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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来分个上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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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过不动老三的!”

    “本王确实说过。”肃王已经走到了门口,微微偏头,“——但是说过就说过咯,你能怎么样?”

    “你信不信——”

    “你敢吗,萧楼主?”肃王终于回过头来,看着萧随意,嘲讽说道:“你喜欢苏三,要我帮你说出来吗?你舍得和他一起去死?”

    ——萧随意一生中最重要的告白,就在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由一个猝不及防的人猝不及防地说了出来,猝不及防得他简直想砍死自己。

    他理想中的告白,应该是在随意楼大获全胜之后一个黄昏,他拎着一壶酒和一把刀爬到楼顶,坐在苏妖孽身边,居高临下地对着远处的皇宫指手画脚,嘚瑟得全天下人都想揍他。

    ——而不是现在,两个人都落魄成这幅鬼样子的时候。

    萧随意很绝望。

    他觉得自己很怂,怂得连去看苏妖孽的神色都不敢。

    肃王丝毫没有自己说出了某件不得了的事情的觉悟,继续说道:“人都是这样……你先前以为苏三背叛了你,当然能毫不犹豫地跟本王说出玉石俱焚的话来。现在呢?你有了牵挂,还该随便说死吗?”

    萧随意无言以对。

    苏妖孽突然说道:“宫先生。”

    ——苏妖孽的声音很平淡,仿佛丝毫没有受到肃王方才那句话的影响。萧随意长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宫九城愕然回头。

    苏妖孽继续说道:“宫先生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宫九城尚未回答,肃王已经皱起眉头,阴沉说道:“……你想说什么?”

    “宫先生大可自己想一想,”苏妖孽平静说道:“就算我敢把那本账交到你手上,宫先生敢不敢接?肃王——敢不敢让你接?”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苏妖孽话里的意思……肃王就这么一走了之,如果宫九城真的能问出随意楼的那个要命的账本,很可能转头就被肃王杀人灭口。

    肃王啪地一声捏碎了茶杯。

    “这是你自找的。”他转头看着苏妖孽,一字一字阴沉说道:“刚才在外面的账我还没跟你算,要么一起?”

    萧随意下意识地想喊一句不要,看到苏妖孽神色,硬是咽了回去。

    苏妖孽与肃王默然对视,半晌,忽然一笑说道:“分明是王爷说不过我。”

    萧随意闭上眼。

    ——完蛋了。

    老三早晚有一天要死在他这个骄傲性子上,萧随意绝望想道,服个软会死吗?为什么非要往枪口上撞呢?!

    肃王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挥了挥手示意宫九城退下,然后自己去炉子上夹了一块烧红的炭,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地上的苏妖孽,似乎是在思考往哪里下手。

    苏妖孽干脆闭上眼。

    肃王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只觉得苏妖孽全身上下他看哪里都不顺眼,一时间竟然左右为难。

    岂料苏妖孽突然睁眼说道:“王爷是不是在想该怎么动手?”

    然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继续说道:“王爷如果有兴趣的话,祝生书房里有关于这方面的详细介绍,这一块三年前我就放手给他管了……我想现在那幢茶楼肯定已经在王爷手里了,取两本书来看对王爷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萧随意:……苍天。

    苏妖孽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那张嘴上,他敢打赌。

    “取两本书来看对王爷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分明便是在嘲讽肃王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找不到他想找的东西……萧随意觉得,如果自己是肃王,今天若是放苏妖孽完好无损地回去,他就可以不用姓陈了。

    ——看肃王的脸色,还真有去随意楼好好查一查资料再来的可能。

    “其实何必这么麻烦。”肃王妃突然说道:“我如果没记错,苏三楼主一半的功夫都在一双手上,是不是?”

    萧随意面色微变,喝道:“不可!”

    “有了萧楼主这句话,那我就更放心了。”肃王妃嫣然一笑说道:“其实萧楼主不必担心,我也没说要把他的手直接砍下来。这样未免可惜。”

    萧随意一怔,苏妖孽却突然说道:“我和你有仇?”

