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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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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甩下三个字,她就跑出了门,她觉得此时的母亲给她的感觉,畏怯多过了依赖。
她多希望那个时候把她送进养老院,从此不闻不问啊。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不能再那么做了,从她把母亲领回来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盒盖,反复打量着,还时不时用衣角使劲擦着上面的污渍,她的身旁,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闪着锋利的银光。
李婷婷在快走到公司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今早母亲拿在手里的不是她小时候的照片,而是一个古怪的木制盒盖。
她开始有些不解,后来摇了摇头,估计那又是母亲从哪里捡的垃圾。
每次她把那些垃圾丢掉,母亲就会大吼大叫,后来李婷婷就放弃了,她不止一次自暴自弃地想,等哪天家里被垃圾填满了,她就离开这个家,让母亲和那些垃圾一起度过后半生吧。
可是今早母亲手里的那个盖子却让她觉得胆寒,那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瓶盖她可能并不会感到奇怪,但是和昨晚母亲诡异的行径联系到一起,她总觉得哪里不正常。
那是什么的盖子呢?
是首饰盒?不像,首饰盒没那么大。
是储蓄罐?不像,储蓄罐没那么厚重。
是礼品盒?更不像了,哪个礼品盒这么古朴。
如果硬要说这个盒盖像什么?李婷婷想起来了,她曾在前年参加过一个同事祖父的葬礼,那个盛死人骨灰的容器居然和这个盒盖一模一样!
母亲欣然捧着的,是一个骨灰盒的头盖骨!
李婷婷的头发霎时间根根立了起来,门外吹进了一股冷飕飕的风,在这个盛夏里尤其显得寒意逼人。
这天李婷婷提早回了家,她一整天坐立不安,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可是到了门口,她却不敢进了,她握着钥匙,怔了片刻便鬼使神差地把脸贴到了门上,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很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突然,她听到母亲说话了:“你说说,我女儿今年三十五啦,连男朋友都没领来过,我又不好说什么,唉。”
屋里还有其他人?李婷婷的心怦怦跳着,她屏住了呼吸接着努力听。
又安静下来了,静得可怕。
母亲又说话了:“我女儿长得也好看啊,可你说,她咋就不找男朋友呢?”
依旧没人接话。
母亲接着说:“那你就跟她谈谈呗,我女儿要是也像你似的啥都明白多好。”
李婷婷的头皮都炸了,母亲在跟谁说话呢?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啊!
她把脑袋移开了,蹲下了身,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很久才又提起勇气从门上的猫眼往房间里看。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天还没黑,楼道里都被夕阳的余晖映得通红,怎么房间里会这么黑呢?
难道母亲拉着窗帘,正在睡觉?
对!一定是!明明房间里只有她自己,那么刚刚母亲说的一定都是梦话!
她胆子大了起来,找到了房门钥匙准备开门验证自己的猜想。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母亲直愣愣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脸上带着昨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婷婷,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她关切地问。
“妈,妈,你认识我啦?”李婷婷很惊讶。
“瞧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妈就你这么一个大宝贝闺女,妈就算不认识自己了,也不会不认识你啊。”母亲说。
是啊,除非她忘记了自己是谁,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对于她来讲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可讽刺的是,从两年前开始,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李婷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进来呀,站在门口干嘛呢!”母亲说。
“妈,你说我是谁?”李婷婷说。
“你是妈的大宝贝啊!”母亲说。
李婷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抱住了母亲,一直哭了很久,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她觉得她那日复一日地狱般的生活就要结束了,她的希望又回来了。
母亲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用轻得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安慰她说:“宝宝怎么又哭了,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一直在。”
李婷婷拉着母亲进了屋,她迫不及待地一声接一声地问:“妈,你看我是谁,你看我是谁啊。”
母亲就不厌其烦地一句接一句地答:“我的大宝贝啊,你说呢,你说你是妈的谁!”
李婷婷终于舍得放开母亲的手了,她兴奋地站了起来,对母亲说:“妈,我去倒两杯果汁喝,咱俩聊一晚上好不好?”
母亲也眉开眼笑地说:“好啊,妈怎么觉得好长时间没跟我家大闺女谈心啦,真好,真好。”
李婷婷在倒果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什么恐惧,什么疑惑,全都一扫而空,此时的她,除了满心的欢喜,什么都无暇顾及了。
可就在她端着果汁兴高采烈地回到客厅时,等待她的确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陌生眼神,母亲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那个陈旧的骨灰盒盖,呆呆地看着她,困惑地问:“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
你说我是谁!
