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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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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皮甲的士兵,均身形高大,双目神光湛然,步伐稳健,萧贱等人一看便知两人都是大高手。

    那女子走到萧贱桌前,毫不客气地坐在萧贱旁的空椅之上,拿起一个大碗,道:“满上。”

    李季栖也不迟疑,拿起酒壶便往碗中倒去。

    那女子将碗中白酒一饮而尽,打了个嗝,爽朗大笑道:“入你先人板板,这酒太淡了,只怕是假酒。”

    李季栖笑道:“既有佳客,不饮自醉,酒又何需太浓?”

    那女子面色一变,放下酒碗,道:“谁说我是佳客?老娘是来抓人的!适才剑门客栈老板来报,说他在店中听到血龙门门主易武阳的名号,便急匆匆汇报于我。现下我秦良玉亲自来此,你们这儿谁是易武阳?莫要藏头露尾。”

    龙襄二人对望一眼,均心道:“这客栈老板当真可恨,又去告密,果然狗改不了****。”

    易武阳哈哈一笑,道:“在下便是易武阳,不过秦总兵说错了一点,在下已迎娶娇妻,退隐江湖,早非血龙门门主,现乃无害良民。不过秦总兵乃女中豪杰,既然有事找我,我怎能避而不见?”
………………………………

三十四 再陷囹圄

    秦良玉打量了易武阳一阵,“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易武阳好大名头,我道定是身高八尺,三头六臂。哪知竟是这般孱弱,还不如我一个女流之辈,当着令人笑掉大牙。”

    易武阳头一仰,一绺发丝随风起舞,潇洒一笑:“秦总兵,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正待继续噪嗦,秦良玉摆了摆手,道:“你名头虽响,但也不是我要找的正主儿。”说罢,不再理会一脸尴尬的易武阳,转头向萧贱,道:“这位想必便是大盗无角蛑了,剑门客栈的王掌柜蒙您照顾,这些天可破费不少啊!”

    萧贱略一思索,立马猜到那王剥皮遭龙襄二人殴打,为了寻求秦良玉重视,将罪过全推到了自己头上。于是一拱手,道:“秦总兵,冤有头,债有主,那王剥皮遭此恶报,实乃咎由自取,况且下手之人也并非在下,而是此处两名恶女,还望大人明察秋毫,莫要冤枉了好人。”

    “你……”杨襄儿没想到萧贱竟将罪责推得干干净净,一时气结,对其怒目而视。

    秦良玉冷笑一声,说:“素闻九头蚰蜒敢做敢当,没想到竟以年轻女子当做挡箭牌,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说到此处,她神色一变,双目含怒,道:“那半年前川军军饷被劫一案,是不是也要推给这两名少女?”

    萧贱摇头道:“那是张献忠委托我们九头蚰蜒所为,他们拿了大头,我们只拿小头,其中次序,甚为关键,万万不可搞错。”

    “无耻之尤!”秦良玉咬牙切齿地说,紧接着她重重一拍桌子,喝道:“给我将他拿下!”

    话音刚落,楼梯上涌出近百名士兵,手持长矛,将萧贱此桌围得水泄不通。先前护卫秦良玉的两名高手走到萧贱身旁,道:“无角蛑,跟我们走吧。”

    萧贱细探周围动静,发现除了酒桌之旁,在酒楼之下也有百余名士兵严阵以待,人人皆沉默如冰,纹丝不动,可见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他心下寻思:“如我孤身一人,要脱困而走,那是毫不为难,但眼下龙襄二人及雪莲在此,我如反抗过剧,难免殃及池鱼,我可如此这般……”

    想到此处,心下已有计较,当下起身,负手而立,道:“秦总兵,一切好说,不过那军饷案子我只是从犯,要说主谋,此处杨天辰两名爱女也逃不脱干系,你万不可姑息养奸啊……”

    “无角蛑!你好卑鄙!”杨襄儿与杨龙儿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秦良玉向双姝使了个眼色,随后道:“废话少说,本官自会明辨,吕玉郎,将无角蛑给我铐上。”

    两名高手其中一人取出镣铐,走到萧贱面前,萧贱嘻嘻一笑,也不反抗,伸出双手,任其施为。

    那吕玉郎将镣铐上锁,一拉铁链,道:“算你识相。”拖着萧贱便向楼下走去,身后士兵围拢过去,簇拥着二人,神色严峻,丝毫不敢怠慢。

    秦良玉“呼”地起身,向易武阳拱了拱手,道:“易武阳,此案与你无关,还请你莫要多管闲事,你既已金盆洗手,我也不来与你为难,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易武阳站起身来,道:“秦总兵言重了,我早已改过自新,弃暗投明,莫说这与我毫无瓜葛的无角蛑,便是血龙门门徒被抓,我也只会冷眼观瞧。只是这无角蛑为人阴险狡猾,武功又高,要不要我略效棉薄,助你一臂之力……”

    秦良玉一挥手,道:“不用了。”随即身子微侧,转向龙襄双姝,道:“二位,也跟我走一遭吧?”

