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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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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手竖身前,装出庄严肃穆的样子,道:“阿弥陀佛,老衲恭敬不如从命。”
“你这淫僧,究竟用了什么妖法?快与为兄分享分享。”忽然间,萧贱耳中传来张智难急迫的声音。
萧贱传音回去,邪笑道:“贫僧自有妙计。小道士休要多言。”
柳如是继而向钱谦益一揖,道:“夫君,请你再让柳如是任性一回。”
钱谦益捋着胡须,严肃地说道:“不碍事,我信得过你。”
“慢着!我不同意。你已嫁作人妇,怎可如此乱来?”吴三桂忽然气急败坏地跳了出来。
“吴将军,请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既然嫁入钱家,绝不会做不守妇道之事,我与萧大师有要事相商,请勿从中作梗。”柳如是正色道。
吴三桂焦急地说道:“如是……你何苦要如此为难自己?先是嫁给这个老头儿,又要与这妖僧独处……我不是信不过你,我……信不过这妖僧。”
萧贱走到他身旁,故作高深地说道:“吴将军,在下乃得道高僧,早已超凡脱俗,再无半点情念。你如再纠缠柳姑娘,我便向皇上上书,说你侮辱方外之人,骚扰已婚妇女,有损朝廷颜面。还手握重兵,与藩王勾结,图谋不轨。”
吴三桂闻言大震,适才萧贱先前两条罪名倒也罢了,最后一条乃是崇祯大忌之一,当年袁崇焕便是死在这一点之上。此刻自己的确带着士兵在秦王女婿家作客,假如这妖僧据此上奏,自己万万抵赖不得,只怕要人头不保。于是忙换了幅面孔,陪笑道:“圣僧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前来公干,哪会有这般想法,大家喝酒……喝酒……我敬圣僧三杯。”
说罢,他灰溜溜地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之上。
萧贱耳中再度传来张智难声音,道:“怎样?听义兄的话总没错,官场如战场,吴三桂这孙子哪是我的对手?”
萧贱笑道:“义兄老奸巨滑,严嵩再世,小弟自愧不如。”
众人各怀心事,假作欢笑,推杯换盏一阵,终于曲终人散,各自离席。
鲁管仲刚想领着萧张二人前去就寝,柳如是走到萧贱身旁,在他耳侧轻道:“今晚我在顶楼观云轩等你。”说罢,她若无其事地自他身旁擦肩而过,不多时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鲁管仲与张智难皆以狗盯着肉骨头的眼神望着萧贱,萧贱警惕地说道:“你俩还待怎样?”
张智难摇头晃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义弟,为兄一向助人为乐,你如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跟为兄说。”
萧贱道:“我要你帮个忙,离我远一点。”
张智难作出失望神色,垂泪道:“吾有一义弟,名曰萧贱,冰雪纯洁,如同处子,今日即将不存于世矣,呜呼哀哉,世间之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为兄作此悼词,乃是祭奠我那纯洁无暇的义弟萧贱,檄讨那见色忘义的无耻藏獒……”
鲁管仲见张智难败下阵来,箭步上前,道:“师父,我听闻那柳如是乃是一艺妓,想必如狼似虎,花样繁多,你虽有仙体,但仍是雏儿,只怕一个不慎,便会被其生吞活剥,化为人干。徒儿曾与胧月切磋过男女之事,不如……”
萧贱道:“不必,你已有多日不曾练功,今晚不许出门,好好沿着体内阴阳标记运行真气,如不走满十个周天,只怕前功尽弃。”
鲁管仲心中一凛,当下收了捣乱的心思。将萧张二人领至各自房间,回房练功去了。
萧贱在房中稍事休息,临近亥时,他探得走廊中已无旁人。便悄然出门,沿着楼梯向顶楼走去。
顶楼并无卧室,唯有数间书斋。萧贱沿着走廊寻觅,终于在一角发现一间房,门上写着“观云轩”,便推门而入。
门内有一张小桌,放着一盏青灯,纸笔墨砚,桌旁有两个垫子,依旧是别无他物的简单风格。房间一面无墙,有间阳台,自其上可观云景,当真如临仙境一般。
柳如是伴灯而坐,见萧贱入内,微微起身,敛衽施礼,道:“萧大师,妾身这边有礼了。”
萧贱装模作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多有叨扰,柳施主莫怪。”
柳如是淡然一笑,雅致嫣然,道:“妾身第一次接见方外人士,感觉有些奇怪。大师,如不嫌弃,请对面就坐。”
萧贱又施了一礼,与柳如是隔桌而坐。两人这番寒暄之后皆默然不语,一时间屋内仅有灯火摇晃,再无动静。
隔了半晌,柳如是终于犹豫着开口道:“大师,妾身之所以请您前来,是想问您先前为何要念那一句诗词?”