李婷婷彻底崩溃了,她夺过了母亲手里的那块腐臭的陈木,发疯似的砸向了电视,只听“嘭”的一声,电视变成了一具尸体,倒地不起。
李婷婷跑出了房门,跑到了大街上,跑向了黑夜深处。
而母亲则愣在原地,她挪到了电视旁,歪着脑袋看了看电视,然后拾起了骨灰盒,用衣襟使劲蹭了蹭它表面的灰,把房门关上了。
………………………………
第三十八章 尸骨未寒(三)
我是狐仙小昭。
我亲眼目睹了这个事件。
我能看得到电脑和手机屏幕后面的你。
你却看不到我。
就好像李婷婷一个人在孤寂深邃的街道上,看不到房间里的母亲一样,她在仔细翻捡刚刚那上楼的战利品。
在上楼的时候,李母又碰到了那个膀大腰圆的邻居,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他四十岁上下,他的脸很长,右脸上有一个巨大的胎记,呈玄青色,眼睛向外凸着,像极了一张马的脸。
他就住在李母家的楼上。
李母不止一次遇到过这个男人,每次他都会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李母,和她擦肩而过,李母在这个楼里最怕的就是他。
李母觉得他和地府中牛头马面里面的那个马面很像。
马面和她住在一个楼里,他整天都在窥视着自己,总有一天,这个地狱使者会把她推到那个燃着熊熊烈火的深渊里去。
有很多人投诉过这个翻垃圾的老太婆,可是每次在李婷婷和她说起后的第二天,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下一次,她还是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怯懦地答道:“嗯,我不捡了。”
她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没有和谁吵过架,也几乎没有和谁有过争执,她是一个无比和善的女人。
到老了,即便记忆给了她一记狠狠的巴掌,可她还只是捂着脸、低头站在那里,毫无怨言。
没有人知晓她内心的孤独与无助。
每天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努力回想自己是谁,那个和她住在一起的人是谁。
她能认得的,就只有一屋子的垃圾。
这些宝贝,给她指了一条回家的路,它们不会冷眼看她,不会责备她,不会对她大吼大叫,不会带着物业的一群人跑到她家里一脸嫌弃地赶她走,也不会留她一个人在空寂的屋子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坐一整天。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明天,又是陌生的一天。
自从屋子被填满后,李母的心就不再那么空了。
她睡觉的时候,女儿不愿意走近前,可是她的身边有满满的陪伴,有漏了的水壶,有发霉了的凉席,有支离破碎的家具,现在,又增加了一台不会再醒来的电视机。
李婷婷把它杀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可是从这天开始,李母竟然不再捡垃圾了。
她开始一趟趟地跑上跑下把屋子里堆成山、臭气熏天的那些“宝贝”毫不犹豫地又丢回了垃圾筒。
三天过去了,李婷婷的家又恢复了之前的面貌,瞬间,显得既空旷又哀伤。
李母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板上,她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她丢了什么不该丢的东西吗?
她想了又想,蓦地记起来了,这里原本住着两个人,除了她以外,好像还有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呢?
她低头满眼困惑地看着手中的那个骨灰盒盖,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说,李母从此就再也不往家里捡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了,自从捡到了那个骨灰盒盖以后,她不知不觉地换了个爱好。
那个整整十年从未离开过自家小区的李母,这天夜里独自一人走上了灯红酒绿的街头。
开始的时候街上人很多,大家都摇摇晃晃的地向前走着,把李母包围在了人群中央。
后来,人越来越少了,月亮升到了半空。
路灯亮了,一盏接着一盏。
人头少了,一个接着一个。
李母走了很久、很久,月亮又掉下去了。
城郊的另一处有一家殡仪馆,它离烧毁的那座火葬场隔了整整一座城,因此它正安然无恙地站在月光之下。
李母提着个菜篮子静悄悄地进了殡仪馆。
过了一会儿,她又静悄悄地出来了,菜篮子上蒙了一块黑布,把篮子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没人知道李母这个痴呆了十年的老太婆是怎么找回家的,连我这个作者都不知道。
好在她的家离这个殡仪馆并不是很远,她沿着来时路往回走的时候,路灯在她的身后一个接一个地灭了。
天亮了。
这是李母改了爱好的第一个晚上,与其说是爱好,不如说是她的生活。
李婷婷是在一周后回来的。
她回来的时候,母亲那间卧室的门紧锁着,客厅里、书房里都变得焕然一新,那些垃圾统统不翼而飞了。
她敲了敲母亲的门,没有回应。
“妈。”她唤了一声,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母亲依旧没有回应。
“妈,你在里面吗?我回来了。”李婷婷又喊了一句。
房间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人。
“妈,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一个人走,你可别吓我啊。”李婷婷差点哭出来了。
那扇门还是紧闭着,一言不发。
你觉得躲在门后的会是什么呢?