    “原本没有。”肃王妃将双手笼回袖子里,“但是不巧的很,你话说的有些多,所以刚才就有了。王爷有一句话没说错——”她檀唇轻启,幽幽道:“你自找的。”

    苏妖孽想了想,“……有道理。”

    就在众人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苏妖孽忽然仰起头,继续说道:“但是王妃啊……当年你在俞长歌手下受的委屈,王爷他知道吗?”

    萧随意:“……”

    从今天起,只要他和苏妖孽走在一起,他敢发誓没有人会打他了。苏妖孽真的有一种“让全天下人都觉得我很欠揍”的技能。

    苏妖孽其实也有些紧张,只不过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他一句话把肃王和肃王妃都给得罪了个彻底,更何况自己如今还落在他们手上……下场如何,他甚至不敢细想,不过反正话都已经说了,也没有他反悔的余地。

    ……至少这样,萧随意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然而在肃王妃的眼里,他这样的神情和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一类的词都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默然接受了那句由肃王爷代劳的萧随意的告白而已。

    爱情使人白痴,这句话果然是真理,连苏三这样的人都逃不过去。

    ——然而这本来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肃王妃以女子之身取得今天的成就,其中辛酸苦楚,真真是一言难尽。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比肃王、甚至比萧随意自己都要清楚,在随意楼的这两个头领当中,到底谁才是那个薄弱的突破口。

    而且苏妖孽也确实成功地激怒了她……和肃王。一句话把两个人全都骂了进去,偏生听上去还颇为温文尔雅,实在是语言艺术的极致。

    她将苏妖孽拎起来靠着墙坐好,然后解开了他锁在背后的双手。

    苏妖孽一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肃王妃咔地一声将他的双手锁死在身前,然后说道:“萧楼主,如果你执意不肯告知那本账的下落,苏三有十个指甲……”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可以拔很久。”

    萧随意的面色终于变了。

    便在这时,苏妖孽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萧随意尚未反应过来,猛见肃王妃脸色一寒,叱了一声“你找死”,抬脚便向苏妖孽胸口踢去。

    苏妖孽肩头一震,一口血连着一粒淡绿色的药丸一起喷了出来。

    萧随意看到了那殷红血色里夹杂的淡绿药丸,面色彻底变了——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那是随意楼杀手暗探们一般都会藏于口中,在走投无路之时用于自杀的毒|药!

    ——他只是没想到苏妖孽身上也有。

    那个瞬间他看着苏妖孽苍白的脸色和因为染了血而艳丽得触目惊心的双唇,只觉得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惧吞噬了他的所有,那样深沉而黑暗的寒冷,压抑得他甚至无法呼吸。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苏妖孽就死了啊!

    那种湮灭以一切的恐惧虽然转瞬即逝,却深深、深深地在萧随意心里留下了痕迹。什么恩怨情仇他都不在乎了,他只知道——自己决不能接受苏妖孽死,绝对不能!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嫉恨。

    老三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肃王妃就能看出他是要自杀,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凭什么?!

    ……他真的还差的很远。

    肃王妃本就站在苏妖孽身前,这口血自然也溅了一些到她的衣裙上。不过她的衣裳本就是深红色的,倒不怎么看得出来血迹。

    她站在原地,盯着苏妖孽看了许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像是梳妆用的小钳,然后用丝带束紧了袖口。

    苏妖孽默然。

    ——他当然知道肃王府为什么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那个账本。换做任何一个人来,最想要的只怕也是那个账本。

    那里记录了太多人阴秽的一面。

    可以想象,如果指着那本账的某一页,对某位尚书大人或者世家家主说您在某年某月某日杀死了某某,现在我想请您做一件事,您最好还是答应一下,否则……

    完全不用说完“否则”后面的话,只怕那位平日里声名卓著的大人物就会立刻乖乖地帮忙。

    随意楼对人命的开价极高,这些年来,生意都只在贵人们之间进行,所以可想而知,如果有人得到了那个账本,他就能从贵人们哪里得到多少“帮助”,或者,更多的东西。

    这样的力量,没有人会不动心。甚至萧随意自己都承认过,一开始随意楼决定将这些生意全部都记下来而不是立刻销毁的时候,就存了些不太正当的心思。

    然而这些年来,随意楼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信誉,始终没有动用过那个账本。这让许多贵人们选择请随意楼出手的时候,经常习惯性地忘记自己也会有把柄留在人家手里。就算偶尔想起来,在杀人的渴望和承担的风险之间,会选择前者。

