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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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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青鹅微笑道:“梁王让我来服侍你的,怎么?你到现在还拒绝么?你若是赶我出去,梁王一生气,就该罚我了!”说着小嘴一翘,做出个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四忙道:“不赶,我不赶你出去就是了。”
青鹅笑吟吟地捧起一沓崭新的衣服,温婉地道:“你那裤子脏得不像样子,赶快脱了,换上这件吧。”
小四伸手接过,便闻到衣服上的馨香之气,让人心里温暖,于是急匆匆地就要脱裤子。青鹅色微红,转过身去道:“臭小四,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脱裤子呀?”
小四这才醒悟,自己此举确实太过孟浪,嘿嘿一笑,歉然道:“青鹅姐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穿好了裤子,又跑下床抓起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阵。青鹅静静地瞧着他,目光在小四的肚皮淡无痕迹的掠过,拿过一件皮袄披到小四肩上:“快穿上衣服吧。”
此时小四虽穿上了裤子,但上身仍缠着厚厚的纱布。待小四换上了皮袄,又道:“你到这边来,我给你梳头。”
小四羞涩地道:“这…这怎么好呀?”
青鹅奇道:“这有什么呀?梁王的头发都是我来梳的。他既叫我来服侍你,我就得把你服侍好。你看你头发,乱得如同一团草!”
小四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桌边顺从地坐下。青鹅拿过牛角梳,在小四发顶细细的梳去,神情专注。小四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青鹅笑道:“看你拘谨的样子,一点不像个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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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美酒清歌
第十七章美酒清歌
第十七章美酒清歌
梳过了头,又洗了手和脸,小四明显精神了许多,神采奕奕。青鹅无事,掀起棉布窗帘来眯眼看天,模样悠闲,楚楚动人。小四看着她窈窕的身形,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不禁瞧得痴了。这时帐帘外有个兵士说道:“青鹅,梁王殿下差我来问你,贵客是否梳洗完了?要你带着他去梁王那里。”
青鹅淡淡应道:“好的,我们这就去。”
小四问道:“去哪里啊?”
青鹅笑而不答,拉着小四出了帐子一路向南走去。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温暖,两人走了一会儿,已来到大营的尾部,这里地势略高,最后面是一道不高的山岗,文殊奴在岗下独坐,石桌上摆放着各色食物与几坛子酒。见到二人微微点点头,青鹅施了一礼后乖巧的立在了一边。文殊奴招呼小四过来坐下,又一挥手,身边守卫的士兵立即远远退开。
文殊奴道:“义兄昨晚睡得可好?”
小四伸了个懒腰,端起酒来喝了一大口:“睡得舒服死了!”
文殊奴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小四答道:“没什么大碍了!你这里的郎中医术很高明呢!”
文殊奴一笑:“那样最好!”
两人说了会儿话,文殊奴双眉紧缩,闷闷不乐。小四问道:“你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文殊奴道:“义兄,昨天我们只谈了一半,今天在这里,我索性把心里话全部告诉你!”
小四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也不在吃喝,肃容听他诉说。文殊奴叹了口气,道:“义兄,你知道吗?我想杀人!”
小四吓了一跳,忙道:“兄弟你要干什么?你贵为契丹梁王,谁又敢惹你?”
文殊奴喝了一大口酒,胸前被酒水弄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抬头盯着小四问道:“义兄,你可知道我大契丹国中,谁最飞扬跋扈么?”
小四想了想,说道:“还能有谁?宋王耶律喜隐那家伙呗!”
文殊奴眼睛一亮,惊喜地道:“义兄你认识他?”
“当然!腊月二十三那天他还去我家山庄找茬呢!”
文殊奴恨恨地道:“这老禽兽前几日上表说,要我父皇加封他为于越,实在是无礼之极!”
小四不解地问:“于越是什么?”
文殊奴道:“这是我大契丹除皇帝在最高的官职,虽然没有任何实际权力,但却是名誉甚高。自太祖皇帝开国至今,只封赏过三人。他耶律喜隐何德何能?竟会厚颜无耻地讨要这个头衔!我母后没有答应他,他居然跑到营帐中大吵大闹,所说的话难听之极,将我父皇母后全然没有放在眼里!小四哥哥,我真想一刀杀了他!”
