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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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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祥听完,怒极反笑,说道:“好个冤有头,债有主,他如此有恃无恐,难道我便会怕了他不成?岳天,此事你去安排,我倒要看看小武侯到底有何本事。”
“闯王,还是莫要冲动,素闻小武侯足智多谋,说不定此事乃是他设下的陷阱,他恐怕还有其他目的。”忽然岳明摇着羽扇说道。
“哦?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应对?”高迎祥转向岳明问道。
“请闯王将此事交予我来应付,我诸葛岳明倒要见识见识小武侯是否真的如传闻一般,为武侯再世。”岳明两眼精光闪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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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量 七
张智难在黄木林中的小屋简陋无比。
他造屋所用木材全是未经加工的树干,甚至连树皮都没有去除。每次他见到合适树木,一掌便倒,拿来便用,毫无挑剔。
而且整座屋子没有一棵铆钉,所有固定都是通过绳索捆缚,同时绳索也是用草木纤维编成,甚是松散。一旦狂风暴雨来袭便有散架之虞。
他在墙上开了两个大洞,算作门窗。地上摆了几块方石,当成桌椅。还铺了枯草,算作床铺。此屋到了深秋,四壁透风,毫无御寒之用。
就在这两丈见方的破屋内,张智难怡然自得地住了下来。渴了喝溪水,饿了吃野果,冷了剥死去野兽外皮做衣物。可说是衣食住行,皆靠天赐。
他平日除了练功,便是出外行善,由于陕西近年来战事不断,因此有不少人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张智难一般见到便尽量施予援手,有时遇到强盗施暴,军队掠夺还会出手制止。诸般作为,皆是为了弥补自己所行杀孽。
如此这般的生活,虽然艰苦平淡,但张智难却甘之如饴。唯一略觉麻烦之事,便是那一天到晚跟随在后的虞姬。
自从下得龙王山后这一个月来,虞姬不曾离开过张智难百步之遥,无论张智难跑得多快多远,虞姬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张智难,就好像在张智难身上绑了绳子似的。有时候张智难大小解,虞姬也会在一旁守候。而且无论在家还是出行,她言必称夫君,弄得张智难极是尴尬。
因为张智难与萧贱在龙王山上昏睡之时,是虞姬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搬到西安客栈中安顿下来,因此张智难也算欠了她不少人情,也不好用强将她驱赶,只好任她自由来去。
话说这日张智难警告了林霁峰之后,回到了他的小木屋,本想过些安生日子。哪知虞姬心血来潮,吵着嚷着要张智难洗澡,换身衣服。说是张智难如此形象实在太煞风景,又恶臭难当,无法匹配自己天仙般的美貌。
张智难对其抱怨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过着野人般的日子。如是挨了几日,不曾想虞姬不知从哪里翻出来银钱,这天竟然自行到市镇买了铁锅木桶,衣裤鞋袜。在木屋前生火烧水后,站到张智难面前,也不说话,将毛巾衣裤往张智难身旁一扔,目露求恳地盯着张智难。
张智难被其盯得浑身不自在,说道:“虞姬,你这是白费力气,我追求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一旦洗了热水澡、穿了新衣裤之后岂不是悖我本意,乱我修行?”
虞姬皱眉道:“你这哪里是自然之道?便是一只猫,一条狗都知道清洁自身,不时洗澡。你这样子简直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张智难挠头道:“你放心,我身负罡气,蚊蝇不落,这些灰尘老泥不过浮于表面,一搓便掉。绝对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健康。”
虞姬几乎都要哭出来了,道:“老泥暂且不论,就你这身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吃了沾屎的大蒜呢!求求你,为了让我安生,洗个澡吧!”
张智难大惊道:“虞姬,你这粗俗的言语是从何而来?甚是对我胃口,来来来,再说几句,让我顺顺耳。”
虞姬脸一红,不再矜持,啐道:“还不是你平时口无遮拦,满嘴喷粪。我活了几千年还没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呢。”
张智难其实平时污言秽语,不拘小节,皆是为了吓走虞姬,现在见到计谋得售,暗自得意,还想加一把劲,于是叹气道:“佛曰:‘心中有佛,则见人皆佛。心中有屎,则见人皆屎。’虞姬,此中道理,请自行参悟。”
虞姬一愣,登时明白他在绕弯骂自己,一时气得浑身发抖,不知如何接口,瞪了萧贱半天,才出言道:“不管怎样,你身上气味实在太重,你今日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不然你便是出去行善,还没走到人家跟前,人家便被你臭死了,岂不是再造杀孽?”
