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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无法抹去的青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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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用老鼠药的人家也多了起来,很多的猫也都被毒死了。

    …

    那个年代,村子里还经常会有外地人去讨饭。具体来自哪里不知道,但他们大多数都自称是安徽人。这也是陈路凡第一次与安徽结缘。

    这些人到东北去讨饭,并不是讨嘴巴里的吃食,而是要玉米穗。

    每一家讨三四穗,一个村子也就能讨到几十斤了。

    等再攒多一点就在当地卖掉,然后就可以把钱寄回家,或者存起来带在身上。

    …

    东北人是蛮慷慨的,每一个人来都会给几穗。

    但大冷的天,整日里在外风餐露宿,日子过得也真是相当艰难。

    其中有一年还发生了一起抢劫事件,而且还死了人。

    …

    那一个案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破,而那个男人的坟一直到现在还依然在村子西边“西树地”的乱葬岗里。

    等后来过年的时候,父亲还带着陈路凡给那个男人烧过纸钱。

    …

    这一群人也不仅仅是单纯的讨饭,他们有的时候也会演马戏或者猴戏。

    十几个人一队,表演吞宝剑、吞铁球、翻跟头、小山羊爬楼梯以及硬气功一类的。

    而且无论演马戏还是耍猴的,只要一来,周边几个村屯的人就都会去看。

    因为他们会派人去宣传,然后来看戏的村民的热情也都很高,里里外外总是会围很多人。

    …

    到过年、过节以及有钱人家的父母亲过生日的时候,村子里或者集市上也会有人表演二人转,一般为期都是三天。

    然后在那周边,就会有各种人贩卖瓜子、麻花、油条、雪糕、茶水一类的东西。

    但陈路凡却很少会去看这样的戏,一是大人都忙没时间带他去看。另外一个原因是去了也没有零花钱。

    而且那样的戏陈路凡大多数也都是听不懂的,其他的大人也一样听不懂,很多人去到那里也都是为了凑热闹。

    …

    到过年的时候,也有人会组织大秧歌表演队,挨家挨户地给人拜年,同时讨要喜钱。

    …

    父亲陈万全生病以后的第三年,也就是1991年,家里也开始供奉祖先了。

    其实,在父亲生病以前,家里是不供奉祖先的,也根本就不会摆香案和宗谱。

    只是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到坟地里去给爷爷奶奶和烧一点纸钱而已。

    而且除掉供奉祖先以外,父亲陈万全还为家里请了两尊佛像,就供奉在陈路凡睡觉的西屋的门后。

    小的时候陈路凡还不懂这些,但现在的陈路凡猜想,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是因为父亲自己本身的病情导致的。