小四回头看看立在一旁的青鹅,却见她低垂着头,脸上毫无任何波澜。文殊奴道:“没有事,青鹅姐是我和母后的心腹,小四哥哥不要担心。”
小四笑道:“既然是心腹,就不必有尊卑之分了,青鹅姐姐你也过来坐,我们一同喝酒!”
青鹅却目光一闪,含笑不动。文殊奴招招手道:“青鹅姐,小四哥哥说得对,此处没有外人,你也坐下来,我们一起喝酒。”
青鹅这才撩裙坐下,从容地给二人倒满酒碗,自己却只倒了一点。小四端起酒碗说道:“兄弟,我知道你的心事了。昨晚我给你讲的贾家搂四十六友结拜的事你还记得吗?我们既然已经结拜,就不必再分彼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家少主人韩德让对我说,是男人应当有所作为!”
文殊奴眉头一挑,赞道:“说得好!是男儿就要有所作为!哥哥,我们干了!”两人碰了下碗,仰头喝掉,文殊奴将铜盆里的奶酪全部扔在了桌上,把黄铜盆递给青鹅,“青鹅姐姐,给我们兄弟唱支曲吧!”
小四顿时来了精神,喜道:“早就听潇潇说青鹅姐姐曲子唱得好,今日有幸正好听听!”
青鹅淡淡一笑,拿起筷子敲打着盆底,目光如秋水流转,款款唱道:
“男儿当自强,金戈铁马走四方。
寂寥独浸,意兴飞扬,烈风弯刀挥斥斩苍茫!
男儿当自强,狂沙折戟头亦昂。
战马悲吟,鬓发染霜,银剑吴钩炫舞动八荒!
男儿当自强,碧血江天侠骨香。
英雄美人,缠绵跌宕,洗尽烦忧浮生自当狂!
男儿当自强,独啸苍穹世无双。
妾自抚琴,俏理红妆,霓裳羽衣杯酒醉君王!
持壶觞,倾烈酒,一轮红日一山岗。
歌不尽江山如画,说不完侠骨柔肠。
傲气凛,剑如霜,男儿当自强,
一曲清歌一缕狂!”
青鹅的嗓音略显沙哑,底蕴悠长,这支雄劲的曲子被她唱得婉转豪迈,小四与文殊奴听得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文殊奴鼓掌喝彩道:“好曲子,真是好曲子!”
“男儿当自强,一曲清歌一缕狂!”小四由衷地赞道,“好一首男儿当自强!”
青鹅面容微红,含笑不语。小四道:“好兄弟,今日这酒喝得着实痛快!”
文殊奴却忽然严肃地道:“哥哥,今日我有事求你希望你一定要答应!”
小四颇有不悦,说道:“兄弟你说的是什么话?有事便说,什么求不求的,太客套啦!”
“我要诛杀耶律喜隐,哥哥你可敢助我?”文殊奴盯着小四道。
“这事我早就猜到了。我只是担心,那耶律喜隐势大,手下众多,你我不是他的对手,反而被他所害。”
“这个我也想过,只要我们出其不意,一击必杀!我乃契丹梁王身份,别人谁敢说什么?只要能杀了那老禽兽就好!”
小四低着头沉吟一下,说道:“兄弟你可想好了?”
“当然!我是非杀他不可的!”
“好,我答应你!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了,我是一定会帮助你的!”
文殊奴满意的点点头,道:“正月十五,我们耶律家族会在木叶山的始祖庙里祭祖,到时候我们就在那里下手罢!”
小四爽快地道:“好的,我记下了。”
大年初三,隐龙山庄,内宅深处。
屋内气氛一团沉闷,在座之人均面沉似水,一语不发。凌万钧背着双手在地上走来走去,少有的焦躁不安。旁边端坐的着那南朝的一道一俗,身后面,正是韩氏父子。
凌万钧突然收住脚步,回头对那南朝二人道:“王薄兄,灵书道长,此处不易久留,你们二人还是速速离去。明日我便派人护送那沈重道回宋,你们二人与他们同行,混在车队中不易被人发觉,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中年雅士王薄郑重地道:“听凭万钧老弟安排就是了,只是山庄上现在暗藏危机,那耶律喜隐屡次来庄上寻衅挑事,迟早是个祸端,只怕日后要增加许多变数。”
凌万钧道:“现在先不去管他,你们能平安脱身是要紧的,至于唤龙祠堂那里,有老燕他们守护,估计不会生出什么意外。德让堂堂的彰德军节度使身份,耶律喜隐再怎么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胡来的。”
王薄道:“凡事想到最坏,做到最好。万钧老弟,我们不能出一点纰漏!”
