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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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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古感觉到脑袋后面热热的,有一股暖流淌到了他的后脖颈上,很舒服。

    他仿佛又回到了在母亲腹中的那个时候。

    血红色的墙壁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四周都是很温暖的湖水,他动动指尖,就画出了一片涟漪,耳边是闷闷的水声:咕嘟咕嘟……

    真想永远停留在这里啊,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怨恨。

    这是过了多久呢?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时古一直悬在那池温暖的液体中,他渴了,就直接张嘴喝一口咸咸的水,饿了,也喝一口咸咸的水,他好像不需要呼吸,他觉得身体无比的轻盈。

    又过了很久,很久……

    头顶出现了一道光,有个力量在把他拉向光的另一头,他的身体终于开始动了起来,他很害怕,因为他感觉到要永远地离开这个温暖的巢穴了。

    水开始往光的方向汩汩流淌。

    他和水流一起涌向了那束刺眼的光。

    一股寒冷从他的头顶蔓延到了他的脚尖,他感受到了凉凉的风,和正在干涸的那曾经温暖的水。

    他看到很多闪动着白翼的天使,他们在向他招手,唤他过去。

    时古迎着光走去了。

    那咸咸的水是他嘴里不断涌出来的鲜血。

    他不需要呼吸是因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那凉凉的风是人们在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下救护车时灌进他领口的风。

    太阳落下了,谁知道明天从东边冒头的会是个什么诡异的东西。

    时古看到的白光,是手术台上亮着的无影灯。

    有很多人围着时古,他们都穿着一身白,他们并不是天使,他们只是在为时古做手术的大夫。

    像时古这种人,不可能去天堂。

    当然,这只是我这个局外人的一面之词,万一上帝哪一天打个盹就把他放进去了呢?

    光愈发亮,两边就愈发荒凉。

    这里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

    凌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时古的心跳归了零。

    你猜时古是去了天堂,还是去了地狱?

    时古也没看到今天的台历上写着:6月22日,宜婚葬,忌出行。

    你家里的时钟“铛”地响了一声,好了,今天变成了6月日零时零分零秒。

    老师甲也许真的懂一些奇门异术也不一定,这个你就要问他自己了。

    几天前时古还在困惑老师甲口中的阴曹地府长成什么样子,如今他就可以亲眼看看了,也许那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恕�

    直到死的前一刻,他也没明白那女人身后的黑影到底是鬼还是灵。

    反正那个东西送他归了西。

    葛天和余琦彤在手术室的门口焦急等待着,在那个陌生人倒下去以后,葛天就看到他的脑袋后面流出了很多的血,他吓坏了,赶紧拨了120,他们一直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心情复杂地等着手术室里传出的消息。

    葛天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法律责任,毕竟是他把这个人推翻在地的,如果这个人死了,他算不算过失杀人呢?他很害怕。

    余琦彤紧紧握着葛天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渗出了黏糊糊的冷汗。

    午夜十二点,手术室门上那个红色的灯“唰”地灭了,几个大夫走了出来,对葛天宣布了一个噩耗: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死了,死亡时间是二十三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只差一秒,时古就能躲开那个恶毒的预言了。

    也只有一秒之差,葛天就不用担心自己因为过失杀人而锒铛入狱了。

    余琦彤拉了拉葛天的胳膊,忧心忡忡地说:“怎么办啊,咱们应该算正当防卫,是吧?”

    葛天摇了摇头:“警察来了以后再说吧。”
………………………………

第四十二章 旧人重现

    “时古”的谐音是“事故”,这大概是他爸妈给他起名字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警察到了,开始跟葛天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好啊,葛天。”一个胖胖的警察说。

    葛天怔住了,他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警察。

    “咱们又见面了啊。”他又笑吟吟地说。

    葛天总觉得一旦警察笑起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葛天努力回想着,他并不觉得这个人眼熟。

    “我还去过你家哩!”

    葛天彻底懵了。

    “上次你妻子出事的时候,就是我处理的呀。”

    哦,对,余琦彤离奇死亡的时候是有个胖胖的警察来过,葛天记不得他的脸了。

    这是一张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脸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所有的胖子长的都很像,换句话说,所有胖子的长相好像都没什么辨识度。

    反正葛天是这么觉得。

    “我也奇怪了,怎么出事的总是你啊?”胖警察又说。

    葛天心里想:怎么我一旦遇上什么倒霉事,遇到的总是你啊!但是他嘴上没这么说,他只是很客气地回应道:“巧合吧,这个世上总是有很多巧合。”

    “不像,我看呀,咱们是有缘。”说完,胖警察哈哈大笑起来。

    葛天的心底升起了一阵厌恶。

    “几点了?”胖警察说。

    “凌晨一点半。”葛天说。

    “按理说,这个时间我应该正在做美梦哩。”胖警察打了个哈欠。

    那你就回去睡啊,葛天在心中莫名生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他强压着内心的不满问道:“您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啊?”