张智难抬起胳肢窝,用力嗅了两口,正色道:“此乃浓浓的男子气息,何臭之有?若是正常女子,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欲火焚身。哪会嫌臭?”
虞姬听出他话中含义,似是在暗指自己不正常,哪里还按耐得住?当下双目通红,泪水打转,转身便出了门。
张智难望着虞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道:“张智难啊张智难,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今日你气走了虞姬,于她于己皆有好处,省得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耽误她终身大事。”其实虞姬年过千岁,哪还有什么终身大事?他这么想,纯属编造理由,自行安慰。
想到此处,不由再次闻了闻自己身上味道,心道:“好像味道的确是重了些,等过几日确认虞姬远离,是应该好好洗洗澡。”想罢,由于这些天与虞姬斗智斗勇,颇耗心力,一时只觉困意渐浓,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眠正酣,他忽然心生感应,慌忙睁开眼睛,谁知还未来得及坐起,便听“哗啦”一声,一盆热水浇在张智难头上,将他淋得通体湿透。
他透过发丝上淋下的水帘,不敢相信地望着前方。只见虞姬手拎水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道:“张大官人,怎么样啊?这下总该好好洗洗澡了吧?”
“这……我仙体已成,怎么会躲不过你的偷袭?”张智难心中懊恼,只恨自己大意,着了虞姬的道。
“我纯属一番好意,又没杀气,你怎感应得到?好啦,夫君,别再演戏了,我是不会弃你而去的。你还是乖乖跟我洗澡去吧。莫非你想要展示一下‘浓浓的男子气息’,好让我这个‘正常女子’好好伺候一下你?”虞姬说道后面,已是捧腹大笑。
张智难虽然平时用词下作,口不择言,但实际仍是童男,真刀真枪哪是虞姬对手?当下一言不发,面红耳赤,倏然站起,向着门外澡盆走去。
虞姬语带笑意,高声道:“夫君,可要臣妾帮忙按摩搓澡,以身相许?你不说话,可是默许了?”
只听门外传来张智难惊呼,道:“不要~~我这就洗,这就洗!”说罢,便听到门外传来冲水之声。虞姬忍受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张智难身在澡盆,耳听这银铃般的笑声,不由连连叹气,愁眉苦脸。机械地拿水搓洗身上老泥。
蓦然间,张智难心中涌上一股温暖之意,渐渐化为一丝绕指柔情,在脑海挥之不去。
………………………………
情难量 八
张智难洗完澡,随手将衣裤穿上,任意整饬一番,弄得自己披头散发,衣袖凌乱,大有晋人狂放不羁之风。
虞姬此时已变回那副之前那温柔贤惠的模样,帮张智难倒去洗澡水,安放好洗漱用具。又变戏法般拿出一把木梳,要来帮张智难扎发髻。
张智难一直随军作战,独来独往惯了,哪里见过女子此等温柔招数。因此虽然身负无尽之体,几乎举世无敌,但依然战战兢兢,不敢多言,任凭虞姬帮他打理。
虞姬动作轻柔,如同行云流水,几下便帮他簪起发髻。接着拿起张智难的金丝眼镜,亲手帮他戴在鼻梁上,细微调整一番。随后花痴般的神色,入神地看了一会儿,只看得张智难颇为不好意思,这才满意地说道:“好啦,如此方能配得上我绝世容颜,以后你出去行善,也不会再将人吓走。”
张智难兀自嘴硬,道:“以前有什么不好?那叫自然流露,方显诚恳。现在虽道貌岸然,谁知不是衣冠禽兽?恐怕真正有难之人才不会以貌取人,被我这副面貌吸引来的只怕心怀叵测。”
“夫君聪慧,所言极是。”虞姬笑盈盈地施了一礼。
忽然间,张智难心中生出一股不安感,这不安感并非来自与他身边,或是凭任何迹象推断而来。相反的,这份不安距他十分遥远,且无凭无据,但却如此强烈,如此真实。
其实,这种不安被称为第六感觉。第六感觉凡人皆有,不过习武或者求学至一定境界便会逐步加强,此时张智难已达天人之境,这第六感可说是百发百中,万不失一。
他“呼”地站起身子,道:“我要去烂泥村一趟。”
虞姬不解地看着他,问道:“烂泥村?你不是刚刚去过吗?而且闯王的士兵经你一番恐吓,怎么都应该收敛一阵子。莫非你忘了什么东西在那里?”
