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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饮天狼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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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三牛

    “给我说说你所认识的剑道吧。”浑身脏兮兮的乞丐般的糟老头子问着旁边十岁左右的稚嫩儿童。这种问题在这两人中间出现显得有点惊世骇俗。

    “剑道啊。。。”孩子的小脸上上有些雀斑和泥土,显示出健康的红色,此刻正扑闪着不大但是很有灵气的眼睛思考着,“爷爷在世时喜欢打太极拳、练太极剑,不过家里的木剑弄没了,像是被爹不小心砍来烧火了。”孩子童言无忌,引得众人发笑。

    “太极剑。。。”老头倒是没有笑,若有其事的地思考着,手却扣着牙缝里的肉丝儿,然后放到嘴里吮吸,津津有味的摸着胡子咂着嘴说道,“太极剑和太极拳一脉相生,据说是一个仙人所创,后流传入人世,拳剑形不同而神相通,世人多取其形而略其神,作强身健体用,不得其搏斗杀伐之法,这倒也是那位仙人的本意。”

    孩子听得入神,周遭人群中却有人出言却嘲笑道:“刘瘸子!在哪个说书先生那听的故事呢?糊弄人家孩子的吃食?笑不笑人啊!”

    刘瘸子听闻此言却满脸通红,正坐答道:“什。。。什么糊弄,我这是给他传授高深的剑道!这孩子六岁时头顶有猩红血气冲出连接苍穹,若不是老夫我及时出手将其封印,是要遭五雷轰顶的!”

    他摆摆手,随即又说到:

    “再说了,他六岁时我收他作徒,三年师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徒弟拿点家里的吃食孝敬师傅怎么了?合情合理,不过也不怪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愚民,不解礼数。”

    “那你真那么厉害,上个月爬墙头偷看王寡妇洗澡,怎么摔下墙头,还被村头的狗追到了村尾?”说话人是一个小青年,倒不是尖酸刻薄,只是在这样一个远离尘嚣的边陲小镇,人们自给自足,生活惬意且乏味,有这样一个神神叨叨的流浪汉可以取笑,一天农活回来倒是也平添了几分乐趣。

    “张猴子!莫要再与老夫刻薄!老夫看你印堂上阴云笼罩,恐怕命数有变!一天之内找到老夫,或许老夫还能给你指条明路!”

    莫约是糗事被揭后羞愧的转移话题,大家都哄笑着离开。

    “唉!凡夫俗子,岂通天意。”

    风吹过来,他的破布褂子轻飘飘的浮动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仙气,看得小孩一阵神往。

    小孩叫陈丰,是村里唯一的屠户陈虎唯一的儿子。他老子陈虎是村里知名人物,身材壮硕,力气奇大,从十六岁起一生杀猪。

    杀猪可不是个简单的活,体力技术缺一不可,逮猪按猪宰猪,三四个成年人不一定忙活得过来。陈虎却厉害,一人一刀,手脚麻利。按住猪头,抵住猪颈,手起刀落,放血割肉行云流水。村里人知道他的本事,村里这活也都交给他来做,他家境也渐渐殷实起来,毕竟一个人拿三四个人的工钱,而且做得更好。

    “想不发财都不行啊。”他自己如是说道。

    不过他却迟迟无子嗣,算命先生说他以杀生谋生,身上煞气太重,糟了报应。不过好来四十岁时喜得一子,便是陈丰,这孩子出生便愚笨,教书先生不教,陈虎又叫他去念书,他天天便坐在窗口听,笨虽笨,倒是勤奋。不过学了几年,还是大字不识一个,陈虎也无奈,不过再笨也是独子,自然是疼爱有加,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他。

    一次看见他爹杀猪,便说想学。陈虎一是因为他还小,二是因为算命先生说的煞气,他是希望孩子能读点书以后出门游学考个功名什么的,而不是像自己一样操着一口杀猪刀为生,搞得自己以后没孙子抱。

    不过陈丰是个倔脾气,做什么就非要做到底,像头牛,就比如他读书。所以他小名叫陈三牛,因为三和丰字形相近。他老爹最后拗不过他,给了他一本泛黄的无名破书,说是他自创的杀猪刀法。陈三牛得了这本名字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刀谱”后欣喜若狂,每天除了按时去学堂听先生讲那知之为知之以外,就在院子里操着一口他老爹精心给他削的短木刀,练那所谓的杀猪刀法。

