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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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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是吓了一跳,心中悲戚,噤声不语。

    两人来到一座府邸之前,这座府邸原来是遂宁一位富绅的住处,是遂宁第二大建筑,与其余房屋一样,早已人去楼空。

    钱谦益在大门上轻敲三下,再敲两下。过了一会儿,门上有人轻轻说道:“九霄雷霆扫万钧。”

    钱谦益接口道:“万丈业火辟群邪。”

    门内传来开锁之声,接着大门开了一条缝,钱谦益闪身而入,柳如是微一犹豫,也依样效仿。

    院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是关宁铁骑与鲁家府兵。一位关宁铁骑士兵当先领路,带着柳如是进了一间两层房屋。

    屋内空间并不宽敞,墙上有盏油灯,灯旁有一架梯子通往楼上,屋内仅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以及几片火腿,还有一根玉米。

    柳如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尖叫的冲动,忙趋身上前,顾不得形象,拿起玉米就啃了起来。

    钱谦益守在一旁,面露微笑,静静看着柳如是狼吞虎咽。

    柳如是风卷残云一般将那碗粥喝了个底朝天,还兀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这才回过神来,向钱谦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先生,实在抱歉弟子实在是饿得狠了。”

    钱谦益和蔼一笑,如同父母看着顽皮的孩子一般,道:“不打紧,我刚来的时候也如你一样反应,什么诗书礼仪都抛到脑后了。”

    柳如是吃饱了饭,心思也开始活跃起来了,问道:“先生,这些食物是哪儿来的?我吃了这么多将士们不会不够吃吧?”

    钱谦益神秘一笑,道:“你放心,粮食管够。再来十个你都养的起。”

    柳如是大喜,道:“太好了!我这便去告诉秦总兵,让她将这个消息散布全军,这样大家就不会去向那邪神乞求了。”

    “对不起,柳才女,这事儿你谁都能告诉,就是不能告诉秦良玉那婊子。”一个声音自楼梯上传来。

    柳如是抬头望去,只见吴三桂面露阴森的微笑,缓缓自阶梯上走下。

    “不能告诉秦总兵这是为何?”柳如是不安地问道。

    钱谦益笑道:“因为这是计划外食物。”

    “计划外我不懂”柳如是皱眉问道。

    钱谦益向着吴三桂投去询问的目光,吴三桂轻轻点了点头,道:“告诉她吧,对于柳才女没什么可隐瞒的。”

    钱谦益于是对柳如是比了个手势,道:“请随我来。”

    柳如是不明所以,但见两人如此慎重,也不由心下惴惴,于是跟上了钱谦益。吴三桂也自楼梯上走下,跟在两人身后。

    这府邸极大,三人绕了府邸走了一盏茶功夫,来到府邸正中一间巨大的仓库门前,吴三桂走上前去,将门锁打开,随后点亮了手中的一盏油灯。

    柳如是只觉屋内弥散着一股咸腥味,那是腌肉腌鱼之类食物才有的气味。她借着油灯发出的光芒,四下打量,发现这仓库之中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食物,有熏肉、土豆,咸菜,米面等,应有尽有,几乎是一万人数天的份额。

    柳如是大吃一惊,面向吴三桂,问道:“这么多食物难道是这家人家以前留下来的?”

    吴三桂摇了摇头,继而脸现邪笑,道:“是自秦良玉那贱货手中抢过来的。”

    “怎么会?”柳如是只觉一阵眩晕,心脏扑通乱跳,好不容易定下心神,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

    吴三桂镇定自若地一笑,道:“还记得七天前那场粮仓大火吗?实不相瞒,那正是鄙人率军所为。”
………………………………

二十七 无常索命

    柳如是听了吴三桂言语,心头大震,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惊惧交集地说道:“是你们放火烧了粮仓?但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吴三桂脸现杀气,愤恨地说道:“秦良玉那贱人欺人太甚,先是腆着脸向鲁当家求恳,要大伙儿相助于她。待我率军打败了张献忠,她又低声下气,邀我们入城庆祝。谁知一进了遂宁,她居然翻脸不认人,对我们随意喝骂打罚,那日斗殴之事明明是她手下挑起,还仗着人多,打死了我的下属,她竟想大事化各打二十大板?此等屈辱,我吴三桂怎能忍得下去?”

