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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来分个上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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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近新兴起的势力,用脚趾头想想便知道是谁。
顾所谓随意楼的人晚上经常不睡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苏妖孽拿起那张正红色的请柬,随手折成纸船,往几上一摆权当装饰,然后说道:“沉不住气,差评。”
顾点头表示认同,“还是太年轻。”
“后天请客,请帖明天——哦不,今天——才送到诸位大人手里,还真是毛糙。”苏妖孽摇了摇头,“老规矩,还是我和头儿去?”
京城。临江楼。
临江楼并不临江,之所以叫这个名儿,不是因为临江楼的大老板姓江,而是因为酒楼的门匾比较特别。
那门匾上并未题写酒楼的名字,而是题了一首杨慎的临江仙。这门匾是当世大书家颜玉华颜老先生亲手所书,如今,已经成为了京城里最著名的一道风景。杨慎先生的《临江仙》本就是念古感怀之作,临江楼端立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里,俯视着脚下重重叠叠的飞檐,衬在远处皇宫恢弘壮丽的背景下,倒也不失大气。
萧随意和苏妖孽对这首《临江仙》早看得熟了,马车停下之后,由一个青衣小厮领着,在周围游人艳羡的目光里头也不抬地跨进了门槛。
小厮直领着他们上到了六楼,这才躬身退下。
萧随意看着面前的红木门,突然有些想笑,于是斜眼看了身后的苏妖孽一眼,“老三,这门是第几次见了?”
苏妖孽目不斜视,压低了声音,“我来这里的次数一定比你多。”
萧随意笑了一声,也是压低声音道:“算上我爹带我的次数,那可不一定。”
然后他不等苏妖孽反驳,朗声笑道:“江老板,随意楼两个讨饭吃的又来了。”
“诶呀。”红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临江楼的主子、风月行的老板江琮有些慌忙地站在门后,“老弟可是来了。来来,坐,别讲究。”
萧随意心中暗笑——门都不给我们留,还装什么殷勤。
他告了个罪,和苏妖孽自在角落里寻了个地儿坐下。苏妖孽落座的时候,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看了过来。
——此时的苏妖孽穿着一身淡色的外衫,照例是那般清清冷冷凛凛冽冽的妩媚,眉眼间自透出一股天生的风流韵致来。自他进门以来,好几位贵人不住地偷眼往他身上瞧,看到他落座之前看了莫白雨一眼,于是都向那个面具猥琐男投去了不满的目光。
莫白雨:“……”
好在这时候江琮又在门口笑着脸招呼了两位贵人,人终于到齐了,莫白雨于是摆脱了这恼人的尴尬。
旋即,貌美的侍女端了小菜和酒上来,江琮于是十分亲和地招呼众人吃饭。众人自然又是一番场面上的推拒,明明早就认识,各种“久仰”、“幸会”还是不绝于耳。
这么幸会来幸会去,就幸会到了莫白雨头上。
“咦?”有余钱庄的老板仿佛才看到莫白雨一般,疑惑问道:“江老板,这位兄台好生面生?”
——众人暗自腹诽,戴着面具,如何能不“面生”。不过他们还是“就是就是”地附和了一片,只有几位皇亲国戚和随意楼二人没有任何动作。
………………………………
61。第六十一章·晨曦
如果看到了这一行字; 说明你不够帅╮(╯▽╰)╭ “清楚。”
“昨天在临江楼; 是江琮托我出头的。”项天鸿说着咳了两声,似乎有些尴尬,“那个……你也知道的; 江琮和我毕竟有几分交情,这个面子; 我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给,不是故意要找萧楼主的麻烦。”
这话还没有说到正题,因此萧随意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无妨。”
“方才我也说了。”项天鸿替自己倒满了酒,毫不避讳地说道:“有余钱庄是做生意的; 不像你们那些大人物,做事情还要前前后后考虑周全,我项某人的眼里就只有钱。”
萧随意陷入沉思,下意识地屈起手指叩着桌面,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苏妖孽的习惯,于是默然把手缩回袖中。
项天鸿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道:“在有余钱庄的眼里; 无论是贵楼; 还是墨雨阁; 都不过是两家铺子罢了,只不过你们做的生意有些特别而已。所以; ”他说到这里; 微微笑了笑; “我们只会选择对我们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萧随意的眉梢缓缓挑起; “有利?”