    人在生病无助的时候,难免就会胡思乱想,就会迷信,就会求仙问佛,就会祈求祖宗的保佑。

    …

    那个时候家里面过年,是有很多说道和讲究的。

    除掉贴春联放鞭炮以外,在大年三十夜里11点钟左右,还会在院子里生一堆火,同时开始放鞭炮。

    生完火放完鞭炮以后,再回到屋子里吃年夜饭。

    但东北人的年夜饭很简单,就只吃几个水饺就够了。

    但是水饺里面会包几个硬币,吃到的人很高兴,就会觉得自己下一年很幸运。

    …

    而且从大年三十开始,一直到正月初三,家里是不能关灯的。

    一方面是这样子比较亮堂和红火,另外一方面是因为爷爷奶奶和老祖宗们都还在家里,关灯是不礼貌的。

    而且也不能打扫屋子,否则就会把好运气给扫出去。

    也有一个原因是,祖先们在家里却扫地,有点儿“扫地出门”的意思,是想把祖宗们赶走。

    而且在过年之前,还要到外面去挖一点黄土回来,洒到屋子和院子里。

    这是因为黄土的颜色和金子是一样的,寓意来年多多发财。

    …

    正月十五元宵节,在东北也是一个很大的节日。除掉燃放烟花以外,还会撒路灯。

    每家每户,从屋子里到院子里,粮仓、再到牛马棚、猪羊圈、鸡鸭鹅狗窝、再一直到大街上,全都要点上一小段蜡烛。

    每隔两三米就要点一小段,要么就是用煤油搅拌玉米芯然后点一堆火。

    …

    所以元宵节这一天,整个村子里是比大年三十这一天还要亮堂的。

    而且在元宵节还有一个习俗,那就是新婚的夫妻,必须要到姑姑或者是姨娘家里去躲灯。

    而如果是在自己家里,那就会很不吉利,尤其是对于自己的公公也就是丈夫的父亲,就会更加不吉利。

    所以东北那里的俗语就是――“正月十五不躲灯,一定先死老公公”。

    …

    那个时代,或者说,越是穷苦的时代,各种迷信和封建活动就会越多。

    …

    那个年代,过年的年货,比如冻梨、其他水果、鞭炮、春联、年画等,有很多是不需要到集市上去买的,会有人。

    尤其“财神爷”就更是如此。

    那个年代,每一家的墙壁上都会张贴一张财神爷的塑料油印画。

    批发的成本价估计也就几分钱一张,但是送到别人家里的时候,大概就要收取5…10元钱左右一张了。

    这和大秧歌表演队的性质有些类似,条件好的人家哪怕家里已经收了三五张了,也都不会拒绝。

    但是送财神和大秧歌表演队,都很少会进陈路凡家的院子。因为大家伙儿都知道陈路凡家穷,连财神爷都不敢请进家门。

    …

    那个时候逢年过节,还都非常流行走亲戚串门一类的。

    串门儿的时候带的礼物也都差不多,不外乎就是瓶装白酒、麦乳精、罐头一类的。

    其中尤以山楂罐头和黄桃罐头最多。

    但很少有人家会把这些礼物给吃掉或者用掉,大多数时候都会被转送出去。

    …

    有亲戚来串门的时候陈路凡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母亲会做一桌很丰盛的饭菜。因为父母亲都是要脸面的人。

    但不仅仅是在父亲生病以后才如此,父母亲本来也都不小气,也都很有人情味,从来不会怠慢了客人。

    其中,有一个客人来的时候最特别,那就是母亲同学薛长仙的丈夫潘海德。

    潘海德来的时候,通常都会坐着镇里的老式吉普车来。

    那种老式的吉普车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车篷全都是军绿色的帆布,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寒酸。

    但在那时候也已经非常拉风了。

    …

    潘海德家里的经济条件很好,一共有6个孩子,但却全都是女儿,没有儿子。

    然后他又很喜欢陈路凡,所以就想父母亲能够把陈路凡过继给他。

    陈路凡那时候确实很讨人喜欢,既懂事又乖巧,来客人的时候也都会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而且也蛮注意卫生的,从来不会像村子里其他的小孩儿一样,总是满脸大鼻涕。

    …

    但这件事到陈路凡十岁的时候就再没有提过了。

    因为十岁那一年的下午,陈路凡在西屋睡觉,醒来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这件事,然后就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然后父母亲以及潘海德就明白了,陈路凡虽然长得瘦小,但却已经完全懂事了。

    那时候,如果陈路凡的年龄能再小一些,五六岁甚至七八岁,这件事都是有可能成功的。

    因为当时,家里的条件确实太困难了,到潘海德家里去,陈路凡的前程可能确实会更好一些。

    …

    小时候的陈路凡,还比较喜欢村子里有人家办喜事。因为这样的日子里,小孩子是可以去吃酒席的。

    很丰盛的一大桌,二十几个菜。凉的热的都有,鸡鸭鱼肉也都有,尤其是那一条大锅炖的鱼,特别好吃。

    而且那个时候的红白喜事,所用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什么的,也都是挨家挨户借的。东家凑几个,西家凑几个,也就够了。