张智难捏着眉心道:“不然,我突然心生不安,隐隐觉得与烂泥沟有关。或许我之前警告未生效果,适得其反,以致引来闯王报复。不行,我必须前去探查一番。”说罢,举步便走。
虞姬不发一言,紧紧跟随在张智难身后,离开了木屋。
张智难发动无尽之体,体力直如无穷无尽,加上轻功卓绝,因此虽是在奔跑,却快逾飞行。往往几个起落便跨过百丈距离,转眼间已奔出黄木林,来到大路之上。
虞姬身形飘飘,宛如腾云驾雾,速度竟不比张智难稍慢,看来这千年岁月她并未虚度,不曾浪费项羽赐她的真武金身。
两人一前一后,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了百里之外的烂泥村。一到村口,张智难心中不安感犹如水中滴墨,迅速扩大,一下子放慢了速度,缓缓踱步,向村内走去。
张智难的不安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第一个证据是天空中笼罩着的一片黑云。
那是成群的乌鸦。盘旋游弋,嘎嘎聒噪。
吸引它们前来的是满地的尸体。这群贪婪的嗜血贵族,懒惰的腐食皇帝,等到他人为它们摆下盛宴,端上食物,它们才会降尊纡贵,大快朵颐。
张智难神情中并无悲伤,也无愤怒,他漫步在尸堆鸦群之中,仿佛蝴蝶在花丛中蹁跹,极轻极柔,不沾花露。
虞姬知道,张智难内心实已伤痛难抑,他之所以落地轻柔,是不想踩到血肉,亵渎尸体。
忽然之间,张智难停住了脚步,双目凝视着眼前的地面。
那是一名婴儿。
他还活着。
不过腹部已然洞穿,奄奄一息。
一只饿红了眼的乌鸦正站在他身前,用那尖锐的鸟嘴对着伤口中露出之物不停啄食。
那是一段肠子。
张智难再也忍耐不住,袖袍一挥,一阵杀意扩散开来,瞬间所有乌鸦被杀意惊扰,喧闹着飞上天空,不久后便散了个干净。
张智难跪下身子,捧起婴儿,看着他那兀自喘息的无辜小脸,心中悔恨欲绝,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滴了下来。
虞姬悄然走到张智难身旁,柔声说道:“你不能再造杀孽,还是交给我吧。”说着将张智难手中的婴儿轻轻接过。
张智难抬眼望去,只见虞姬怀抱婴儿,双目紧闭,身子轻抖,似乎对于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极是害怕。但依然颤巍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婴儿胸口,微一用力,那婴儿便瞬间没了声息。
随着那婴儿心跳声停止,整个天地仿佛都没了声音,虞姬将婴儿抱在怀中,温柔地摇晃,仿佛在安慰那婴儿的灵魂,好让他在去往黄泉的路上不再孤单害怕。
张智难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虞姬,但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虞姬色脸上已挂满泪滴。
他也不知谁的脸庞,会比此刻的虞姬还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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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难在烂泥村逐屋搜查,并未发现其余幸存者,于是同虞姬一起将尸体尽数埋葬。并找了一块巨石,以掌力将之磨平,刻上“烂泥村村民之墓崇祯九年立”,将之立于坟前,堆土夯实。
他本想写一段墓志铭,但此刻心中麻木,不知写些什么好,因此只好作罢。
虞姬站在他身旁,默默地看他做完这一切,安静地犹如一尊石像。
张智难拍拍手,直起身子,道:“走,回家吧。”
虞姬惊讶地说道:“你难道不为他们报仇?”
张智难苦笑道:“报仇?你要我自尽么?”