“随意楼的名声已经有十多年了,墨雨阁却是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眼中。虽然我不知道墨雨阁所谓抢了你们的生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相信,既然苏三楼主说墨雨阁还欠了你们八万两银子,那他一定会去要回来的。”
萧随意:“……”
——这货怎么比他自己还对苏妖孽有信心。老三那个“八万两”纯粹是说着膈应莫白雨的,萧随意很怀疑,再过三天之后,他自己还能不能记得这件事。
“所以,”项天鸿又笑了笑,“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有余钱庄拒绝借钱给墨雨阁,萧楼主,你说这会怎样?”
萧随意霍然而惊。
项天鸿此人虽然看起来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有余钱庄却是货真价实、鼎鼎有名的名号,如果这样的一家钱庄公开表示不支持墨雨阁,那么……
他忽地皱起眉头,“这对项老板有什么好处?”
项天鸿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忽然神秘一笑,问道:“萧楼主,你觉得小女怎么样?”
“令千金容貌姣好,温柔娴淑——”萧随意顺口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问道:“怎么?”
“你也这么觉得?”项天鸿面色大喜,啪地一拍手,“那真是太好了!”
萧随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项天鸿继续道:“萧楼主如今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就不考虑——”
“抱歉了。”萧随意淡淡说道:“不考虑。”
项天鸿一拍脑门,“我是忘了,萧楼主贵人事多,哪里有空管这些事?这样吧,萧楼主,你还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吧?”
萧随意莫名其妙,“没……没有啊。”
“这便是了。”项天鸿一拍桌子,青铜酒樽咚地一声跳了起来,然后他指着凉亭周围布置的蜡烛,说道:“萧楼主请看,这是什么?”
萧随意更加莫名其妙,“蜡烛。”
“不,”项天鸿凑近了些,神秘一笑,“这是意境。”
“意境?”
“是啊。”项天鸿显然对自己这套理论颇为自得,“萧楼主你看啊,我们脚下是名匠雕刻的石桥,溪水从桥拱下流过,别处的灯都灭了,只有蜡烛的光映在水里,波光粼粼的,不是很有意境么?”
萧随意略一迟疑,终于说道:“项老板,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项天鸿大手一挥:“讲!”
萧随意伸手敲了敲桌子,“项老板,你若是知道我们坐的桥底下藏了四个杀手,亭子顶上躲着两个杀手,水里还有三个杀手,大概就不会觉得这很有意境了。”
项天鸿:“……”
半晌,项天鸿仿佛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猛一拍手,“萧楼主!我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萧楼主,你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看什么东西都是随意楼楼主的眼光,所以才享受不到这样美好的感情——咳,人生。来来,我们再仔细想想,刚才容儿来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萧随意虽然觉得项天鸿说的都是一堆废话,不过他私心里倒是觉得项天鸿的理论颇是有趣,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有。”
项天鸿大喜,“有什么感觉?”
“我很紧张。”
项天鸿激动得几乎抓碎了青铜杯子,心想女儿的后半生终于有着落了,不枉他请萧随意喝这杯酒——不对,不枉他关注萧随意这么久,“你仔细想想,是什么样的紧张?”
萧随意蹙眉回忆道:“我以为我的杀手已经把这里检查过一遍了,但是在项姑娘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收到消息,所以我推测她可能是一位高手。然而在见到她之后,我确认了她不会武功,因此有些怀疑我的手下背叛了我。”
项天鸿一口酒喷了出来。
自从一手创建有余钱庄以来,项天鸿项大老板第一次感受到怀疑人生是什么滋味,看着萧随意,绝望说道:“石桥流水,烛光美酒,这么有意境的画面里邂逅年轻美丽的女子,萧楼主你紧张也是正常的,但是能不能不要是这个理由……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萧随意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演技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抱歉。”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搞清楚墨雨阁的背后到底是谁。”苏妖孽蹲在墨雨阁的屋顶上,无聊地往地上扔了一块石头,头也不回地对萧随意说道:“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持,墨雨阁绝对无法招揽到这么多的杀手和探子。”
萧随意蹲在他身后,“所以你就蹲在这里等着?”
