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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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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二人划了木盆在河里摘菱角,周敬伸手拉菱藤,一使劲,木盆翻了,二人落水。周敬不会游水,又被菱藤缠住脱不开身子,眼看着人渐渐下沉。严浮大喊“狗子,不要慌,哥来了!”,奋不顾身,拼尽全力才把周敬救上岸。
周敬去上大学前夜,严浮跟他坐在河岸上聊了很久。周敬指着曾经落水的地方深情地说:浮哥,那次要不是你奋不顾身救我,我早就没命了,哪里还谈得上去省城上大学?今后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严浮憨厚地一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呐,我不指望你报答,只要今后记着浮哥就是了。唉,这一走,要到放假才能回来了,哥真舍不得你走哇。
周敬:我也是,舍不得离开你呐。
严浮:哥没出息,没有好好念书,你念出来了,终于跳出农门了,今后前途光明,哥祝贺你。
周敬连连点头说:苟富贵,毋相忘,浮哥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说,我无论如何都会帮忙。
第二天,严浮一直把周敬送上开往省城的班车,塞给周敬一只旧信封,跳下车向周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周敬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百元大钞和一沓毛票,还有一张纸条,潦潦草草写了一行字,“在外不要省,哥只有这些,不要见笑”。周敬眼睛湿润了,紧紧捏着信封,心里默念着:苟富贵,毋相忘……苟富贵,毋相忘。
一晃多年过去了,周敬虽说不上飞黄腾达,却也志得意满;而严浮呢,依然在乡下土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颗汗珠摔八瓣。所好的是改革开放,农村面貌焕然一新,严浮家的日子也好过得多了。
严浮自己没有能念好书,把希望寄托在儿子严立志的身上,指望他立志念上大学,圆自己大学之梦。怎奈天不从人愿,严立志身上有严浮的遗传因子,对念书不感兴趣,却喜欢捞鱼摸虾,并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并立志在养殖事业上有所建书,如今,第一步已经成功,成了远近闻名的养殖大王。
儿子不能遂自己心愿,严浮又把希望寄托在孙子严竞成身上,有志者,事竞成么。严竞成没有辜负爷爷的一片心,小学毕业考试,成绩名列全乡第一。严浮乐得合不拢嘴,着意要把孙子送到城里重点中学,打听到周敬负责海州实验初中招生工作,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这一番乐哟乐翻天喽。
严浮老伴一听说老头子要去找周敬,便让严立志赶紧去捉鱼。严立志笑着说:老妈嗳,现在当官的谁还稀罕养殖鱼呀。
捉鱼不行,去买烟酒?严浮一句话说得老伴直翻白眼:你想让周敬犯错误啊?
老伴从箱子里取出一沓百元大钞,仔细清点一番包好,让严浮带去。严浮将钞票塞回,说:不用。我跟周敬从小就是哥们儿,他对我说过,以后有事只要说一声,他一定会帮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没有去找过他,就孙子上学这点事,他还会推辞?举手之劳。
老伴说总不能空手去吧?严浮一想:有了!送两只野生甲鱼,土里土气,既稀罕又不显眼,算不上行贿,不会让周敬犯错误。
一切按计划行事,想不到周敬避而不见,还遭到陈滢羞辱,说“不认识什么严浮黏黏糊糊”,这让严浮意想不到。去年周敬和陈滢到乡下给父母扫墓,周敬还跟他们见过面,说过话,怎么就不认识呢?刚才不知是陈滢一时糊涂,还是有意装糊涂?这还不算,骂我“胡子上贴膏药,毛病”,呸,你才有毛病呐!
严浮本来脾气就暴躁,受此羞辱,岂肯罢休,直骂得周敬狗血喷头,其实,这不是骂,是对周敬势利小人的谴责。
………………………………
第二十四回 拒门不纳 曲径通幽 第九节
第九节
门外的骂声渐渐远去,二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楼上,相对无言。沉寂了一会,陈滢抬头看了看周敬,小心翼翼地问:你小时候叫……狗子?
