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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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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颇感奇怪,问道:“出发,去哪里?”
王阳明抬头望向东北,道:“子午谷,我们去抓高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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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量 四十八
萧贱正往前急冲,眼看就要接近宁芷,忽然四周气温一降,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萧贱头也不抬,知道必是大羿来此,当下全身紫气一震,弹开及身雪花,全力施为,一把抓向宁芷。
他知道凭借自己速度,大羿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自己,而他那冰环短期之内也对自己无可奈何。因此只要将宁芷擒住之后打晕带走,那便算分了胜负。
正当他手指快要触及宁芷的一刹那,忽然一道乳白色剑光从数里外划过长空,直刺自己面门,速度之快,准头之佳,实是罕见罕闻。
萧贱心中大骇,知道来人武功之高定然不可思议,急忙身形骤停,上身往后一仰,堪堪避开那道剑光。那剑光余势不绝,连续洞穿数只衍祸方才消失。随后一阵尖锐金铁之声从远处传来,声震旷野,响彻云霄。
萧贱心知这是由于出剑实在太快,因此才会剑光先至,剑声后到,可见出剑者在剑之一道上已然超凡入圣,无法以常理度测。
此时大羿已从空中踏雪而下,拦在宁芷身前,周身阵阵寒气发出,使得萧贱身子一阵冰冷,急忙后退数步,运使紫电缠绕自身,方才挡住了寒气的侵袭。
远处出剑之人步伐缓慢,但步幅极大,仿佛缩地一般,数步之间便来到附近。萧贱凝神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中原剑侠刘云剑,或者叫作张三丰,正佝偻着身子向此处走来。
萧贱心中惊慌已极,浑身大汗淋漓,想起自己曾在此人手下吃了大亏,险些身死魂灭。不由双足酸软,转身欲走。
张三丰来到大羿身旁,左右张望一番,随即望向计无量,困惑地说道:“是你给我写信,叫我来此?”
计无量恭恭敬敬地一鞠躬,道:“张仙尊,不才正是在下去信打扰,误您清修,还请原谅。”
张三丰紧紧盯着计无量,问道:“你知道近来一直在我心中呼唤之声的由来?”
计无量抬头看看上空的贤者之石,说道:“再过半个时辰,你便会想起一切事由,心中的空虚与孤寂也会不复存在。在那之前,还请您帮我阻止此人破坏仪式。”说罢,头向萧贱点了一点。
萧贱望着大羿与张三丰,不知怎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同时面对两位仙体,几乎可以说不存在任何获胜之机,但奇怪的是,他心中恐惧、惊慌、焦虑、不安等负面情绪居然缓缓消失,相反的,好奇、激动、昂扬、奋战之意取而代之,使得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身颤不已。
他想要与他们实实在在地交手一番,以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是否已跨过天人的那道界限。
此时,鸿雁来到了萧贱身旁,悄声说道:“夫君,此时已无胜机,宁芷既然选择了自己的道,我们无法改变她心意,便随她去吧。”此话她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但此刻说来却异常坚决,显然已下决心。
萧贱不语,眼睛一刻不离眼前二人,缓缓摇了摇头。
鸿雁一惊,颤声道:“你要与他们两人交手?”
萧贱缄默不语,但他眼神却闪烁着炙热的战意。
鸿雁低头沉默片刻,蓦地抬起头,双目闪烁着坚毅的光芒道:“我等你回来,你如死了,我绝不独活。”说罢身子随风飘起,远离了萧贱。
萧贱明白鸿雁心意,她不想自己动手时投鼠忌器,有所顾忌,但也绝不会离自己而去,自己便是相劝也是徒费唇舌。因此不再多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敌人。蓦地怒吼一声,身上紫电雷光跳跃闪动,头发根根竖起,一股滔天战意扩散开来,直冲得刘云剑衣袖飘飘,如同凭虚临风一般。
刘云剑眼睛一亮,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这一认真,身上那股子衰老陈腐之气尽数被抛到九霄云外,凛冽的杀气迅速向四面八方传播,直惊得鸟雀飞起,草木枯零。就连那些毫无情感的化物竟也感受到了这股杀气,不由得耸动起来。
计无量当这时候居然还能说话,他高声道:“张仙尊,您收着点儿打,莫要让他扰到这边的仪式。”
张三丰不答,倏忽背上斩邪剑自动出鞘,化为数百道乳白色旋风剑气,飘忽不定,向萧贱包围而去。
这正是武当派大弟子顾枫溪拼尽全力方能使出的阴阳太极图,而张三丰一出手便是其百倍能为,可见仙凡相差,何止倍徙?
