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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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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毅伸过来了一只大手,在葛天面前晃了几下,扯着大嗓门道:“嘿,哥们,想什么呢?都魔障了!”

    葛天回过了神,此时,他的心已然凉了一大截,他不确定是钱落落的报复,也不确定不是她在作怪,他的生活中又多了一层迷雾,挥不散,也冲不出。

    他站了起来,丢下了一旁云里雾里的袁毅,向着门外走去,只抛下了一句话:“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不吃了。”

    门缓缓地合上,葛天听到袁毅含含糊糊的咒骂了一句什么,就再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必须要去确定一下,消失了半年的钱落落现在究竟身在何处,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是不是她。从前的钱落落就一直躲在暗处注视了他那么多年,只不过没有付诸任何行动,而现在的她依然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她此时伸出了一只手,慢慢地掐住了葛天的命门,而葛天却不曾察觉。

    这么想着,葛天的心僵住了,他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思路,不禁周身一阵发寒。
………………………………

第三章 露头

    和钱落落分手那天,葛天删除了她的一切联系方式,包括qq、手机号码和她的常用邮箱。此时,他又要费尽周折找寻它的踪迹,葛天觉得是老天在惩罚自己。

    连着问了好几个老同学,都没有钱落落的半点踪迹,钱落落是个不太擅长与人交往的女孩,在中学时就给人这样一个印象,直到那次同学会,她的腼腆和羞涩似乎并未和年龄的增长成反比,多年的生活锤炼反倒更加深了她的缄口不语,即便在她意识到谁在背后议论她什么时她也只是假装没听见,她害怕与人争执,害怕被人记恨,也害怕成为众矢之的,她的胆子很小很小,她的整个人生就如同下水道里的一只老鼠,不为人知而又得时时小心翼翼。

    终于,葛天从一个同学那里得知了钱落落老家的电话号码,他急忙拨了过去,等待他的却是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消息,钱落落半年前就再也没和老家联系过,她没再回过单位上班,所有的同事都联系不上她,她的手机停机了,qq的头像再也没亮起过。

    钱落落,她失踪了整整半年!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

    一个人,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隐息匿迹,其实是在容易不过的一件事,就好象一粒粉尘,它落在你的脸上时,你看得见,但它飘到了无边无际的空气中,融入到了广袤无垠的黑土里,任凭你怎么找寻,都难以发现它了。

    葛天的手脚都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他快步回了家,试图平静下来整理他的思路,但是他的脑海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在不停的转悠――钱落落自他提出分手后的那一天起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她很可能还深深地爱着葛天,于是由爱生恨,她抛下了自己的一切生活,开始了每天监视葛天的日子,是的,她要伺机报复!

    可钱落落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她对葛天的爱是那样的无私,她的心是那样的纯粹,她的人是那样的善良、与世无争,似乎世间的所有一切不平都勾不起她的半点愤恨。还记得初三的时候,老师让班长设计做一款毕业板报,班长就把这个任务完全交到了钱落落的身上,钱落落两宿没睡,做了两天两夜,终于拿出了一款图文合理,漂亮而又整洁的成果。可最后老师竟对班长大为称赞,而对钱落落一句表扬都没有,事实是,班长对钱落落的工作和付出只字未提,老师完全不知情。

    钱落落在听到老师表扬班长时,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平常一样,翻开了练习册,默默地做起了题。

    葛天想要和她分手时,只是静静地点起了一根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有家,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回去吧。”

    钱落落正在洗餐具,她关闭了水龙头,转过身子问了句:“你刚才说了句什么吗?”

