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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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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似心下颇不耐烦,道:“区区雾气,最多使人迷路,焉有回不来之理?等雾气转淡,再去派人接应便是。”
蒲希陡然间神色惊恐,道:“不可,不可……那雾里有些什么东西,会吃人……杀人……我带出去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慢慢没了声息……等我发觉之时,只剩我一个人,怎么呼喊都没人回答……我慌不择路……胡闯乱闯……总算我佛慈悲……让我活着回来。”说完这话,他头一歪,没了声息。
秦良玉摸了摸他脉搏,高声叫道:“来人啊,将蒲希带下去救治。”话音落下,她身后立刻走出四人,将蒲希抬上马,向着军营奔去。
吴三桂困惑地望着秦良玉,道:“秦总兵,他说的可是真的?”
秦良玉眉头紧锁,道:“我今早的确派他去搜查……那少量逃犯。至于他所言是真是假,还需到城墙上去看看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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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睡梦美人
秦良玉带着众人登上城楼,远眺城外情景。
城墙之外果然已然陷入无尽大雾之中,目力所及,尽是翻翻滚滚的雾气,甚至连大地也遁去形貌。这雾气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化成各种形状,有的似人,有的类兽,有的又宛如山石,有的则莫可名状。
众人如身处山巅,俯瞰云海,心中震撼莫名,又感到阵阵战栗,似乎这雾中隐藏着什么,正舔牙磨爪,等待猎物上门。
吴三桂困惑地问道:“这烟雾如此广泛,为何城内却半分没有?”
的确,这烟雾以城墙为界,泾渭分明,在墙外难见寸许之外事物,而在墙内却一切都纤毫毕现。
众人皆皱眉苦思,一时无人回答吴三桂问话。萧贱心道:“要不是我以雷驱雾,只怕你们现在还寸步难行呢。不过……估计雪莲也不愿再以烟雾笼城,不然她尽可使城外烟雾向城内蔓延。”
众人想了半天,不得索解,秦良玉叹息道:“这般大雾,看来今日是散不去了,等会儿我派人去西南北三面城墙巡视一圈,看看是否皆如东城一般。大家左右无事,回屋休息去吧。”
众人均无异议,各自点了点头,刚想随着秦良玉下楼。柳如是忽然焦急地说道:“慢着……鲁少当家与叶妹妹呢?”
她话音落下,众人皆面面相觑,这才想起这两人的确已许久未见。
萧贱挠挠头,心道:“这会儿诸事纷杂,我竟然把我徒儿给忘了。不过不打紧,鲁管仲虽武功全失,但有火蚕附体,人又机警,应当无碍。”
吴三桂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如是姑娘,你莫要担心,昨晚雾气这么大,他俩也无法外出,定是躲在哪间屋里睡大觉呢。说不定等我们回去,他们已经在酒家等我们吃饭啦。”
柳如是沉思片刻,陡然间想起一事,身子发抖,牙齿打架,颤声道:“他们……因为雾太大……所以出不去?”
吴三桂奇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柳如是摇了摇头,面色惊恐地说道:“我不是说鲁少当家……我是说张献忠。”
“什么?”吴三桂及秦良玉闻言大惊,吴三桂上前一步,厉声说道:“昨天抓住的张献忠是冒牌货,你再听不明白,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柳如是压下惧意,沉声说道:“吴将军,此事重大,你听我说完……昨夜这么大雾,张献忠……假如当真趁乱逃走,想必也出不了城。而今晨城外又有大雾封锁,他们更是再无机会……只怕……张献忠与他那五千手下,现下还尽数躲于城内。”
吴三桂与秦良玉均脸上变色,互相对望一眼,见对方眼中皆充满震惊。秦良玉随即眉头紧锁,默然不语,过了片刻,忽然高声道:“来人啊,传白杆军将士,带好甲胄兵刃,迅速于东城集结,不得延误,准备大举搜城。”
吴三桂松了口气,心想:“如是姑娘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之前关心则乱,并未细想。此刻思之,张献忠的确并无外逃可能,现下只要将张献忠捉拿归案,那先前被他逃脱之事便可一笔勾销了。”想罢,他上前向秦良玉拱手道:“秦总兵,请允许关宁铁骑一同参与搜查,也好早些了结此事。”
谁知秦良玉一口回绝,道:“不必,关宁铁骑远来是客,还请静心休养,切勿多管闲事。”语气已毫不客气。
吴三桂听得气往上冲,也不管秦良玉军职远在他之上,回应道:“何为多管闲事?此重犯是我们共同抓住,并非你一人之功,秦总兵现下不让关宁铁骑插手,莫非是想独吞功劳?”