    ——毕竟这样的事还没有过先例,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而现在肃王想要那本帐。

    在随意楼里,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天塌下来有知情人士顶着。

    苏妖孽是知情人士,所以他必须顶着。

    虽然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肃王妃真的动手的时候,苏妖孽还是被钻心的疼痛折磨得几乎虚脱,无力地靠在墙上,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勉强咬住嘴唇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

    萧随意更是早已闭上了眼睛。

    “萧楼主现在想起来了吗?”肃王妃淡淡问道,随手把那一小片浸满了血的指甲扔在地上,“没有我就只能一会儿再问一遍了。”

    萧随意默然不语。

    “闭着眼睛不看,确实是自欺欺人的好办法。”肃王妃一面说着,一面钳住了苏妖孽的下一个指甲,缓缓撬起,“但是并不能代表那不存在。”

    ——她这次的动作十分缓慢,苏妖孽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摧枯拉朽的痛苦,以及那种可怕的抽离感,忍不住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原本他极讨厌灰尘汗水沾在身上,现在却全然顾不上了。

    ……他现在有些佩服霍南了。

    一片死寂,只有苏妖孽极力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汗水混合着鲜血低落的声音。

    等到肃王妃拔到第三个指甲的时候,萧随意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后悔了。

    “……放了他吧。”萧随意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近乎乞求说道,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没什么用,“你想问的是我,为难他做什么。”

    肃王妃还没有回答,萧随意突然仰起头想了想,接着说道:“你要的东西在——”

    “在五楼正厅,头儿喝茶的那个桌子底下,垫桌脚用。”苏妖孽接了下去。

    萧随意闭上眼,面色惨淡地点了点头。

    肃王妃手上突然用力,苏妖孽颊侧肌肉便是一跳。

    然后她问道:“当真?”

    “……当真——啊!”

    肃王妃突然将他整片指甲直接抽了出来,苏妖孽措手不及,忍不住痛呼一声。

    “你们俩合起来骗谁呢?”肃王妃面无表情地把苏妖孽的第三个指甲扔到地上,淡淡说道:“你们那张桌子好端端的又没少块木头,垫什么桌脚?萧楼主,你还有七次机会。”

    萧随意心里愧疚,不敢看苏妖孽,于是低头盯着脚边的地面。

    他演技差不是第一天了,从前就被人拆穿过。他也只能骗骗莫白雨这种人,还得趁天黑对方看不清楚……至于像肃王妃这种精明的,被人一眼就看穿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很绝望啊。
………………………………

39。第三十九章·池鱼

    苏妖孽居然还有心情辩解一句,“垫桌脚不是因为桌子少块木头,而是因为地面经常不平,桌子的做工也参差不齐――我以为这是常识。”

    肃王妃把他第四个指甲拔|出来了一半,于是苏妖孽立刻就不说话了。

    “我的常识一向不少。”肃王妃淡淡说道,看着苏妖孽这次是真的疼得说不出话来; 想了想; 抓住机会又多加了一句; “但是下次这种白痴谎话就不要瞎编了,你们那个正厅我又不是没去过。”

    苏妖孽稍稍缓了缓,勉强说道:“那王妃……倒说说看,我们有没有垫那个桌脚?”