虞姬急道:“怎么会要你自尽?这分明是闯王向你示威,因而下手杀戮。你应当找出凶手,将之正法。”
张智难摇头道:“闯王之所以屠灭此村,是因为我曾杀了他一万名手下,此我之罪一也。之后我又为了此村威胁于他,他以此作为对我的报复,此我之罪二也。加上我向来自负机智,竟未料到有此后果,此我之罪三也。因此这场惨剧,罪魁祸首是我而非闯王。”
虞姬哪知他会揽罪上身,心中惶恐,忙道:“夫君……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就算此事因你而起,但下手之人却定是闯王无疑……你何必为他开脱罪责?”
张智难依旧苦笑着说道:“我何曾替他开脱?如真是他做此兽行,必犯天怒,业报定然来得极快,因此也不必我亲自动手。只是下次他若再来犯我,我已无留情余地,必当止戈为武,以杀止杀。”
虞姬张大妙目,长出一口气,道:“你不自尽就好,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张智难耸了耸肩,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天道运转有其理,人情冷暖自体会,世事变迁谈笑看,江湖恩仇快意之。”说罢,挥了挥衣袖,身形一晃,转眼已在十余丈开外。
虞姬细细思索他最后四句话,隐隐察觉到其中出尘之意,一时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他以此事为契机,斩去三尸,成仙悟道。于是飘然跃起,紧紧追随着张智难的脚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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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量 九
自从真龙出世事件发生之后,时光匆匆,不觉已一月过去。
有意问鼎天下之豪强皆派出人手来到西安城,四处查探真龙下落,一时间西安城风起云涌,大有暴雨将至之感。
与萧贱一同逃出秦皇陵的诸人当然也听闻了真龙传说,也猜到此真龙便是萧贱驱使之红龙。但由于道理书院诸人皆是头脑精明之辈,又有意巴结萧贱,自是不会将萧贱名字供出去。王若兰则由于与茗枫郡主一番斗富,彼此生出好感,竟成了闺中好友,在茗枫郡主邀请下,与王希仪一起乘着马车,前往楚王府做客去了,因此也来不及听闻真龙传说。
玉飞凰遭到火罗刹抛弃,经历一番生死之后,心中痛下决断,自此与火罗刹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不再与其见面。在宇文天周的大力邀请下,成为了宇文世家的一名客卿。
计无量则不知去向,或许依旧困于秦皇陵中。
道理书院那栋哲字楼宿舍虽然已不再有闹鬼传闻,但由于恶名昭彰,始终无人胆敢入住。鸿雁向王阳明详细阐述了闹鬼原委之后,王阳明感伤弟子,心情沉重,连续数天不吃不喝不眠,最终做了个决定:将此栋宿舍送予萧贱。
萧贱正愁没有地方住,一番推却不成后,便收了下来。花重金请来工匠,大肆翻修,将其改造得如同萧府地宫一般,还设了密室,养起水母。自此以后,西安郊区渐渐有阴兵出没,目睹者甚众。与真龙出世一阴一阳,成为街头巷尾谈资。
鸿雁向王阳明要来了齐亘新的遗书,以寄灵显化探查之后,渐渐变得寡言少语,每日甚少欢颜,有时候会独自一人坐上高台,仰头望天。
萧贱察觉到鸿雁异样,心中关切。这日见鸿雁出神观天,不由出言询问。
此时四周并无旁人,鸿雁淡淡一笑,转头望向萧贱,声音沙哑地说道:“夫君,你觉得……成道之后会是种什么感觉?”
萧贱悚然惊觉,冲口而出:“鸿雁,你哭过了?”
鸿雁抿起嘴,抱腿而坐,似乎在强忍泪水,接着摇了摇头,道:“想哭,没哭出来。”
萧贱坐到鸿雁身边,握住鸿雁玉手,认真地说道:“鸿雁,我曾在剑啸宫问过斩邪剑成道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说,成道之后真灵将抛弃尘世一切,仅携情感记忆回归万物之源。”
鸿雁点点头,道:“我在齐亘新的遗书中也看到了这一说法,但其中还说到,如真灵还想回到这个世界,便会失去一切前世记忆,重新降生为无知无识的婴儿。这便意味着……你我纵有来世,相见亦不相识……”
萧贱听出她话中含义,急道:“鸿雁……你想要成道?”
