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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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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鲲鹏撒娇般地吠了几声,光芒闪动,霎时变得如指甲盖一般大小,钻入雪莲衣领之中。
雪莲向四周打量一番,一抬手,又自袖中扔出一物,那物体连番长大,不多时已如猫狗大小,臀生九尾,正是九尾狐。
雪莲道:“妲己,你最机敏,帮我探知一下,周围可有危险?”
妲己左右嗅了几嗅,口出人言,道:“这里安全得紧。”说罢,一跃而起,围在雪莲肩上,放出微光,就此睡去,如同一张狐皮披肩一般。
雪莲知此行危险,故将以往所造异兽放入异界,并把阵法出口留在身边,可随时将之召唤。
“雪莲,你也太谨慎了,咱们这些妖魔鬼怪聚在一起,大可横行霸道,又有何惧?”一人自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白衣红眼,正是白起。
“你这莽夫,对面有伏羲领头,又有五大仙体,还有个不知来历的罗刹人帮衬,当真斗起来,还不知鹿死谁手呢。”雪莲驳道。
另一个女子声音说道:“白起说得对,咱们各自功力卓绝,又知己知彼,何愁不胜?”说罢,火光自发声处亮起,正是宁芷说话。
雪莲还待辩驳,忽听一人言道:“这位姑娘,您悠着点儿,我听说您这魔焰煅魂与至阳焚净类似,莫要一个不慎,将剑啸宫赶回寰宇间流浪,那咱们可就有来无回了。”
雪莲一听,当即高声骂道:“张智难,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勾搭其她女子?莫非以为老娘心慈手软,提不动刀了?”
张智难还未答话,宁芷先格格娇笑起来,道:“智难小哥,你这位娇妻当真温柔体贴,我要是你,定是守在她身旁,半步不离。”
张智难长叹一声,默不作声,却听萧贱声音响起:“不要再作口舌之争了,咱们来晚一步。伏羲已将剑啸之灵降伏,前往万物之源。若不抓紧一些,只怕万事皆休。”
张智难问:“义弟,据你所说,那起源乃万灵之祖,即便有伏羲五大仙体相助,怎能与起源相较?”
萧贱道:“起源为了防止真灵灭亡,早早做出安排,分出真灵,创造了许多世界。同时还要保存灭世灵力,以防自己受吞灵之瘴感染。故其核心现在极为虚弱,如能毫发无损地通过真灵大道,直接与核心对峙,未尝没有胜算。”
雪莲奇道:“我曾涉足真灵大道,我敢说,世上绝无一种仙体,能够通过其中而毫发无损。”
萧贱又想了想,道:“单独仙体,或无此能耐,但若集合所有仙体之能,便能做到。”
鸿雁声音自萧贱胸前传来,道:“萧郎,你之前还对真灵大道一无所知,现下怎知道这些?”
萧贱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为何,一踏入剑啸宫中,脑中便自然而然浮现这些知识,或许……是起源……给我信号,要我相助。”
真灵历经数亿年进化,众合为一,再一分为众,起源、因果、缘乃是最早分出的真灵,故成为兄弟。萧贱此刻所感,确是起源所思。
萧贱沉思片刻,又有所获,指着真灵大道那水平如镜的入口,道:“真灵大道之所以能湮灭仙体,乃是因为其中磁爆千变万化,无有定相,以己之强,攻彼之弱。比如至阴冰封,无法应对无尽天火;至阳焚净,无法抗拒冥府地煞;无尽之体,无法抵挡噬魂魔音;不灭之魂,则受制于残魂撕咬。森罗法相虽能通过,但其无固定本体,起源自是不惧。现下伏羲集齐所有仙体,布下阵势,神功圆融,再无弱点,当可无伤通过真灵大道,抵达起源核心。”
张智难恍然大悟,道:“莫非你要我们效仿其法,攻守一体,互相照应?”