    “这个得问你自己啊,人是你杀的?”胖警察说。

    葛天真想一个拳头直击他面门,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只要他这样做了,毫无疑问,他就必然会被送到高墙之中了。

    “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摔倒的,他摔倒的时候脑袋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面,我和琦彤就把他送到医院了。”

    “琦彤?哦,你老婆是吧?我听说她又活过来了?真邪门,嘿。”胖警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琦彤。

    余琦彤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我还负责过你的案子哩,你晓得吧?”胖警察对余琦彤说。

    “哦。”她很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葛天快要气炸了,他的语气变得很生硬:“我说,警察同志,您是来调查我们家事的,还是来查案的?”

    胖警察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行了葛天,你身上发生的怪事还少啊,谁知道人是不是你杀的?”

    “他是自己摔倒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葛天坚决地说。

    “有目击者吗?”胖警察说。

    “我的妻子可以证明。”

    “她呀,一个死了以后活过来的人,她自己的身份都没人能证明吧。”

    他身旁的另一名高个子的警察插话了:“您这么说,太有**份了,只有街上的混混才会说出这种话。”

    胖警察瞪了他一眼,住了嘴。

    如果那个高个子的警察没有打断他,估计葛天的拳头已经在胖警察的脸上砸出个深坑了。

    “我又没别的意思,开个玩笑嘛。”胖警察的声音低了个八度。

    葛天严肃地说:“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这里刚死了个人,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偏偏要为他的死负责,您还开我和我妻子的玩笑,这合理吗?”

    胖警察没话了,葛天才注意到,他一身的酒气。

    “对不起,同志,我为我们的失言道歉。”高个子警察说。

    “没什么。”葛天的火气消了一些。

    “我想问,死者出事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吗?”高个子警察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刷刷刷地记着什么。

    “对,我们在旁边。”

    “那大概是什么时间呢?”

    “下午五点左右吧。”

    “哦,好的,你说他是自己摔倒的,对吧?”

    “嗯,是。”

    “那他手里的水果刀是怎么回事呢?”

    葛天迟疑了片刻,说:“我也不清楚,我不认识他。”

    “你确定没有见过他吗?”

    “我确定。”

    “死者是一名高中教师,从他身上的证件看,他的名字叫做时古。”

    “嗯……我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您的妻子也不认识吗?”

    余琦彤满眼迷惑地摇了摇头。

    “他是在你们跟前摔倒的?”高个子警察接着问。

    “是。”葛天回答。

    “是被什么绊倒的吗?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凭空摔倒了呢?”高个子警察接着问。

    “我不知道,我们那时正背对着他,他倒下的时候我们才注意到这个人。”

    “哦,就是说,你们没看到他摔倒的过程。”

    “嗯,对。”不知道为什么,葛天故意避开了是自己无意把他推倒的那一段,冥冥之中他撒了谎。

    “然后呢?你们干了什么?”

    “他的头磕到了石头上,流了好多血,我们都吓傻了,大概一分钟,我们都没敢动。”

    “然后你们就加了救护车?是你们叫的吧?”

    “对,是我,救护车来之前我们都没碰过他。”

    “那除了你们,旁边还有什么人吗?”

    葛天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妻子,犹豫地说:“应该,没有了吧……”

    “那好,我了解情况了,接下来我们会对死者的情况做个调查,如果证实你们和他的死没有什么关系,那就没事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他收起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敬了个礼。

    说来奇怪,葛天确确实实对那个拿着水果刀要刺向他们的高中老师没有半点印象,对那个出言不逊、一身酒气的胖警察也没有丝毫记忆,可是对这个高个子警察却总有一丝丝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警车叫嚣着离开了医院,葛天却一直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发呆,始终没有动。

    “你怎么啦?”余琦彤问道。

    “你觉不觉得,那个警察很面熟。”葛天说。

    “哪个啊?”余琦彤问。

    “就是那个皮肤黑黑的。”葛天说。

    “啊?哪个啊?”

    葛天咂了咂嘴:“啧,你看,就是那个个子最高的警察嘛,后来一直跟我们问话的那个。”

    妻子“哦”了一声,歪了一下头,好像在努力回忆着。

    “我不认识,也不觉得眼熟啊。”她说。

    “不会,我一定在哪儿见过他。”

    “你行啦,折腾了一天,不回家了啊,你不累我还累呢,还嫌我没吓死啊!大半夜的你可别再吓我了。”余琦彤愤愤地说。

    “我的错,我不说了,回家睡觉吧。”

    嘴里这样说着,可是葛天总觉得那个警察有问题。

    是什么问题呢?