秦良玉冷哼一声,道:“四川是我管辖之地,我只信得过自己人,谁知道昨夜是不是你那些手下与逆贼暗中勾结,将其放跑?今日你带着你的人马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内,不可妄动,不然莫怪我翻脸无情,以军法伺候。”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向城下走去。
吴三桂气得胸脘闷塞,差点想与秦良玉翻脸动手,但转念一想,此地的确不属自己管辖,如动武有犯上作乱之嫌。而且关宁铁骑之前弹药早已耗竭,关宁铁骑又不善巷战,如当真打起来只怕不是白杆军对手,只好强压怒火,忍气吞声,一挥大氅,气冲冲地下楼离去。
柳如是见秦良玉与吴三桂一言不合,居然闹翻,心知此事乃是由于自己话语而起,稍感歉疚。但随即想到那张献忠随时会再次伏法,又感安心。接着她抬头四顾,发现城墙上关宁铁骑与白杆军皆已走光,仅剩自己与那萧藏獒,心下一喜,刚想开口叫萧藏獒兑现诺言,却见他身子一晃,飞也似地逃下楼去。不由气得秀眉倒竖,心怀幽怨,快步跟上。
萧贱有心赖账,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只想先躲个一阵子,于是溜到一拐角处,探视左右无人,使动阴阳雷亟,身形化作紫风,瞬间跑得没影,待得柳如是赶到,发觉又被他逃脱,顿时心中郁郁,忍不住又要落泪。
萧贱来到一隐秘角落,与柳如是隔了一条街道,寻思:“不知雪莲与韩信打得什么主意,不过看来雪莲并不想闹得声势太大,是以并未招来怪物。我且暗中保护柳如是,静观其变。”
正在打着算盘,忽然身旁传来一声呼唤:“师父!总算找到你了。”
萧贱循声望去,发现身旁空无一人,眉头一皱,已知其理,道:“管仲,你为何隐形?难不成有难言之隐?”
鲁管仲道:“师父,现下我不便现身,请沿这条大街向西走,在左首找到自街口数来第二间大院,在客厅等我。”
说罢那处再无声息,显然鲁管仲先走一步。
萧贱不知其用意,但想他定有苦衷。于是依他所言,沿着大街向西走去,果然见到左首有一排大屋,皆修得豪华大气,想来以前是富户居住,不过此刻杳无人烟,反而更是显得极是空旷。
萧贱自街口数了两间大院,快步上前,稍稍向其中探了探,并未发现声息,于是闪身而入。找到那客厅,发现门已反锁,正觉得纳闷,耳边又传来鲁管仲的声音,道:“这里有我设下的机关,切勿莽撞行事。”话音落下,便听门内传出插销移动之声,随后门扉向两侧打开,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萧贱小心翼翼侧身而入,随后那门自动关上,一根红烛亮起,鲁管仲的身形出现在萧贱面前。只见他形容憔悴,神色凝重,说道:“我在门闩上系了火蚕丝索,假如有人不明底细,硬闯此门,那时门闩断裂,触动机关,便会被火蚕丝绞杀。只有我可通过拉动火蚕丝索,自门外打开门闩,方无危险。”
萧贱皱眉道:“管仲,你干嘛搞得这么复杂?莫非有人要取你性命?”
鲁管仲苦笑一声,叹道:“虽不中亦不远矣。”随即他凑上前来,低声道:“只怕有人要对浮香不利。”
萧贱一惊,道:“叶女侠?她也是刚刚来此吧?难不成已然与人结仇?”
鲁管仲摇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我带你去见见她,然后再告诉你我的推断。”
说罢,他当先而行,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间卧房中。
这卧房与客厅相连,再无其他入口,瞧着甚是安全。
鲁管仲再点燃一支蜡烛,照亮屋内情形,只见这卧房内仅有一张小床,并无其余家具。墙上有两个半尺见方的圆窗,其中有微弱光线照入,但并不能容人进出。而且透过那圆窗也无法瞧见那张小床。
此时小床床帷挂在两旁,床上躺了一人,面容清秀,眉宇坚毅,双目紧闭,赫然便是叶浮香。
萧贱闻到叶浮香身上隐隐有股血腥气,心中悚然,问道:“浮香她受伤啦?”