萧贱周身发出千鸟鸣叫之声,瞬间消失在剑光包围之中,随即空中数百道紫色雷电劈下,重重轰在阴阳太极图上,顿时爆炸开来,一时狂风电闪,水火肆虐,如同暴风雨来袭,偌大的旷野转眼便草木无存。那些化物也被这如自然天威般的爆炸累及,除了那恐魔,其余尽皆被吹飞不见。
大羿周身寒气勃发,瞬间形成一道冰墙,挡住了暴风侵袭。使得宁芷与贤者之石并未受损。
萧贱破了这阴阳太极阵,大喝一声,斩邪剑出鞘,运起南宫剑法心诀,一时无数人影向张三丰攻至,竟无半点先后之别。
张三丰长身而立,仅仅随意跨前一步,霎时周身场景变换,宛如跨过了无数时空,萧贱攻势尽皆落空。此步伐之精妙,实在夺天地造化。
萧贱毫不气馁,长剑攻势绵绵不绝,如烟似雾,向张三丰缠绕而去,而萧贱本人竟似化为这烟雾的一部分,再也看不清其方位。
张三丰一声长啸,持剑在手,剑势如云,流动似水,仿佛自娱自乐一般画起了圆环。
这圆环有大有小,有圆有扁,完全看不出章法,但每道圆环皆恰好挡住萧贱攻势,而且一旦出现便不再消失,环环相扣,连绵不绝,无数小环绕了一圈便形成一大环,无数大环又形成一球体,蓦地这球体扩张开来,将整座草原笼罩在内,随即消失。
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萧贱化作的烟雾。
鸿雁身在远方,以重重气流阻挡,身子急退,好不容易等到球体散去,探查之下发现萧贱不见踪影,心里不由一阵紧张。只想跑上前去,搜寻萧贱下落。
张三丰摇了摇头,身子一震,一道紫电从身上冒出,随即湮灭。高声道:“小兄弟,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没死。”话音落下,过了片刻,萧贱身形蓦地从草原某处出现,身子软瘫,一屁股坐倒在地,气喘不已,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张三丰道:“我还没死?这是在哪儿?”
张三丰笑道:“好小子,居然赢了我一招。你是如何办到的?”神色欣喜,全然没有落败之相。
萧贱摇摇头,道:“我刚才心中所悟,借你那光球之势相攻,忽然身子似乎穿过了什么东西,一下子精疲力尽,怎么可能赢你一招?”
张三丰怫然道:“我说赢了就是赢了,我活这么久,第一次有人从我归尘无极剑下逃生,而且居然还能出招反击,使剑气侵入我身,这不是赢了我是什么?哈哈,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赢我了,太好了!”说到后来,张三丰止不住笑意,几乎仰天高呼起来,似乎要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落败这个消息。
张三丰自五十岁就练成了无尽之体,之后武功逐渐精进,几乎踏入了从无前人踏入之境,世间再无半个敌手,因无敌而寂寞,因寂寞而失望,渐渐心灰意冷,避世隐居。等到寻至剑啸宫成道之后,真灵回归万物之源,整个人更是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无情无感,只知混事度日。但饶是如此,其修为已至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地步,即使吃饭喝水也在增进功力,此时此刻估计翻遍古今也找不出几个对手。