如果你一个人在深夜的小巷里走着,你的面前突然蹦出了这样一扇门,你唯有继续打开它才能朝前走,你会选择怎么做?换句话说,你觉得门后会有什么恐怖的景象在等着你?
这就是李婷婷此刻的心情。
她觉得只要一打开这扇门,就能看到母亲笔直的尸体,她死不瞑目,她那早已涣散的瞳孔里,写满了仇恨和不甘。
母亲一定恨死自己了。
李婷婷很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抛下母亲一个人跑掉,她会沉下心来语重心长地对母亲讲:“妈,我是您的女儿啊,您不是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嘛,您再想想。”
她会不假思索地把母亲拥在怀里,像她在幼稚园时犯了错哭得昏天黑地的那个时候一样,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背,微笑着对她说:“没事没事了,以后咱们不再犯了,女儿这不是在您身边吗,不怕不怕。”
不怕不怕,我就在你的身边啊,母亲在她儿时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
李婷婷搬来了家里的灭火器,开始一下下地用力砸门,她的嘴里不停喊着:“妈,妈,你可别吓我啊!”
当门被砸开的那一刹那,李婷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可以先告诉你,李母并没有死,她好端端地盘腿坐在床上,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摊水渍,那是上次楼上楼道漏水留下的。
床上除了她,还杂乱地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盒盖,有黑的,有红的,有黑红的。
它们填满了整张床。
那上面贴了一张张小小的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照片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黑白的。
那是一个个骨灰盒的盖子!
李婷婷在看清了以后,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黑了,房间里没开灯,一束昏黄的灯光透过窗子照进了房间,那是小区里的路灯,李婷婷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影子正抬着头看着自己。
母亲卧室的门半开着,她的床上堆放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骨灰盒盒盖,那上面是一张张阴冷的脸,他们望向四面八方,他们的目光又汇聚到一起,投向了李婷婷。
他们都在阴惨惨地笑着。
他们的影子罩在了李婷婷身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突然,一个盒盖骨碌碌地滚下了床,滚到了李婷婷的脚边,围着她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哐”地扣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制盒盖,它的表面涂着黑亮黑亮的漆,映出了李婷婷那仓皇失措的脸。
李婷婷看到了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脸上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大张着的嘴,嘴里没有牙,也没有舌头。
每到午夜十二点,市里为了节电,各个小区里的路灯都会遵守规定陆续熄灭。
现在是凌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就在下一刻,整个小区都陷入到了一望无垠的黑暗里。
骨灰盒上所有的脸都不见了,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婷婷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声叫着:“妈,妈,你在哪儿呀?妈,这是怎么了?妈,我害怕,我害怕。”
她的腿软到根本不听使唤了,她只能蜷缩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床的方向,她害怕它们齐刷刷地动起来,围着她一圈又一圈地绕啊、绕啊,最后把她变成它们其中的一员。
李婷婷在心里默默数着:1,2,3,4,……,4001,4002,4003,4004……
“妈,你在哪儿呀,我害怕,我还不想死……”李婷婷已经泣不成声,她能做的,只有无可奈何地等天亮。
小的时候,只要她一做恶梦,母亲就会第一时间醒来紧紧地抱着她给她讲公主和王子的故事,母亲说,你不要相信那些吓人的故事,那些都是人编出来的,都不是真的,只有美好的、善良的、圆满的故事,才是真实存在的。
母亲还说,每个人生下来都是有一个守护神的,那个守护神,就是自己的妈妈,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妈妈,妈妈就会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你,如果妈妈没有来,那可能是因为路途太远了,你只要查着数,从1开始数,不出1000,妈妈肯定会飞到你身边。
李婷婷数到了4004,母亲还是没有来。
4004。
是你……你死。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路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她的飞溅,血肉模糊,她的手脚大肆伸展着,像一个摔烂的芒果一样趴在小区新砌的大理石路面上。
李婷婷死了。
………………………………
第三十九章 尸骨未寒(四)
李婷婷是摔死的。
没有人知道昨晚她最后看到了什么。
一大早小区的门口就围了很多人,还有几辆变换着蓝红灯光的警车。
邻居们把警察带到了李婷婷家里,门紧锁着,里面没人。
警察用工具撬开了门,在走进李母的卧室时见到了一地的碎玻璃,房门开着,从窗外呼呼地往屋子里灌着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地板上堆放着很多骨灰盒盖,一直延伸到窗户。