萧贱道:“老衲想起了一位故人,心有所感,故偶得此句,难不成柳施主对此句也有所感触不成?”
柳如是忽然变得坐立不安,挠了挠脑勺,支吾道:“感触……倒也没有……只不过我们在描述高楼,您却冒出了那么一句,实在过于突兀,故而心下奇怪。”
萧贱哈哈一笑,道:“那这是老衲的不是了,本该罚酒三杯,所幸柳施主大发慈悲,让老衲逃过此劫。老衲在此谢过了。”
柳如是神色显得更是慌乱,手足无措,以往那副沉着端庄的模样荡然无存,又过了片刻,她扭捏问道:“萧大师,请问什么是赶尸?”
萧贱心生怀念,道:“赶尸是一份古老的手艺,乃是手艺人通过将弃尸荒野的尸体收集,加以防腐润色,使其形貌近于生前。再通过一些道具将之固定,使其与赶尸者一同于世间行走,最终令其落叶归根,魂归故里。使逝者安息,生者欣慰,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柳如是忽然放松了不少,不禁说道:“那我梦中并非是在杀人?而是在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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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释疑解惑
“你在赶尸?此话怎讲?”萧贱奇道。
柳如是适才多年心结得解,一时心防松懈,这才将自己隐秘说出,此刻稍觉后悔,当下遮掩道:“没什么……只是做梦罢了……说出来只怕要让您笑话。”
萧贱盯着柳如是道:“柳施主,实不相瞒,你与我认识的一名女子极是相似,不过……”话说到一半,萧贱斟酌语句,便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柳如是好奇心起,问道。
“不过……现下已经物是人非了。”萧贱叹息道。他不知道如何解释柳敏诗涅槃之事,只好这般说道。
“物是人非……?”柳如是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一丝悲伤之意,不由追问道,“难道她……去世了么?”
萧贱斟酌道:“没有,不过她为了救我,牺牲了许多……。”
柳如是神情再度变得迷茫,喃喃道:“我好像依稀记得……我做过这个梦,我身处一个黑暗无垠的地方,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将自己全身点燃,放出光芒,之后燃烧成灰。我当时只觉得很悲伤,醒来之后还不停哭泣……”
忽然间,她变得极是急切,倾身问道:“她……那位与我相似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她叫柳敏诗。”萧贱沉声道。
“柳敏诗,柳敏诗……是了,我在梦中,大家也是这么叫我……我究竟怎么了?”柳如是双手抱头,神情痛苦地说道。
萧贱心想:“敏诗明明已然涅槃重生,现下正陪在龙襄双姝身旁,离此有千里之遥。而且她散功已久,现下功力虽复,但面目全非,此女绝不可能是她。但她又怎能说出敏诗当时救我的情形?当真奇怪。”
他埋头思索,但一无所获,于是道:“柳施主,你那古怪的梦境,可否跟我详细说说?”
柳如是点点头,道:“我那梦境,持续不断,每日皆不相同。梦中所发生的事情栩栩如生,且醒后从不忘却,仿佛在梦里度过一段人生似的。”
“有时候我身处一个荒凉偏僻的小山村,藏于一黑暗安静的小屋内,身边全是人,皆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我。我拿着刀具,正不停地往他们身上刺去,那些人似乎毫无感觉,依旧一动不动……很快我手上已全是鲜血内脏,但我并未觉得有丝毫不妥……终于,我放下了刀具,起身出门,那些人居然有样学样,跟着我开始行走。”
“有时候我身处地底,在一间石棺中醒来,石棺墓室两边皆有隧道,不知通往何处。我尝试着挪动身子,却发现身子孱弱至极,于是我辗转反侧,终于能够爬出石棺。沿着其中一条较大隧道爬行,爬着爬着,艰难地来到那隧道尽头,却发现出口不知被何物堵死。再试着爬往另一处隧道,但爬到中途,我便气绝而亡。”
“最清晰的一个梦境,则是我刚才所述,在一片黑暗之中,我为了我所重视之人,燃烧自身,驱散了那黑暗。”
她说到此处,先是面露踌躇,但继而变得决绝无比,道:“还有一梦,我见到了一人,那人相貌英俊,神色和蔼,对我不停呼唤。但我心中却无比害怕,知道决不能任由此人存在世间,于是我再度将自己化作一团火焰,将那人连同他的所在一同驱离尘世。”
说完,她眼望萧贱,言辞恳切地说道:“大师,您佛法深湛,慈悲为怀,能否点化于我,解除我心头魔障?”