今日与萧贱一战,他已使出绝招,却依然奈何不了对方,反而输了一招半式。此等兴奋之情如同被关了一辈子的老囚犯出狱碰见寡居一年的妇女,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露,王八瞧绿豆,怎可以寻常笔墨形容?虽然萧贱懵懵懂懂,说不出刚才那招来龙去脉,而且也已无力再战,但此等满足感也足以令张三丰如饮醇醪,不觉自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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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量 四十九
刚才张三丰那归尘无极剑是他在百岁之后,将自己武学通盘明悟,化繁为简,化简为无,从而升华至圣之作。由太极而至无极,如同佛门中由空相而至无相,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境界,前者还执着于相之体,后者则已抛却一切。凭此剑意,此剑一经使出后,在那球体之内一片虚无,万物归寂,几乎无可抵挡。
萧贱当时已将阴阳雷亟之神速发挥至极限,并且以之施展南宫剑法,借归尘无极剑之势相攻。在某一刹那,由于相对运动的关系,他的速度达到了某个阈值,从而使他自身的时间的流逝相对归尘无极剑变得缓慢起来。
在他时间流逝变慢的这段时间内,他便如消失在这个世界,不复存在。也因此避开了归尘无极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随后他自身的时间流动又恢复了正常,身子也回到了这个世界,但就其本质来说,他自身的时间永远比他人少了那几秒。
他来到了数秒后的未来。
他击出的南宫一剑也随之延缓了数秒,避开了归尘无极剑的锋芒,击中了张三丰,虽然威势已经大大减弱,但毕竟是胜了一招。
但萧贱对此间发生的一切全然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只道张三丰手下留情,故意认输,因此心中微觉沮丧。哪知就刚才那一招来说,他的确是胜了。
大羿并未正缨归尘无极剑之锋芒,故而堪堪能够抵挡,不过那冰墙已然化为水汽,消散无影。而计无量躲在大羿身后,避开了归尘无极剑的波及,此时听到张三丰发出大笑,便从大羿身后走出,拍手叫好,道:“萧同学果然英雄年少,竟能在张仙尊手下过得这么些招数,在下实在佩服之极。不过张仙尊虽然自顾身份,无意再战,但我们这位大羿先生与萧同学乃是旧识,不知是否有兴趣陪萧同学过过招呢?”说罢,面带笑意,望向大羿。
大羿眼见萧贱气力衰竭,本不欲趁人之危,但听计无量如此一说,想起萧贱数次三番坏其大事,微一犹豫,上前数步,说道:“萧居士,你先前有意向我搦战,现在你刚经历了一番拼斗,是否仍行有余力呢?”
萧贱本来连站立都有些困难,但听其言语,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傲然之气,一下子力气大增,倏忽从地上爬起,抬头挺胸道,向大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说道:“大羿先生,能与你交手甚是荣幸,请万勿留手,请吧。”
大羿面沉似水,周身寒气氤氲而起,一时间四面八方皆如蒙了一层薄雾,仿佛只要大羿一念之生,万物便会冻结。
“慢着!”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只见鸿雁衣袖飘飘,从空中降至,挡在萧贱身前,冷傲地道:“刚才看见我夫君如此精彩表现,连我也有些手痒了呢,不知大羿先生可有兴趣,与小女子交手呢?”
萧贱一听顿时大急,忙道:“鸿雁,此人武功你也看过,你怎会是他对手……还是我来吧?”
鸿雁鼻子一哼,说道:“你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比我强吗?敢抢我的对手,要不咱俩比划试试?”