    然后富裕的人家,也都会雇佣二人转表演队。

    …

    陈路凡在向阳小学读书的时候,向阳小学还是蛮大的,向阳屯的人口也多一些,全班一共五十几个同学。

    然后像鲁迅先生一样,我们也有在课桌上刻过“早”字。

    但是,绝大多数人刻下的还是自己的名字。

    …

    那个时候的校园里,有一间教室很神秘,总是关着门,黑乎乎的。然后我们就特别想进去看看,但却始终都没能如愿。

    一直到2001年已经高中毕业了,陈路凡才有机会进去看过一次。

    里面其实是一间破仓库,装的全都是破破烂烂的淘汰下来的桌椅。

    还真别说,陈路凡还真在那当中找到了自己当年刻下过名字的那张课桌,不过却早就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

    …

    在向阳小学读书的时候,印象最深的是冬天要生火炉取暖。

    这个活大多数都是陈路凡来干的,因为陈若凡的家离向阳小学最近,早晨早一点起床,先赶到学校把火炉生好。

    等其他同学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就会特别暖和。

    …

    那时候有一些同学的家,距离乡小学也还是蛮远的呢,大概有三四里路的样子。

    在那时候的东北农村,零下三十几度的低温是非常常见的。

    而且经常会有非常猛烈的,七八级以上的,来自于西伯利亚的冷风。

    那种冷风,吹在身上会特别特别冷,要很厚很厚的棉袄才能抗得住。

    所以我们在冬天里,都是有两件棉袄的。一件薄的,刚入冬的时候穿;一件厚的,在最冷的时候穿。

    那种冷风,真的很冷很冷。尤其刮在脸上的时候,真的是比刀子还痛的。

    所以我们上学的时候,经常都是要背着身走路的。

    …

    那个时候,风和雪都很大。下大雪的时候,地面积雪足有一尺厚都不止。

    雪太大是没办法走路的。直接踩进雪里,就会把我们的棉鞋和棉裤弄湿。

    所以同学们就都带着铁锹,由高年级的同学负责开路。

    他们在前面先用铁锹铲一个坑,然后把脚放进坑里去。铲一个坑走一步路,一直铲到学校。

    如果路实在太远,就有父母亲和家里的大人帮着铲。

    …

    那个时候的农村,娱乐活动是非常非常少的,想读书都没得读。

    小学和初中都没有图书馆,到高中虽然有图书馆了也从不开放。

    陈路凡在读小学的时候,唯一有印象的而且蛮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由学校里统一组织的看电影。

    在最大的一间教室里,有县里统一派来的电影放映车。

    印象最深的是三部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刘胡兰》和《小兵张嘎》。

    …

    放暑假的时候会稍微好一些,陈路凡和小伙伴儿们,偶尔会到向阳小学的篮球场里去打篮球。

    但负责看管校园和“打更”的老于头儿,会在篮球场上浇水,不让我们打。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很多小孩儿会在打球的时候,会顺路摘校园里的花。

    …

    这些,全都是各个班级自己种的,每个班级门前都有一个花池。

    花籽都是小学生们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每年春天会种一次。五颜六色的,什么品种都有。