周敬没好声气:嗯。嗳,我说陈滢,你今天得罪了我的兄弟。咳,也怪我,晓得是他,早就该下楼接待,人家有恩于我。
陈滢:乌灯黑火的,哪分辨得出好人坏人,你不是说过,要防止钓鱼执法。
周敬哭笑不得:听声音也能听得出呀,你是真的说不认识,还是故意装糊涂?
陈滢停顿了一会说:似是而非。
周敬:不可能。我多次跟你提到过他,去年回乡下扫墓,我还领你到他家坐了一会,临走他还送了好多土产硬塞到车上,你还客气地说:浮哥,有空到城里玩。
陈滢无语,低下头。周敬只是唉声叹气:唉,人家还以为我是势利小人,该骂。
陈滢恼了:周敬,你是责怪自己还是骂我?我不是替你着想吗?如果他进来当面提出要你帮他孙子进海州实验初中,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周敬吱吱唔唔,陈滢往下说: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心里想的我全明白,答应吧,你是招生领导小组长,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不正岂能正人?自己先开这个口子,其他人跟着仿效,还不全乱套啦?招生名额有限,粥少僧多,很多有来头的得罪不起,严浮的孙子来报名,就挤掉一个名额,其他人仿效,你不好拒绝吧,还不晓得要挤掉多少名额。挤掉一个名额得罪一个菩萨,要得罪多少菩萨?菩萨震怒,非但不保佑你,还降祸于你,你还有今后吗?
周敬:唔,唔。
陈滢:你要是不答应吧,心里又觉得歉疚,人怕当面,也开不了口。
周敬:难哪!
陈滢:所以呀,我即就是装糊涂,还不是为了你?我替你解决了难题,做了你的替罪羊,你还责怪我,这理到哪里说去!
周敬:我没怪你的意思。
周敬心里正烦着哩,楼下又响起敲门声,周敬恨恨地说:天皇老子来都别理他!
陈滢:天皇老子用得着深更半夜来求你吗?
楼下敲门声不紧不慢地持续着,咚咚咚……嗒嗒,咚咚咚……,还挺有韵律,看样子,没人理睬是不会罢休了,陈滢终于按捺不住,冲到院子里,一声怒喝:谁呀?屋里没人!
门外一声怪叫:哎呀,周校家出了女鬼喽!
敲门声戛然而止,随之一串骂声响起……嘁,屋里没人?你是鬼呀!官不打送礼的,狗不咬拉屎的,你家就是清水衙门?这单门独院豪华别墅,你凭工资买得起?妈妈的,说得漂亮,做得混帐,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瞎子看告示,装模作样干什么?你以为别人都是二百五呀?……
“女鬼”陈滢回到楼上,周敬幽幽地问:走了?
陈滢:轰走了!
周敬:你脸色不对呀。
陈滢:今天真是活见鬼了,气的,我都成女鬼了。
周敬: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不过,你态度也不好,今后要善于控制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哄煞人不偿命,该开涮的开涮。
陈滢:官场上的一套我学不来,我是橄榄核垫床脚,横竖都不好。周敬,下次你自己去应付吧,我再也不管你的闲事了。
周敬:哪能呢,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保持一致,夫荣妻贵嘛,我遇到麻烦,你也就成失时的凤凰喽,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哩。
陈滢:嘁,命运共同体用到这上面了。
周敬:我最忌讳拎东西上门的人,深更半夜敲门打鼓的,闹出多大动静!充其量一、两千块钱的事。隔墙有耳,谁知道有没有人暗中盯着记黑帐,录音笔随身带,所有动静都录了下来,喀嚓一下,手机拍照留存,到时候,往纪检部门一送,得,公鸡落到汤锅里,有命也没毛啰。
陈滢也紧张起来:可不是吗,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听说有个干部,被内定提拔到地级市当副局长,就因为处事不慎,被人抓住了把柄,“双规”了。
周敬:这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滢:好了,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睡觉。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陈滢掀起窗帘看了一下说:真烦人,好好儿的,怎么下起雨,衣服还晾在院子里呢。
陈滢趿鞋去院子里按亮灯收衣服,刚把衣服收拾好,门外又响起敲门声。陈滢愣了一下,随即灭灯进屋。
世间的事,说蹊跷就蹊跷,陈滢就这亮灯灭灯,又引发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陈滢刚进到屋里,只听门外“哇呀呀”一声惊叫,紧跟着一阵怪异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瘮人。陈滢一阵惊悚,本能地拉亮院子里的灯。
周敬在楼上听见异常动静猛然一惊,急忙下楼关照:陈滢,别怕,开门看看。
陈滢壮着胆子打开门,王振喜拎着黑色提包,裹挟着一阵凉风,一步跨了进来。
王振喜抹抹脸上的雨水:对不起,打扰了。
陈滢后退两步:嗳,嗳,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王振喜:嘿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之文老师的邻居,王振喜。
周敬迅速打量了一下:哦,你就是王师傅?听罗老师电话里说过,进屋坐。
王振喜进客厅坐下,抬起头四处打量:啧啧,格调高雅,气度不凡!
