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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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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吧,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看……”
“是错觉吧,你是不是把腌菜缸看成个人了?”
毛庆喜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也有可能。”
他闭上眼,打算明天一早去院子里看看有什么不对头。
………………………………
第四章 尸肉(4)
天阴得像铁锅的锅底,黑黢黢的,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毛庆喜打了个哈欠,从炕上坐了起来。
“娘,几点了?”
身边空空的,看样子母亲已经起了。
“娘。”毛庆喜冲着屋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屋里只有他自己。
他披了件衣服,走出了屋子。
刚推开门,一股冷风就呼地窜进了房间,就像好不容易找到猎物的猛兽。
和猛兽一起闯进来的,还有一个人头。
那正是毛母的人头。
她的身子正横在门外,脑袋随着门被拉开的那一下,哐当一声就砸进了屋里,四肢极度扭曲,姿势看起来无比得诡异。
“娘,你这是怎么了?”毛庆喜连忙蹲下身,扶起了母亲的头。
毛母的身体被冻得像个木板一样,直僵僵的,五根手指像个巨大的叉子,死死扒着地面。
毛庆喜推了推她,她还是没动。
她死了。
毛庆喜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在他解完手进屋的时候,踢着了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圆滚滚的,还死沉死沉的。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母亲的脑袋。
他的脚碰到了母亲的头,却丝毫没有发觉。
如果当时他能弯腰仔细查看的话,就会发现躺在脚边正是自己的母亲,说不定那时母亲还没成为一具尸体,说不定她还在喘着气。
一股浓烈的悔意涌上了毛庆喜的心头,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看着母亲那张青紫色的脸,忽然感到很害怕,他分明记得,昨晚在他回屋以后,母亲还是躺在他身边,貌似还翻了个身。
月光洒下一片银白,罩在她的身上,宛若一张洁白的闪闪发光的裹尸布,将她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
如果说母亲昨晚一直躺在屋子外面,那个睡在他身边的人又会是谁呢?
他顿时慌了,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都从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畏惧,他不信命,不信邪,不信因果报应,不信天道轮回,一直以来,他只信一个人,那就是母亲。
现在,连母亲都跟他闹起鬼来了。
在毛庆喜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装神弄鬼地吓唬人。
村里几乎所有人家都被他吓到过。
半夜,趴在哪一家的院门口,或者直接翻墙跳进谁家躲在大门后,都是他惯用的伎俩。
他曾经甚至还把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吓成了痴呆,村子里兴师动众地请来了一个大仙,给那个孩子叫了三天三夜的魂。
十二岁的毛庆喜就躲在栅栏后边偷看。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他的头顶挽着一个发髻,面容消瘦,脸色蜡黄,嘴边长着一颗痣,上面还有一撮毛。
他的左手拿着一沓黄纸,呼啦啦地在那个小孩的身边散着,口中还念念有词,听不清他嘟囔的是什么。
过了一阵,他便一声声地喊着孩子的名字,对着的正是毛庆喜所在的方向。
他的心怦怦跳着,还一度以为自己的藏身之处就要暴露了。
这样的法事一连做了三天,道士便离开了村子。
那个孩子就是刘椿山的哥哥。
他的魂具体招没招回来还另说,反正没过几年,他就生了一场不知名的病,一命呜呼了。
毛庆喜一点儿都不觉得那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他爹死的时候,他都没生出一丁点儿的愧疚之情。
现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他把母亲的尸体驮进了里屋,母亲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紫黑色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淡淡的青紫色。
他用那已经露出了棉花的被子裹住了母亲,将她端端正正地抬到炕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母亲紧闭双眼,仰面朝天。
他轻轻地推了推母亲,唤道:“娘。”
他好像在恍惚中看到母亲翻了个身!
这一幕,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破烂发黄的棉被在太阳的映照下反射着白晃晃的光,像极了昨晚那一片月亮洒下的网。
不同的是,现在母亲盖着的,真真正正是一块裹尸布。
他猛地想到,或许,昨天在他进屋时,母亲就已经死了,那个一整夜躺在他身边的,并不是个人。
母亲曾经对他说,庆喜,我怎么觉得,咱们家进来什么东西了呀?
那时他并不以为意,他还以为是母亲年老痴呆,出现了幻觉。
会不会真的是有什么东西不请自来了呢?
那个东西杀了他的母亲,刚要逃走,正赶上他回到家,它情急之下就披上母亲的衣服面对墙壁躺下了,装作母亲的样子,等待时机出逃。
半夜,毛庆喜说,娘,我口渴,它就下了炕给他舀了一碗水。
对了,在毛庆喜把碗递给它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那个东西毛烘烘的手,那绝对不是人的手!