    葛天抬起了头,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到我的生活中去了。”

    钱落落之愣了一下神,就又扭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哗地阻隔断了她的一声怯懦的回应:“好,我知道了。”

    葛天的心狠狠地酸了一下,可他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没有冲上去抱住她对她说抱歉,也没有对她有许下什么会令他后悔的承诺,他知道这样对两个人最好,因为葛天爱他的妻子,他不可能因为对钱落落的怜悯而放弃自己的家庭。

    自从钱落落淡出了他的视线,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他的生活还是没有大起大落,一如既往的平静,以至于他已经忘记了那一段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地下恋情。

    可现在,他把与钱落落的一点一滴都回想起来了,他开始觉出了这个女孩的可怖和可憎。

    葛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他觉得洗个澡,什么都不想,就那样睡一觉,该来的总是要来,想躲也躲不掉。而谁又能确定那个电话不仅仅是一个恶作剧而已呢?

    葛天草草地冲了澡,钻进了被子里,他使劲闭上了眼睛,迫使自己不再想近日来发生的一切怪事,那个奇怪的未接来电,那个奇怪的短信,那个奇怪的敲门声,妻子奇怪的举动,以及那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问询“怎么不进来坐坐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开卧室门,葛天竖起了耳朵,接着,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葛天的身旁。

    哦,是妻子,她下了夜班回家了,葛天放下心来,想要接着睡,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冷风呼呼地灌进了左耳,他条件反射的一缩脖子,刚要开口问妻子缘由,在转过头看妻子的一瞬间,他的脑袋“轰隆”地炸开了锅,接着感觉到心脏“突突突”地狂跳起来。只见一个人侧着身子面对着他,用一个胳膊肘支撑着上半身,她的脸几乎要贴到了葛天的脸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着惨白的光,她正撅起嘴朝着葛天一阵阵地吹气,不缓不急,均匀而平稳。

    这个人的头发齐肩,生着一张标志的鸭蛋脸,不大却有神的丹凤眼,鼻梁不挺衬着一个圆圆的鼻头,看上去俏皮又可爱。这哪里是妻子,分明是钱落落!

    钱落落见葛天看到了自己,显得无比欣喜,一句好像在她肚子里憋了很久的话从她的嘴里吐出来:“你瞧,你不进来看我,我就过来看你了。”

    葛天壮着胆子颤微微地问道:“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你说说你路过我家那么多次,怎么不进来坐呢?”她的语气里透露着些惆怅与无奈。

    葛天的头皮一阵发麻,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厥了,强撑着试探地问出了一句话:“你家,在哪?”

    “在你回老家的那条路上呀,上个月你回家的时候,我还看见你了,向你招手,可是你怎么都不理我……”一丝悲凉挂在了钱落落的脸上,她好像一下子被什么激怒了,突然大声吼道:“你怎么这么绝情!你说,你怎么这么绝情!”

    葛天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极力想挣脱,可是于事无补,他开始眼冒金星,只觉天旋地转,钱落落的怒吼依然一声声重重地砸在葛天的耳畔,整个世界好像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忽悠的一下,他从梦中惊醒了,耳边只有石英钟“滴答滴答”指针走动的声音,天地间静极了,他按亮手机看了看,显示时间02:32。

    突然,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飘进了葛天的耳膜:“……过喔……末哆……不尽来……”

    葛天一惊,接着他努力分辨着,是妻子,只见妻子憨憨地睡着,她的嘴在微微翕动着,妻子在说梦话!

    妻子刚刚说了句什么?

    她的声音那样的轻,葛天只收集到了零星的几个字。

    “……过喔……末哆……不尽来……”

    本来,对一个睡熟了的人的一句梦话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在意的,可这些天葛天的神经一直有根弦紧绷着,似乎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足以让他不安半天。

    在葛天愣神之余,妻子的口中又飘出了一句同样的话,但这次葛天听清了,他噌地坐直了身子。妻子在梦中说的是:“路过我家那么多次,怎么不进来坐坐呢?”