一声闷响,石头落到了街心。几道黑色的身影从他们脚下的屋檐里窜了出去,跃到街心,仔细查看。
苏妖孽耸了耸肩,十分无所谓地说道:“头儿,你知不知道墨雨阁什么东西最值钱?”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苏妖孽随口说道:“不过维持这么多人的日常花销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猜墨雨阁手里肯定没有多的银两。头儿,帐都是你管,你应该更清楚才对。”
萧随意想了想,“的确如此——但是,老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
“随便看看,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指望就这样看出来是谁在背后支持墨雨阁?”
“反正我最近也没多少事,今天的情报左右也看完了,出来散个心正好。”苏妖孽抬头看着西天黯淡的蛾眉月,“头儿,你没听过么,别人家屋顶上看到的风景最好。”
萧随意跟着他抬头向夜空中看去,莫名地想起了项天鸿那几个问题。
——有蜡烛么?
有,脚下墨雨阁里亮着很多蜡烛。
——有意境么?
一道淡淡的蛾眉月挂在深蓝色天穹上,脚下是沉睡的京城,屋檐重重叠叠地堆着千年历史的厚重,意境自然是有的。
——苏妖孽年轻美丽么?
这是肯定的,虽然苏妖孽比那位项小姐大了七八岁。
——有感觉么?紧张么?
没有。虽然墨雨阁的屋顶看起来很危险,但是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有什么好紧张的?
萧随意正打算籍此论证一下项天鸿那几个问题的不靠谱性,却蓦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对着苏妖孽的背影想起来这些有的没的?!
那一刹那间萧随意的心口仿佛被大锤重重锤了一下,有什么缥缈的、以前从未意识到的东西从他心间滑过,撩拨得他怔怔失神——仿佛站在山巅,伸手想要抓住流云,手心里却只留下许些潮湿的水汽。
便在这时候,苏妖孽突然长身而起,看着空空荡荡的通顺街,说道:“头儿,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萧随意还未回过神来,却听苏妖孽继续道:“一会儿你跟着我的节奏就好。你演技……那个,咳,小心被莫白雨看穿了去。”
萧随意嗯了一声。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却见苏妖孽猛地一个旋身,一道雪亮刀光自上而下劈下!
萧随意老老实实答道:“一尺四寸。”
“那不就成了?你自己数一数步子不就知道了?这么不上心,哪天你走路掉到坑里去了,难道还等着我去把你捞起来?”
萧随意:“……”
半晌,萧随意小声说道:“职业原因。”
“罢了。”苏妖孽就差把手中的卷宗拍到自己脑袋上了,无奈叹息说道:“你自己去走一圈就知道了,有好几个地方尺寸标注的都是错的……我之前从地牢里逃出来的时候便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我计算的路线和实际的路线之间出现了偏差,那时候我便开始怀疑……后来暗中跟着你又往裕王府里走了几趟,于是确认了这一点。”
………………………………
62。第六十二章·账本
如果看到了这一行字; 说明你不够帅╮(╯▽╰)╭ 裕王爷正在仔细欣赏苏妖孽的容貌,听到这话; 不禁有些不悦,“不然呢?”
“王爷; ”侍卫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妖孽; 总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做杀气的东西; 心头愈发惴惴,小心翼翼道:“这里可是青玉楼……随意楼的人; 随时可能赶到……总是……不大稳妥……”
裕王爷听到这话; 眉头皱了起来,松开了挑起苏妖孽下巴的手。
苏妖孽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总算把自己从白蛇的戏里完全退了出来,微微闭眼,睁开的时候; 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蛇妖的影子,淡淡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王爷府上的宁先生此刻正在随意楼与我们大当家的谈一笔生意。”
裕王爷盯着他,“你在——威胁本王?”