陈滢沏上茶:王师傅,刚才门外是怎么回事?吓了我们一大跳。
王振喜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开口说道:嘿嘿,刚才呀,是这么回事,我隔着门缝看到你家院子里亮着灯,就敲门,没人应声。
陈滢:哟,我没听见。
王振喜:我是怕夜深人静,没有使劲敲,不怪你……可一会儿灯又灭了,我寻思,兴许人家不愿答理,何必剃头挑子一头热,热脸贴人家冷……嘿嘿那个,得来,别自讨没趣,回吧。
王振喜意味深长地嘿嘿笑着,瞅了瞅二人,二人神色有点不自然。
王振喜又啜了一口茶,搁下杯子:这茶不错。咳,不瞒二位,我当时气得直埋怨罗老师,他说过,你们一向对人谦和,可我的感觉咋不一样呢?我再一想,也怪不得你们呀,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你们哪里知道是我敲门呢?再说了,我是一事,周校是百事,大家都深更半夜的打扰,周校还要不要工作?招生工作可不能受影响噢!理解万岁吧。
周敬笑了:王师傅通情达理。
王振喜:也许是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周校了,七想八想的,是走呢还是再试着敲门,冷不防有只猫呼一下从我脚边蹿过,我一声惊呼,抬脚踹过去,那瘟猫喵地一声惨叫,溜了……外面不是下雨吗?地上滑,一个踉跄,我又是一声惊叫……哎呀,对不起,想不到让你们受到惊吓了。
陈滢:呀,摔着了吗?
王振喜挽起湿漉漉的裤脚:嘿嘿,福地福人待,我一把扶住门框,托宝宅门神的福,总算没摔着。
三人的笑声中,气氛轻松。
王振喜:想不到因祸得福,不是这一摔呀,我还见不到周校你这大贵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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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拒门不纳 曲径通幽 第十节
第十节
门外发生的事果真如王振喜所说么?非也。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王振喜是个有心人,遇事有谋略。昨夜请罗之文出面向周敬打招呼时,他已经做好了两手打算。他深谙世态炎凉,了解当今为官之道,罗之文虽是周敬的大恩人,万一周敬秉公办事,直截了当回绝,亦或托辞推诿,甚至表面敷衍实际不办﹙用时下的话叫“开涮”﹚,岂不是倚了草鞋扎了脚?与其这样,倒不如倚着篱笆不如靠着墙,自己另找门路?就在罗之文照着周敬名片上的信息打电话时,他已经将周敬的家庭住址默记心中。
今天来前,本想请罗之文预先给周敬打电话招呼,可是罗之文白天到学校找周敬却铩羽而归,羞愤难当,回家气得倒在床上,彭晓珍左劝右劝才勉强吃了点晚饭,似此情况,他还开得了口么?所好的是,昨天夜里罗之文打电话时,听到对方说宅电已经掐断免打扰,王振喜当机立断,直闯周敬家,瞎子打鸟,试它一枪。
礼品早已准备停当,两瓶五粮液、两条软盖大中华,先用双层报纸包好,再用马夹袋裹扎上,装在黑色皮包里,拉好拉链。
王振喜一直看不起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称这种人是奸佞小人,一想到自己就要违心地说阿谀奉承话,低眉顺眼卑躬屈膝的去求人,心里特别扭,就像吞了一只苍蝇特恶心。但现实摆在这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清高有用么?他暗下决心,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从家里出发,要走很长的路才能到周敬的家,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待挪到周敬家巷子口,已经是夜色深沉了。前几批敲门递“投名状”的遭遇,他全看在眼里,他要汲取教训,另辟蹊径,才能敲开这神秘之门。