    是他的长相?他的皮肤黝黑,五官端正,身材高瘦,很符合一个风吹日晒的职业特征。

    是他说话的语气?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声音底气十足,思路条理清晰,说他是一名身经百战的人民警察再合理不过了。

    那是他举手投足的神情?他对胖警察不负责任的说辞严厉指责,表情庄重的地给葛天道了歉,最后还端端正正地给他敬了个礼,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切都好像是挺合理的,又好像太过合理了。

    合理得太过自然,倒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那个胖警察呢,他很有可能在下班以后去哪个小餐馆喝着小酒吃着夜宵,然后被上头的一个电话叫到了葛天跟前,所以他一身酒气、很是不满。

    虽说警察出夜勤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一般人肯定还是会有诸多的不情愿。因此相比之下,他倒是挺正常。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地想,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妻子:“哎,沐沐,你说那个高高的警察,他看上去有什么问题么?”

    余琦彤翻了个身:“谁是木木啊?”

    葛天疑惑地说道:“你不说是沐沐你乳名吗?”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余琦彤才揉着眼睛说:“人家睡得好好的,被你一下给捅醒了,怎么可能反应的过来。”

    “你没觉得刚才那个警察哪里不对劲?”

    “天都快亮了,睡吧。”妻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二天上午,葛天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让他再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妻子睡得很香,她的头蒙的严严实实,只有脚丫子露在外面。

    葛天坐在床边,看着睡熟的妻子,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就在前不久,他看到过一具尸体,尸体的身上轻飘飘地盖着一块白布,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

    妻子睡觉的样子很像是那具尸体。

    “琦彤,醒醒。”他的头皮一炸,用力推了推余琦彤。

    “你干嘛呀。”被单下出现了余琦彤睡眼惺忪的脸。

    “我……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啦?”余琦彤没好气地说。

    “没……没有,对了,警察局来电话了,说让咱们去做个笔录。”

    “现在?才几点啊,我再睡一会儿。”

    “走吧,都快十一点了,你看。”葛天指了指床头的闹钟说道。

    余琦彤还是闭着眼睛:“你自己去吧,做个笔录还用我嘛。”

    “咱们昨天一起看到的,当然都得去啊,再说……”

    “在说什么?”

    “我昨天说那个人是自己摔倒的……”

    余琦彤又拿被子遮住了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警察又没说怀疑你,怎么,还用我去给你做个证?”

    葛天的心“咯噔”一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到了胸口,他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披了件衣服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余琦彤就叫住了他:“小天,你等等,我陪你去吧。”

    他转过脸,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妻子的脸上,妻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怕啊,是不是连我都怕啦?”
………………………………

第四十三章 消失的黑影

    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怕什么呢?

    如果在黑夜里,突然有只干瘪的手拍了你一下,你会怕吗?

    如果某一天你的面前蓦地出现了一个人,告诉你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会怕吗?

    如果你一打开家门,成千上万长满无数腿的毛烘烘的虫子就如洪水般倾泻到了你的身上,你会怕吗?

    如果你已经死了,睁开眼却看到许多亲人朋友举着火把和符咒恶狠狠地望着你,你会怕吗?

    如果……

    如果你就是葛天,你会怕吗?

    葛天很怕。

    中午十二点整,他和余琦彤来到了黄湖区派出所。

    派出所并不见昨天那个高个子的警察。

    一名从未见过的警察向葛天敬了个礼,说:“你是葛天吧,请跟我来。”

    葛天就跟着他走了。

    他们到了一间没有窗户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面前有一排排的办公桌,看上去很老旧,桌子前摆放着很多软软的皮椅,上面的皮都已经开裂了,像是冻裂了的人皮,惨不忍睹。

    葛天被要求坐在了其中的一把椅子上。

    余琦彤坐在他身边。

    那个警察身高普通,长相普通,连说话的口音都很普通,在东北,这种口音被戏称作——大茬子味儿。

    大茬子,在东北方言里指的是扒了皮的玉米,通常被用来煮粥吃。

    这个警察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所以我们姑且把他叫做“那个警察”吧。

    那个警察说:“葛天同志,你好,请你详细描述一下昨晚的情况。”

    葛天说:“我和妻子在公园里正坐着,忽然身后就有一个人摔倒了,头磕在了大石头上,流血不止,于是我们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就这么简单。”

    那个警察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葛天说:“昨天你们那个很胖的警察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没见过他,也根本不知道他是个老师。”

    那个警察严肃地说:“我并没有说他是一名教师。”

    葛天说:“这也是昨天那个胖警察说的。”

    那个警察“哦”了一声,接着记着什么,他用的是一支英雄牌钢笔,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种款式。

    “在死者身边的草地上,有一把小刀,上面有血迹,那是你的刀吗?”