    春去秋来,日子倒也过得清闲,陈虎想着儿子长大以后就算斗大字不识一个,自己挣下这份家业,也够陈三牛取个媳妇了,所以就放任他自由自在野性生长。男人嘛,只要身体强壮,就没有什么扛不住,没有什么打不倒的。

    就像他自己。

    不过陈虎五岁时,村里来了一个落魄中年人,瘸了一条腿,说是流亡而来,正巧那阵村里算命师傅死了,算来算去没算到自己的忌日,在上茅房时一命呜呼,这个中年人又自称懂一些周易之术,就在村子里破庙住下,帮村民们算算子嗣姻缘。这些小地方的民众,不说迷信万分,对这些东西倒是宁信其有。不过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找他算,后来发现这邋遢中年人生活颇不检点,爬墙看洗澡啊,菜地里偷瓜啊都干过不少。幸好这个叫落星村的村子民风不算彪悍,村民们十分淳朴善良,念他是一个外乡人流落此地,没有赶他出去,倒是来算命的人逐渐变少,到最后一周也就寥寥几个。

    陈三牛五岁时他娘带他来破庙这请这先生算算他的命途,结果一算不得了,这邋遢先生两眼放光,说陈三牛是天纵奇才,要收他作徒,教他学剑,以后有通天本事。

    却把她娘说得一愣一愣的,且不说陈三牛是个痴儿,就算是武学奇才,你这整日游手好闲不正经的邋遢先生怎么教?通天本事?天有多大?

    他娘吓得拉起陈三牛就要走,不过这陈三牛倒是挺稀罕这男人,口若悬河,把一向少言语的陈三牛听得津津有味。

    他娘自是不同意,不过自此一面之后,陈三牛和刘瘸子关系极速升温,刘瘸子给陈三牛讲一些他闻所未闻的奇闻轶事,讲那夸父逐日,精卫填海,陈三牛听得神往,便给刘瘸子带一些家里的肉食开开荤,日子倒也一天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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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变故

    秋去春来,到陈三牛六岁时,却突生大病,浑身滚烫卧床不起。

    陈虎夫妻二人吓坏了,村里医生看了无果又去请外乡医生,皆束手无策。

    这一睡就是三天,刘瘸子在破庙里正疑惑为什么这陈三牛三天都没来找自己说故事(送肉吃),正要去那陈屠夫家外看一眼,却先看一堆人跑过来叫他,说那陈三牛着了魔,要请他这村里唯一的算命先生去降服。

    他是算命的,又不是茅山道士,着魔了找他有什么用?他苦笑着心想。

    不过听到是陈三牛,还是撒丫子飞速的奔向村口。

    只见那陈三牛身形灵活,奔走如飞,双目通红似乎是失去了理智。说是已经撞死了李家的一头牛,打碎了张家的一堵墙,此刻正抱着村口的大石磨要将其举起,似乎在发泄着身上使不完的劲力。

    刘瘸子见状,慌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打开倒入路边的稀泥中,却是漆黑的液体,像是墨水,然后双手伸进泥潭染了满手的黑泥,冲到正在吃劲的陈三牛身后,十指贴在他脸上,不见如何动作,便在其面门到脖子处画满了奇怪的纹路。

    仿佛灵丹妙药一般,那符咒画上之后,陈三牛眼中红光褪去,双手一松,已被抬高一尺的石磨轰然砸在地上,将泥地砸出一个坑,陈三牛自己也向后倒去。

    大家蜂蛹而上。。。

    此事过后,大家相信刘瘸子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也仅此而已,因为这次风波以后,这个邋遢的男人又恢复了常态,让大家哭笑不得,态度也回到了从前。不过,好像刘瘸子突然老得很快,过一年就像过了五年。他的头发和胡子也飞快开始花白。

    短短三年,他从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形象俨然变成了一个小老头形象。不过算是救了陈三牛,他的徒弟自然也收成了。但是剑术好像也没怎么教,整天就教陈三牛写字,看得陈虎夫妻一顿咂舌,教书先生都教不了的,你能教?不过他们对这个来历神秘,作风“奔放”的男人还是心存感激的。儿子大于天,陈三牛平安开心,比什么都好。

    他教的不是隶书,不是楷书,是一种神意连贯,浑然天成的字,旁人大约是看不懂的,不过村子里识字的人本来不多就是了。陈三牛学得像模像样,笔下的字却不忍直视,一笔一划比那杀猪刀挥得还要狂野。刘瘸子却不生气,教书先生看了说这孩子是天生少一窍,朽木难雕,他却说这小子是天生多一窍,在藏拙。

    那日发狂,是悟性太高,练那杀猪刀法由简入繁,悟得太深,但无人引导,导致走火入魔了。他算得也没错,这小子呀,是。。。

    天狼星!

