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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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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阵敌人似乎已被关宁铁骑打得心惊胆战,此刻见关宁铁骑势如雷霆,竟如全无再战之心,皆争先恐后,向门内涌去,一时间你踩我踏,不少黑衣士兵就此倒在自己人脚下。

    不过如是一来,门内那白色堤坝也压力大增,数次被黑潮涌进城内,几乎就要堤毁人亡。但随着白色士兵前赴后继地扑上,虽然死伤惨重,但依旧将那股黑潮顶了回去。

    关宁铁骑此时也已冲到了前阵,沿途之上黑色士兵倒地无数,有零星敌人四散逃窜,吴三桂也不理睬,率着部队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口的黑衣士兵陡然间感到身后杀意凌人,忙回头望去,只见关宁铁骑如银色的死神,正向着己方直冲而至,一时之间尽皆愣住,仿佛失魂落魄一般。

    眼看敌人就要被尽数全歼,忽听黑衣士兵中传出一个嘹亮叫声。

    “别动手,我投降!”

    吴三桂与秦良玉皆循声望去,只见在黑衣士兵阵中,张献忠双手高举,神色慌张,作出了投降姿势。
………………………………

十三 胯下之辱

    “打赢了!咱们快下去瞧瞧!”柳如是拍手蹦跳,兴奋地如小女孩一般,飞快地向着山下奔去。

    吴三桂与秦良玉皆神情凝重地望着张献忠,比划手势,命手下士兵自四面八方将剩余黑衣士兵围拢起来。

    “先尽数捆了,丢入地牢,再做打算。”秦良玉大声下令道。

    张献忠颤颤巍巍地下令道:“大家莫要反抗,老老实实地听秦总兵的话。”

    他周身士兵神情呆滞,麻木地应了一声,随即直直抛下手中兵刃,伸出双手,等待被俘的命运。

    吴三桂所带关宁铁骑及秦良玉所率“白杆军”小心翼翼,凝神戒备,好不容易将尚有战力的黑衣士兵尽数捆缚。随后秦良玉走到张献忠身前,凝视于他,眉头紧锁,似深感烦恼。

    吴三桂不明所以,上前问道:“秦总兵,此人已然束手就擒,为何还不将之拿下?”

    秦良玉回过神来,向吴三桂拱手笑道:“原来是吴三桂吴将军,今日多亏你前来救援,不然我这满城军民只怕今日要尽数遭屠。关宁铁骑乃天下第一强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接着她指向张献忠道:“吴将军,不瞒你说,我正在思索如何处置这逆贼。”

    “如何处置?当然将他投入黑牢,交给皇上发落。难不成还要放了不成?”吴三桂奇道。

    秦良玉笑道:“吴将军误会了,此贼杀我这么许多部将,我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怎能将之放了?我在想……是否将他一刀杀了了事。”

    “杀了?这怎么行?此人已然投降,而且又是朝廷要犯,定要带到皇上之前发落,怎能因一己之私仇而置军法朝廷于不顾?”吴三桂当即斥道。

    秦良玉叹了口气,道:“吴将军远在边疆,自是不知这逆贼恶名。”说着话,她将吴三桂拖至一旁,低声道:“吴将军,此人以前外号叫作‘没遮拦’,最是卑鄙无耻,言而无信。曾数次向朝廷投降,但没过多久便会造反。最长一次投降曾坚持了一年时间,最短一次则刚逃出包围即刻就反。前两广总督熊文灿便是误信此人投降之言,以致被皇上打入黑牢,斩首示众。”

    吴三桂一听,立时明白过来,惊道:“秦总兵是怕此人……假意投降?”

    秦良玉摸着下巴说道:“本来嘛,现在咱们将他绑了,严加看管,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但这逆贼同党众多,难保无人相救。万一再给他逃了出去,只怕咱俩都要遭罚。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人就地斩了,到时候上报朝廷,说是此人在攻城时不慎身亡,”

    吴三桂身子一颤,面露犹豫。

    便在此时,柳如是等人来到了城门之前,高声叫道:“吴将军!”