萧贱点头道:“正是……我已思虑周详,此阵当如此布下……”
话未说完,雪莲忽然道:“布啥劳什子阵法?咱们即刻入内,随机应变便可。”说罢,又变戏法一般抛出一兽,那兽旋即长大,竟是一条百尺青龙,雪莲翻身骑上,招呼道:“张智难,你给我上来,莫要勾三搭四,招蜂引蝶。”
张智难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岂可被你这般呼来唤去?”说罢,纵身一跃,竟直直跃入真灵大道之中。
雪莲大惊,尖叫一声,急忙驱使着青龙飞入。宁芷依旧娇笑连连,向萧贱施了一礼,道:“抱歉,我一向自说自话惯了,谁要约束我,当真比杀我头还难受。”说罢,也是迈出一步,踏入镜中。
白起望了萧贱一眼,耸了耸肩,旋即从容前行,消失于入口处。
萧贱哪知这批活宝这般顽劣,当下长叹一口气,飞身而起,紧随在后。
一入真灵大道,便见远方弥漫五彩云霞,幻化成奇形异状,又有万千声响不绝于耳,时远时近。突然之间,一云朵分散起来,呈万千鬼怪模样,发出摄魂惨叫;又有金风卷尘,铸造一无面判官,通天彻地,手执紫雷霹雳;云层之下地火翻涌,烈火怪马自其中出现,马鸣萧萧,肌肉虬结;云层之上寒冰降下,凝成无数仕女,罗裙飘飘,丝带绵绵,煞是好看。须臾,鬼怪,判官,烈马,仕女皆转向众人,奔涌而至。
张智难见状,当先迎上,使出九刃裂空斩,只见刀叉剑戟斧钺钩叉环纵横飞舞,向鬼怪斩去。宁芷操控温度,蒸腾空气,令自己虚幻难辨,候在一旁,诱仕女来攻。白起在身前布下血池,无数血魔自其中冒出,对上了烈马。雪莲伸手一指,青龙咆哮,扑向判官。
张智难那九刃连环,犀利无匹,且毫无破绽,鬼怪登时被斩得七零八落,但其残躯旋即消失不见,斗得片刻,张智难身子一晃,身躯陡然破开数个大洞,血流不止。他心知不妙,急忙退出敌阵,但那鬼怪毫不松懈,急追而至,张智难眼看退无可退,刚要对敌。萧贱蓦地挡在张智难身前,数拳击出,将追来鬼怪击散。
张智难几个呼吸间,身躯已复,急道:“义弟,你没事吧?这鬼怪似身背诅咒,杀之必遭反噬,不得与之近战,还要另想办法。”
萧贱道:“我适才观战,已有应对之法。”
说话间,鬼怪再度聚集,铺天盖地而来,萧贱道:“义兄,你我齐上,只管杀敌,莫顾后果。”
张智难也不多问,使出九刃,化作旋风,登时如虎入羊群,杀得鬼怪四下溃散。萧贱紧随在后,每过得片刻,便出掌挥击,一掌击出,必有无数鬼怪消散。说来也怪,自他出手之后,张智难便再未受伤,过不多时,数万鬼怪尽皆消散。
张智难收起九刃,张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萧贱,道:“义弟,你这仙体有啥名唤?莫非能……操纵因果?”
萧贱道:“我也不知我这是仙体还是魔体,蚩尤习未央之体,知万物联系。我通阴阳之道,晓其生灭之理,两者合一之后,我可看出万物间因果联系,便可稍稍将之改变。”
张智难沉吟片刻,叹道:“适才那鬼怪似是一种诅咒,如若杀之,必遭反噬,但如放之不管,一样会被其所伤。本来除了硬抗,别无他法。但你将我所中诅咒挪移,使之报应在鬼怪之中,实是不可思议。这仙体不如称为‘因果轮回’吧?”