    龙襄二人急道:“秦总兵,你可莫要轻信人言,那无角蛑胡乱攀咬,我们可没犯过案……”

    秦良玉微微一笑,道:“我自是知晓,不过有人托我寻找你们下落,我只不过忠人所托罢了。”

    正在此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雪莲忽然冒了出来,颤声道:“启……启禀秦总兵,草民……草民有要事奏……奏报……”

    秦良玉脸现讶色,眼见雪莲年纪幼小,于是和颜悦色地弯下身去,问道:“这位小妹,你有何事想要奏报呀?”

    雪莲左右张望了一番,小声道:“这里人多,我和你回军营再说吧。”

    秦良玉听她说得慎重,也不敢轻忽,于是便牵起雪莲小手,领着龙襄双姝及李季栖,下令全军启程回营。不久之后,数百人的队伍便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向剑门关开去。

    易武阳及张卉心不知何故,也不远离,紧紧跟在军队之后。秦良玉此时不欲多生事端,对两人听之任之,也不加以驱逐。

    那剑门雄关横在剑山正中,鸟飞难过,猴攀难越,端的是气势恢宏,千古垂名。秦良玉部队驻扎在剑阁县以北,剑门关之南,人数约有近万,虽然数量不多,但军纪极严,英勇善战,算得上是天下有名的强军。

    秦良玉将杨龙儿等四人引入一间营帐,笑道:“郭少侠,你看是谁来了?”

    话音落下,便听一阵衣物摩擦之声传来,一人身着粗布衣物,艰难从土炕上翻过身来,将头转向杨龙儿等人方向。

    “郭师弟!”杨龙儿欢叫一声,急奔上前。谁知待得奔近,却突然定住了身形,双手捂口,目瞪口呆地望着郭树临。

    只见郭树临四肢皆绑着木板,衣服敞开,身子缠着白布,其上隐隐渗出血迹。脸上毫无血色,眼见杨龙儿前来,勉强露出一笑,随即咳嗽不止。

    此时杨襄儿与李季栖也看清郭树临惨状,纷纷上前,“这……郭师弟……你怎么伤成这样?”杨龙儿心中关切,出言问道。

    郭树临重重喘了几口气,道:“没事,路上遇到几个渣滓,打了一架。”

    杨龙儿等三人面面相觑,均想:“郭树临武功高强,寻常小混混便是一百个也伤他不得,怎会受如此重伤?”

    此时,秦良玉走到郭树临炕前,道:“这位郭少侠不简单呐,一人与两百名天王军士兵相抗,居然还杀伤了其中数十人,也幸得他拖住敌人阵脚,我们才得以将敌人尽数俘虏。”

    “天王军?那不是张献忠的部队吗?怎的你会与他们交手?”李季栖困惑地问郭树临。

    郭树临苦笑一声,道:“说来话长……我被那旋风吹出鬼窟之后也算机缘巧合,落到了那栈道酒肆门口,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人烧起狼烟,还以为是你们其中一位,便急忙动身前去相会。谁知竟遇上了对头……”说到此处,他气力不继,停下喘息。

    “什么对头?”杨龙儿性子急躁,出言问道。

    “便是那‘算尽公道’朴算道,以及九头蚰蜒其中一人,叫作铁角蚣的,两人坐在地上,正点火生烟,似乎想要召集同伴。”

    他歇了歇,喘息几声,继续道:“我知道这朴算道诡计多端,生怕他召集伙伴后对我们不利,便躲在一旁,趁两人不备,将那铁角蚣一掌毙命。之后那朴算道反应过来,大呼小叫,与我兜起了圈子。”

    “这厮武功不行,轻功倒是绝顶,我追了他半天,来到了一处山角,见他一闪身,躲入山后,刚想追进,忽听周围弓弦声响,我心中一凛,急忙一低头,躲在岩石之后,果不其然,数支箭矢从我头顶飞过,插入石壁之中。”