    不过这些话他谁都没说,他也没处说去,只天天按时教这小子练字,在村口那大槐树底下的石桌上,一老一小趴着练,从中午练到下午,直到陈三牛被他娘揪回家吃饭才算完成一天的功课。

    “教书先生都没我上心呐!”他自叹道。

    这一日,陈三牛前脚刚走,刘瘸子正准备回破庙,看见村口不动如山的大石磨,想起了今天是陈三牛三年前发狂的日子,突然心中一惊,掐指一算,朝破庙狂奔而去。

    。。。。。。

    他带了一本书,一些银钱,一块玉石,全部放进包袱里,然后来到陈家,敲响大门。

    他之前从来没来过陈家,大门打开时,陈三牛的娘有些吃惊,他进门看到正在吃饭的父子俩,让三牛的娘带着三牛进内屋,然后站直身子,理了理旧袍子,然后表情凝重的朝陈虎作了一揖,深深弯腰,让陈虎吃惊万分。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令人惊恐:

    “今天我为这个村子算最后一卦:日落之后三炷香时间,村内所有人都得死,就算跑,也跑不出十里。恕我无能为力,只能救下一人随我离去,就算不能安全逃脱,也有九成机会保全性命。”

    他顿了顿,

    “我想您知道我要救的这个人是谁,我以我的性命担保,我会保护他。请您相信我,同时,我代表大楚王朝无数的子民,感谢您!”

    他再次重重作揖。

    大楚?一个在这边陲地区显得有些陌生的名字,尽管这落星村正是大楚王朝这棵参天大树上无限细小的一支。他有些头晕目眩,他做梦也不曾想到,他一个杀猪匠的儿子,会是两国大棋盘中无比重要的一个杀招。

    不过,他不认为这是眼前男人的疯言疯语,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看似薄弱,有些苍老的身体里在极力控制着却仍然掩盖不住的锐意和。。。杀气。

    这大概是一辈子屠夫生涯给他的直觉。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强行带他走吧。”

    刘瘸子不置可否,只是表情凝重。

    “陈丰!三牛!出来。”陈虎却朝屋里喊着。

    陈丰应声跑出。

    “今晚上跟着师傅出去,一切听师傅安排。”旋即贴近陈丰的小脑袋低声说,“师傅跟我透底儿了,这叫历练,你不是一直觉得没学到啥东西吗?只要师傅一会看你听话合格了,就教你,超级厉害的功夫,到时候,连爹也打不过你啦。”

    陈丰扑闪着眼睛看着陈虎,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行,你们先去吧。”

    刘瘸子郑重的看了他一眼,抱拳,也不拖沓,拉起陈丰便走。

    “等等,三牛。。。。。。能不能。。。亲一下爹。”没有后话,他想说什么,却又在喉咙里哽住了。那略带浑浊的眼睛明明笑着,却包含一种陈丰难以理解的莫名情感。

    陈三牛没有犹豫,跑回去在那满是胡子的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跑回刘瘸子身边,二人便速速出了门。

    却没人看见,这位年近五十的父亲已经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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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动荡

    陈三牛和刘瘸子径直朝村外走去,只是陈三牛回头看向自己家院子时,眼神懵懵懂懂好像有些异样,但却终究没有察觉到什么。

    二人出村后迅速向山林中走去,刘瘸子虽然瘸腿,但速度竟然也不慢,只是样子有些滑稽。他一路上说话很少,不符他之前的风格,陈三牛扑闪着眼睛看着他,有些疑惑。

    他却只是苦笑,继续赶路。进入了山林后,二人走的路线更是诡异,一会往东,一会往西,交叉折返,让陈三牛捉摸不透。不过被人说是天生少一窍的他只是跟着,却无怨言。这倒是让刘瘸子轻松不少。

    走了大雨大约一个多时辰,刘瘸子突然脸上有异样,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过来,来这歇口气。”

    他把陈三牛召到树边坐下。

    “徒儿,为师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你的神识本能的在藏拙,以避免命格中的大险。”

    “今天还要继续练字吗师傅?”