    葛天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个神秘的女人,此时正在用妻子的嘴对自己宣泄着不忿,他几乎已经确定,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钱落落搞的鬼。如果她还活着,她肯定已经神经错乱,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折磨自己,最后让自己也一样疯掉,去那个诡异的世界陪她做个伴,假如她已经死了,那就是她的阴灵不散,她要一直纠缠他,直到自己的**也入土,随她而去。

    他使劲推了推妻子,妻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恼火得问他:“你有病啊,我累了一天了,刚睡着,干嘛弄醒我……”

    “老婆,你听没听见什么动静?”葛天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了一点歉意,他要编个借口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找个出路。

    “睡的正香呢,没听见……”妻子又缓缓地合上了眼。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你睡吧”

    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睡去了。

    葛天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这个神秘的女人,这个在背后一直阴冷地注视她的女人,这个积怨颇深势必要他偿还的女人,已经开始露头了,她会渗入到葛天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啃噬他的骨头,吸食他的精血,咬断他的神经,让葛天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妻子这一天休息,起的很晚,葛天被领导安排到乡下去做采访,所以早早就起了床,吃了两片面包后,他又清点了一下要带的纸笔、录音设备之类的,确定没落下什么,就匆匆出门了,走时在餐桌上放了一个字条:

    我去采访了。

    葛天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一张字条,竟成了他对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

第四章 阴谋

    天际已经显现出了一抹光亮,墨蓝色的天笼罩着高高低低的房屋,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稀少,昏黄的街灯投下虚弱的光,却并没有能在晨雾中照亮多远,就好像一个个疲软无力的病人,表面上看还在活着,时刻吞吐着氧气和二氧化碳,实际上却只剩下了一具骨架,被挖空了鲜活的生命。

    葛天头重脚轻,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客运站,买了张通往采访地西岭的车票,在候车室静静地等候乘车。

    整个候车室人不算多,有几个人横在椅子上,貌似已经睡着了,还有的人聚在一起低语着什么,一个老人孤零零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客车时刻表,时不时检查一下手中的车票,好像放下了心,走到一个空座位上坐下来,不多时,又走到了时刻表前从头到尾地仔细查看着。一个农民工模样的黑粗大汉从黑的发亮的军绿色包袱里掏出了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满满一袋子各式的火腿肠,他拿出了一个,拨了皮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好像很多天没吃过饭似的,他的身边立着一大桶的大瓶装矿泉水。

    葛天自打出生时起就没怎么到过乡下去,可也不能说他是个地道的都市市民,他的家乡是一个县级市,说是市区,可还没隔壁的一个县城大,说是县城,毕竟它还被冠了一个市的名号。每当葛天对人家谈论起自己的家乡,总要把“市”字重重的强调一下,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城市的公民,还因为他做着的都是文字工作,没有锄过地,也没有耕过田。尤其在乡下人面前,他就更凸显出了一份骄傲和高人一等。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候车室的人渐渐的多了一些,房顶嵌着的喇叭中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吱――”,接着一个女声亮了起来:“7:45到西岭的客车即将开始检票,请乘客有序排队候车。”

    葛天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拎起包准备去检票口排队。

    他万没想到,这趟车会把自己送到那样一个阴谋中。

    客车里冷飕飕的,和外面的温度没什么差别,葛天觉得自己像坐到了一大块冰上,于是平整了一下自己的羽绒服,将衣角往屁股下面垫了垫。

    在葛天上车前车上已经坐了六七个乘客,此时大都在忙着把行李往行李架上塞,在葛天坐稳后又上来了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都提着重重的挎包,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领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还有刚才不停查看客车时刻表的那个老大爷。

    一切都无比正常,没有任何的鬼祟迹象。

    出了城,窗外的景象就几乎全就都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稻田地。葛天百无聊赖地靠在了椅背上,回想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身后正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那是一双干瘪的眼睛,大而无神,黑眼珠占的比重很小,就如同在一张白纸上点了一滴墨,睫毛稀疏地点缀在上下眼睑上,短而杂乱,像秃子头上的几簇绒毛,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在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以后,客车进了站,与其说进了站,其实就是在一个村口立着的木棍前停了下来。葛天随着乘客下了车。

    已经正午,葛天的肚子早已“骨碌碌”地叫个不停,他想先找一处农家饭馆好好吃个饭再去干活,见那个带小孩的中年女人还未走远,就快步赶过去问道:“大姐,请问这附近有饭馆吗?”