    “我抬眼四顾,发现周围草丛中,岩缝内,密密麻麻躲了不知多少人。那朴算道冒出头来,,大声道:‘这小子便是杨天辰的人,谁取了他项上人头,八大王重重有赏!’紧接着又有数人向我放箭,我矮身不出,那些人见射箭无果,便一拥而上,围攻于我。”

    “我使动灭妖降魔掌,与敌人僵持,但斗到后来实在气力不继,手上挨了一流星锤,之后又中了几剑,眼看便要无幸,谁知天无绝人之路,秦总兵率人杀到,将敌人一网打尽,救下了我这条命。”

    “后来你便在此养伤?还委托秦总兵去找我们?”杨龙儿问道。

    “哈哈,不是我……”郭树临这一笑牵动伤口,咳嗽数声。

    “是我!”一人自帐门口走入,朗声笑道。

    杨龙儿三人转头望去,只见来人五十来岁,短须紫面,头发花白,显得甚是沧桑。但杨龙儿三人端详半天,也记不清何时与他有过相遇,不由心中狐疑,静观不语。

    那人捋须道:“三位不必疑虑,我叫左良玉,当年在贵州我军队身中寒毒,要不是两位杨小姐甘冒奇险,去采集雷府逐阴草,老夫早就被革职查办啦!你们爹爹曾送信给我,说你们几位不日便会进川,意在劝说令狐九剑归降朝廷,着老夫多加照顾。谁知老夫在剑门关久候不至,只好请秦总兵帮忙找人了。”
………………………………

三十五 四正六隅

    左良玉贵为陕西总兵,原本负责陕西一带剿匪事宜,但一来张献忠来势汹汹,二来巴蜀易守难攻,如当真被张献忠夺了四川,那便坐川望陕,万难扼杀。是以亲自前来,联合秦良玉之兵马,势必要将张献忠一举歼灭。

    而且近来崇祯身边首辅杨嗣昌献言献策,提出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着令十省巡抚群策群力,布下天罗地网,务必要将张献忠,李自成等起义军剿灭。此次张献忠于多省数次吃瘪,逐渐落入杨嗣昌所张罗网之中,进攻四川也是无奈之举,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意。

    杨襄儿一听左良玉此言,大感愤慨,埋怨道:“左叔叔,先前我们入川之时人生地不熟,落入张献忠所设陷阱之中,差点性命不保。你守着这剑门关,怎的不出来接应,反而任由张献忠手下为非作歹?”

    左良玉诚诚恳恳地一鞠躬,道:“杨侄女,左叔叔在这里向你们赔不是啦,我万没想到张献忠竟能得知你们行踪,提前于剑阁拦截你们。一时疏忽,险些铸成大错。前日听闻郭少侠所言,当真惊出一身冷汗,喜幸天佑善人,让你们逢凶化吉。”

    龙襄二人本来性子宽和,听左良玉言语客气,心中顿时芥蒂全消,忙不迭起身回礼。

    左良玉又道:“那血龙门总部位置隐秘,我本想与你们一同前去劝降,但我与血龙门多有嫌隙,只怕令狐先生生疑,故只有寄希望于几位侄女少侠。不过我可派大军护送你们至成都,之后可提供高手护卫,定可确保你们安全。”

    杨襄儿听他说到高手护卫,不由心中一动,想起无角蛑来,于是嗫嚅说道:“左叔叔,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

    左良玉笑道:“但说无妨。”

    杨襄儿鼓起勇气,道:“左叔叔,适才你们捉住一名贼人,叫作无角蛑。他武功高强,一路上保护我们,也算出力不少。不知可否让他担当我们护卫,也算是将功折罪……”

    左良玉向秦良玉瞥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并非此处主事,这贼人如何处理,还要请秦总兵定夺。”说罢,目不斜视,垂手而立。

    秦良玉眼看杨襄儿将求恳的目光投向自己,于是叹了口气,道:“杨侄女,你可知这无角蛑劫了我们多少军饷?”