凌万钧点头称是:“王兄放心吧,若祠堂受一点破坏,我凌万钧愿以死谢罪!”
灵书道长呵呵一笑:“万钧老弟说得哪里话?以死谢罪不可取,竭尽全力就是了!”
王薄也笑道:“万钧老弟,保护祠堂是我们的头等大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对。想想我们卧薪尝胆二十几年,为的就是青龙飞天的那一日,到时候,我们论功行赏把酒言欢,怎么能少了你呢?”
凌万钧摇头苦笑:“我不想抢功讨赏,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知足了。”
韩德让忽然道:“凌叔叔,你带我到契丹之地,抚养我成人,保我柴家血脉,又助我建功立业,此番大恩永世难报!”
凌万钧摆摆手:“好了,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只要你记得自己的使命,努力将它完成就可以了。”
灵书道长笑道:“贤侄现在身居高位,对我们行事是大大的有利。只是希望你能以大事为重,莫要因儿女情长而误了你凌叔叔二十年的心血。”
韩匡嗣叹息一声,说道:“德让,你我虽为父子,但实属君臣,这二十年来我目睹你长大成人,如今你英伟勃发,令我好生安慰。只是你与那萧绰绝非同一类人,不可再与之纠缠下去,此番孽缘早该了断。大丈夫行事不要拖泥带水,希望你能明白我等的苦心。”
韩德让低着头不说话,心中羞愧难当。他自###由凌万钧从中原带回,每日里耳提面命,听得最多的就是复国大业,因此刻苦学习文武韬略。韩德让,幼时的名字却叫柴熙让,是大周世宗皇帝的五子,恭帝显德七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以点检之身逼迫周恭帝柴宗训禅位,开创了赵宋江山。幼时目睹家中皇室剧变,内心中委实惊骇无比,宋太祖虽对他柴氏一族不忍加害,但也终日忐忑如履薄冰。凌万钧、王薄、灵书道人等大周旧臣不甘心就此断送周室江山,因此冒险将柴熙让从中原带到塞北之地。凌万钧修建隐龙山庄,抚养旧主血脉,后结识了韩匡嗣,便招之山庄,让熙让改姓认父,混淆视听,只希望有朝一日能重振大周昔日辉煌。韩德让知道自己身负重任,但与契丹娘娘萧绰之间却是斩不断的微妙关系,欲罢不能,每每想来均是爱恨交织。如今被灵书道人提及,心头忍不住一阵羞愧,低下头来久久不语。
凌万钧肃然道:“德让,想当年我一念之差答允你与萧绰定下亲事,但世事难料,如今她已经成为契丹皇后,你就不要再苦苦痴候!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该以家国天下为重!你如果一味的痴迷下去只会令我等旧臣失望!”
韩德让背上冒出阵阵的冷汗,讷讷地点头道:“凌叔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正说话间,外面人影闪动,一个大红的身影奔进内宅,高声叫道:“爹爹,你们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不派人去找小四哥哥?”语声清脆,如珠落玉盘,正是凌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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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营州遇险
第十八章营州遇险
凌万钧一皱眉,低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凌潇潇把嘴一撅:“我不出去!你怎么不派人去找小四哥哥啊?”
凌万钧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潇潇,我知道你惦记你小四哥哥。昨日我已经派人四下去寻找了,但是毫无结果······”
不待他说完,凌潇潇抢道:“这都是第三天了,小四哥哥一直没有消息,你赶快再派人去找啊!”
“好了!”凌万钧怒斥道,“你出去吧!我自有分寸!”
凌潇潇把头一昂,正要说话,凌万钧把眼睛一瞪,厉声喝道:“出去!”