萧贱听她说得强硬,但声音却微微颤抖。知道她担心自己安危,故而鼓足勇气代己迎敌。一下子声音凝噎,说道:“鸿雁……现在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大羿不耐烦地道:“一起上吧!”说完伸手一指,一道冰环从身上发出,往萧鸿二人飞去。
鸿雁刚想以寄灵显化操纵冰气,忽然天上又是一阵娇叱传来,瞬间一道青色火焰铺天盖地,向大羿烧至,与那冰环一碰,嗤嗤之声发出,两相湮灭无踪。
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了萧鸿二人身旁。
萧贱定睛一看,顿时大喜,只见来人竟然是柳敏诗以及张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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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张智难逃出冰山之后,想起自己对虞姬的承诺,便来到了汉中城,想找萧贱商议对付剑啸宫之事。
此时以他的武功,这汉中城墙自是来去自如,哪知尚未入城,便遇上气鼓鼓的柳敏诗向着瀣尸洞飞来。
他曾见柳敏诗随萧贱一同来相救自己,虽然当时隔着冰层,看得不甚真切,但仔细打量之下还是认了出来,于是立刻上前,自我介绍一番,并询问萧贱所在。
原来柳敏诗当时熟睡正酣,不知萧贱离去。等她睡醒,发现萧贱失踪,自是心急如焚,于是向守城士兵询问,得知萧贱进了瀣尸洞,便急匆匆赶来,想与萧贱一同作战。
此刻一听完张智难自我介绍,想起曾听萧贱说起过他义兄,知道其练就无尽之体,一见之下,自是不胜之喜。她本有些害怕瀣尸,现在得此强援,怎能放过?便简要说明了一番,强拉着张智难一起进了瀣尸洞。
张智难轻功卓绝,涉猎广博,随机应变,跌落洞底竟全未受伤。柳敏诗也是早有准备,在洞外凝结了热力,以之托住自己身体,顺利飘落至洞中。
张智难与柳敏诗两人沿着洞穴一路前行,由于洞中瀣尸衍祸已被萧贱所灭,因此很快便走出了瀣尸洞,来到了子午谷。其后凭借着张智难的聪明机警,数次识破衍祸篡鬼的阴谋算计,并发现了草原上的异象,便急忙赶来,恰巧解了萧贱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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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难望着张三丰,一时也是激动不已。自从上次他和萧贱一起从张三丰手下逃生,便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张三丰的招数,反复揣其意,仿其形,越想越觉得精妙难言。而现在他仙体已成,武功也不可同日而语,尘世间更是难逢敌手,但自忖仍无法使出张三丰那般神奇的招式。当下向张三丰深深一揖,道:“前辈,在下对您仰慕已久,自知武功低微,不值一哂。但大贤当前,如不讨教一番,便如入宝山而空手归,恐怕今后都会悔恨不已,还请前辈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张三丰本已恢复那老朽昏庸的神态,初见张智难,只觉得其武功平平,资质庸庸。但再看一眼,便觉得他英华内敛,隐而不发。于是稍稍来了兴趣,仔细一打量,便发觉他体内真气澎湃,夭夭灼灼,活泼跃动,几乎无穷无尽。登时瞠目结舌,呆呆地问道:“你……也练成了?”
张智难没想到竟能使张三丰吃惊,当下强抑兴奋之情,道:“刚刚入门而已,让前辈见笑了。”
张三丰再次面露喜色,搓手道:“好家伙,好家伙,又来一个,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说罢,身子内庞大的真气开始外泄,衰老之态逐渐消失。
张智难收敛笑容,神色一下子极为凝重,酒红色杀气慢慢弥漫开来。
柳敏诗踏前一步,挡住鸿雁,向着大羿说道:“大羿,万事皆有开端终结,我当年害死了嫦娥氏,你也使我涅槃,这数千年来的恩怨纠葛,我们就在此分说清楚吧。”
大羿一听嫦娥之名,神色骤然黯淡,但很快一股杀气闪过面容,说道:“九曦,我曾立过誓,绝不再会为嫦娥之事悲伤动情,现在我心早已冰封,你以此激我也是徒劳无功。不过你所犯罪孽却绝不会有洗清这一日,我今日便要你好好记得这点。”说罢,手中慢慢出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黑点。一股仿佛来自黄泉的阴冷从中散了出来。
“是九天太阴!?”柳敏诗立马神色严峻,双目渐成深黑之色,仿佛要将那黑点藏入双眸。
突然间,远方的宁芷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那洁白石头光芒如瀑布般泄下,尽数为宁芷所吸收,跟着那石头发出清脆的开裂声,随即“砰”地一声,四分五裂。
宁芷身子皎洁无比,慢慢飘至空中,宛如一轮明月,光线柔和,遍洒四方。
但转瞬间,她身子发出刺眼强光,骤然蹿升,几乎来到千丈上空,如同一轮红日,光如火海,浩浩荡荡,沛然难御。瞬间将整片旷野尽皆吞噬。
在这强大的能量下,在场所有人皆被卷入,无从幸免,而计无量癫狂的笑声则充塞了天际,随后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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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量 五十
柳敏诗正准备以虚无之眼对抗九天太阴,忽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热将自己包裹,送上了空中,此能量之强烈甚至超乎她涅槃之时。