    “多少?”杨襄儿犹豫着问道,心中盼望数量不要太巨。

    “黄金两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秦良玉脸上突现怒色,恨恨地啐了一口。

    “这么多……”在场诸人闻言,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杨侄女,我知你心怀仁善,但这无角蛑所犯乃是滔天大罪,惹得天颜震怒,我也无能为力。”秦良玉语气强硬,显然不容置喙。

    杨襄儿心中栗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杨龙儿见其脸色,知其心意,上前劝道:“襄儿,我知你感念无角蛑救命之恩,但我们遭遇劫难,也是他一手造成,现在也算恶有恶报,你也不必太过挂怀。”

    杨襄儿不再多言,默默点了点头。随后秦良玉安排下去,命士兵为几人接风洗尘,安排住宿。雪莲偷偷跑到秦良玉身旁,说有要事禀报,秦良玉见她年纪幼小,也不以为意,便带着雪莲往主帐而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萧贱被上了镣铐,一路拉扯,到了军营,那些士兵恼他劫去军饷,因此态度极差,喝骂不止,但毕竟军纪严明,不敢拷打。于是将他投入黑牢,留下两人看守,随后便各自办事去了。

    萧贱也不抗拒,盘坐在地,闭目养神。待得夜幕降临,两名看守前来换班,先前看守交代几句,便匆匆离去。

    新来看守站了一会儿,忽然双双面向萧贱,其中一人脱下军帽,露出面容,道:“无角蛑,你之前传音给我俩,嘱我二人乔装来救你,究竟有何用意?”声音娇柔,面容洵美,竟是张卉心。

    萧贱哈哈一笑,道:“两位义薄云天,竟不计前嫌,当真前来相救,让在下好生感动。”

    另一人也脱去军帽,露出易武阳那英俊脸庞,神色严峻地说道:“别说废话……你之前说我妻子体内阴毒缠身,难以根除,究竟是真是假?”语气急促,竟不复以往啰嗦。

    萧贱摊了摊手,道:“你妻子体内虽阴阳交融,但毕竟阴盛阳衰,长此以往身体内外难免被阴毒侵蚀。不信你可问她,是否近来身子渐冷,阳力远不如以往?”

    易武阳神色惶恐,望向张卉心,颤声道:“卉心……这小子所说可是当真?”

    张卉心身子微微发抖,眸子里寒光闪烁,低声说道:“你怎知此事?你究竟是何人?”

    萧贱不理会张卉心问话,自顾自说道:“隐患早已埋下,却讳疾忌医,耽于情念,如饮鸠止渴,稍有不慎,阴毒立时便会将阳力尽数吞噬。届时如无外力加以引导,便会由内而外冰冻而死。花样年华却无福消受,可惜可惜……似我这等当世神医近在眼,却视而不见,岂不是暴殄天物?”

    张易二人大惊,同时问道:“你能治此病?”

    萧贱“哼”了一声,拍着胸脯道:“别的病我不敢说,但老子治这阴阳交战之症如同吃饭喝水,信手拈来。”

    所谓关心则乱,易武阳此时一颗心全系于张卉心身上,听到萧贱言之凿凿,不由将其当成了救命稻草,于是露出亲切笑容,双手扒着铁栏,道:“无角大侠……哦,不……无角神医,只要你能治好我内人恶疾,我易武阳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张卉心倒是颇为冷静,蹙眉说道:“生死有命,武阳,何必向此人摇尾乞怜?”

    萧贱冷笑三声,道:“张女侠倒是看破生死,令人佩服。如在平时,在下那是断然不会相助于你,不过现下老子身陷囹圄,只消你俩救我出去,再帮我一个小忙,那在下便勉为其难,施以援手,如何?”

    萧贱数年前便答应过张卉心助其治病,此时虽时过境迁,身份有异,但毕竟不想食言。于是故意传音给两人,引两人私下来见,再以言语加以遮掩,掩饰自己真正意图。不过他人往往装成好人,他现在却刻意扮作恶人。

    张卉心与易武阳对望一眼,由张卉心道:“救你出去,那是毫不为难,但不知你有何事相求于我?”

    萧贱道:“之前与我同行的那两个小妮子要去找令狐九剑,我怕途中有人对他们不利,正好你俩是血龙门元老,熟门熟路,因此想请你们与其同行,保护她俩。”

    张卉心面露不解,问道:“你既然求我救你出去,为何你不亲自护送,反而要我们这两个外人出手?”

    萧贱笑了笑,道:“我乃有罪之身,如逃了出去,秦良玉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难免连累他人,不如退位让贤,请二位代劳,我也就不做这费力不讨好之事啦。”

    易武阳生出一个念头,坏笑道:“无角兄当真是个情种,为了佳人,竟甘居幕后,不居其功,实在令在下佩服得紧。”

    萧贱也不辩解,以微笑作答。

    张卉心沉默不语,静静思索片刻,忽然双目绿光闪烁,冷冷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能治我之疾?”