萧贱点了点头,并无异议,瞧向其余人处,只见宁芷已化成恶魔之形,与那仕女对敌,攻势虽猛,但仙女数目实在太多,且周身寒气,正好克制宁芷的火焰,此刻宁芷已尽落下风。白起操纵血魔,对上烈马,这血魔每死一次,功力便不断增长,且数目庞大,极是难缠。但烈马浑身火焰缠绕,纯阳正大,白起的尸阴受其灼烧,功力便大打折扣,转眼亦落下风。雪莲已唤出青龙,鲲鹏,麒麟等神兽,围攻判官,那判官一受攻击,便放出残魂,残魂缠上神兽,大肆撕咬,神兽周身灵气遭其吞噬,不多时便身形骤缩,眼看也要不支。
萧贱纵身抢上,数招之间,因果逆转,寒气再也冻不灭火焰,烈火也除不去阴寒。鸿雁则分出无数真灵,迎上判官残魂,将之一一收服。此消彼长之下,白起、宁芷、雪莲攻势大盛,过不多时,仕女,烈马,判官尽皆消亡。
众人还未有所喘息,云层中又有异状,只是这次直接化为天灾之形,只见狂风,暴雨,冰雹,雷电,岩浆,洪水,剑啸,磁爆自四面八方涌至,将众人团团围困。
雪莲大惊失色,道:“怎么这次来势这般凶猛?我上次通过之时比现在容易得多。”
萧贱沉声道:“想必伏羲已携五大仙体通过此处,早有一番激战,故这真灵大道此刻才反应激烈。事到如今,单凭一人之力断然无法存活,唯有我们齐心协力,方有胜算。”
众人知他所言不假,当下不再争执,听萧贱所言,各司其职。雪莲处于阵中,负责以灵气替众人恢复体力,同时指挥灵兽守御。张智难则以真气阵法挪移天灾,同时保护雪莲。白起使出血海冥池,延缓地火洪水蔓延。宁芷操控四周温度,使各大天灾攻势缓和。萧贱从旁照应,如有意外,则将因果逆转。鸿雁以真灵之法,形成护罩,隔绝剑啸磁爆。
这六大仙魔联手,登时气势大增,在无尽灾厄面前,亦不落下风。如是斗了许久,灾厄终于能量耗竭,停下了攻势。
………………………………
九十八 落子无悔
随着最后一道雷光被麒麟挡下,天灾终于偃旗息鼓,随后景色变换,幻彩云霞褪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结束了?”宁芷喘着粗气问道。她已变回人形,衣不遮体,头发散乱,样貌极是狼狈。
“当是结束了,若非我等配合默契,只怕便是十尊仙体,也已灰飞烟灭。”张智难道。
“住……住嘴,不要……不要和这……光身子女人……说话。”雪莲亦是精疲力尽,但兀自嘴不饶人。
便在此时,那黑暗之中出现一个光洞,从中冒出许多线条,有直有曲,随即这些线条组合起来,形成五道通天巨门,门边流光溢彩,端的是恢宏非凡。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萧贱,萧贱并不言语,径直走到门前,伸手向门内探去。只见一阵金光闪烁,一瞬间,数不尽的情景片段涌入他脑中,伴随着各类情感,有狂喜,有激动,有落寞,有不甘,更多的是留恋与难舍。随即他所碰触之处出现一道印痕,那印痕蔓延至巨门各处,不久之后,门体寸寸剥落,露出门后之物。
萧贱站立门前,凝望门中,悄然无声。张智难心下担忧,急道:“义弟,这门内有何物?”
萧贱叹道:“起源的条件。”
“什么条件?”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萧贱道:“起源只怕察觉到了伏羲等人来意,但此时的他无力阻止,唯有开出条件,与伏羲等人协商。如伏羲一行中有人动心,便可减少敌人。现下他认为我们也是伏羲一伙,故对我们重施旧计。”
“那起源此计是否奏效?”雪莲问道。
“奏效了,大羿,轩辕已然步入此门,而王阳明,柳如是,韩信则并未入内。”萧贱答道。
白起默不作声,上前向门内望去,过得片刻,他转身向萧贱拱手,道:“萧兄,前路漫漫,恕白某无法相随。”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如门内。
余人大惊,不及阻止,宁芷也随即上前,向门内张望,片刻之后,宁芷转向萧贱,问道:“这起源的许诺当真能实现?”
萧贱道:“我可稍稍知其思绪,此事绝非虚假。”
宁芷收敛笑容,向萧贱一拜,诚诚恳恳说道:“师父,徒儿不孝,无法陪你到最后,还望你此行心想事成。”
冰钻闪烁,鸿雁身影出现,伸出纤手,将宁芷扶起,道:“人各有志,师父自领会得。你去吧,万勿以我为念,若你我仍有师徒缘份,以后必会重逢。”
宁芷不再言语,再向萧贱一揖,身形飘起,就此入得门去。
雪莲看了张智难一眼,略一迟疑,还是来到门前,向内张望半天。忽然脸色苍白,遥遥欲坠,张智难见势不妙,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雪莲倒在张智难怀中,泪如雨下,道:“夫君,我如入门而去,你跟不跟我一起?”
张智难问道:“你在门内看见了什么?”
雪莲道:“那是别的时空,在那里,我是普通人,大家亦是如此,平凡出生,平凡死去,转世轮回,永无尽时。”
张智难思索片刻,向萧贱问道:“起源对所有人开出的条件,皆是如此?”