王振喜第一步成功了,以他的机智,抓住了陈滢开灯灭灯的机会,巧妙地敲开了周敬家的大门,并以机智幽默的话语,博得了主人夫妇的好感,为说明来意铺平了道路。
奉承人人喜,周敬听王振喜称他为贵人,心里能不舒畅吗,笑着说:我算什么贵人哪,王师傅真幽默。
王振喜:周校是教育界精英,是注重文明礼貌的人,我不能做不速之客呀。今天晚上,我请罗老师先给你们打电话招呼一下,可老是打不进,哎呀,我说现在电信局人性化服务怎么就这样差呢,欠了点话费就把人家的电话掐了呢?这多误事。
陈滢嗤地笑了:喔,王师傅误会了,不是这回事。
王振喜:我老伴也埋怨我说,你是隔着门缝瞧包公,小看大人了,人家周校能欠区区几个话费么?我说事情急,只好去当不速之客了,失礼失礼。
周敬:王师傅见外了,罗老前辈的高邻,就是我们的客人,欢迎啊。
王振喜:那,我也就不见外了。
王振喜本来想直言不讳,一看到二人警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念一想,还是先做个铺垫,缓和一下气氛吧。嘿嘿一笑自嘲:我是深更半夜鬼敲门,让你们受惊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打扰你们呐。
二人啼笑皆非,陈滢说:哟,看你说得我一惊一咋的。
王振喜故作失言,赶紧打招呼,讪讪地说:咳,这怎么说的,请原谅,退休工人,文化水平低,词不达意。
周敬见过世面,察言观色,从王振喜的出言吐语看出,对方并不是词不达意,言不由衷,而是有文学素养的人,并不是所有工人阶层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哩,大隐隐于市,退休工人群落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哩。
周敬嘿嘿一笑:王师傅真是幽默大师。
王振喜把话题引上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为孙女上贵校的事,特地来打招呼,请周校帮忙。
担心的事终于来了,陈滢晓得周敬为难,得替他挡驾呀,赶紧接过话茬:王师傅,论说呢,你是老前辈罗老师的高邻,又是罗老师特地关照过的,总不能拂了您的面子吧。
陈滢停顿了一下,偷瞅王振喜,见王振喜不动声色地听,便索性将话说完:可这事呢,老周也为难……有规定……
王振喜察言观色,周敬暗暗使眼色,陈滢欲说还休,一切尽收眼底。
陈滢明白周敬使眼色的意思,起身为二人续完水,微微一笑:王师傅,你们聊,我失陪了。
周敬:王师傅,为你孙女的事,罗老前辈今天到学校找过我,他也看到,我办公室里坐满了人,方方面面的纸条一大沓,有的来头还不小,哪一路神仙都不敢得罪,招生名额有限,僧多粥少哇。唉,没办法,我只好朝一个个叩头作揖打招呼。
王振喜:你哪里是校长,简直就是……众人的孙子……
周敬:嗯?
王振喜:嘿嘿,俯首干为孺子牛哟!
周敬:招生是为国家选才、育才的大事,来不得半点马虎,更不能感情用事。我们校领导班子统一思想,坚持三公开原则,阳光操作,一切按规定执行,不符合条件的,缴再多的择校费也不收。说来好笑,有的家长,以为我们招生搞暗箱操作,有黑幕,捧着大把的钱到处转悠,嘁!