什么东西手上张着长毛?
狗熊?老虎?狮子?野狼?
什么东西能站立行走,手上还长着长毛?
猴子?猩猩?
什么东西会讲人话,能站立行走,手上还长着长毛?
有吗?有吗?有吗?
毛庆喜的手脚忽然一阵发麻,怎么没有啊!
僵尸!
僵尸生前是人,它们都会讲人话;僵尸有两条腿,它们都用脚而不是爪子走路;僵尸手上的尸斑上,都会生出密密麻麻的长毛。
毛庆喜听说过那种长毛僵尸。
他们一到夜里就走街串巷,见到谁家的门开着就溜进去,躲在那个人家里,伺机而动。
他们和一般的僵尸比起来,要精明的多。
他们懂得什么时机应该现身,什么时机应该躲藏,什么时机应该逃走。
他们也很会挑人家。
他们能嗅到哪些人做过很多坏事,哪些人干过许多好事。
毛庆喜属于前者。
僵尸就喜欢他身上那种腥咸恶臭的坏人味儿。
日上三竿,毛庆喜正坐在炕沿上,嘴里喃喃有词。
如果你走近一点儿,你可能会听到这样一段话。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羊肉;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闹一宿;
大年初一断了头。
今天是大年初一。
外面一阵嘈杂声,好像是村子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毛庆喜听到有人在叫他。
“毛庆喜在家不?快开门啊。”
毛庆喜附在母亲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娘,有人找我,我去去就来。”
他走出屋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母亲,她的右眼皮好像动了动。
他马上回到母亲跟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母亲确实是已经没气了。
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果然,门外聚集了几乎全村的人,他们都在嘁嘁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见到毛庆喜出来,一个驼背的老头就主动走上前,说:“庆喜啊,昨天晚上出事了,你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毛庆喜没精打采地问。
“和你一起上山埋尸的刘椿山,他失踪了。”
“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你来说吧。”驼背老头对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道。
女人头上围着一块黑色的破布,脸被冻得通红,看得出,她刚刚哭过。
她说:“昨天,我们家那口子莫名其妙拿回来了一堆生肉,愣是让我做给娃吃,还死活都不说那是什么肉,你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肉啊?”
毛庆喜说:“我不知道。”
女人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你跟我老实说,昨天明明是你和他一起上的南山,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肉是哪儿来的!”
毛庆喜还是铁青着脸说:“我们埋完人,就下山了,到了山脚下,各走各的路,我怎么知道他又去干了什么。”
女人冲了过来,发了疯似的就要咬他的脸,被毛庆喜给一把推开了。
“你男人没了,来找我干什么,疯女人。”毛庆喜的火气也蹭得一下蹿了上来。
“就是啊,你不是说他是出去捡柴火了一直没回来嘛,这事儿吧,跟毛庆喜确实扯不上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压根没回过家。”驼背老头说。
“他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一定是那个肉有问题,村里出的哪件事和他扯不上关系?你说,是不是你把他给杀了?”女人不依不饶。
“刘大姐,你不能遇上倒霉事就往我身上推啊,要是哪一天他看上别的女人跑了,你是不是也得赖我啊。”毛庆喜说。
驼背老头走到他跟前,隔开了他和女人,低头思考了一阵,对两个人说:“会不会是他在上山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呀?”
毛庆喜说:“没我的事儿我就回去了。”
“你等等,现在各家各户都没多余的口粮,连年都过不去了,他能从哪儿弄来的肉啊,你真的不知道他那肉是哪儿来的吗?”驼背老头问。
“我们下山的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毛庆喜说完,就推开他,回了院门。
毛母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不过,她和之前相比却换了个姿势。
毛庆喜记得,他出门的时候,母亲是仰面朝天的,可现在,她却面对着墙侧躺着。
那和她昨晚的睡姿近乎完全一样。
昨天晚上,刘椿山失踪了,毛母咽气了,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吃了尸肉以后。
难道真的跟僵尸有关?
………………………………
第五章 尸肉(5)
毛庆喜有个邻居,姓秦。
秦家的男主人叫秦华。
秦华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大能人,他能掐会算,而且算得特别准,是个地地道道的相师。
所谓相师,也就是能根据人的五官气色、手掌骨骼等推断他的凶吉祸福、寿命姻缘、前世后世的人。
秦家在土改以后被分了几亩地,他白天去种地,晚上回来给人相面,有的时候还会有其他村子的人特地跑很远来请他算命。
秦华在给人相面的时候,有一个不能打破的戒律,不相干的人不可以在旁观看。
一次,一个女人来请他算她出走的爹去了哪里,她的丈夫死活非要在一旁听着,秦华索性就把两个人都撵了出去。
据说,他还懂一点道术,会驱魔,能斗鬼。
很多人都亲眼见过,他给村子里的一个婴儿做法,各种法器一应俱全,什么桃木剑、符咒、符水,摆了一排,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他手持契印,口念口诀,一副大师的模样。
毛庆喜那个时候还小,他当时就在人群里,拉着母亲的手,瞪着大眼睛惊奇地看。
他完全听不懂那些咒文的意思,可那些咒文却像有魔力似的深深印刻了在他的大脑里――
玉清有命,告下三元,十方曹治,禀明所宣,各统部署,立至坛前,转扬大化,开济人天,急急如律令!