“哼,你不去找,我自己去!”凌潇潇泪眼汪汪地看了凌万钧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韩匡嗣道:“万钧,小四已经失踪三天了,不知道现在身在哪里。我们是该派人再去寻找了,只要一日找不见,就不能停止的。”
灵书道人一笑:“小四那孩子鬼灵精怪,很会随机应变,虽然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但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凌万钧点点头,虽同意灵书道人的看法,但内心中也终是放心不下,高声向外面叫道:“张成,你进来。”
张成应声从外面快步走进。凌万钧吩咐道:“跟着潇潇,不要让她出事,多带点盘缠,留着路上用。”
张成应了一声,退出内宅,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前厅,见凌潇潇牵着一匹马正要出门,忙进马厩里也牵了一匹马出来,追出大门外,再看凌潇潇,已经跃马扬鞭奔出了一箭之地。正待上马,旁边马蹄声响起,回头一看,却是陆青麟。
“你来做什么?”
“找小四,顺便也是保护潇潇。”陆青麟静静地答。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驰骋开来,马蹄声锦簇连绵,惊起一溜尘烟。
行了一会儿,两人渐渐追上了凌潇潇,凌潇潇看一眼两人,对陆青麟道:“陆大哥,明日沈姐姐他们就要回宋了,你怎么跟着我出来了?”
陆青麟道:“我也是来找小四的,顺便也是跟着你,不想你有任何闪失。”
凌潇潇笑道:“这么说,你是来保护我的了?”
陆青麟默然点点头,抽了马一鞭子,问道:“潇潇,你说我们该往哪里去找?”
凌潇潇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
张成道:“我们先去营州城里看看吧。如果没有小四的消息,我们便去永州图新河,耶律喜隐的临时行在。如果我猜得不错,小四失踪恐怕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凌潇潇急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干嘛不直接去永州?”
张成道:“我们柳城离营州仅四十里路程,而且营州还是去永州的必经之路。既然路过,我们当然是先去那里了。”
凌潇潇撇撇嘴,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三人加快了速度直奔营州而去。
行了有半个时辰,三人已经进入营州城里,只见城里面热闹繁华,一片祥和之气。街上百姓皆优哉游哉地行走或交谈,道路两旁店铺密集,吃喝玩用的东西一应俱全,陆青麟一望之下赞道:“想不道这营州城里也这般热闹,比那雄州、霸州、安肃军的边界榷场毫不孙色呢!”
张成道:“营州与柳城原本是一座城池,契丹奇首可汗在世时,曾将营州与柳城之地并称为‘龙城’,因此这里十分繁华,否则,我家主人也不会将山庄安在这里了。”
陆青麟道:“我居住大宋多年,想不到这里也是这样繁华,真的很不错哦。”
张成忽然心中一动,随口问道:“敢问陆兄,家住在哪里,令尊如何称呼?”
陆青麟道:“我是河南汴梁人氏,我父亲叫做陆鼎,字躨文。”
张成眯了一下眼睛,又道:“陆躨文?可是大周世宗皇帝身边的校检太尉?”
陆青麟道:“张兄你连这个都知道?可见对我们中原历史很是熟悉啊!”
张成淡淡一笑,并未答话,眼睛悠悠地望着天际。凌潇潇却没有心思听二人闲聊,跳下马来,拦住一个布衣路人开口就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羊皮坎肩的少年?”
那路人却道:“穿羊皮坎肩的少年多了,我家老胖就穿坎肩。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个啊?”
凌潇潇急道:“我要找的是小四哥哥!”
那人茫然道:“小四是谁?我不认识啊!”
张成立刻拉回凌潇潇,说道:“傻丫头,哪有这样打听人的?”
凌潇潇一撅嘴:“你说怎样问?你去问去啊!”