    众关宁铁骑皆认出她来,是以并未阻拦,任由她穿过人群,来到了吴三桂面前。

    “柳姑娘!你们刚到?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坏?”吴三桂满面笑容,上前问道。

    柳如是满脸崇敬之色,望着吴三桂,开心地说道:“才没有呢!不过我刚才是与萧大师、鲁少当家、叶妹妹一同躲在山顶观战,看到吴将军大发神威,将逆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大获全胜,这才赶紧跑来向你祝贺”。

    “吴将军,这位是……?”秦良玉见柳如是生得美貌绝伦,不由好奇,出言问道。

    “容我介绍一下。”吴三桂正色敛容,向秦良玉道:“这位便是‘秦淮八艳’之首,才色双绝的柳如是柳才女。先前要不是她在公输家不顾安危,执意要求前来助你,只怕我们几个大男人现在还没商议出结果呢。”

    秦良玉大喜道:“原来是柳才女,久仰久仰。我说我向公输家求助,怎么将纵横无敌的关宁铁骑叫了过来。原来是有柳美人替我求情。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吴将军这等盖世英雄也只有柳姑娘这等绝代佳人才能请得动啦。”

    吴三桂在心上人面前大出风头,一时志得意满,蓦地生出一念,向柳如是道:“柳才女,刚才我正与秦总兵商量如何处置这逆贼之事,秦总兵力主将他处死,你意下如何?”

    秦良玉略一皱眉,心道:“这吴三桂怎么这等多嘴?这事儿你我之间说说也就算了,这柳如是又不是朝廷中人,怎能让她知晓?”

    柳如是吓得花容失色,道:“这等生死大事我可拿不定主意,还请吴将军与秦总兵商议定夺。”

    吴三桂想了想,笑道:“秦总兵,我们就留张献忠一条命,我有一个办法,可叫张献忠声名狼藉,尽失人心,再也无人追随。”

    “哦,是何方法?”秦良玉好奇地问道。

    吴三桂脸露高深笑意,大步走到张献忠面前,厉声道:“姓张的恶贼,我且问你,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想活……”张献忠可怜巴巴地说道。说话时身形佝偻,神情惊慌,全不像一名意在天下的枭雄。

    吴三桂陡然间声音变得趾高气扬,狞笑道:“想活?那就从这里爬过去!”

    说罢,他叉开双腿,隔开两尺距离,堪堪能让一人爬过。

    他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皆脸上色变,不敢相信吴三桂竟说出这番话来。

    自古以来,便有“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说法,除了“天地君亲师”之外,男子汉绝不会向他人轻易下跪,更遑论自他人胯下钻过了。假如一人受了此等奇耻大辱,那必会与施辱者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现下吴三桂此等做法,张献忠除了一死,几乎再无其他选择。

    谁知张献忠“扑通”一声,嚎哭着跪倒,嚷道:“我爬,我爬,请吴大将军饶小人一命,小人以后定不会再起反抗之心,永远听吴将军号令。”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手脚并用地向吴三桂裆下爬去。

    吴三桂故作惊讶地喊道:“唉唉,慢点儿,别撞到我的子孙根,那我可饶不了你。”

    说话间,张献忠已然爬过了那数尺距离,来到了吴三桂身后,也不起身,调转方向,继续向着吴三桂不停磕头。

    柳如是,秦良玉,关宁铁骑,白杆军皆神色严峻地望着这一幕,无一人心中有半分得意。在柳如是心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对张献忠生出一丝同情。

    但张献忠手下的士兵却无动于衷,麻木不仁地望着这一幕,仿佛眼前这奴颜卑膝之人与他们再无半分关系。

    秦良玉不知为何,双手紧紧握拳,颤抖不已。同时面目隐藏于城墙投下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脸色。

    “就这么了结了……?”萧贱此时也已赶到城前,目睹张献忠受辱的全过程,全然不敢相信这位古今第一军神韩信转世,身怀真武金身,纵横天下多年的八大王张献忠竟然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半点无反抗之能。

    “胯下之辱?想不到韩信死而复生,居然又有此等经历。”鲁管仲站在萧贱身旁,低声道感慨道。

    萧贱望着那磕头不止的韩信,心头陡然生出极大的不安。

    只有他与鲁管仲知道张献忠乃是韩信转世,也只有他们知道韩信此刻是多么强大。

    如此强大的一个人,居然甘愿身受胯下之辱,那他所图谋的事情,又会是多么可怕呢?