鲁管仲摇了摇头,道:“所幸她身上鲜血来自他人,并非她自己流出。不然我现在也不可能这般从容?”
“他人鲜血?”萧贱大惑不解,“难道她与人动手过招了不成?”
鲁管仲咬着指甲,道:“据我推断可能性不大,但毫无疑问,她已然卷入了一场谋杀案件之中。可能是当时她目睹了什么,受到刺激过重,以至于现下昏迷不醒。”
萧贱心中一凛,立时想起早上死去的吕玉郎,正色道:“此事可能事关重大,昨晚你到底经历了何事,请详细说于我听。”
鲁管仲点了点头,当下将自己昨晚与萧贱分离之后如何突遇大雾,如何与叶浮香走失。如何凭借火蚕丝定位找准方向,又如何遇上那雾中巨物,幸而被叶浮香救入草堆,却发现叶浮香满身鲜血,倒地不醒之事一件件说出。
萧贱闻言,沉思良久,问道:“为何你说叶浮香并未与人动手?”
鲁管仲道:“她身上佩剑并未出鞘,是以剑身上也无血迹,而且她与我距离不远,我也并未听见有刀剑相接之声。加之今晨雾散之后我自草垛中爬出,也未见任何尸体,故作出此等推断。”
………………………………
二十一 不请自来
萧贱听完鲁管仲叙述,只觉此事确有蹊跷,问道:“那你为何要将浮香藏于此处,而不去向秦良玉与吴三桂求助,以早日将浮香救醒?”
鲁管仲道:“我不知那杀人凶手究竟是谁,万一那人知道自己杀人之事被浮香听闻,定会不择手段,前来杀浮香灭口。我不能将浮香置于此等风险之下。”
萧贱忽而想起一事,笑道:“你多虑了,昨夜张献忠带着五千手下越狱外逃,遇吕玉郎阻拦,故将其杀死。可能浮香所目睹的杀人命案,就是张献忠所为。现下城外大雾封路,而秦良玉正率兵大举搜城,想必张献忠也跑不了。你根本无须带着浮香东躲**。”
“张献忠……越狱?师父,此事绝无可能。”鲁管仲颤声道:“昨夜那大雾暗合八卦阵图,步移景换,乾坤颠倒。可能你身负天眼神通,在昨夜雾中行路对你并无困难,但对于常人来说却是寸步难行,更遑论五千人一同行动,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萧贱沉吟道:“昨夜这雾是雪莲招来,也许正是为了掩护张献忠逃跑。她自有本事操纵这雾气,使其远离张献忠等人。”
鲁管仲听萧贱解释甚是合理,心道:“难道我真的过于多疑?”忽然间他想起一事,问道:“昨夜吕玉郎死在何处?”
萧贱挠头道:“秦良玉说是张献忠越狱时所杀,大概就在黑牢附近吧。”
鲁管仲道:“可我找到浮香的地点距离黑牢尚远,甚至不是出城的必经之路,怎会遇上张献忠杀人?更何况第二天一早尸体便已失踪,如果是张献忠所为,他绝无必要如此费事。”
萧贱支颌苦思,随后恍然道:“的确如你所说,只怕是那人为了栽赃张献忠,故而移动尸体,使其在黑牢附近被发现。现下唯有期望浮香早日醒来,以说出真相。”
鲁管仲见萧贱终于信服,长出一口气,说道:“师父,我前来找你正是为此。我现下内力全失,唯有请你替浮香诊治一番,看看是否有经脉淤塞之症。”
萧贱点头道:“好,让我瞧瞧。”
说罢,他运起武当心法,向叶浮香额头摸去。
就在萧贱手刚刚触到叶浮香肌肤的一刹那,他蓦地脸色一变,将手缩回,低呼道:“不好!”
鲁管仲大骇,急道:“怎么了?可是病症棘手?”
萧贱低声道:“不是。”接着他侧耳倾听片刻,道:“是白杆军,他们正沿街搜查张献忠下落,马上就要到这间屋子了。”
鲁管仲先是略感惊慌,但很快冷静下来,问道:“还有多久?”