张成一下子语塞,他也想不出该怎样问。陆青麟道:“我们先走走看看吧。”
三个人重又上了马,漫无目的的在城里瞎转悠,偶尔会和路人说上几句话,但没有得到任何信息。时过晌午,三人均感饥饿,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里面十分阔绰,桌椅整齐,碗筷干净,三人选了一张临街的桌子坐了下来,这时饭馆的伙计走过来殷勤地擦拭桌子。张成要了一个油煎白芍药,一盘回鹘豆,二斤鹿肉和韭菜蒜瓜羹,又要了三碗稗子米饭。凌潇潇吃得很少,只喝了些韭菜蒜瓜羹和米饭,不住的转头向窗子外面望去。
这时只见街道上一片大乱,六七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一路之上鸡飞狗跳路人四散,凌潇潇向来讨厌蛮横之人,扭回头不再看他们。俄顷,这群人径直奔饭馆而来,下了马大呼小叫着走进店内。
店里的伙计见这帮人凶神恶煞一般,自然不敢得罪,小心的伺候。那几个人要了满满一桌子的肉,七扭八歪地坐在那里,用海碗喝酒,吵吵嚷嚷声音颇大,凌潇潇不由深深地皱了下眉头。陆青麟与张成向那桌望去,见那六七个人中,竟有两个是汉人,腰下佩着宝剑弯刀,相貌粗犷,言语污秽。只有当中一个方脸青年却十分特别,摘下了皮帽扔在了一边,顶心无发,鬓角乌黑,耳下坠这明晃晃的金环,啃着一只獐子腿,满手油腻,吃相十分贪婪,弄得满脸油渍。但看其穿戴,竟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啃了一会儿,那青年被身旁几个人吵得心忙意乱,扔了獐子腿喊道:“你们不要再说话了,赶紧吃东西!我们还要去见我父王呢!”
那几个人顿时压雀无声,闷头喝酒吃肉,对青年的话竟毫无反驳。那青年晃晃脑袋,嘴里嘀咕道:“瞧你们一个个,傻了吧唧的,有肉吃还吵?我家的大黄狗吃肉时从不汪汪的!”
陆青麟与张成听在耳中,对视一眼,抿嘴偷笑。凌潇潇朝那青年望去,见他满脸满嘴满手都油乎乎的,说话又这样有趣,不禁笑出声来。那青年闻声向她这边望来,看到凌潇潇却是一呆,眼睛再也不肯离开了。
凌潇潇发觉自己被人关注,见那青年一副痴呆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别过头不再瞅他。那青年却是一笑,扔了獐子腿,双手托住腮直勾勾地望着凌潇潇,眼神里满是兴奋的光彩。他旁边的人也停止住吃喝,顺着青年的目光望去,哄堂大笑起来。其中一人说道:“瞧,小王爷看美女呢!”
另一人说道:“小王爷,您是不是觉得这姑娘不错?咱们哥几个给您抓回去怎么样?”
这伙人说话声音颇大,张成与陆青麟二人听在耳中,不禁眉头一皱。陆青麟手握着宝剑就要站起,张成看了看那伙人,悄悄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轻声道:“最好不要惹麻烦,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凌潇潇却已忍不住,,回过头瞪着那青年,怒道:“你干嘛总盯着我?好讨厌呀!”
小店里面顿时鸦雀无声,那伙人齐齐转身向凌潇潇这边望来。那华服青年嘻嘻一笑,颇为孟浪地说道:“小姑娘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对了,你多大了?有婆家了没有?给我做老婆怎么样?”
此话一出,引来他旁边几个手下的一片喝彩之声,一个憨声汉子叫道:“给我家小王爷做老婆,小丫头你一步登天了呀!”
另一个身穿直掇对襟长衫的黄脸汉子又道:“做了王妃可就是穿金戴银,奴役无数,小丫头你赶紧答应了吧!”一时间嘻笑连连,吵嚷得不可开交。
陆青麟眉头一挑,这分明是一个汉人,却与这群契丹人为伍,狼狈为奸,啪地一拍桌子,抓起一只碗来对着那黄脸汉子掷去。只听“哎呦”一声,那汉子应声倒地,杯盘被带下了一片,再看那半张脸,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
见同伴被袭,其余几人顿时跳了起来,纷纷抄起家伙,怒目而视,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旁边的店小二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躲到柜台后面不敢出来。
张成为人最是稳重,扯了扯陆青麟的衣角,不卑不亢地道:“我们无意与你们结仇,行走在外,和气当先。你们言语太过无礼,我这位兄弟才忍不住出手,我们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日后若能相见,小弟请大家喝酒!伙计,算账!”说着掏出一串铜钱扔在桌上,向二人一使眼色,三人起身出了酒肆。
那伙人大呼小叫着就要追出来拼命,那华服青年却大叫道:“都是你们不好,吓跑了小姑娘!回去我告诉我父王,让他罚你们学青蛙!哼!”急急地追了出来,看着凌潇潇离去的方向,撅着嘴巴呆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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