    只怕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吧。

    但萧贱此刻并不想多管闲事。

    他自有算谋,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身份。

    况且就算他说出张献忠身为韩信之事,也绝无人能信。于是他摇了摇头,高声道:“现下此地战事已了,管仲,柳施主,叶女侠,咱们回公输家吧。”

    “萧大师何必急着走?我等刚刚大获全胜,剿灭了自闯王高迎祥以来最大的逆党。现下正要举城庆贺这一场大胜,这等场面人生难得一见,不如留下,等过了今晚再走。”吴三桂大声笑道。

    “正是。”秦良玉也是满面笑容,道:“诸位百里奔波,定是舟车劳顿。尤其是柳才女,这般娇滴滴的人儿,哪能吃得起连续奔波之苦?今晚你们就在遂宁城最好的酒家住下,一切费用我秦良玉包了。”

    “好!秦总兵,您是女中豪杰,一言九鼎,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兄弟们,大家今晚千万不要给秦总兵省钱!”吴三桂情绪高亢,放声大喊道。他手下关宁铁骑听得这番言语,也情不自禁地高声欢呼起来。

    柳如是走到萧贱面前,柔声劝道:“萧大师,其实我也不想留下……但大伙儿都这么高兴……咱们就歇一晚再走……你看如何?”

    萧贱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你不忍驳人好意,自是你性子随和之故。但需知有些事情当需决绝,否则祸乱自生。不过反正我定会保得你平安,你就用你的双眼,去见识世间真正的邪恶吧。”

    ――――――――――――

    就在吴三桂在城门前做出种种荒唐举动的当口,遂宁城著名的白雀寺中,却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缓慢而显著的变化。

    在张献忠围城的一日之前,有一位瘦小年幼的道姑,自白雀寺正殿走入,缓缓消失在黑暗的大殿之内。
………………………………

十四 小庙大神

    吴三桂及关宁铁骑长途奔袭,又大战了一场,胜利带来的兴奋劲一过,顿时感觉有些疲惫。

    秦良玉察觉了这一点,笑道:“吴将军辛苦了,这便去休息吧!打扫战场这等小事便交由我的白杆军来处理。”

    秦良玉的“白杆军”虽然名气不如孙传庭的“秦军”以及卢象升的“天雄军”,但也是当时一等一的强军。吴三桂早有耳闻,当即拱手道:“哪里的话,要不是白杆军誓死守城,只怕我关宁铁骑也无法立此大功,打扫战场之事怎能劳烦白杆军一力担当?我关宁铁骑也是责无旁贷。”

    谁知秦良玉态度强硬,非要独自处理残局,吴三桂只道她是好意,便遵其安排,与萧贱、鲁管仲、柳如是、叶浮香等人一起向着遂宁城中最大酒楼走去。

    秦良玉派了峨嵋剑侠吕玉郎充当向导,这吕玉郎在剑阁县曾拘捕过装成无角蛑的萧贱,江湖上也是位响当当的高手。适才曾守在秦良玉身旁,挡住了十余名敌人对秦良玉的攻击,此刻居然依旧精神奕奕,可见内功深湛。

    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骑马徐行,吕玉郎兴致甚好,一路上向众人皆说遂宁城的名胜古迹,将导游之职当得似模似样。

    行到中途,萧贱忽然被路边一座样子普通的寺庙吸引,于是上前问吕玉郎道:“吕大侠,这座庙倒也清净雅致,敢问有何名堂?”

    吕玉郎哈哈一笑,翘起大拇指,道:“这位仁兄果然好眼光,这座寺庙乃是鼎鼎大名的白雀寺,其中有一典故,可说是四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萧贱好奇心起,恭恭敬敬地一鞠躬,道:“愿闻其详。”

    吕玉郎环顾了一下四周,眼见众人都面露期待,于是呵呵一笑,道:“好,现下离酒店还有段距离,我就给你们讲讲白雀寺的传说。”

    他清了清嗓门,沉声说道:“遂宁城中的白雀寺,传说中乃是观音浴火重生之地。

    在那传说之中,许久以前,此地乃是一个国家,叫作“劫”。“劫”的国王名叫庄严,生有三名美如天仙的女儿,分别叫作妙玉、妙音、妙善。

    三女渐渐长大,周边国家的国王都派人前来提亲,但三位公主对于谈情说爱全然不感兴趣,三人唯一全心投入的,便是诵经礼佛。

    国王对三位女儿虽然百依百顺,但时间长了,便渐渐生出怨怼之心,成千上万次地劝说她们考虑亲事,但全然无用。最终国王一怒之下,毁去王宫内一切佛像、佛经、佛具,并规定任何人都不准在皇宫内念经,违者便要处斩。