萧贱点了点头,道:“殊途同归,彼处是起源所建理想乡,与世隔绝,任何人均无法插手那里之事,就连伏羲、灾厄亦无能为力。如要抵达彼处,务必要抛去一切仙体魔体,纯以真灵降临。”
张智难拍了拍雪莲脑袋,道:“小道姑,对不住啦!我陪我义弟最后一程,拯救了世界之后,必会前来寻你。”
雪莲大惊失色,紧紧攥住张智难衣角,咬了咬牙,脸现决绝,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如将你留在此处,如何管的住你?不行,我非跟着你不可。”
张智难苦笑一声,将她搀起,走至萧贱身前,恶狠狠道:“怎样,老子义气深重,前来助你,你可不要见利忘义,一走了之。”
萧贱锤了张智难一拳,道:“恁多废话,都已经到这里了,又怎会半途而废?”
两人相视一笑,各出拳脚,真力激荡,转瞬之间,五道巨门尽数粉碎,旋即光芒万丈,将一切裹入,无影无形。
光芒退去,萧贱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房屋之中,此屋广大无垠,屋顶雪白,似乎极近,触手可及,但又似乎极远,无穷无尽,此屋墙壁呈弧形,围绕众人,墙壁中嵌着十具人体,不知距离,难辨大小,但隐隐有股洪荒莽古气息散发出来,令人心生敬畏。
“这十具人体距我们均有十里之遥,但依旧清晰可见,只怕每具都有百丈之高。”鸿雁说道。
“你们来了?”一人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萧贱立时辨出,此声正来自王阳明。三人不约而同各自散开,只见王阳明身形在三人身旁出现,脸现微笑。
萧贱不待他有何动作,手成爪形,迅捷一拂。王阳明虽身在丈许之外,但仍身躯一震,瞪大眼睛,喃喃道:“不得了,不得了,他这是什么功夫?连我这不灭之魂都制得住?”
萧贱道:“我只是令你暂时动弹不得,只消你老老实实的,我便保你无虞。”
王阳明艰难一笑,道:“我受伏羲嘱托,在此拖延你等,怎能一事无成?说不得了,拼得老命,也要勉力一试。”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形淡去,萧贱急欲后退,但只觉脚下粘滞,气力不继。下一瞬间,众人已被无数细线包围之中,这细线纵横排列,将空间隔成一个个方块,萧贱等人各自位于细线交汇处,举手投足,均无异样,但要触摸这细线,也是空无一物。
须臾,王阳明声音隆隆传来,道:“此乃道理棋局,棋盘纵横竖各一十九道,穷尽变化,乃我不灭之魂化身,虽无伤人之能,但你们若棋力稍差,便永远无法脱困。我要落子了,你们小心应付。”说话间,一个黑色圆球出现在棋盘西北面空中,众人只觉空间一晃,无力感又深了一层。
雪莲想要操控此地灵气,但连番运功均无效用,急道:“他没有说谎,我们当真在他魂魄之中,这灵气充盈内外,却不可动摇半分。”
萧贱细细探查,发现这棋盘类似围棋,却因多了纵线,变化更是难以穷举,王阳明每下一招,这棋盘便愈加稳固,行动也难上一分,如不及时反击,只怕真要等到王阳明灵力耗尽才可脱离。而他并不擅长棋艺,一时难以应对。
忽听张智难高声说道:“王阳明,我要如何落子?”