所幸那能量的源头离这里实在太远,威力大为减弱,她急忙放出炙热之气与之相抗,使之远离自身**,避免灼伤。如此这般被热气包围,在空中飞了许久,总算轻轻地飘落在地,就好像有人用手托着自己,温柔地放下一般。
她缓缓站起,待金色热流散尽,定眼一瞧,发现身处一岩浆遍布之地,在她面前,坐着一赤身**,肤如凝脂的女子。
“你是……”柳敏诗狐疑地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出言问道。
那女子抬起头来,柳敏诗眼前顿时一花,只觉得这女子极为熟悉,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就好像童年熟悉的玩伴长大后再相遇一般……
“你是宁芷!”柳敏诗望着对方端庄美丽的容颜,跳着大叫道。
那女子嫣然一笑,身后突然长出一对翅膀,将身子尽皆遮住,随即站了起来,道:“敏诗姐,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好像长大了?”柳敏诗踌躇着问道。
宁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部,笑道:“好像是大了一些。”
柳敏诗忽然愤愤不平起来,叫道:“你莫得意,我还没发育完全,不然分分钟超过你……”
宁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这是自然,我怎敢与敏诗姐相比,毕竟你是炎帝,天下独一无二的至阳焚净习成者。”
柳敏诗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师傅还是师姐告诉你的?”
宁芷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放出神圣的光辉,道:“我自己看到的,刚才的一刹那,我获得了在时间中行走的能力,虽然时间不长,走得不远,但已足够我看到我想看的事情了。”
“你……开什么玩笑?”柳敏诗顿时目瞪口呆,片刻后问道。
宁芷凝望着柳敏诗,声音空灵地问道:“你爱上萧贱了,是不是?”
柳敏诗俏脸登时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会看上他?”
“既是没有,那就再好不过了。”宁芷淡淡地说道,“你可知萧贱已与我师父早就结成了道侣?”
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直接刺入柳敏诗心里,使她整个人空空荡荡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同石像般站立了许久,柳敏诗喘着粗气道:“你……你……撒谎,他们是我的亲人……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说着,再也忍受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我没有撒谎,撒谎的是萧贱和我师父。”宁芷低头望着他,声音平静地道,“你仔细想想,难道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柳敏诗脑中立时如走马灯一般地闪过既往的情景,蓦地定格在明炎道场中,那时张卉心和易武阳相继离去,自己第一次感到对萧贱的爱意在心中萌芽。
萧贱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对爱的感受也不同,也许你也曾体会过爱意,只不过被时间冲淡而已。对我来说,能够让我珍惜之人便是我所爱之人。如要打个比方,那世界末日来临之时,我只想与一人共同静候万物入灭,那人便是我的爱人。”
柳敏诗当时听了这话,心想:“师父,那个人可不可以是我?”但毕竟少女脸薄,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忽然看到师父与师姐的手,若有意若无意地搭在了一起,两人还对望了一眼。
那时她年纪尚幼,心智不熟,因此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眼中分明饱含了深情,或者应该说是爱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欺骗我?”柳敏诗一下子心如死灰,双膝跪地,歇斯底里地仰天大叫道,眼泪止不住地留了下来,将衣衫尽数浸湿。
她并非是嫉恨萧鸿两人的爱情,而是因为她早已将两人当做自己至亲之人,只是现在同时受到两人欺骗,心中不由产生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
而萧贱之所以拒绝自己示爱,恐怕也是因为鸿雁之故,由是更加重了她心中的创伤,她再度感到在世上孑然一身,孤独无依。
便如她前数百世的轮回一般。
宁芷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对她柔声说道:“我之所以刻意带你来这里,便是为了让你了解真相,同时让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柳敏诗虽然心灰意冷,但听宁芷说得郑重,不由抬头问道。
宁芷站直身子,面色凝重地说道:“你师傅师姐现正身处极大的危难之中,只有你恢复全盛时期的功力才能救他们,这里岩浆遍布,只要你将其中热力尽数吸收,相信便可做到,但现在你既已知晓了他们的真面目,还会这么做吗?”
说罢,手一挥,柳敏诗眼前出现了一副场景。
只见萧贱跌坐在鸿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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