萧贱也是一头雾水,刚想婉言拒绝,忽然脑海中响起伏羲深沉的声音,道:“真灵割裂。”
“是了,真灵割裂!我怎么忘了这茬儿?”萧贱欣喜地想道,但即刻察觉不对,向伏羲问道,“老爷子,假如此女当真是敏诗割裂出去的真灵,为何相貌会与敏诗前世一模一样?而且敏诗又是何时进行真灵割裂的呢?”
伏羲缓缓说道:“假如真灵长久寄附于一**之上,那**的样貌会逐渐与那真灵本体相近。但往往要耗费十年之久,而假如要变得与本体一模一样,则需二十年,我看此女最多不过二十来岁,只怕是出生时不久便被柳敏诗真灵附体。”
萧贱困惑地说道:“二十年前,那时柳敏诗前世刚刚重生吧,又无斩邪剑相助,怎能行真灵割裂之举?莫非有人代劳?”
伏羲道:“这我也说不上来,不过至阳焚净之体涅槃之时变化万千,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也有真灵割裂之可能,但那时将直接重生作两个躯体。”
萧贱想了想,道:“待我再详细询问一番。”想罢,他向柳如是道:“柳施主,你出生之时可否有孪生姐妹?”
柳如是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望着萧贱,说道:“萧大师果然料事如神,我本无父无母,乃是受人领养,据我养父母所说,她们本来自湘西一山村,一日村中忽然凭空出现一对孪生女婴,生得冰雪可爱。于是他们与另一家村民各自领养了一名女婴。我养父母不久后就举家迁出,再也没有回过那山村。我……不久前曾去寻找或那山村与我那孪生姐妹的下落,但一无所获。或许……您认识的那位柳敏诗,便是我的孪生姐妹。”
萧贱心中一凛,暗道:“果然如老爷子所料,但为何她会记得花海山庄之事?”于是再次问道:“柳施主,那你何时开始有这些梦境的呢?”
柳如是蹙眉道:“大约是三年前吧,我被那梦境搅得心烦意乱,记得不甚清楚。”
“三年前……会不会正巧是敏诗涅槃之时?”萧贱倏忽起念,想到,“假如两人当真是同一真灵割裂而成,也许敏诗三年前重生之际,又有一部分真灵回到了柳如是的身上,以至于两者共享了记忆。因此柳如是才会不断做梦。”
“有道理,你长进不少啊。”伏羲笑道。
萧贱沉吟片刻,向柳如是言道:“柳施主,我知道你做梦的症结所在了。”
柳如是心下一喜,道:“大师能否指点迷津?妾身定当感激不尽。”
萧贱道:“你那孪生姐妹,想必经历过你梦中的一切,而她与你心灵相通,故将这些经历通过梦境传给了你。”他心知涅槃之事无法令人取信,只好换了个说法。
柳如是脸现讶色,但随即释然,道:“原来如此,大师一席话,当真灵妾身茅塞顿开。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让我自这无边梦境中解脱?”
萧贱笑道:“如果你能与你那姐妹重聚,或许便能获得解脱了。”
柳如是大喜过望,忙道:“当真?那大师可否告知我那姐妹下落?我明日便去找她。”
萧贱道:“再过些日子,她便会来与老衲重聚,柳施主如不嫌麻烦,只需跟着老衲便可。”
柳如是此时对萧贱已深信不疑,当即深深一揖,道:“萧大师行此善举,妾身他日定会为大师焚香祈福,祝大师早日成就无量金身。时候不早,妾身先行告退,大师也早些休息。”
说罢,她再次向萧贱敛衽施礼,缓缓起身,自萧贱身旁走过。
她刚刚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来,迟疑着问道:“大师,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您可否脱下这头套……给妾身一观面目?”