    刘瘸子笑了笑:“不练了!以后再说,为师马上可能就不能陪你了,我要你。。。。。。自己往深山里逃,”他摸了摸这个相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两岁心智未开的徒儿,“我片刻之后给你点开这一窍,为师相信你,不管这伏龙山脉多险恶,你定能活着出去。是为师没有尽到责任啊。。。”

    他把陈三牛搂进怀中,手摩挲着他小小的脑袋。

    “不过就算再凶险,也比不过山下的凶险,不要出山,不要出山!”他零碎的说着。

    “我教你写字,字有三千,你已习得一百二十八,要是你七年之内学完这三千字,便可自行下山,七年之内未曾学完,你便在这山里结庐终老吧。”

    “为师还想与你说很多话,讲很多故事,时间很长,但此刻却很短,朝这个方向,你速速去吧。”

    说完,他指着一个方向,陈三牛便朝这个方向走去,他回头,看见这个男人眼睛有些红,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一如方才别见自己的父亲。

    “师傅。。。”他轻呼。

    这个无人知道真正姓名,只是知道叫刘瘸子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

    他转头离去,背着方才刘瘸子给他背上的包袱,里面有书籍,有银钱,可在这山里,银钱有什么用呢?

    他开始奔跑,同时,眉心处金光闪闪,他感觉脑中有一层浓雾消散了,这么多年在学堂听的诗书道德法全部涌进脑海,然后是一百二十八个苍劲的字,然后是父母、刘瘸子给他说过的言语,仿佛一瞬间全部明透。他胸中便猛然升起无尽伤悲。停下奔走的脚步,回头朝着身后的方向双膝跪地。

    “师傅。。。”他不敢高呼,只是咬牙,却已泪流满面。

    刹那间,远处的山林中,雪白剑气冲天,仿佛化为实质,惊走了周遭的飞鸟走兽,而后是喊杀声,拼斗声,树木倒地声。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倔强地朝山林深处走去。

    片刻之后,他登上一处山崖,正好可以看见落星村,这个边陲村落几十年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与世无争,此刻却火光冲天,身披战甲的士兵和骑士们冲进村落,惨叫哭声响成一片。

    他嘴唇在颤抖。

    他看见大旗上是一轮紫红的太阳,默默记住,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破败的村落,再次遁入山林。

    他牙齿紧咬。

    那绘有紫红太阳大旗的军队,屠他家乡,杀他父母,恩师也生死未卜。

    他心中猛的涌起万般憎恨。

    这九年他来看世界仿佛一直蒙着一层布,看不真切听不真切,世间万般声音传入耳中却没有留下回响,万般色彩印入眼中却没有留下影像。他没有多少情感,不像别的孩子懂得应景哭笑,他只会去做他想做的,厌恶他不想做的。不过他并没有什么不想做的就是了。作为家中的独子,父母的疼爱像一片天,他在这片天下长得欢快,长得洒脱,几乎没有烦恼,作为刘瘸子的爱徒,刘瘸子也对他宠爱有加,并不严苛,甚至有些嬉皮,他说要教自己那无上剑道,可三千字都只习得不足十分之一,恩师却要离自己而去。

    “徒儿不孝。。。”

    “孩儿不孝。。。”

    方才,刘瘸子给他指路那一刻,玲珑心思被关闭那一窍猛然打开,他的眉心金光闪闪,此刻眼睛里也金光闪闪,人的七情六欲顿时间笼罩他的心房。那些在学堂外听过的道,听过的义瞬间在他心中通透无比。父母恩师,身边人的样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他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着要滴出血,将那些入侵者斩去,便是他要去行的道,替父母恩师报仇,便是他要去尽的义!