    “可是你们明明是同一阵营的啊?现下大敌当前,你们如此内斗,岂不是要两败俱伤?”柳如是心中慌乱已极。

    吴三桂摇头道:“如是姑娘,那时仅仅是城外有些雾气,我也不知张献忠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是以一时冲动,这才放火烧仓。不过我也非蠢笨莽夫,我趁着七眼巨人出现引发的骚乱,在烧仓之前已然将仓内粮食尽数运出,藏于此处。本想让秦良玉她们饿上几天,待她们无力还手之时再逐步接济她们,谁知紧接着就引出了张献忠这魔头。”

    “那你为何不将粮草分于白杆军一些?这样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投靠张献忠。”柳如是身子发抖,不知是由于愤怒还是恐惧。

    “如是,让我来告诉你吧。”钱谦益忽然柔声说道,“是我劝吴将军莫要行此分粮之举。”

    “先生是您?您为何要”柳如是只觉口干舌燥,几乎说不出话来。

    钱谦益并不急于回答,而是踱了数步,反问道:“如是,假如我们将这些粮食分于遂宁城中所有人,可够几天之用?”

    柳如是默默计算了一下,道:“那时白杆军仍有两万多人,加上五百关宁铁骑,以及五百鲁家府兵,只需稍稍节约,这些粮食只怕能吃上四五天。”

    钱谦益点了点头,道:“好,假设我们便如你所言,将粮食分于众人,五天之后,粮草耗竭。身为一名饥饿难耐、近于绝望边缘的白杆军士兵,在这无穷无尽,不知何时才会散去的雾气面前,意识到我们这边仍有存粮,会作何反应?”

    “会”柳如是略一思索,随即脸上露出惊惧神色,张口结舌。

    钱谦益点了点头,凝重地说道:“他们定会一拥而上,来我们这里哄抢粮食,哪怕我们百般解释我们并无余粮,他们也绝不会相信。届时只怕会上演今日在七杀石碑前的那一幕,兄弟部队兵刃相向,同室操戈,而关宁铁骑与鲁家亲兵一共才一千多人,在数以万计的白杆军面前,必会被碾成齑粉。”

    柳如是听了钱谦益分析,低头垂目,哑然无语。她知道钱谦益所言合乎逻辑,事情十有**会如此发展。

    钱谦益皱眉道:“所以我们绝不可暴露我们有粮食这一事实,直到度过张献忠给出的十四天期限。”

    “这又是何故?”柳如是再度问道。

    钱谦益沉声说道:“张献忠既然如此一说,定非空穴来风。据我推测,可能他那围城雾气最多再能支撑十四天,届时雾气消散,他便会率军进城,将剩下的老弱病残屠戮殆尽。而我们只需忍到那时,趁张献忠疏忽的当口,由吴将军率领装备精良、气神完足的关宁铁骑以及鲁家府兵,一举冲出围城,逃出生天。”

    “那秦总兵和白杆军怎么办?”柳如是其实早已知道答案,但她心下不忍,依旧问出此言。

    钱谦益双目紧闭,声音沙哑地说道:“只有让她们自求多福了。”

    接下来的两天,信奉七杀神君的士兵越来越多,几乎每一天都有数千人离城。到了张献忠现身后的第十日,秦良玉身边就仅剩十余名忠心耿耿的老臣了。

    她已饿得皮包骨头,面无血色,全然无法走动。

    她的手下也是如此。

    粮食耗尽的七天里,他们杀光了所有的马匹,拔光了路边的野菜,甚至嚼起了树皮草根。

    但他们从未屈服。

    假如柳如是看到了这一幕,定会痛哭流涕,对他们表示同情吧。

    但她定不会出手相助。

    因为她想活命。

    任何人都无法分出双方孰对孰错。

    只因求生是人的本能,而不屈则是一种品德。

    没有一方会比另一方更值得赞扬,毕竟两者皆是心中妄念,属于三尸之列。

    张献忠食言了。

    他并没有耐心等到第十四天。

    就在第十天的正午,遂宁城周那阴魂不散的雾气,终于烟消云散。

    张献忠骑着黑色的骏马,挟着宛如来自阴间的凄风惨雨,踏上了他曾饱受屈辱的城池。

    在他身后,是成千上万名神情呆滞,行动整齐的士兵。他们有的穿着“黑瘴”军服饰,有的穿着白杆军服饰,但他们均毫无声息,如同黑白无常一般。

    张献忠径直来到秦良玉所在的军营指挥所,一声令下,立时便有数十位手下冲进那指挥所,将全无抵抗之力的秦良玉拖拽出来,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扔到了张献忠面前。