王振喜:嘿嘿,他们以为hd县里无好人,错把香橼当木瓜了,也难怪,这几年你们学校是隔窗吹喇叭,名声(鸣声)在外,大家争着把孩子往里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今年,学校又升格了,加了“实验”两个字,成了重点中的重点了,学校大门还不被挤破呀。
周敬:并非加了“实验”两个字,学校就升格,这中间考核、验收,硬件、软件,都得符合标准,一切按程序来,其实,孩子在哪里上学都一样。
王振喜:话是不错,可谁让你把“海川”办得这样好?有幸进去上学的呢,是王母娘娘生太子,欢天喜地;不能挤进去的呢,是潘金莲嫁武大郎,怨天恨地。周校,你是猫头鹰逮耗子,做好事落骂名。
王振喜眯着眼睛,嘿嘿地笑。周敬哑然失笑:我成猫头鹰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理解的呢,还好,不理解的呢,还以为我周敬无情无义,六亲不认。
王振喜:理解万岁,嘿嘿,理解万岁。
周敬:王师傅通情达理,请你回去跟罗老前辈打个招呼,我确实是爱莫能助,请他,还有你王师傅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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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拒门不纳 曲径通幽 第十一节
第十一节
结果不出王振喜所料,周敬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理直气壮,正气凛然,直接堵住了人的嘴。难不成其中真的没有猫腻?鬼才信呐!其实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周敬在电话里对罗之文说的“过几天再说”不过是开涮这位老学究,他的大恩人!
王振喜暗暗赞赏周敬,直截了当回绝,没有开涮他,要是那样,对不起了……
再说下去也是枉然,王振喜知趣地起身:君子不强人所难,嘿嘿,麻雀跟着蝙蝠飞,你跟着熬夜了,也请多多包涵,告辞。
周敬暗暗吁了一口气,拎起王的包,赶上一步:无功不受禄。
王振喜还想试探一下周敬的真意,便意味深长地解释:周校,杨志卖刀,秦琼卖马,东西卖与识货的。我呢,是诚心交你这个朋友,东西虽贱,却有千里送鹅毛之意,你却之不恭呀。
周敬不容置疑:东西受之有愧,请你带回,心意我领了。
王振喜:不以成败论英雄,事情不成,今后就不交往了?
周敬:交往,当然交往,君子之交淡如水。
王振喜:嘿嘿,你是君子无功不受禄,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接过包]哎呀,拒腐蚀,永不沾,为人师表呀!
这些年的历练,周敬早已练就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风度,他听出王振喜话中的揶揄之意,心中掠过一丝不快,脸上却现出淡淡的笑容,谦逊地说:谈不上,谈不上,八荣八耻,反腐倡廉,我还要继续学习……
周敬谦恭地将王振喜送到门口,还不忘打声招呼:王师傅慢走,哎呀,让你白跑了,对不起。
王振喜大度地说:你不用自责,你是心有余而力不逮,换位思考,你在这位置上也确实不容易。好了,不说了,回见。
王振喜跨出门,刚走了两步,身后的门咣当关上,王振喜心往下一沉,嘀咕:曲终人散!
从巷子拐角处又钻出一个中年人来,手上拎着沉甸甸的东西,急急走到周敬家门前伸手敲门,可敲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
王振喜折回头,走到那人面前,中年人警觉地盯着王振喜,惶恐不安地问:你想干什么?
王振喜:别紧张,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为孩子上学的事来求周校帮忙的。
中年人点点头,问道:你是谁?
王振喜:我是谁并不重要,同是登门来求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跟你一样,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找人走后门的。
中年人感叹:唉,现在哪里是孩子上学求知识?简直是家长掏钱拜菩萨。你说说,国家不是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吗?任何教育法规定之外的费用都是违规的,义务教育,义务教育,上个初中,还要额外掏两万五!
王振喜: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孩子可以就近入学,不用掏钱嘛。
中年人:普通中学跟重点中学教学质量就是不一样嘛,海州初中升学率最高,其它学校比得了吗?一等价钱一等货,只有错买,没有错卖,从学校的角度想,收两万五自有道理,我这钱不扔在水里,问题是,你就是咬牙掏钱,人家还不待见呐。
王振喜:你是做买卖的?
中年人:在荷花池菜场租了个摊位卖菜。
王振喜:卖菜辛苦,赚点钱不容易,你除了拎这么多东西上门送礼,得多少钱呀。
中年人:可不是吗,这点玩意花了……嘿嘿,不都是根根毫毛出汗,一个个钢蹦儿聚起来的嘛。
王振喜:这是额外开支,另外还得缴两万五,一分也不能少。
中年人:我们忙死忙活,不就是为了孩子有个好出路?总不能让孩子像娘老子一样去卖菜吧?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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