    但印象最深的一共有三种:扫帚梅、土豆花(芍药花)、凤仙花(又叫夹桃花)。

    凤仙花又叫指甲花,花开的时候,大一点的女生就会把它摘下来捣碎包在指甲上,过一两个小时,手指甲就会被染成红色。

    凤仙花是这种花的学名,它还有好多别名,比如急性子、女儿花、金凤花、桃红、家桃谷一类的。

    …

    那个负责看守校园的老于头儿,为了防止我们摘花,想过很多很多办法。其中最主要的一种就是在盛开的花朵上涂抹大粪。

    现在想来,那个怪老头儿的脾气和性格,确实也蛮是奇怪的。

    他是一个老光棍儿,有儿女,但都不太孝顺。所以他也乐得出来清闲,还能赚几个钱花。

    他这种工作的工资很低,一直到2005年,每个月的工资依然才只有三百元钱。

    …

    时间到了1995年,陈路凡开始读初中了。但是这三年,向阳屯并没发生太大变化,还和以前差不多。

    但市场经济的发展,确实也能感受得到。

    首先是方便面和火腿肠在校园里都开始有卖了,而且还比较多了。

    饼干一类的也都是整盒地卖了,不像小时候,一只盒子里装好多块,一毛钱一块。

    那种老式的,磁带式的,很小的随身听也已经流行了起来。很多人都会把它带到学校里来听。

    不是很贵,大概几十块钱一台的样子,但是它的挂钩却非常容易断掉。断掉以后很多人就用透明胶带把它给粘起来。

    …

    自行车的款式也丰富了起来,从最早的二八式,到1993年左右的二六式,再到1995年左右的直把和燕把等花式的,越变越好看。

    1993年大姐结婚的时候,买的就是二六自行车。

    但是我自己读初中时,骑的却是非常老的一辆破自行车。就连脚蹬子都是父亲自己用木头块自制的。

    而且也没有车闸,弄了一块马车的外轮胎,用铁丝绑到前轮的上方,想刹车的时候就用脚踩一下。

    但如果车速太快,这块刹车皮就会被前轮卷翻掉。

    …

    在1999年以前,写信还是很流行的。

    尤其是我在读初三的时候,那时候有很多复读生,都会和他们正在读高中的原先的初中同学通信。

    那个时候收到信件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陈路凡开始读高中以后,也会给几个复读的初中同学写过信,但是非常少。

    而且一直到读大学的时候,陈路凡还依然给王雨欣写过非常古老的信件。

    …

    从九六九七年开始,外出到较远一点的地方打工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比如陈路凡的邻居兼小学同学于成荣,她在辍学以后就到大连去打过工。

    而且一走就是两年,然后村子里就开始传起了风言风语。

    …

    比于成荣再早一些,村子里也有人到很远地的地方打过工。

    比如陈路凡的一个远房侄子陈发秋,他就到过珠海做厨师。

    然后村子里有很多人就羡慕他,说他在珠海赚了很多很多钱。

    但实际上他工作的那个小饭店,其实非常非常小。

    …

    比陈路凡大三岁的一个同村邻居赵恩波,他到北京市做过保安。但回村的时候,大家也很是有点羡慕他。

    他在北京做了两年保安以后,回德惠学起了厨师。

    这其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厨师毕竟是一门手艺。

    但是刚读初一的陈路凡还小,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保安。

    然后陈路凡还给他讲过,说他应该继续留在“大城市”,而不应该回到德惠县这种小地方。

    现在想来,当初真是笑死了。

    …

    确实是这样的,人都是学而知之而非生而知之的。

    无论你再怎样智慧超群,但这件事情只要你没接触过,那么你就一定不会知道。

    更何况陈路凡还是如此平凡的一个人,而且当初还是那么小的小孩儿呢?

    (本章完)
………………………………

第22章 大队部里的悲剧(25)

    前面第十三章,关于计划生育与超生罚款那一章,曾经提到过一个人叫做陈永圣。

    陈永圣早些年也娶过一个老婆,但是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赌博。

    输了钱以后就把老婆赔给人家抵了赌债,而且就连儿子也被他卖到了山东的某个地方。

    这大概是在1960年左右。

    …

    但这个儿子还是很强悍的,在五岁那一年被卖掉,却在十七岁那一年自己从山东跑回了吉林长春。

    这很厉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回来的。

    这个孩子要管我叫叔叔,但比我要大二三十岁呢。大名叫陈发春,外号就叫“山东小子”。

    …

    “山东小子”虽然从山东跑回了东北,但他的命运却很不好。

    他回到向阳屯的时候,大概是在1970年前后。

    当时,他爹陈永圣在向阳屯大队部里“打更(jing)”。

    “打更(jing)”是东北方言,翻译成普通话,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的保安或者是门卫。

    他是老光棍一个,吃住都在大队部里。

    …

    虽说是老光棍儿,虽说当年连老婆带孩子都被他卖了。但这么大一个儿子突然回来了,陈永圣当然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也就帮儿子张罗了三间土坯房。