    “不是。”

    葛天记得,昨天那个胖警察问过他:那他手里的水果刀是怎么回事呢?

    他说的是——他手里的水果刀。

    可是面前的这个警察却告诉他:在死者身边的草地上,有一把刀。

    葛天有点犯迷糊了。

    他说:“我没有带刀出门的习惯。”

    那个警察递给了他一张照片,上面有一把鲜血淋漓的水果刀,刀柄上也都是血迹,看样子,确实是以草地为背景照的。

    “我没印象。”葛天说。

    他又说了谎。

    连葛天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他太害怕了吧。

    “他摔倒的时候,你确定没看到这把刀吗?”

    “没有,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真的没印象。”

    “这位女士,你呢?”那个警察又转向了余琦彤问。

    “我也没见过。”余琦彤说。

    “其实,刀上的血都是死者自己的,如果你们真的认识这把刀,那你们就脱不了干系了,现在看来,应该没你们什么事了,把昨天你们见到的都详细记在这里,再盖个手印就可以走了。”那个警察分别给了他们一个表格,面无表情地说。

    葛天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问那个警察:“警察同志,你们这里那个皮肤很黑,高个子的警察叫什么名字啊?”

    那个警察抬眼盯着他:“同志,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哎呀,就是昨天晚上到医院跟我们询问情况的那个警察。”

    “同志,我不知道昨天是谁去的医院。”

    葛天思忖片刻:“你们肯定有执勤表吧,看一眼不就知道昨天是谁出的夜勤了?”

    “同志,我们这里没有执勤表。”

    “那你们怎么分配出警任务的?”

    “同志,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那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昨天晚上出警的那个警察叫什么?”

    “对不起,同志,我没有这个义务。”

    葛天泄气了,余琦彤在一旁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葛天和余琦彤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大拇指上都留着没擦干净的血红色的印泥,很像从皮肉下面渗出来的殷红殷红的血。

    一想到那个似曾相识的高个子警察,葛天的心里就好像有个千斤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最终还是没搞清楚那个人是谁。

    葛天觉得他一定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

    你也一定知道他,只要你一章一章地往前翻。

    怎么样,找到这个人了吗?

    他的身材颀长,皮肤黝黑,眼窝深陷,手掌宽大,我猜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但是葛天却一头雾水。

    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了一家花店,余琦彤说是为了驱邪避凶,鬼使神差地买了一盆没有叶子、大红色的花,摆在了卧室的阳台上。

    按照妻子的说法,最近遇到这么多倒霉事,一定要在家里添置一些红色,可以挡煞。

    葛天并不认为在阳台摆一盆红花有什么用。

    事实是,那个整天妒忌、心怀鬼胎的英语老师已经死了,而那个阴魂不散的黑影也并没有消失。

    葛天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在黑影进入到葛天家里的同一天,他们就亲历了一个陌生人的死亡,也是在同一天,他遇到了那个素未谋面又莫名眼熟的警察。

    他们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联系。

    以下纯属葛天自己的猜想,并不代表事实真相。

    葛天认为,那个神秘莫测的黑影很可能一直跟在自己和妻子身后,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而已,陌生人看到了黑影,他被黑影勾了魂,而那个警察,有可能也和黑影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脸很黑,表情肃穆,还带着一顶黑色的尖顶帽子。

    他的长相像极了传闻中的黑无常。

    只是他的个子不相符,民间传说,黑无常又黑又矮,身宽体胖。

    那个警察太高了,并且,他的身边也没有一个白脸的长舌鬼。

    不过民间传说到底是民间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所谓的黑白无常,因为见过的都已经不是人了,说不定黑无常就是高大身材呢,谁又说得准啊。

    如果他真的是黑无常,那么说那个生着两只牛角的黑影是牛头马面里的牛头,也就合情合理了。

    葛天听说,人死了以后由黑白无常来牵魂,把灵魂送到鬼门关后,交给牛头马面,它们会压着阴魂走上黄泉路,经过瞭望台,饮下孟婆汤,跨过奈何桥,就到了阴曹地府。

    据说黄泉路两边开满了大红色的彼岸花,奈何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忘川河。

    高中老师死了,高个子警察来接他,时间是午夜十二点。

    黑影跟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响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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