萧贱闭目估算了一会儿,道:“估计还有一盏茶功夫。”
鲁管仲想了想,道:“师父,你带着浮香,我们暂避风头。”
萧贱点了点头,以内力托起叶浮香,紧随鲁管仲脚步,向着门外走去。
三人来到那客厅门口,鲁管仲小心翼翼将门口机关撤去,推门而出,再将门合上。接着他以火蚕丝支撑一透明罩子,将三人尽数罩住,隐去行踪,离开了大院。
三人刚一出门,便见到秦良玉站在大街中央,身后跟着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白衣士兵。而在街道两侧的房屋内不停有白衣士兵奔出,向秦良玉汇报几声后便即归队。
萧贱与鲁管仲悄悄移动脚步,贴在墙角,等待这阵搜查过去。
过不多时,几名白衣士兵结束了对三人刚刚藏身大院的搜查,小跑奔出,大声道:“报告秦总兵,刚才这屋内有烛火气味,似乎有人居住,且离开不久。”
秦良玉愣了一愣,随即双目圆睁,面含杀气地说道:“好个张献忠,这般狡猾,不过你已露出狐狸尾巴,跑不远了。”
她说完这话,整条街的房屋都已搜查完毕,她一挥手,道:“到下一条街去搜!”说完,她一挥军刀,当先而行,尔后庞大的部队随着她的步伐开始移动。
鲁管仲长出一口气,道:“师父,这条街已被搜过,想必他们不会再来,咱回刚才那大院去吧。”
他话音刚落,忽听有人骑快马奔至,来到秦良玉身前,下马跪地道:“报告秦总兵……城西门有人求见,要求进城。”
秦良玉奇道:“进城?不是有大雾封路吗?来者何人?”
那人说道:“是鲁家家主鲁通天以及钱谦益先生,他们说带了府兵家将,前来共同迎击张献忠。”
“鲁当家?是了,秦良玉在张献忠兵败之后并未通知公输世家,以至于公输家以为遂宁城依旧被围,故前来相助。”萧贱寻思道。
秦良玉面露喜色,道:“如是甚好,既然鲁当家能来此处,说明路上烟雾已散。我这就去向鲁当家说明情况。”说罢,她将指挥权交于一名将领,自己翻身上马,向西门跑去。
萧鲁二人等了一会儿,待白杆军士兵前往下一条街道,这才按原路返回那大院。随后萧贱将叶浮香放于床上,潜运功力,将手掌按上叶浮香额头,缓缓输入内力,沿叶浮香经脉探去。
他精通武当心法,对于经脉不畅之症颇有心得,这一番运功,发现叶浮香真气于十二正经中游走并无异常,又细细探了下奇经八脉,也未见明显淤塞。于是收去功力,叹气道:“看来她身子无恙,可能是惊吓过度。”
鲁管仲忧虑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好?她已然睡了半天了,不会以后醒不过来吧?”
萧贱刚想回答,忽听伏羲残魂说道:“我适才探这女子真灵空间,发觉她真灵深藏于迷雾之中,半点也不肯露面,只怕是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一时不敢面对,这才昏迷不醒。”
萧贱问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将她唤醒?”