    张献忠眼露敬意,望着这名与他交战多年的老对手,说道:“秦总兵,别来无恙乎。”

    秦良玉全无反应,只是茫然地望着他,仿佛没认出他是谁。

    张献忠似乎略感失望,摆了摆手,道:“拖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等她像个人样,再带她来见我。”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马走出来两名黑白士兵,一前一后,将秦良玉扛了便走。

    张献忠随即下令道:“给我锁紧城门,全城搜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记住,这几天的事情绝不可泄露于世,因此绝不可放任何一人活着出城。”

    他话音隆隆,在空空旷旷的街道上不断回响,但这一次,他的身前空无一人,已不复当年西门城楼上的盛景。

    吴三桂等人栖身的府邸之中,一名鲁家亲兵正在顶楼以望远镜观察城外情形,忽然之间,他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吼,旋即转身向楼下跑去,来到了吴三桂等人身前,激动地汇报了他的发现。

    “雾散了!”

    吴三桂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召集起所有关宁铁骑以及鲁家亲兵,人手发下一柄三眼神铳,悄然打开府邸大门,脚步匆匆地向东门赶去。

    柳如是则扶着钱谦益,紧紧跟在吴三桂身后,竭尽全力地跟上步伐。

    按照吴三桂设想,张献忠定会在朝向成都的城西门布下重兵防守,而在远离成都的东门则会有所松懈。是以他们一开始的目标,便是东门。

    即便他估算错误,以他手中这支精锐至极的部队,突破一万人左右的黑瘴部队也不成问题。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那雾气究竟是永远消失,还是暂时退去。

    因此他专门派了一人,不停用望远镜观察城外天象。

    所幸那雾气全无再起迹象,于是他心中大定,一步一望,小心谨慎却又不失迅捷地向着东门接近。

    很快他便来到了东城门口,此地果然如他所料,没有半个人影,同时那该死的烟雾也始终没有出现。

    他向身后做了个手势,两名鲁家府兵自部队中出列,拿出两柄飞爪,装于手弩之上,随后按动机括,将那两柄飞爪射上城墙,牢牢勾住边缘。接着两人沿着飞爪上的绳索,爬上城墙,去打开城门。

    吴三桂等了许久,那两名鲁家府兵毫无音讯,城门也是全无动静。

    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吴三桂立时大吼一声:“关宁铁骑第一队及第二队,立即沿阶梯上墙,打开城门,随时准备迎敌。剩下的戒备四周,守住位置,等待城门开启。”

    他刚刚下令,忽然城墙上下起了箭雨,猝不及防之下,数名士兵被箭射中,就此倒地。

    但关宁铁骑均身经百战,当此情形,反而将身子贴近城墙,以躲避箭矢。柳如是见状,忙扶着钱谦益如法炮制,贴住了城墙。继而第一队及第二队铁骑士兵依令向这城墙上冲去,过了一会儿,城楼上接连不断地响起火器之声,过不多时,声响止歇,城门缓缓开启。

    吴三桂欢呼一声,以指作哨,当先向城外冲去,待得众人均出了城门,他向城墙上发出指示,命墙上士兵跃下,墙下士兵则张开防坠网,准备迎接跃下的战友。

    但墙上却没有一个人跳下。

    吴三桂刚心觉不妙,忽然间,墙上撒下数十张大网,将来不及反应的众人尽数罩住。紧接着自城外大路两侧山岩,草堆,树木后涌出无数黑白士兵,手持刀剑,指着众人要害,站立不动。

    “吴三桂,兵不厌诈,看来打了这么久的仗,这个道理你还没学会。”张献忠微笑着自城墙上走下。
………………………………

二十八 齐人之福

    吴三桂见到张献忠出现,恨得牙关紧咬,道:“你怎知我们要来此处?”