这里是十四层。
楼下是大理石铺就的甬道,路旁有几棵歪脖柳树,七弯八拐地生长着。
李婷婷的头正好磕在了路面上,当场死亡,她的身边也散落着很多碎玻璃。
警察推断李婷婷是死于他杀,是有人闯进了她的家里,把她活生生地从楼上推下去的,至于杀人动机,还在调查中。
再没有人见到过那个痴呆的老太婆,也再没有人埋头翻着小区里的垃圾箱。
小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逸。
有人推断,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下了楼,然后逃逸了。
还有人推测,是那个女儿不堪重负抱着母亲一起摔下了楼,结果她摔死了,母亲没死,她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看了看血肉横飞的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也有人说,其实两个人都死了,只是那个痴呆的老太婆实在是太糊涂了,她忘了很多事,甚至忘了自己已经死了,她又迷茫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看了看地上那具陌生的尸体,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远处。
警察把那些遗失的骨灰盒盖归还给了殡仪馆,就算是破案了。
没有人再继续追查李母的下落。
李梅喜欢收藏人头,而李母喜欢收藏死人头。
骨灰盒盖就是一个个死人的头盖骨。
李梅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捧灰,而李母不知所以地融到了空气里。
葛天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正赶着一篇稿件,他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简单的台历,翻到了六月份,那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6月22日。
“小天,什么时候走啊?”余琦彤问。
“等我把稿子发到编辑部再说。”葛天回答。
“你不是说一早走吗?”
“急什么,一天时间还不够玩的?”
余琦彤不满地走出了书房,嘴里嘀咕着:“我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你倒好,就挑这一天工作。”
葛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琦彤,你先收拾收拾啊。”
“我早收拾好了,就等你了。”客厅里响起了嗑瓜子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妻子突然跑进了书房,一脸惊恐地拽着他的衣服,差点把葛天拉下了椅子。
“琦彤,你干什么呀?我就差最后两行字了,你吓我一跳,这要是不小心关了文档又没保存,你说说是谁的错。”
余琦彤的脸都绿了,她全然没顾葛天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拼命拽他的衣领,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怎么了啊?”葛天问。
“那个,那个,进来了,进来了!”
“哪个啊?能不能说清楚?”
“之前跟踪我的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他进来了,他就在咱们家!”
葛天的头皮一阵发麻,那个黑影,他静默了很多天,葛天几乎都已经把他遗忘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葛天家里!
既然之前他已经销声匿迹了,怎么又找上了门呢?
如果不是妻子看错了,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些日子,他并没有放弃潜入葛天的生活,他只是在养精蓄锐,想办法一招制敌。
从前,他只能在外面尾随妻子,时而探出个黑色的脑袋偷窥她的一举一动,可现在,他居然找到了进入葛天家里的方法,明目张胆地和他们正面交会了。
葛天一个趔趄趴倒在地,打翻了书桌上的那个台历,那上面写着:
6月22日,宜婚葬,忌出行。
葛天忽地有一种恍惚感,他的眼前有一阵白光晃过,他看到面前站了两个人,一个长着牛头,一个生着马面。
那个马面,长相酷似李婷婷家楼上的那个男人。
“小天,怎么办啊,他进来了,他进来了,我们逃不了了,小天,你倒是说话呀!”余琦彤焦急地问。
“你在哪儿见到那个黑影的?”葛天佯装镇定。
“就在洗手间里,我正打算洗个苹果吃,就看见镜子里什么黑不溜秋的东西一闪,可是我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当我又一低头,我感觉到镜子里确确实实有一个黑影在盯着我,我用余光瞟了一眼,我看见,我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头顶有两个尖尖的角,好像正在我身后对着我笑。”
“你说什么?什么角?”
“就好像是……是牛的角!”
牛角?牛角?什么东西长着牛角?
他是黑色的,他没有五官,他没有身体,他不是人,不是神,那只可能是……只可能是鬼了!
马面带走了这个城市另一个角落的李婷婷,这次轮到他了,牛头找到了葛天的家,要带他走了。
没人见过地狱里的情景,之前李婷婷也没见过,可是如今你她已经永远游荡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了。
那是每个人最后的归宿。
也是每只鬼最后的归宿。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人有灵魂,每个人死了都会去到另一个空间,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也可以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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