    肃王妃怔了怔。

    “其实是有的。”苏妖孽有些虚弱地咳了两声; 说道:“那东西塞在桌子底下好多年了吧……毕竟跟客人说话的时候; 如果桌子总是晃来晃去的,毕竟不雅……不信的话; 王妃可以现在派人去看看――”

    于是苏妖孽彻底失去了他的第四个指甲。

    萧随意在一旁看得心疼; 然而同样作为知情人士之一,他既不可能真的把东西交出去; 也不可能让苏妖孽少说两句――苏妖孽一向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专业水平,而记住现场所有的细节正是一个飞贼最重要的素质之一。肃王妃如此直白地指出随意楼的桌子并没有用废纸垫过桌脚; 在苏妖孽看来,这无疑是对他专业素养的挑衅。

    萧随意于是十分尴尬。

    萧随意尴尬了许久,眼看肃王妃即将对苏妖孽的第五个指甲动手,他额前也开始有汗水渗出。大约是心理压力太大,或者汗水不小心渗进了脑袋里,萧随意终于做出了他的应对――

    他突然喊道:“我喜欢你!”

    死寂。

    众人都被萧随意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吓了一跳,连原本离得远远的背过身去喝茶的肃王都转了回来,十分诧异地看着仍然被绑在柱子上的随意楼楼主。

    肃王妃显然也很惊讶,站起身来,看着萧随意问道:“……你说谁?”

    萧随意余光一瞥,看到苏妖孽已经抓住了这个空隙开始调息,于是说道:“我说你――”

    肃王和肃王妃的脸色齐齐变了。

    “――后面的那位。”

    在肃王妃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萧随意一口气说道:“王爷说的不错,我是喜欢妖孽,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九年前――这个还得感谢王爷,拜王爷所赐,我才能做在随意楼的屋顶上见到老三……”

    肃王和肃王妃于是二脸懵逼地听完了萧随意一半杜撰另一半还是杜撰的情史。

    萧随意一口气说完了他从相识到相爱的、波澜壮阔并且缱绻反侧的单恋史,其间的艰难险阻、世俗唾弃,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催人泪下感人至深,说得萧随意自己差点都要信了。

    肃王和肃王妃竟然莫名其妙地跟着他的节奏听完了全程,只觉得萧楼主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而出现了精神失常,这才会在这种地方说这些叽叽歪歪的废话。

    肃王妃到底还是警醒些,回头看了苏妖孽一眼,看到他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面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却已经渐渐好转,于是瞬间明白了萧随意意图,面色立时便冷了下来。

    ――当然,苏妖孽正在抓紧时间专心调理气息,萧随意的长篇大论,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的。

    此后,随意楼的二位头目谨守职业道德,肃王想听的话一句没说,不想听的话倒是说了一堆(其中起主要作用的自然是苏妖孽)。因此肃王妃也十分严格地遵守了诺言,一个指甲都没给苏妖孽留下。

    ――然后苏妖孽又被扔回了那间储藏干粮的石室里。

    肃王妃之前显然没有做过拔人指甲这种活儿,因为她的手法极其粗糙,在撬掉苏妖孽的指甲的同时,还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轻重不一的撕裂伤痕。

    萧随意在几次打岔都换来了肃王妃更激烈的折磨之后,又丝毫不抱希望地哀求了两次,终于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等到肃王妃把十个指甲都处理完之后,苏妖孽全身都已被冷汗浸透,狼狈得仿佛刚被人从水池里捞出来一般,只能浑身无力地靠倒在墙上,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也是因为如此,肃王妃对他的看守不再像先前那样严格。

    把他重新扔进石室之后,肃王妃只是简单地锁好了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时距离他们与鲁王和肃王的见面才过去不到三个时辰,其间情绪起伏之激烈,却让苏妖孽觉得仿佛过了几个甲子一般。

    颜玉华、鲁王妃、还有二王相见之事应该怎么向陛下解释,这些事情都要肃王和王妃去处理,他们自然不可能在苏妖孽和萧随意二人身上耽误太多时间。

    苏妖孽试探性地用手指摸索着身上的锁链,很快便因为疼痛而放弃了。

    他独自蜷在角落里,莫名地想起了肃王和萧随意先前的那两句话。

    ……

    “你敢吗,萧楼主?你喜欢苏三,要我帮你说出来吗?你舍得和他一起去死?”