鸿雁再次点点头,双目无神地说道:“这是我与我玉仙宫师父一直以来的夙愿,我本以为成道之后便是成仙,你我还可再续仙缘,因此想体会一下成道后是何感受。哪知竟是永远分离……萧郎……我不想离开你……”说着,终于悲戚难抑,潸然泪下。
萧贱鼻子一酸,当下强忍悲伤之意,露出笑容,安慰鸿雁说道:“鸿雁,你不要担心啦,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即使你生为婴儿,我也能一眼认出你来。我身负仙体,长生不死,有的是时间在茫茫人海中找寻你,哪怕花上千年,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相信你一看到我,定会想起些事情,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啦。”
鸿雁再也不顾矜持,放声大哭,恸切夜空,宛如九婴悲啼。萧贱一把将她死死搂住,泪水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鸿雁边哭便叫道:“萧郎,你快命我不许成道!你的话我一定会听的!”
萧贱一言不发,只是将鸿雁紧紧抱在怀中,暗自垂泪。
他又何尝不想劝鸿雁放弃成道,但他生性忠厚善良,如何肯为一己私欲,使鸿雁舍弃一生夙愿?即使鸿雁真的依他所言,心中也定有遗憾,也许会终生寡欢。
爱至深处,不如放手,体会至情,此刻永恒。
就这样,两人一哭一泣,闹腾了半宿,眼看就要天明,鸿雁忽然破涕为笑,说道:“萧郎,我们这是在干嘛呀?自古成道者寥寥,我这辈子能不能成道还不知道呢,现在已经搞得像生离死别一般,我们是不是傻了些?”
萧贱一呆,也止住了哭泣,放开鸿雁,道:“好像是傻了些。”
鸿雁嗔道:“都怪你,无端端问我怪问题,害我胡思乱想,样子都哭丑了,看你怎么赔我?”
萧贱听她胡搅蛮缠,颠倒黑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鸿雁倾过身子,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口,笑道:“这样就扯平了。”接着站起身子,向楼梯走去。
萧贱被鸿雁一哭一喜,弄得莫名其妙,一时呆呆地摸着鸿雁吻痕,心中七上八下。
走了没几步,鸿雁忽然停住脚步,轻声说道:“萧郎,还有件事……”
萧贱此时已成惊弓之鸟,不知鸿雁还要出何难题,不由瞪大眼睛看着鸿雁。
鸿雁欲言又止,终于嫣然一笑,说道:“没什么,都是小事……以后再说吧。”说完,白光闪动,飘然下了天台。
很久很久以后,萧贱才知道鸿雁此刻没问完的问题是什么,不过彼时已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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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贱由于与鸿雁哭闹了一晚,直睡至日上三竿,这才不情愿地被柳敏诗从被窝中拖出,前去武字楼上课。
此时武字楼诸学子已将萧贱奉若神明,宇文天周竟欲将武字楼楼长之职交予萧贱,萧贱最怕麻烦,百般拒绝,终于说服宇文天周,得以继续闲云野鹤,逍遥自在。
由于王阳明最近忙于帮知府平息骚乱,故甚少在书院出现,计无量也因恶行暴露被王阳明开革出院。因此现在道理书院由哲字楼楼主朱历之代管。
萧贱来到武字楼操场之时,发现朱历之正神色不善地站在操场前,眯着一对三角眼,盯着武字楼众学子。
不过武字楼学子对其理都不理,在鸿雁的指导下各自做着诡异的修行。
萧贱走到朱历之面前,拱手道:“朱先生,学生来迟,不知先生有何要事,可否再讲一遍给学生听?”
朱历之不认识萧贱,对其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摇头晃脑地道:“三人行,必有吾师,你可是姓萧名贱?”
萧贱不知所云,唯唯诺诺地说道:“正是学生。”
朱历之接着道:“孺子可教也,你可是接受知县章节程章大人之邀,成了一名参将?”
萧贱经他这么一说,顿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趟子事,但事到临头,也不可不认,只好点头道:“确有此事。”
“好,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朱历之喜道,“就是你了!”
萧贱莫名其妙,刚想发问,便见到武字楼一群学子放下修行,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宇文天周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朱历之说道:“朱夫子,你先前给我们出难题,想要摊派任务,大家一笑置之,也就罢了。现在竟敢为难我们萧贱扛把子,是不是不把武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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