苏妖孽挑眉; “威胁又如何?王爷不该这么早就告诉我; 你带来的不是官府的人,而是王府上的侍卫——王爷若是拿不出逮捕公文; 难道还能留住我?”
“你很自负。”
“过奖过奖。”
“苏妖孽; ”裕王爷伸出一根手指; 在苏妖孽面前晃着; “看清楚,我有三十个人,你只有一个。”
苏妖孽的目光从众侍卫身上扫过,在心头计算了一番,不再说话。
裕王爷看着他神色,满意地哼了一声,挥手道:“带走。”
于是苏妖孽便免费享受了一次裕王府地牢半日游。
“我以为,若是要做风流事,便该有些风流事的样子。”苏妖孽被一众侍卫押在中间,抬头看着石缝间的水渍,说道:“这等地方,实在是不合适。”
裕王爷原本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摇着折扇,听到苏妖孽这话,转身看着他,说道:“本王就是有这种爱好,如何?”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甬道尽头,一个侍卫拎住苏妖孽身后的铁链,正想把他推进牢里,苏妖孽忽然说道:“你们就拿这种地方招待你家王爷?”
眼前的囚室干干净净,除了一张石床,什么都没有。众侍卫思忖,石床确实硌人,于是纷纷转头看向自家王爷。
“哟。”裕王爷啪地一声收起折扇,绕到苏妖孽身前,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难得啊妖孽,还知道替本王着想了。不过,本王的爱好一向与众不同,尤其是这种硌人的地方——”他说道“硌人”两个字的时候,颇是意味深长,“这地方虽然硬了点,但是按照本王的经验,你一定比本王更痛。”
苏妖孽仔细回想了一下《武王伐纣》里那个九尾狐妖的撩人风情,轻轻咬了咬下唇,说道:“既然来都来了,王爷又是有经验的人——那总该做些王爷擅长的事。”
裕王爷发现苏妖孽真是天生的戏子,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是被他说得风情万种,**愈发澎湃,“难道美人也是同道中人?”
苏妖孽垂下眼帘,睫角落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客随主便罢了。”
裕王爷看着他侧脸的线条,暗自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风流人物,“既然三当家的这么识相,要不要先来杯酒喝?”
苏妖孽知道,裕王爷口中的“酒”和“料”都是同一种东西,他从前流落江湖的时候,见过许多青楼对不听话的雏妓用这种药。他虽然有意与裕王爷周旋,却还不想沾这种东西,于是淡淡说道:“王爷这是同意了?那——带路吧。”
这个“那”字拖了长音,在他原本清淡的声线外,又多了几分魅惑。
裕王爷“啪”地一声收起折扇,敲在最近的侍卫头上,“还不带路?”
侍卫偷眼瞄着自家王爷,发现王爷许久都没有这么有兴致了,于是低着头,强忍着把视线转向苏妖孽的冲动,一溜小跑到最前面带路。
半个时辰之后,参观了裕王府地牢全部作品的苏妖孽又被押回了最开始的那间囚室。他坐在石床上,被几个侍卫按着,裕王爷正蹲在地上给他的双脚戴上脚镣,一面低声询问身边的侍卫脚镣的正确使用方法。
苏妖孽一出《断桥》唱完,还未来得及更衣,便被裕王爷带到了这里。他双足仍是赤着,因为走了这许久的路,脚心有些划伤。
裕王爷轻轻摩挲着他赤|裸的脚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铿地一声,脚镣合上了。裕王爷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脚踝,看到苏妖孽面色不是很好,于是皱眉吩咐侍卫道:“打盆水来。”
有侍卫应了声喏,转身而出。
苏妖孽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裕王爷。一缕碎发从他额前垂下,遮住了眼睛,显得愈发妩媚风流。
“好教王爷知晓。”他垂下目光,“我有些……洁癖,王爷最好洗了澡再来,否则别怪我事后翻脸。”
裕王爷听到“事后”,心里痒得仿佛无数蚂蚁在爬,扔下一句“看好他”便走了出去,还未走出地牢,便听他大声呼喝道:“来人!备水!本王要沐浴——你是什么东西,叫锦音来……”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待到裕王爷走远,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苏妖孽身上。
——这真是一个极好看的男子,眉眼妩媚,妩媚之中却带着几分凛冽,仿佛冰棱上倒映的绯色桃花,真真是天生风流。
便在这时,苏妖孽猛地抬头。
侍卫们心里一惊,瞬间记起来了眼前这人是谁——这不是王爷买来的戏子或者娈童,这是随意楼的第三号人物,是手下一笔生意便能定人生死的苏三当家,苏妖孽!