他看见秦华端了一碗清水,在水里插了一根筷子,随口念了句什么,筷子就立在了水碗里,就像插在土地里那么结实。
他觉得很新奇,刚要问母亲是怎么回事,就被母亲一把捂住了嘴。
开始很多人还不信他有仙术,可是做完法以后,那个原本哭闹不止的婴儿居然平静了下来,高烧在半天之内就退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从此,秦华的盛名就传了出去,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求他算上一卦。
毛庆喜对这个人却没什么好印象。
小时候被好奇心驱使,他经常会趴在秦家的窗沿上偷偷往里窥视秦华的一举一动,他觉得这个人很神秘,神秘得不像个人。
那时候天下还不太平,但是战火从来都绕着这个小村子走,似乎这是一个外界无法抵达的空间。
毛庆喜坚信这一切都是秦华捣的鬼。
他一定实施了什么障眼法,让溯溪村孤立在了世人的视线之外。
毛庆喜一直都很怕这个人,他怕有一天,这个人会撕开他那张伪善的皮,露出皮囊之下的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食掉。
他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反而,在他刚刚满十八岁的时候,秦华就因病去世了。
秦家只剩下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寡妇。
他们的日子也越过越清贫。
有几次,毛庆喜路过秦家的地,还看到四个女人在顶着大太阳“呼哧呼哧”地翻着土。
他就好像是报了什么血海深仇似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舒畅,装作什么人都没看见,慢悠悠地走开了。
过了整整十年,毛庆喜几乎已经把那个叫秦华的人彻底忘记了。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早已过世的人会和他的生活再扯上什么联系。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秦华藏就在他的家里。
刘椿山的失踪是个意外。
在他行踪不明的第三天,村民们就在山脚的断崖下发现了他,他的左腿被压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下面,一身的血迹。
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据人们推断,他应该是在爬山的途中被滚落的树干砸到,腿被压在了树干底下,动弹不得,他被活活冻死的。
在北方,这种冻死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可是,大晚上的,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上山去干什么呢?
毛庆喜得知这个消息,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得通。
他吃到了尸肉,还吃上了瘾,就又独自上山挖尸去了。没想到的是天寒地冻,他竟然会从山上滑落下来,自己也变成了一具直僵僵的尸体。
鬼知道是不是那些僵尸把他推下去的呢。
僵尸这种东西,没有人见到过,可没见过的东西就真的不存在吗?
毛庆喜就没见过报应,可报应还是找上了他。
毛母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比蹊跷。
毛庆喜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
这正应验了他出生时那个道士的话――这个孩子命中带煞,必会克死父母,克死身边的人。
刘椿山那天是和他一起上的山,那是不是也算他身边的人呢?
毛母还是由棉被包裹着躺在炕上。
已经是第三天了。
毛母的身上开始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乍一看,还以为是奇形怪状的胎记。
到了第四天晚上,那个隐藏在黑幕中的东西终于现身了。
厨房里还有一堆尸肉,那是毛庆喜和刘椿山分瓜的老光棍的肉。
他的肚子正咕噜噜地叫着,自从母亲没了,他连续三天都滴水未进。
他决定生起火、把那堆肉烤烤吃了填饱肚子。
“庆喜,你告诉我,你拿回来的到底是什么肉啊?”
一个遥远的声音飘了出来。
毛庆喜猛地一哆嗦,竖起耳朵捕捉着声音的源头。
是母亲的声音!
他赶忙扔下了手里的柴火,立马跑进屋查看,母亲还是一脸安详地睡在炕上,没有一丝挪动过的痕迹。
她身上的尸斑更多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娘,你刚才在跟我说话吗?”
四下一片静寂。
天愈发黑了,他看不真切母亲的脸。
他又走近了一点儿。
“娘。”他叫了一声。
不对,那根本就不是母亲的脸啊!
那分明是……分明是那个叫秦华的脸!
