊住了敌方双人四手,他趁对方招式已老,回防不及,直接运足气力,右手刀一招“紧缩坠地”朝杨烽胸前直击过去,左手回旋翻掌,便直接印在了杨烨右腿“意舍穴”上,这正是武当震山铁掌中的一招“丁甲开山”。
杨烨腿上直接中掌,骨头估计都已被直接崩断,当下口吐鲜血站立不稳,倒在一旁。杨烽匆忙之间,终于摆脱萧允兵刃纠缠,赶忙运起全身气力,举起手中铁牌往前一挡。可他毕竟是仓促之间,气力难调,哪顶得住火魂子秦牧海精心准备的一刀呢,加之那虎啸玄瀑刃又不是普通凡铁。只听得“桄”的一声,手中铁牌便已被劈成两半,人也被余力波及的直接倒飞出去。
秦牧海一招一式之间便重伤两名强敌,打得高兴,一个转身,收刀回鞘,待那断成两半的地方铁牌不曾落地,飞起两脚,将其踢落到一旁的湖泊水中,纵声大笑起来。
“好了,大半夜的,别笑了,知道你是几天没打架了,身子骨痒痒,但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萧允在一旁阻止道,“好了,说说吧,这两位应该是崆峒派的道友,你们是因何大打出手的?”
秦牧海收起笑声,疑惑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你追击黑衣人刚走,让我调查这事,不多时,这两位老兄便从镇中奔出,想来便是那追击之人,我便欲上前询问。谁知我刚露面,他俩便直接对我出手,口里还叫喊着什么‘同伙、小贼’,我牢记着大师哥你让我不要冲动,三思而行的教诲,便忍让三分,只是避让,没有直接出手。便向两人表露我武当弟子的身份,谁知这两人又说什么‘武当深夜鬼鬼祟祟的窥探我崆峒派事务,到底是何居心!’我听他们越说越难听,终于忍耐不住,这才与他二人打斗起来。”
萧允听了二弟的话语,心中甚慰:“没想到二弟这次真能牢记嘱托,他这火爆性子,也属实难为他了。”拍了拍秦牧海的肩膀,转身看向那崆峒派的两人。
杨烽兵刃被毁,杨烨腿骨折断,两人一招之间便都被打倒在地,随后又被人放声大笑嘲弄,心中之火真是翻腾汹涌,加之伤势极重,差点没直接晕倒过去。两人挣扎着互相搀扶起身,杨烽看了看秦牧海挂着的单刀,又望了望萧允腰间那一抹翠绿的洞箫,冷笑道:“武当派的鼎鼎大名,我兄弟俩领教了。就是有些话想问问萧大爷、秦二爷,你武当是否已经背离我中原武林正道,与那摩天盟沆瀣一气了?”
萧允不敢拿此事玩笑,当即严肃道:“两位师兄何出此言,江湖之中人人皆知,我武当与那摩天盟,乃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我们兄弟二人虽不才,又怎会与死敌为伍,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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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锋羽骤起目苍凉,泊然烂柯意彷徨 (第三十六节)萧首
杨烽将右手搭在杨烨脉上,仔细探来,虽然直接中了秦牧海的重手,但幸好不在要害,而且自己兄弟内功造诣亦是不低,不过这断掉的一条腿,只怕不将养数月不能恢复如常了。
杨烨一边强忍断腿处的疼痛,一边对武当二侠讥讽道:“若不是你们背离了正道,投靠了妖人,我崆峒与你们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处处与我们作对,居心叵测,下此重手!”
萧允正待回答,一旁的秦牧海早已听得不耐烦,按耐不住,反唇相讥道:“两条疯狗,郎朗明月,竟如此不要脸的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反咬一口。我好好地在镇子里走着,你们见了我,二话不说便直接出手围攻,我解释了不知多少遍,你们丝毫不听,说话反而愈发狂傲难堪起来,我为了师门尊严,不得以才和你们玩命。你俩对着你们崆峒门庭扪心自问,小爷我说的话可有半句虚言吗?”
秦牧海还欲再说些什么,便被一旁的萧允抬手拦下。萧允内心深知:“自己的二弟虽然鲁莽,但从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再加上无论是之前交手的黑衣人还是今夜这崆峒的杨家兄弟,人人、事事处处都透着诡谲。梅庄大会近在眼前,本就前路艰险,如若此时再因误会与崆峒生出嫌隙,局面当是大大不妙到了极点。”因此拦住了脾气火爆易怒的秦二弟道:“师弟,你刚刚独力与崆峒派两位高手大战良久,虽无外伤,但体内真气想是已经有了极大损耗,此间事物就交给大师哥全权处理,你赶快去一旁凝神调息,千万别因此害了修为。”
萧允如此说,一来是点明了无论此事究竟是何原因,他武当火魂子独斗崆峒二杨乃是不争的事实,既维护了二弟的面子,也大大增长了武当的声名;二来便是给这崆峒二杨一个台阶下,表明我二弟虽是以一敌二,但你崆峒派的武功也绝非泛泛,我二弟乃是全力抵挡,甚是艰难,接近油尽灯枯。
可这已经半失去理智的崆峒二杨却不想下这个台阶,杨烽阴阳怪气的说道:“火魂子秦牧海的大名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无人不晓,连那摩天盟颜昊魔头的高徒都是其手下败将。我兄弟二人这点微末道行又岂敢与你武当皓月争锋,萧大侠就不必老强调战败之事了。”
萧允见秦牧海已听话的退到一旁,盘膝闭目,运功调息。当下收敛精神,抱拳向杨烽杨烨说道:“崆峒杨家师傅两位见告,小弟在这里先替我二弟给两位陪个不是。两位都是武林中博闻强识之人,想必自然知道我二弟他一和别人交手便收不住手的性格,两位还请谅解。”
杨烽杨烨本来火气炽盛,见萧允一副客客气气的下首模样,当时心中怒气渐消,他俩也知道,此时两人生死全系于萧允之手,虽然料到萧允就算再胆大包天,他们崆峒威名在前,定不敢对自己兄弟二人如何。但此事无论如何都是他兄弟二人折在了他武当手里,若是能体面的了结此事,那自然是极好的。
杨烽一个眼神制止住了还欲开口嘴硬的兄弟,他内心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此时,萧允便是自愿充当这一笑脸人的角色。他心里虽不情愿,但也只能见好就收地对萧允说道:“令师弟的性子,我二人还是有所耳闻的,此事倒也好说,只是我有一时不明,还想请萧大侠指教。”
“大侠二字,小弟我可万不敢当。贵我两派都是中原武林正道中的中流砥柱,本就是朋友,杨师兄有什么事只管直言便是,小弟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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