普通百姓不知道随意楼是什么地方,他们却是见识过那里的手段的——从苏妖孽被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随意楼绝不可能毫无动作。
侍卫们心头如冷水浇过,却听咔地一声,苏妖孽已经解开手上锁链,长身而起。有些眼尖的,隐约看到了一段铁丝被他收入袖中。
“见鬼!”看到这一幕,资历最老的侍卫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们竟然忘了苏三当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众侍卫惊惶之中,甚至来不及反应,却见苏妖孽右手一翻,一柄小刀出现在他掌间。侍卫中有人认得这把刀,不禁后退了一步。
苏妖孽却没有看他们,俯身割断了脚上的锁链。
“啊——来人啊——”
终于有侍卫惊叫示警,侍卫们乱作一团,有的向地牢外冲去,有的估量着值不值得拼命,还有的干脆直接躺在角落里装死。
苏妖孽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嗤地一声轻响,一道白烟从他左袖之中吐出。这白烟扩散极快,只片刻间,地牢里便已经被白烟充斥,难以视物。侍卫们担心烟雾带毒,慌忙闭气捂住口鼻。
半晌,白烟消退,侍卫们纷纷咳嗽着,放下了掩住口鼻的手,面面相觑。
裕王府里早已看不见苏妖孽的人影。
随意楼。
明面上的随意楼只是一座茶楼,苏妖孽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顶层的灯还亮着,也不通报,直接顺着外墙爬上,从窗口跃了进去。
房里有三个人。
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柄剑,正横在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颈上。二人身畔便是一张书案,书案后坐着一个男子,正低头翻看卷宗。那男子颇是年轻英俊,眉目间却笼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
“这又是做什么?”苏妖孽看清了房里的情景,不悦呵斥道:“萧随意,你就会坏我的事儿,跟你说了多少遍要好好招待客人,你这把剑架人脖子上算哪门子招待?”
“你倒有脸回来。”英俊男子从书案后起身,伸出手,“文砚,把剑给我。”
少年同情地看了苏妖孽一眼,倒转剑柄递了过去。
“慢着!”苏妖孽看情形不对,退了一步,“你这是——”
萧随意从文砚手中接过长剑,“要不是你一个人跑去青玉楼,稀里糊涂被人抓了,我至于拿宁先生向裕王府要人?你倒好,一回来就说我招待不周,那我招待招待你如何?”
苏妖孽从袖中伸出右手,不知何时,掌间已经多了一柄锋锐小刀,“我带了裕王府地图回来。”
萧随意剑尖斜指地面,眉梢缓缓挑起,目光落在苏妖孽手里的小刀上,“我要是想要,难道自己问不出来?你就这么一个人乱闯,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老三,我看你最近真是手痒了——”
“巧了,”苏妖孽冷笑一声,横刀,“头儿,我看你手也挺痒。”
文砚一把把不知所措的书生往边上一推,“萧公子、苏公子,你们俩撑着点儿,我去叫顾公子来,他来了就打不起来了——苏公子,你受伤了?”
苏妖孽自己便是飞贼,自然听说过这句被业内传为神话、实际上极不靠谱的名言,于是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前任吴家家主的做法,然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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