萧贱做出庄严宝相的样子,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众生平等,人脸狗头皆是皮囊,柳施主又何需执着于此?老衲之所以戴此头罩,正是劝人不着于色相,耽了修为。”
柳如是听他一番似模似样的胡诌,居然信以为真,当即一鞠躬,道:“大师言之有理,妾身唐突了。”于是不再停留,快步离去。
待柳如是走远,伏羲忽然说道:“你为何指点她与柳敏诗见面?难道你不知割裂的真灵极容易合为一体么?”
萧贱沉声道:“我自是知晓,但真灵融合之后,敏诗便会功力大进,那时对付剑啸宫宫主便多了几分胜算。”
伏羲似不甚满意,道:“但柳敏诗既然作此真灵割裂之举,必有她缘由,如果她本不愿令真灵复原,你岂不是令她为难?”
萧贱沉默半晌,道:“假如此事违她本愿,我自不会让她俩见面。”
伏羲听他这般说法,将信将疑,但也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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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萧贱正在自己房内小憩,忽然听得门外脚步咚咚,忽远忽近,似有人在门外徘徊,稍一探查,已知来者正是吴三桂。于是微微一笑,戴上狗头,向门外走去。
他一出门,果然见到吴三桂正在门口张头张脑,一见萧贱出来,立即满脸堆笑,上前道:“圣僧,昨夜与美人共度良宵,感觉如何呀?”一边说,一边探头向屋内望去,见到屋内再无旁人,立即长出一口气。
萧贱道:“老衲与柳施主促膝长谈,讲经论道,收获极大,柳施主不光精擅诗词歌赋,连佛法也是信手拈来,令老衲佩服万分。”
吴三桂放心下来,道:“圣僧坐怀不乱,有古君子之风,乃是当世楷模。”口中这般恭维,心中却道:“这秃驴居然是个阳痿,害我担心了半天。”
两人正口蜜腹剑地交谈,忽然墙上一个开口传来清晰声响,说道:“萧藏獒大师,鲁当家有请,请至顶楼通天阁一聚。”
………………………………
十 黑瘴压境
萧贱与吴三桂一同赶往顶楼,萧贱由于昨夜来过此地,故熟门熟路,很快便找到那通天阁,当即推门而入。
这大堂也甚是宽敞,屋顶乃是琉璃制成,色彩斑斓,呈一半球形,透过其中可观苍穹。大堂深处有张长椅,样式古怪,上面放着一张羊皮,鲁通天坐于其中,大堂两旁则各有十余张椅子,座位上均有羊毛座垫,鲁管仲、张智难、叶浮香、钱谦益、柳如是四散而坐。柳如是见到萧贱前来,向他微微一笑,以示招呼。
萧贱欠身行礼,随后在鲁管仲与张智难中间位置坐了下来。吴三桂不识好歹地坐在柳如是身旁,柳如是似乎也不甚在意,只是神情变得有些不善。
鲁通天道:“藏獒大师,您昨晚辛苦了,听柳才女适才所言,您引经据典,传道解惑,解开了困扰柳才人多年的心结,实是高贤大能。昨晚在下有所怠慢,请原宥则个。”
萧贱耳听吴三桂发出不屑的嘲讽笑声,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我佛讲究明心见性,方见如来,柳才女自有慧根,放得解脱,与贫僧关系不大。”
鲁通天道:“藏獒大师客气了。”随后又转向吴三桂,道:“吴将军,适才我以传声筒通知了你与关宁骑兵,怎么你一个人先来了?”