    张献忠神情写意,道:“我逆料你们心思,定是以为我会对东门疏于防范,故只可能自东门逃跑。”

    吴三桂颤声道:“怎么可能?城里粮食早已耗尽,按理说应该人人动弹不得,你根本不会知道我们尚有余力逃走。”

    张献忠哈哈大笑起来,挤眉弄眼道:“你以为只有你们知道藏匿粮食之事?我在城中布有密探,早已将此事告诉了我。”

    吴三桂全身剧震,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是说我们之中有叛徒?”

    张献忠哈哈一笑,道:“你自个儿猜去吧!”

    吴三桂本来神情沮丧,忽然之间,他趁着张献忠大笑的当口,蓦地拔出三眼神铳,将之对准张献忠,继而晃亮火折,往引线点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黑瘴士兵飞身抢上,挡在张献忠身前,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名士兵胸口破了一个大洞,但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吴三桂还待连发,忽然数柄刀剑贴到他脖子之上,他心中一凛,知道再也反抗不得,于是无奈地抛下手中神铳。

    张献忠拍了拍那名挡枪的士兵肩膀,道:“做的很好,养伤去吧。”

    那人眼中露出狂热神情,手捂着胸口,步履艰难地走回阵中,就地躺倒,旁边立即抢上数人,往他伤口处敷药。

    柳如是惊恐地望着这一幕,喃喃地道:“为什么这般重伤都不死去?”

    张献忠看了她一眼,忽然彬彬有礼地说道:“啊,原来是柳才女,在下礼数不周,多有得罪,等下到了城中,将这些异教徒都押入黑牢,在下自会对你好生招待。”接着他望向那受伤士兵,解释道:“我的手下体质有些特异,生命力强悍,只要没有伤及心脑,一般不会轻易死去。”

    柳如是紧咬嘴唇,不再言语。

    张献忠仰天长笑,随即下令回城。

    鲁管仲身处叶浮香的真灵空间,费尽心思,想找出叶浮香昏迷不醒的症结所在。但叶浮香除了样貌幼小之外,并无其他异处,他也只好循循善诱,走一步算一步了。

    叶浮香吃完包子,忽然想起叶凋零也是许久都未进食,于是问鲁管仲道:“鲁瑟儿,包子还有吗?”

    鲁管仲笑道:“自然还有,你还没吃够?”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肉包,抛向叶浮香。

    叶浮香道:“我是吃够了,但我姐姐还没吃。”说完,她将包子放到叶凋零嘴边,轻声道:“姐,你饿不饿,吃个包子吧。”

    叶凋零微微睁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旋即又沉沉睡去。

    鲁管仲忽然灵光一闪,心道:“现在小姨安然无恙,我那媳妇儿却这般虚弱,莫非症结在她身上?”

    于是他出言道:“我比较擅长哄人吃饭,让我来喂她吧。”

    叶浮香将信将疑,但还是将那肉包塞于他手中。

    鲁管仲来到叶凋零身旁,望着她那清秀苍白的脸庞,心道:“原来零姐年轻时这么可爱,难怪我小时候就被她迷得不能自拔啦。”其实叶凋零去世时也不过二十一岁,跟此时相貌相差不大,但鲁管仲与爱侣重逢,心中激动,便觉得她从未如此美丽。

    这般想着,他柔声问道:“零儿,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

    他本是语带调侃,谁知叶凋零张开眼睛,向他看了一眼,轻轻说道:“你是少主。”

    鲁管仲心中一惊,暗想:“怎么在这儿叶浮香认不出我来,叶凋零反而认得出?”

    接着叶凋零嘴角浮现笑容,道:“你听我的话,活下来啦!那我即便死了,也开心得很。”

    鲁管仲身形剧震,后退两步,心情激荡地说道:“你你怎知道这些事?我从未跟浮香说过”

    叶凋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来这里,莫非是想让浮香苏醒过来?”

    鲁管仲越发震惊,忙不迭问道:“莫非你知道她昏迷的原因?”

    叶凋零点了点头,幽幽叹息道:“是我不让她醒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妹妹吗?”鲁管仲颤声道。

    叶凋零面向于他,神情凝重地说道:“正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我要保护她,防止她受到危害。她在现实中遇上了极为可怕的事情,如果她苏醒,那便会陷于极大的危险之中,所以我便与她一同停留在幼年,不让她回想起那些事情。”

    鲁管仲登时明白过来,于是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但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这许多事情?”