    萧贱不答,抬起一手,陡然间手中燃起一蓬绿火,火气逼人,瞬间牢房热得如同一只火炉。但紧接着他手掌一捏,绿火散去,一道白雾升起,整座牢房又化为冰窟,细小雪花缓缓飘落。

    张卉心神色一变,瞬间如同见鬼,颤声道:“至阴……至阳?”

    “正是,你看我这一手可否治你疾患?”萧贱淡淡地道。

    “你莫非是……”张卉心脑海中突然闪过萧贱名字,刚想出言询问,但立马想起萧贱已然为朝廷斩首示众,且眼前此人阴阳之力较萧贱不知高出倍徙,定已身负传说中的仙体,于是话到嘴边急忙吞回,匆匆忙深深一拜,恭恭敬敬地道:“恩公定是仙人化身,请务必救小女子一救。”

    易武阳见状,急忙与张卉心一同拜倒,身颤不已。

    萧贱仰天长叹,道:“你们先救我出去啊!”
………………………………

三十六 欲加之罪

    第二日晨,卯时。

    李饭桶与张酒囊依照百户安排,前去牢房接替自己轮岗的同僚。

    此时天色晦暗,北风呼啸,军营内本少有声息,在狂风怒号之下更是显得萧索。两人忍着苦寒,情绪低落,一步一步向着那漆黑一片的牢房走去,准备迎接长达一天的孤苦煎熬。

    两人渐渐接近了那黑牢,心中微觉奇怪,只因按理来说,牢内关着犯人,应有烛火照耀,但两人眼前却是昏暗无光,同时牢内寂寥无声,竟似无半分生人气息。

    “王傻蛋!刘笨鸟!出来换岗啦!”李饭桶定住脚步,扯开嗓子高喊道。

    黑牢依旧沉默如昔,黑黢黢的门洞,仿佛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张酒囊动了动鼻翼,忽然惊慌地瞪大了眼睛,颤声道:“李大哥……有、有血腥气!”

    李饭桶心下忐忑,急忙用力嗅了嗅,果然一股淡淡的血气自鼻腔延伸开来,使得大脑一阵骚动,旋即心底涌出三个字:“有危险!”

    “唰唰”两声,张李久兵成良将,当下稳住心神,同时拔出长剑,弓身猫腰,向着牢门缓缓挪步。

    张酒囊行至牢门一侧,向着李饭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掩护自己。紧接着张酒囊一个侧身,转进了牢门,大喝一声:“何方宵小!出来受死!”

    但他还未看清眼前情况,一个高大身影便直直向他扑至,“蓬”的一声,将他扑倒在地,跌出了门外。守在一旁的李饭桶见状不及细想,长剑斩出,“扑”的一声,长剑入肉,如中败革。

    张酒囊吓得面如土色,急忙将身上之人推开,那人仰面躺倒,李饭桶凑上前去一看,只见此人正是黑牢守卫王傻蛋。

    “你……你杀了他?”张酒囊瑟瑟发抖着说道。

    “胡……胡说!”李饭桶惶恐异常,细细上前查看,摸索了半天,这才说道:“你看他身上冰冷,肌肉僵硬,而且我那一剑并未见血,说明他早就死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再理会死去的王傻蛋,缓缓迈进门去,张酒囊取出火折,用力一抖,登时一朵明亮的火花闪出,将牢房照得透亮。

    只见一人侧身而躺,双目圆睁,身子僵硬,皮肤青紫,正是另一守卫刘笨猫。瞧这情形,他死去也有好些时候了。

    两人目瞪口呆,端详了半晌,缓缓将目光移向牢笼,这一瞧之下,两人更是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约而同地大声叫道:“无角蛑杀人逃狱啦!”声音凄厉,登时将军中平静撕了个稀巴烂。

    ――――――――――――――――――――――

    主帐之中,秦良玉铁青着脸,看着眼前两具尸体,咬牙说道:“这无角蛑恶贯满盈,我迟早要将他碎尸万段。”

    杨龙儿与杨襄儿站在一旁,看着两名士兵僵硬的尸体,心中为无角蛑狠辣的手段震惊不已。

    “此人果然不是萧哥哥,萧哥哥……他绝不会如此滥杀无辜。”杨襄儿想到,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及时远离此人,并未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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