    “俺们这旮没有饭馆,找饭馆的去城里,看你就应该从城里来地吧?”女人抓住了小男孩的胳膊,停住了脚步。

    “那请问有没有吃饭的地方啊?我有钱。”

    中年女人想了想,“你是干啥的?”

    “我是――记者。”

    其实葛天不算是个正派记者,他没有记者证,但他给报刊杂志写稿子赚钱,说是自由撰稿人似乎更合适。正说着,葛天的肚子又开始打起了鼓,现在几乎已经演变成了交响乐。

    女人呆了一下,笑容就在她的脸上弥漫开来:“那这样吧,你来我家,我看看整点啥。”

    “那太谢谢您了,我付您饭钱。”

    “要啥钱,就吃顿饭,反正俺们回去也得吃。”女人很爽快地答应着。

    小男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边使劲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母亲的手,一边哼哼唧唧地往村子里的方向焦急地望去。

    女人松开了手,说了句:“你急啥?又急着看动画片啊?”

    小男孩见挣脱了母亲的手,飞也似的冲着一个方向跑去了。

    两个人随着小男孩的足迹也向着中年女人家里走,并没有走几步路,就已经到了,沿路上有几声狗叫,但是葛天并没有看到一条狗,大概都被栓在院子里了,进了女人家的院子,葛天才真正见到了一条黑黄色的看门狗。见到葛天迈步进了院门,狗开始狂吠起来,他的脖子上拴着一条金属链子,一头固定在院子一侧的栅栏上,张着大嘴一边狂叫,一边躺着黏糊糊冒着热气的口水。

    女人见状,马上冲着狗喊了一句:“别叫!”随后,把葛天让进了屋子。

    狗还在屋子外死命地叫着,葛天的心里有了一丝隐隐的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他怕狗,而是自从踏进了这个农家小院,他就开始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好像在这里即将要发生点什么。

    屋子里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破土炕,炕席是亮黄色的,上面好像是农户自己涂的油漆,斑斑驳驳的,有的地方露着棕褐色的底子,显得十分突兀和丑陋,整个土炕是由红砖砌成的,红砖和接缝处的水泥全都裸露在外面,没有任何修饰。土炕的一端是个充满年代感的破衣柜,门都已经走了形,晃晃悠悠地不能关严,上面贴着一些九十年代的女星海报。土炕正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的头像,颜色也褪了很多,衣领的红星都已经发白,不知道挂了多少年。

    女人热情的招呼着;“你坐炕上,炕上暖和。”一手拎过了倚在墙上的一个收起的圆桌,抬到近炕沿的地方展开了。

    从隔壁的一间屋子传来了一阵音乐声:“喜羊羊,美羊羊,懒洋洋……”

    女人冲着屋门口喊了一声:“别老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接着,又回过头对着葛天笑了笑:“我去整饭,你坐会儿暖和暖和呗。”边说边走了出去。

    葛天在炕沿上坐了几分钟,于是就起身顺着锅碗的声响找到了厨房,女人正利索地切着一颗酸菜,“哐――哐――哐――”地震得砧板一阵颤抖,那上面淌满了混黄的液体。

    “大姐,您丈夫不在家吗?”葛天开口问道。

    见葛天走了过来,女人停下了动作,对着他笑了笑:“他办事儿去啦,村里但凡谁家有点啥事儿都的他来办,他老忙啦!”她的话里话外透露着一种裸的骄傲与炫耀。

    葛天:“他是村支书?”

    女人:“村支书算啥,村支书办不了的事儿他都能办!”

    葛天:“大姐,您说村支书办不了的事儿是指什么呀?”