    “我喜欢你――后面的那位。”

    ……

    苏妖孽觉得一定是身上的疼痛让自己的反应变得迟钝了许多……不然为什么,在肃王和萧随意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他不仅没有任何不悦或者被冒犯的反击想法,反而还觉得有种清清淡淡的舒适,仿佛游鱼终于找到了清澈的潭水。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长时间,转而思考眼下的局势。

    ――顾肯定已经带着人跑了,就是不知道能带走多少人;肃王虽然捉住了他和萧随意,但是仍然未曾接触到随意楼里最核心的东西,想必也是不会甘心的;颜玉华和肃王的梁子这就是算是结下了,颜玉华素来不喜欢诸王的分权,他这步棋,日后还有的走;易温酒那边,顾应该会去联系的,然后……

    苏妖孽眉梢猛地挑起。

    然后顾一定会回来救萧随意,一定会!

    那一刹那间,苏妖孽脑海里的某根弦瞬间绷紧――肃王妃是不是故意把他们留在这里,引顾前来救援,然后一网打尽?还有鲁王府的这条隐秘的地道,他不知道肃王和鲁王在地道入口的偏殿处留了多少人,但是他能肯定的是,地道内的防守极为空虚,这岂不是……

    苏妖孽执掌随意楼的情报已逾数年,见识过无数阴险刁钻的杀局,几乎立刻就开始计算如果顾来救援的话会选择怎样的路线,而如果肃王决定将随意楼一网打尽,又会在哪里埋下后手――

    萧随意在偏殿里留下了标记,顾要找到这里来并不难,而既然这是一条地道,那么必然有入口和出口,入口在地藏菩萨像下面,而出口必然在某个远离皇城的隐秘地方,鲁王也绝对不敢大张旗鼓地派人守在出口。

    ――无论如何,只要肃王和鲁王没有发烧,就不会愿意闹出太大动静让全京城人都知道某处有个地道的出口,这便是他们眼下能利用机会。

    同样的道理,如果肃王还留有什么针对顾的部署,也一定在这地道里。

    苏妖孽脑海里迅速盘算着这些。具体会面临什么情况他猜不到,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和萧随意身上的桎梏不能解决,将极大地提升他们死亡的风险。

    苏妖孽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肃王妃大约是觉得他这双手短时间内做不了什么了,因而给他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如果此刻他手指没有受伤,解开锁链实在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但是……

    苏妖孽微微苦笑,也知道如今的情景下,没有他多少选择的余地。他习惯性地环视整间石室,最后目光落在了肃王妃留下的空酒坛上。

    他用肩膀斜蹭着墙站了起来,勉强把自己挪到酒坛旁边――他的双脚被沉重至极的锁链折磨了几个时辰,加上锁链收得又短,这么两丈的距离就耗费了他很长时间。

    他运气很好,酒坛正立着。

    苏妖孽估算了一下此处距石室墙壁的距离,计算过后,他小心地用脚踝上锁链勾住了酒坛,然后突然原地起了一个后翻!

    酒坛啪地一声在墙上拍得粉碎,破碎的陶片四下飞溅。

    这样的情形下,苏妖孽毕竟控制不好力道,落地的时候直接跪到了地上。他时间计算得却是极好,正当他落地的时候,碎陶片划出的风声从他耳后传来。

    苏妖孽微微低头,碎陶的边缘正正划破他头顶的发带,一段铁丝从散落的头发里掉了出来,恰好落在他反缚在背后的手里。

    肃王妃再次回到石室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破碎一地的酒坛,于是皱起眉头。

    “把一个酒鬼关在一屋子酒里,还只准看不准喝,是不道德的。”仿佛是知道肃王妃在想什么,苏妖孽笑了笑,当先开口说道。

    肃王妃缓缓挑起眉梢,“……是不是十个指头还不够你受的?不够的话还有脚趾。”

    苏妖孽笑了一声,“王妃不是来与我说这个的罢?”

    肃王妃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像是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他为什么在这样的处境里还能从容不迫,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确实。”

    “让我想想。”苏妖孽仰起头,装模作样地想了片刻,“王妃是来劝降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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