伏羲道:“办法有两个,假如你要起效快一点的话,可以用剑啸除去她真灵迷雾,将她真灵强行拖出,不过此招有些霸道,一个不慎便会令其真灵受损。”
萧贱摇头道:“算了,风险太大,万一搞不好我那徒儿只怕要找我拼命。”
伏羲继续道:“假如要温柔一些的话呢,可以将她亲密之人的真灵送入她的真灵空间,循循善诱,破其魔障,将她真灵解救出来。不过就是需要多花一些时间了。”
“亲密之人……”萧贱心下思索,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鲁管仲。
鲁管仲眼看萧贱目光炯炯,一时不明所以,警惕地问道:“干嘛这么看我。”
萧贱笑道:“没什么,让你演一出英雄救美。”
――――――――――――――
秦良玉快马加鞭,来到城西门,只见鲁通天与钱谦益骑着骏马,身后跟着五百来号人,正缓缓自西门入城,吴三桂则与柳如是则各乘一匹马,走在钱鲁二人身旁,互相之间交谈。
秦良玉走上前去,向着钱鲁二人深深一揖,道:“鲁当家,钱先生,二位不辞辛劳,长途驰援,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不过之前危机已解,而遂宁又被大雾围困,故在下无法通知两位,累得二位白跑一趟,当真惭愧万分。”
鲁通天与钱谦益各自回了一礼,鲁通天豪爽笑道:“无妨,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这等古怪天气谁能料得到呢?不过我们前来之时所见雾气并不浓厚,知道刚才经柳才女提醒,回头一望,才发现居然已伸手不见五指,当真奇也怪哉。”
秦良玉一听,伸脖向门外望去。只见墙外雾气依旧遮天蔽日,与云层相连,于是苦笑道:“看来两位有仙人指路,方才一路顺风。”
“非也非也,此事虽然不太寻常,但也并非不能解释。”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自鲁通天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身穿蓝衣,头戴白面具的男子骑着马匹,慢慢悠悠地自城门走入。
“全蛋道长!你终于来了?之前那几名昏倒百姓怎样,可有痊愈?”柳如是惊喜地问道。
此人正是化名张全蛋的张智难,他趟到众人面前,微微施礼,道:“无量寿佛,贫道心地善良,自是送他们回老家了。”
“回老家?你怎知他们老家在哪里?”柳如是心生好奇。
张智难哈哈一笑,道:“我送他们去见阎王,阎王自知他们老家在哪儿。”
柳如是吓了一跳,试探地问道:“你……你将他们都杀了?”
张智难道:“无量寿佛,柳居士猜对了,不过柳居士也不用害怕于我,这几人早已丧心病狂,乃是张献忠派去成都搞破坏的奸细,我问明他们目的,自是饶不了他们。”
柳如是心道:“这人与萧藏獒是一路,估计也是假道士,他的话只能相信一半。”于是唯唯诺诺,装出信以为真的样子。
张智难见柳如是不再发问,于是继续之前话题,道:“这雾之所以往遂宁走时淡,往成都走时浓,是因为这烟雾能够透光,但透光率并不高之故。”
柳如是好奇心又被勾起,问道:“这又有什么神奇之处呢?”
张智难随手一抓,居然将空气中烟雾凝成一团,似是果冻一般,随后他将这团胶水放在阳光之下,道:“柳居士,你站到背光处,隔着这团事物看我的脸。”
柳如是依言行事,向着那团果冻望去,发现张智难的脸被果冻挡住,全然看不清楚。
张智难再道:“你这次站到我这边来,隔着这果冻看吴将军。”
柳如是走到张智难身旁,透过那果冻望向吴三桂,一见之下,登时奇道:“我能看清楚吴将军的脸,这真是不可思议。”
张智难笑道:“说来这道理粗浅的紧,正因为这烟雾半透明,故向着强光时光线能够穿透,因此能看清前方事物。而背着强光时多数光线反射,因此形成干扰,看不清对面的事物。而成都在西,遂宁在东,太阳在东面升起,因此鲁当家他们面向阳光行军,是以觉得烟雾不浓。你们一直背着阳光,故而觉得烟雾极浓,什么都看不清。”
………………………………
二十二 武当月下
众人得张智难解惑,均恍然大悟,秦良玉喜道:“如全蛋道长这般说法,假如我们等到太阳偏西,于下午出城,便能看清雾中道路了?”
张智难道:“也不尽然,这雾气还有一桩诡异处,便是其倾向于向城墙聚拢,如人自城外向城内走来,这雾气会顺着你的方向为你让路;但如果自城内向城外走,每走一步雾气便会围拢过来,以至于越来越浓。也正是由于这两种特性,这雾使遂宁城变成了贪食的怪物,只许进不许出。”
秦良玉先是面露愁容,但随后爽朗一笑,道:“这位道长真会危言耸听,咱们莫要想这么许多,反正这等大雾最多几天便会散去,而城内粮草充足,当可撑过这几日。当务之急是找出潜伏在城内的张献忠,之后便可高枕无忧。”
此时众人对这雾也并未放在心上,听得秦良玉所言,纷纷安下心来,谈笑了一阵,柳如是便领着钱鲁二人及鲁家府兵寻下榻之所去了。
张智难叹了口气,似乎心下不忍,晃了晃脑袋,暗道:“猎人将至,猎物尚不自知。等到围猎之时,场面之惨,可想而知,但现下已无法可想,到时救得几人算几人吧。”
他是武斗仙体,对于雪莲这等无影无形、诡秘难测的手段最是无奈,于是满怀心事,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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