此时,他正怒目圆睁,定定地看着毛庆喜,舌底还含着三枚铜钱,那是他下葬的时候含在嘴里的。
他的两只手露在被子外面,上面长满了长长的绿毛,像是戴了一对用青苔做的棉手套。
“庆喜啊……”
他的最没动,那个声音仿佛是从他肚子里传来的。
毛庆喜大叫了一声,就往屋外跑去。
他又听见头顶传来了那熟悉的金属敲击声――当,当,当。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是个什么声音。
远处有两个幻影,一黑一白,正一跳一跳地向他走来。
他们拎着一条粗粗的铁链,铁链的一头是一把锁,上面还粘着几滴血。
他们蹦一下,那把锁就和铁链撞一下,发出了“当”的一声。
他们蹦两下,那把锁就和铁链撞两下,发出“当、当”的声音。
这个景象,毛母也见到过。
屋子里又传出了母亲的呼喊声:“庆喜啊,庆喜啊,你那些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告诉娘,告诉娘啊!”
毛庆喜飞奔着跑出了院门,跑向了大路,一边跑还一边呼救着,这大概是他生前最难忘的一幕了吧。
那天,有很多人都听到了毛庆喜的喊声,只是在他们出门看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跑了有多远呢?
他觉得自己跑过了山,跑过了河,跑过了一户户人家,跑过了一条条的路。
他似乎跑了有一生那么久。
那一黑一白两个幻影就那么一直跟在他身后,不快不慢地飘着,像两条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我们也可以把这一情景理解成毛庆喜在死前出现的幻觉。
其实,毛母在吃了尸肉以后也出现了相同的幻觉,那都是尸肉的毒性引发的病症。
那些肉埋在地底下,埋在雪地里,埋在冰层中,要烂没烂,要臭没臭,没有生命,也没有思想。
尸体都没思想,它们被埋在哪儿,哪儿就是它们的家;谁给它们烧纸,它们就收受谁的阴财。
从理论上来讲,它们并不会追着谁跑。
毛庆喜曾经坚持认为,所有关于僵尸的传言都是杜撰的,纯属子虚乌有。
直到他死前那一刻,他才真正信了。
毛庆喜的尸首就横在他自家的门口,是隔壁秦家的寡妇最先发现的。
他的脸和身体呈现出了一种很不自然的青绿色,上面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绿毛。
秦寡妇刚发现他的时候,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她立刻叫来了街坊邻居,捂着口鼻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男人问:“这是谁啊?”
另一个男人答:“老毛家的庆喜吧。”
一个女人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另一个女人答:“嘿,你看他不是穿着毛庆喜的衣服嘛。”
还是之前的那个驼背老头在掌控大局,他推开了人群,走到毛庆喜的身边,说:“人死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你说,他这是生了什么病啊?”一个村民问道。
“不会是瘟疫吧?这些日子,好像好多人都得了这个病,我家的那个男人就是,今天早上我好像看到他手上长出了好多绿毛。”另一个村民说。
人们面面相觑,都不再说话了。
他们在一瞬间貌似都明白过来了一个事实――
吃尸肉的,岂止只是自己啊。
………………………………
第六章 夺命之行(1)
一幅画,一直挂在客厅的墙上,房子有多老,它就有多老。
画中是一个黑衣女人。
房子里住的是一个画家,周末,他请朋友们来家里聚会。
朋友们都喝得伶仃大醉,干脆在他家客厅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都发现,女人的衣服变成了血一样的鲜红色。
血一直滴到了他们的头发上,粘糊糊的,还有一股腥味。
所有人都惊慌起来,盯着画哑口无言。
这时,画家端着一个盛满红色水彩的盘子静悄悄地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他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他每天早晨都会给女人画上一套新衣服,这样她就不会自己出来选了。
时间来到2017年八月6日。
这是一个无比阴沉的早上。
洛凡正在整理着繁复的行囊,准备和几个朋友一块儿去旅游。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杂志,杂志上有几张彩色大图,都是一幅幅优美的风景,那几张图下写着几行小字――
一个美丽又幽静的世外桃源:溯溪村。
未经战火的洗礼,没有外人的惊扰,这个村庄完美地保存了原始的自然风光和人文习俗,是休闲旅行的最佳选择、当之无愧的心灵驿站。
by编辑:小蜘蛛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手机屏幕“刷”地亮了,显示的名字是“黄青青”。
“喂,青青,有什么事儿吗?”洛凡接起了电话。
“洛凡,你收拾好了吗?”黄青青问。
“基本上吧,我看看啊,换洗的衣服,鞋子,相机,充电器……哦,对了,还有攻略!齐了!”洛凡爽快地说。
“就这些?太简单了吧?”黄青青质疑道。
“你要带多少啊?要是太多了我可不帮你拎。”洛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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