    陈永圣在大队部“打更(jing)”,当然也就有权利管理大队部的大喇叭。

    大喇叭是那个年代,非常重要的标志性物件儿。

    生产队大帮哄集体大锅饭,开会的时候,喊社员出去干活儿,搞批斗,放东方红乐曲,搞政治宣传,全都离不开大喇叭。

    所以陈永圣就利用这点儿权利,播放东方红一类的乐曲。

    …

    可不要小瞧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在现在不起眼儿,但在当时还是还有吸引力的。完全可以说是那个年代,唯一的文化娱乐设施了。

    然后就这样每天放每天放,就给他儿子“山东小子”放了个媳妇儿回来。

    …

    他这个媳妇儿,是邻村的一个贺姓女子,叫贺秀云。与《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安的好女子贺秀莲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我们的邻村,叫做西于家屯,离向阳屯很近,间隔只有二百米。

    陈永圣一放大喇叭她就能听见,然后就因为这个原因嫁给了“山东小子”。

    …

    但“山东小子”陈发春,和他爹陈永圣差不多,也是游手好闲喜欢赌博。

    一直到后来,即便包产到户以后,家里依然缺吃少穿的。

    而这个贺秀云却长得很漂亮,然后作风方面也不太好。再然后慢慢地,就开始和本村以及外村的很多男人,都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山东小子”也默许这种行为,因为如果不如此的话,他们家真的是连饭都没得吃了。

    …

    但到了大概1995年左右,这个贺秀云伙同她的姘头,邻村的于中葵,把他丈夫“山东小子”陈发春给杀害了。

    当时是在冬天,两个人把“山东小子”肢解了,从腰部一斩两段。

    腰部以上埋到了“山东小子”家中的土豆窖底里;腰部以下则埋到了于忠奎的父亲于兆尧家的粮仓里。

    后来,于忠奎被判了死刑,而贺秀云则被判了无期徒刑。

    再然后在2015年,这个贺秀云被减刑然后刑满释放了。

    …

    “山东小子”与贺秀云生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女孩儿很早就辍学了,自卑,没办法儿在学校里待。

    辍学以后到长春市打工,然后很快就走上了失足女的道路。

    男孩辍学也很早,包括在向阳屯里,也很少有小孩儿愿意和他一起玩儿。

    …

    “山东小子”他爹陈永圣还是一个大酒鬼,大概在2005年左右去世了。

    他的一生,从我记事起,吃住就都在大队部里。

    也不种田,就靠那两吊工资活着。

    …

    这是一个悲剧的家庭,同时也给别的家庭带来了很多灾难,其中就有我的四伯父陈万河,具体说就是我的堂兄陈永久。

    陈永久是1994年自杀的,当时二十五岁。

    人长得非常壮实,寻常的壮汉,两三个人都打不过他。

    但是不误正业,游手好闲,还偷东西。谁家都偷,就连他的亲叔叔陈万全家都偷过。

    …

    又没有媳妇儿,然后就被这个贺秀云给迷住了。

    再然后他就想霸占贺秀云,然后就被“山东小子”趁其酒醉的时候用麻绳勒死了,还伪装了一个上吊自杀的假象。

    不过这件事情的谣传都是这样的,具体实情就不得而知了。

    …

    当时我还在读小学,班主任老师李中武还特意叮嘱我去现场,给堂兄陈永久的尸体上盖一点玉米秸秆,怕他“冻着”。

    这件事给我的触动蛮大的,这是我在记事以后第一次面对死亡。

    虽然从那以后,我又直面了很多很多次死亡。

    …

    那个时代啊,哎!

    (本章完)
………………………………

第23章 白水仙和我(26)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白水仙和陈路凡正手拉着手在滨海大学的校园里散步。

    白水仙说:听你这样一说,你小时候还真蛮不容易的哦,但是听起来也蛮有意思的。有机会的话,真想去你老家看看,再和你一起干点农活。

    陈路凡说:“但是我老家有个习俗哦,只有过了门儿的媳妇才能进地里干活。即便定过亲的未婚妻都不可以的。”

    白水仙先是脸一红,白愣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你咋那么坏呢?怪不得从那么小就早恋,而且还那么花心。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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