    女人:“还能有啥,那种事儿呗。”

    葛天恍然大悟,这次他来西岭采访,就是因为近些天从这个偏僻的村落传出了一个玄之又玄的传闻――西岭村的一个死人产下了名男婴。

    事情大概是这样,西岭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个身怀有孕的二八姑娘被扒光了衣服溺死在村北山坳的那条河沟里,据说女人的死相很恐怖,头被自上游下来的河水冲涮得很厉害,就像在泔水历尽了一宿的大白面馒头,已经涨发得没了本来的面目。她此时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孩子已经快成了形,女人死的时候她肚子高高地挺着,仿佛里面的孩子不甘心就这样被剥夺了降生的权利,它要拼尽力气从母亲的肚子里钻个眼爬出来,亲眼看到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才罢休。女人的头发散乱着,随着汩汩的水流优雅地飘荡着,如同生在这河里的黑色的水草。

    首先发现女人尸体的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李继,当天李继去往一个种红薯的农户家瞧病,途中正巧要路过这条河,李继一眼看见女人赤身**的尸体时,吓得一蹦三尺高,撒丫子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嚷:“河边死人啦!死了人啦!……”村子里的人闻声就都聚到了河边,女人的丈夫首先前去查看现场,说起这个人,他也不过就是村子里的一个普通村民,但一旦村子里有个大事小情的与其请村长,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请他出面定夺,说来也怪,好像不管村东头的夫妻吵架闹离婚,还是村西头两家的房屋田地有了争执,只要他一出马,活人的死人的事情好像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圆满解决,倒不是说他会为大家相处一个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而是只要他去到不安分的那个人家,大家自然就会心平气和下来,吵架的不在吵架,变得如胶似漆,争夺的不在争夺,互相开始以礼相让,就连婚丧嫁娶,正式的仪式类也都要请他来到,似乎无论村子里的活人死人都归他掌控,至于原因,没人说得清,仿佛村子里的人生来就是要信服他,大家都敬重地称呼他为“村头儿”。

    大家见“村头儿”到了便都自动地退后站去,“村头儿”走到尸体旁端详了一阵,眼珠子盯了尸体的脑袋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到了她肚子上半晌,竟突然张大了嘴,一副震惊的表情,兀自嘟囔了一句什么,就转身朝着后面的人群喊了声:“这孩子要出来!”说着,就站起身将李医生推到了尸体边,半焦急半忧虑地说到:“你去把孩子刨出来吧……”

    李医生呆立在了原地,迟迟地没有挪动脚步,见他没动,“村头儿”又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动手啊!晚了这孩子就彻底没气了!”

    李医生恍恍惚惚地蹲下了身子,从随身带着的医药箱中摸出了一把闪闪发亮的刀,一脸的迷茫,他的手猛烈地颤抖着,刀尖挨到了尸体尖尖的肚子上又陡然缩了回来,仿佛被电击了一般,身子猛地一歪,栽到了“村头儿”的脚下。

    “村头儿”见他踟蹰不前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扶住了李医生的后背,定定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轻言了一句:“能救这个孩子的人,只有你了。”

    李医生一个激灵,好像突然被灌输了什么奇怪的力量,还不等村民们反应过来,尸体的肚子已经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个血淋淋的肉球隐约可见,李医生一探手就将肉球取了出来。村民们一时都愣了神,有的人木然地站了一阵就开始吐了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及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捂住了身旁小男孩的双眼,还有两个村妇竟两腿一软,晕了过去。

    大家都不敢望向李医生手中的肉球,李医生自己也不知所措,双手捧着它满眼无助地望向“村头儿”。这是一个已经长成了的孩子,只是他身体无比瘦小,像一只刚出生的幼犬,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母亲舔舐自己光秃秃的娇嫩的小身躯。

    “村头儿”紧皱着眉伸手接过了婴儿,重重地拍了它的后背一下,婴儿竟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他这才好像放下了心,对着人群喊道:“去拿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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