吴三桂道:“适才我正听藏獒圣僧宣扬佛法,故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便随大师一同过来了。”接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鲁当家,你家新奇的玩意儿真不少,这传声筒可无视距离,随意传音,当真奇妙无比。”
鲁通天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孩儿搞出来的玩意儿,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透明细丝,将其沿着墙缝穿行,随后两头各连接一圆筒,便可以之传声,听着倒也清晰。”
柳如是闻言,突然眼睛发亮,望着鲁管仲,笑道:“鲁少当家当真聪颖,这等发明简直堪称天才。”
鲁管仲得意起来,向着柳如是拱了拱手,道:“这发明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似我这等天才百世难逢,还有不少更为神奇的东西在我房中,如柳才女当真有意,咱俩可私下交流……”
柳如是轻笑道:“现下我不得空闲,改日吧。”
鲁管仲面色一变,喃喃道:“改日?可惜我已有娇妻美眷,虽可偶尔暧昧,但不可真刀真枪上阵,柳才女这等要求,恕我万难从命。”
柳如是不知他龌龊心思,出于礼貌,对他报以微笑,微微颔首。
又过了一会儿,吴三桂手下关宁士兵姗姗来迟,各自入座,鲁通天见人已到齐,便咳嗽两声,说道:“诸位,我之所以劳烦大家前来,乃是有两件要事相商。”
说到此处,他自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说道:“第一件事,乃是我派遣公输家眼线,自江湖上打探那赏石大会,适才已有情报传来,我这便给大家念一下。”
他清了清嗓门,照着纸上念道:“家主敬启:关于那赏石大会传言如下:‘正月立春,川南黔北,魔芷山庄庄主计无魔邀请江湖同道一聚,共赏玄石降世,寻访仙宫揽胜,玄石无价,请来者自行思量,切勿自视过高。’现已有十余江湖门派前往与会,其中有丐帮,天骄帮,剑灵派,黔灵派,名剑山庄,弥勒道场等声势较大,加起来只怕有千人之众,我等已前往那大会潜伏,如有消息,我等自会再向家主传书。”
张智难听到那丐帮之名,心中一凛,想到:“我手下那些乞丐啥时候也和剑啸宫结仇了?怎会参与此等大会?莫非……”
鲁通天放下那纸条,道:“现下看来那赏石大会与我公输家关系不大,我们只需静候消息即可,但要命的是下一件事。”
他神情陡然变得极是严肃,道:“适才秦良玉秦总兵派人送来急信,说是已与张献忠交上了手。”
“张献忠?”张智难、鲁管仲、萧贱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继而凝神细听。
鲁通天又掏出一封信件,将其张开,念道:“公输世家家主鲁通天亲启:我正与恶贼张献忠在成都东面交战,那恶贼所率部队正是那臭名昭著的‘黑瘴’,也是我有所轻敌,未能一举克之,现被他困于遂宁城。我已派人突围,前去成都请左良玉助阵。但左良玉与我素有仇隙,只怕未必肯来助我。故唯有请鲁当家帮忙,如你能提供一千柄三眼神铳及五百名神铳手,当可解我之围。击退恶贼之后,我当秉明皇上,届时定有封赏。――秦良玉亲笔。”
鲁通天念完,众人鸦雀无声,过了片刻,吴三桂皱着眉头,当先出言道:“只怕有诈。”
鲁通天奇道:“吴将军何出此言?”
吴三桂道:“我素闻那秦良玉性子高傲,向来不轻易求人,而且面对张献忠从无败绩,怎的此次不仅被张献忠轻易击败,而且还被迫向左良玉求助?这实在与她平日表现大相径庭,这封信件或是伪造的。”
鲁通天细细看了看,道:“的确是真的,我与那秦良玉关系甚好,多有书信往来,此笔迹做不得假。”
钱谦益忧虑地说道:“正因为秦总兵从不求人,此次居然开口,更说明情势危急。她平时报喜不报忧,往往将小胜说成大胜,将小败说成小胜。此信中写未能克之,只怕是一场大败,加之遂宁城墙薄弱,并不足以守御,估计秦总兵现已岌岌可危。”
鲁通天闭目沉思了片刻,倏忽睁眼道:“依诸位之见,我是否应按秦总兵信中所言,派兵驰援?”
他问出话来,顿时人人皆现出为难神色,各自心下思索,一时间无人应答。
萧贱耳中忽而传来张智难声音,道:“那张献忠手下天王军与我交战后早已油尽灯枯,即便有灵气入体,也不可能在一日内体力尽复。加之还要算上行军劳顿,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秦良玉那三万精兵抗衡。我看秦良玉所言不可尽信。”
萧贱想了想,传音问道:“会不会雪莲暗中以自在道心相助,导致秦良玉溃败?”
张智难道:“剑啸宫可暗中布局,但不会亲历此等重大战事,此乃铁律,雪莲也不会违背。”
萧贱又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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