    他奔走如飞。太阳落山已一炷香时间,黑暗完全笼罩整座山脉,他在树木间穿梭蹦跳,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清楚的感觉,那一窍顿开之后,自己眼前的布被揭下了。不仅是拾起了情欲,而且他现在耳聪目明,思维灵动,过目不忘。虽然不说是夜视无碍,但所见比常人远两三倍,只要有一点微弱的光便可极力远视,奇妙万分。

    他能从入夜后虫鸟的鸣啼声中分辨出那一丝异动:训练有素的甲士在密林间穿梭搜寻着,虽然这些人身形矫健,但铁甲毕竟较为沉重,那金属摩擦声、铁靴踏石声在这山林中仍然显得无比突兀。

    他凭借敏锐的感官东躲西藏与这些精锐士兵周旋,而且他惊奇的发现,每当有人接近时,怀里一物便有异动,他摸出一看,是包裹里的一块玉佩,通体暗黄,有人接近时,玉佩微微震动并发出暗光,且来人越近,震动越强,光也越亮。他凭借此物,几次躲过千钧一发的袭杀,借着夜色遁走。

    猎杀持续了一夜,当陈丰口干舌燥,浑身酸痛时,天也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旦天亮,他借着夜色灵活周旋躲藏的优势荡然无存。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当他浑身无力瘫坐在一棵大树下,正要昏睡过去时,玉佩猛震,他苦笑,却没有力气再去逃了,他只感觉后悔,对不起父母和师傅。

    他听着震动声越来越大,眼皮也越来越重。

    “别出声!”一声清脆在他耳边响起。

    他身子一轻,离开了原地。

    。。。。。。

    。。。。。。

    。。。。。。

    当他再次醒来时,日薄西山,已是第二天下午。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洞里,身下垫着编制的粗糙草席,干燥凉爽。阳光斜着从石洞口照进来,温和又温暖,昨夜诸事仿佛在梦中,他甚至此刻都不敢确信自己是否醒来。只是踉跄着走出洞口。

    洞外,鸟语花香,从太阳角度判断,洞口坐北朝南,正对着一片浅潭,东边是一片果木,西边是一片竹林,其余还有很多浆果灌木丛将浅潭合围。再远处便是陡峭的山壁,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谷,只是不知道水源来自何处。

    他深呼吸一口气,往近处一看,却看见一个女孩正背对着他,躺在浅水里像是在摸鱼。看身影女孩大概十岁左右,头发齐肩,身着粉白长裙,此时长裙被卷起到大腿位置漏出雪白肌肤成了短裙。

    “你。。。”

    他出声,女孩却惊的猛然回头,看见他从洞口出来,身形一阵趔趄,双手在空中挥舞,就要跌入水中。

    陈丰见状,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去,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好了大半。正跑至岸边,女孩却已经稳住身形。

    见陈丰已至,女孩满脸通红,迅速趟回岸上,放下裙子。

    但陈丰眼尖,在女孩放下裙子的一瞬间看见女孩背后有。。。

    一条尾巴?

    是一只妖精?

    他有些好笑。

    在这些灵气充裕的地方,花草树木虫鱼鸟兽如果活得足够久,并且有莫大机缘吸纳天地灵气之后,有几率成为“妖”,如果在灵气吸收的过程中孕育出了非凡的智慧,便可以称为“妖精”。

    相传妖精达到一定修为之后可以呼风唤雨,变化人形,且修为越高,变化成的人形就越逼真,若逼近那传说中的妖仙境界,更是可以永保人形,青春永驻。

    天地间各种小妖虽多,但多是些愚钝的怪物,聪慧的妖精少之又少,居然被陈丰遇上了。

    他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妖物化形生智后的性格大多与其本性相关,要高修为的妖才能免俗。所以茹毛饮血的妖怪不在少数,却也有善类,他曾听师傅说起过的千年白蛇与人相恋和人狐相恋的故事,十分神往。

    这是什么妖?他心想,琢磨着刚才一督看见的雪白尾巴。

    一只狐狸?
………………………………

第四章 一只狐狸

    他还在想着,女孩已经背对着他朝山洞走去,通红着脸不回头的说道:“喂!你来我这山谷里可不是白吃白住,我今日想吃那潭中鱼,既然你身体劳损已经痊愈,便去抓来,若是连鱼都抓不住,我留你何用?”

    陈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姑娘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说话竟然如此老气横秋,不过他算是寄人篱下,一会还要请教这个狐妖小女孩一些问题,也不能有怨言,便挽起裤脚边趟下河去。

    始终是村里长大的孩子,三下五除二,两条鱼被抓住放进河边一个竹篓里,大概是刚才小女孩放的。他提着竹篓走进山洞,小姑娘已经生好了火,看来是打算烤着吃。

    他坐在火旁,打算帮人帮到底把鱼处理掉,却苦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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