王阳明道:“只需算准力道,在想要落子处放出真气便可,相信对于张兄来说,毫不为难。”语气中透着一股欣喜。
张智难不再搭话,一掌击出,掌力如虹,霎时在王阳明棋子旁生出一个白子,随即萧贱耳边传来声音道:“义弟,你尽管前进,对弈之事便交给我和雪莲。”
萧贱与他素有默契,知他用意:这棋盘范围虽大,但行不过数百步便可脱困,唯一可虑者便是王阳明每落一子,便可限制局中人行动。适才张智难落子之后,自己行动便轻松许多,故张智难与王阳明对弈,无需获胜,仅需与他僵持即可。
念及于此,他向张智难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向前方走去。
王阳明不再理会于他,落子如风,每落一子,便令萧贱身形停滞,张智难为了令萧贱行动,亦是快速应对,两人越下越快,过不多时,双方棋子便在棋盘中央交起手来。
这道理棋局与围棋不同,由于多了一个维度,端的是繁复异常,棋子若是连成一片,真气便可聚集,棋盘上谁人真气越多,谁人便可掌握主动。两人交锋激烈,棋形宛如两名斗士互搏,拳来脚往,招式无方。王阳明虽然经验老道,棋力高明,但张智难也非臭棋篓子,加上此时对弈,更近似于比拼武功,一招一式,无不暗合武道,因此张智难也并非一味落于下风。
雪莲虽无法干扰王阳明落子,但可分出灵力,为张智难补足真气,相较之下,王阳明单兵作战,实是极为不利,但他旨在拖住萧贱,胜负如何,并不关键,而且他的不灭之魂本就灵力充沛,便是斗上个三天三夜亦是绰绰有余,因此落子如风,毫不留情。
落了近百子,张智难攻势渐猛,对着黑子围追堵截,全不顾后招,数十招之间,便连续吃了王阳明数子,但由于追敌太凶,白子深入敌后,数十枚棋子陷入重围之中,仅余些许白子与大部队相连。王阳明哈哈大笑,道:“智难兄,你这块棋子太不听话,不如舍了算了,这道理棋局往往要下到二千余子方见胜负,些微失误无需挂怀。”
张智难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绕着自己那块孤立白子左支右绌,死活不让王阳明将之吃掉。但如此一来,被围白子越来越多,到得后来已有百子之众,当真积重难返。王阳明也有意围而不歼,引张智难入彀。
又下数子,眼看被围白子生机全无,张智难终于不再坚持,转而在外围落子,王阳明见状,毫不犹豫,一子落下,霎时百余枚白子尽数被吞,西北上方顿时尽是黑子,张智难局面之劣,可说无以复加。
王阳明叹了口气,显出身形,道:“好了,智难兄弟,你故意以此等短视下法换取一时优势,好令萧兄脱困。现下计谋已然得逞,可以跟我好好下棋了吧?”
张智难微微一笑,道:“你这棋局倒也有趣,既蕴兵法,又含武道,反正我闲来无事,既便与你下个百八十局,又有何妨?但这棋局为你真灵所化,恐怕你撑不了这么许久。”
王阳明抚掌大笑,道:“这正是这道理棋局妙处所在,局在人在,局终人散,等棋局结束,我这仙体也会消亡,如此一来,正合我意。”
张智难惊道:“你打算自尽?这又何苦?”
王阳明道:“我便览天机,知轮回,晓阴阳,故猜到伏羲此去用意。如他成功,世间便再无仙魔,届时万事无常,再无定数。我这仙体,留之无用,不如散去,安享天年。”
张智难不明所以,还待再问,王阳明伸掌相邀,道:“时候无多,请落子吧。”
张智难沉吟片刻,忽如醍醐灌顶,将王阳明言语含义尽数参透,不由自主大笑起来,随即点头道:“好,王阳明,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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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重罪轻罚
张智难与王阳明棋盘酣战,给了萧贱可乘之机,饶是如此,要出这棋局也非易事,百步之遥,却如万丈之隔。萧贱配合着张智难不顾后果的猛攻,举步维艰,终于跨出棋局。
他知时间紧迫,伏羲已然领先他许多,如不争分夺秒,只怕便要被伏羲得逞。
“或许……已然来不及了?”
萧贱将这丧气念头逐出脑外,施展神通,霎那间斗转星移,时空变幻,已来到那墙内十尊巨人身旁。
此处距离失准,先前鸿雁估计这十巨人均有百丈之高,但此刻一见,并非如此。十人各自不过常人大小,均形貌特异:左首五人仙风道骨,秩序井然右首五人恶形恶状,混乱不堪。萧贱甫一现身,十人同时睁眼,眼中色彩奇异,交织成一不知名空间,侵袭此处,将萧贱与鸿雁尽数卷入。
景色再度变换,萧贱鸿雁周围环绕无数异人异景,均似曾相识,却又莫可名状,色彩斑驳,但又死气沉沉,如同噩梦化为现实。与此同时,此处又静得可怕,耳边仅剩自身呼吸心跳之声,若是细细聆听,就连血管内血流也如长江奔腾一般。
一名男子身着灰袍,盘膝浮于这片空间之中,双目紧阖,面沉似水,全身上下无一丝扰动,只怕就连死人也比他有生气一些。
此人面目陌生,但在萧贱看来,他似极了萧贱认识的每一个人。
鸿雁,柳敏诗,张智难,鲁管仲,王阳明,崇祯……每一个人的特征均可在他脸上看出,且越看越像,但只消稍稍分神,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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