    三位公主听父亲颁布了这条法令,皆说道:“国王因贪生痴,因痴生嗔,三毒俱全,我等佛法浅薄,无法将他感化。今日起我等将离开皇宫,前往白雀寺居住,寻找真如本性。如能成就如来,再来点化国王。”

    三女说走便走,在白雀寺定居下来。那白雀寺方丈畏惧国王,生怕引来祸端,便劝说三女离去。但三女向佛之心甚笃,坚决不肯离寺。方丈恶念蒙心,开始对三公主施加恶行。

    初时,那方丈不过安排下粗重活计,令她们片刻无休。继而方丈开始变本加厉,随意打骂,施加酷刑。直到一日,方丈居然堕入魔障,想要玷污三公主纯洁的身子。

    这时妙善站了出来,脱去粗布衣裳,露出早已伤痕累累的身子,对方丈说道:“你如当真欲念难抑,便让我来与你交媾,熄你欲火。但望你事后能幡然悔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方丈望着妙善美丽酮体上可怕的瘢痕,同时感受到了妙善舍身渡人的慈悲胸怀。霎时明白了自己所犯的罪孽,心头魔障尽消,至此大彻大悟,对三公主礼敬有加。

    但三公主的苦难并未就此结束,国王知道了三公主的下落,开始逼迫方丈,要他将三公主赶走。但方丈宁死不从。国王神志竟然就此被魔鬼占据,开始放火烧寺。

    他本以为烧了这白雀寺,三公主便再无去处,只能回宫。但谁知三公主居然全不畏惧,反而携手向着火势最大的正殿走去,在熊熊烈火中平静地等待坐化。

    释迦牟尼见三公主心诚意坚,终于将三公主尽数救出,封为菩萨,其中妙善为观音菩萨,妙音为普贤菩萨,妙玉为文殊菩萨。三菩萨自此以后具有无边法力,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点化世人无数。”

    吕玉郎骑着马,边走边说,待得故事说完,众人已来到了遂宁最大的“庆宴酒店”。这酒店原来店家早已外出逃难,此刻从厨师至小二皆由白杆军炊事官担当,吕玉郎进门吩咐了几句,那厨师便开始开灶生火,忙活起来。

    由于关宁铁骑人数甚众,故厨师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整了二十几桌饭菜,众骑兵大吃大喝了一顿,酒足饭饱,便先行离席,在附近找了几间空屋,各自找床躺下,呼呼大睡起来。

    吴三桂心情大好,与众骑兵推杯换盏,来者不拒,待骑兵尽数走光,他已喝了个酩酊大醉。酒壮色胆,他瞄着柳如是的眼神也渐渐炽热起来。

    柳如是察觉到了这点,心中略感不安,但以前毕竟见惯了男人这般眼神,也不甚在意,东张西望,寻思着找个话题,将吴三桂注意力转移,等其睡意袭来,自己便可脱身。

    她无意间瞥向萧贱,发现他将那狗头面罩往上推了一半,正端着个酒杯出神,也不吃喝,似乎心中有事。而且此刻他露出的下颌皮肤,苍白无须,甚是年轻,不由心中一动,笑道:“萧大师,您平时自称老衲,没想到这么年轻,估计还未至而立之年吧?”

    萧贱手一抖,回过神来,忙拉下面罩,道:“老衲乃清修之人,平时无七情六欲,自是瞧着年轻。”

    柳如是凝望于他,叹气道:“萧大师,我真想看看您面具下到底长什么样?我有种感觉……好像我很久以前就已认识您了。”

    萧贱心道:“你得了柳敏诗部分记忆,自是认得出我,但万一你在此暴露我的身份,只怕要坏我大事。”于是他挺胸说道:“我与你那孪生姐妹相识,你自以为认识我,其实只是心中妄念,只消你姐妹重逢,此等妄念自会消失。”

    柳如是摇头道:“不是的,我感觉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你我前世之时,我们之间便有一场缘分,我第一次与你说话时便察觉到了这点,这才放心地与你单独相会。”

    萧贱不明所以,只觉麻烦,胡诌道:“众生凡投胎为人之前,都要经历十八世苦难,有时为虫豸,有时为猪狗,你我十八世之间或有交集,可能是一同身为他人盘中餐之时吧?”

    柳如是淡淡一笑,再度露出忧伤神色,道:“那我们可算是生死之交啦!你还不肯给我看看你的脸么?”