    “我是叶凋零的一缕残魂。”叶凋零说道,“当年我与叶浮香前往武当山之时遇上两个怪人,其中一个用一把古怪的剑将我自叶凋零的灵魂上割下,又将浮香的灵魂割下一部分。将两者互换了一下躯体,是以浮香的灵魂中存有我的残魂。后来我的真身死去,我身为残魂,便接收了一些本尊的记忆。”

    “原来你当真是零儿,太好了!”鲁管仲激动地不能自已,忍不住流下泪来,道,“我一直都记挂着你,还想将你追封为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很开心,谢谢你啦。”叶凋零嫣然一笑。

    鲁管仲脸一红,道:“谢啥,老夫老妻了”随即他理了下思绪,正色道:“零儿,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代替你好好保护浮香,绝不会再让她遭遇危险。所以请你放她离开此处,清醒过来。”

    叶凋零直视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真挚,仿佛蕴含着坚定无比的决心,于是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放她离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鲁管仲奇道。

    “我要你打消将我追封为妻子的念头。”叶凋零淡淡地说道,“并娶浮香为妻。”

    “什么?可是零儿,难道你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鲁管仲大惊道。

    “我当然明白。”叶凋零伸手抚摸鲁管仲的脸庞,淡然一笑,“不明白的是你,我与浮香自小亲密无间,现下魂魄相连,自是明白她对你的爱意”

    “可是可是我是你的丈夫怎能三心二意”鲁管仲嗫嚅道。

    “你难道不喜欢她?”叶凋零忽然问道。

    “自是喜欢但毕竟她与你是不同的”鲁管仲斟酌着说道。

    叶凋零摇头道:“并无不同,现下我俩灵魂已有融合之势,估计等她到了二十岁,我与她便会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到时候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当真?”鲁管仲大喜道。

    叶凋零微微笑道:“自是真的,所以你等于同时娶了我姐妹两人,这等便宜不占,你还是我认识的管仲么?”语气中略含戏弄之意。

    “当然不能不占!”鲁管仲一拍胸脯,道:“你放心,莫说你姐妹俩,便是你有十个姐妹,我也照单全收。”

    叶凋零莞尔一笑,道:“这我就放心啦!”

    叶浮香听了半天,限于年岁,半懂不懂,于是狐疑地问道:“你们说了半天,在说些什么呀?”

    叶凋零白了她一眼,道:“去去去,小小年纪,管这么多干什么?等会儿你跟着鲁瑟儿哥哥出去玩一会儿,让姐姐休息休息。要记住听哥哥的话。不过啊假如她到外面勾三搭四,你可要替姐姐好好教训他。”

    “什么叫勾三搭四?”叶浮香奇道。

    叶凋零不再解释,笑道:“你出去以后,自会知道。”说罢,她伸手一挥,霎时一阵白光闪过,将周遭所有的一切覆盖,鲁管仲只觉得身子被强风吹袭,不停向上浮起,周身景色也不停发生改变。骤然身下一实,双目一睁,看到了萧贱所戴狗头。

    他蓦地坐起,将萧贱吓了一跳。随即萧贱上前问道:“如何?可有斩获?”

    鲁管仲摇头叹气道:“斩获虽有,但代价过于沉重,老子以后享尽齐人之福,只怕要精尽人亡矣。”

    萧贱还待追问,忽然叶浮香眼皮动了一动,继而发出一声惊呼,道:“不要,这不是真的秦总兵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

    “秦总兵?”萧鲁二人对望一眼,鲁管仲急忙上前,将叶浮香扶起,说道:“浮香,你不要急,姐夫老公在此保护你,你什么都不要怕。”

    萧贱脸上变色,道:“你是她姐夫,我可没答应做她老公。”

    鲁管仲“呸”了一声,道:“哪有你的份?她姐夫和老公都是我。”

    萧贱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贵府真乱。”

    正在胡思乱想,叶浮香定了定神,望见鲁管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鲁管仲怀里,一边哭,一边说道:“少主,少主,浮香做了一个噩梦,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鲁管仲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大家都在,有什么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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