    萧贱正搜肠刮肚,想找些说辞来拒绝,忽然吴三桂一拍桌子,口齿含糊地说道:“对!兀那淫僧,你莫要装神弄鬼,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柳如是姑娘叫你怎样你就要怎样,再抗令不遵,当心我砍你狗头。”

    柳如是大惊失色,道:“吴将军,你醉啦!不如让小二扶你去客栈休息。”她话音落下,一旁充当小二的白杆军士兵急忙上前,将吴三桂扶住。

    吴三桂醉眼朦胧,用力一挥,将那小二推了个屁墩,大声道:“我才不要什么小二!”继而声音变得柔腻无比,道:“我要你。”说罢,他双手成爪,火急火燎地向柳如是扑去。

    柳如是慌忙闪避,躲开了吴三桂这一扑,但吴三桂不依不饶,追着柳如是不放,柳如是无奈,只能与他绕桌兜起圈子来。

    鲁管仲上前一步,挡住吴三桂,大声喝道:“呔!兀那吴色鬼,莫要如此猴急,丢了军队脸面。所谓君子好色而不淫,朋友妻不可欺,好色不如好德……”

    吴三桂脸上闪过一丝疯狂,“刷”地一下拔出腰间长剑,笑道:“来来来,我这辈子还没杀过驸马,让我的宝剑好好尝尝皇亲国戚鲜血有啥不同。”

    鲁管仲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我就佩服你这种真小人,快言快语,敢作敢为,好,好,好,今日我还有事,下次奉陪。”一边说,一边翘着大拇指,一边向后退去。

    萧贱暗骂一声,眼看吴三桂手持长剑,不停踢开桌椅,向着柳如是越靠越近,只好使出太极拳劲,向着吴三桂后脑隔空一敲。吴三桂登时两眼泛白,扑通倒地。数名小二趁机抢上,拉胳膊拽腿,将吴三桂往楼上客房拽去。

    柳如是长舒一口气,慢慢踱到萧贱身前,感激地望向萧贱,道:“萧大师,您又救了我一次,算上先前路上帮我挡箭,以及公输家替我开导,已然对我有三次大恩了。小女子并非知恩不报之人,萧大师对小女子有何要求,小女子必无不允。”

    萧贱“阿弥陀佛”一声,道:“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施恩并不望报,柳施主无恙便可。”

    柳如是忽而现出复杂神色,咬了咬嘴唇,凑到萧贱耳旁,悄声道:“萧大师,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与钱先生……并非真正夫妻……”
………………………………

十五 烟锁迷城

    萧贱被柳如是这一番话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刚想详细询问,一转眼却瞥见鲁管仲与叶浮香均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于是咳嗽两声,道貌岸然地说道:“柳施主莫要说笑,况且……这是你家私事,老衲……生性端严,绝不会多管闲事,乱嚼舌根……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匆忙转身,急着要走。

    柳如是自然知道此时说这些不妥,但此刻心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非要找眼前之人说个明白。当下一拉萧贱衣袖,道:“萧大师,妾身心有诸多疑惑,还请借一步说话。”说完,她比了个手势,也不等萧贱答应,大步便向门外走去。

    萧贱向鲁管仲使了个求助的眼色,却见鲁管仲一脸淫邪,坏笑不断。知道自己收徒不慎,不由唉声叹气,随着柳如是出门。

    两人并不说话,前后而行。不多时来到一条小溪岸旁,柳如是停下脚步,面向溪水,俏立不动,等待萧贱上前。

    萧贱无奈,只得走到柳如是身旁,呆呆地望着溪流出神。

    此时正是初春,气温适宜,不湿不燥。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桃花香,入人心扉,沁人心脾,乱人心神,动人心魄。两人就这么静默无声地并肩站立,任凭清风吹拂,小溪流淌,偌大的遂宁城中仿佛只剩两人。

    许久之后,柳如是忽然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真是的,我在瞎想什么呀?萧大师对我并无兴趣,我怎会动这般心思。”说罢,她嘴角含着自嘲的微笑,连连摇头。

    萧贱也不知如何搭话,依旧凝立一旁,自想心事。

    柳如是自我开解一番,见萧贱依旧不语,蓦地下定决心,转身面对萧贱,低声道:“萧大师,关于之前我所说之事……的确是真的,我与钱谦益先生情同父女,并非真正的夫妻。”

    萧贱摇了摇头,道:“此事与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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