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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门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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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杨寿雁严肃地盯着突然大哭不止的胡胡。他自知撒了谎,被盯得害怕,故而哭得愈发凶狠。

    “雁儿,这……”胡远颇为尴尬。

    “你住嘴。”

    “来了来了,张医师来了……”丫鬟紧张地小跑过来。

    张医师气喘吁吁跟在后头,一边擦拭着满头大汗。

    杨寿雁扬起手,制止他们上前,丫鬟和张医师神情一滞,立马止步,察言观色。

    “你看到了什么?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杨寿雁盯着刚回来的丫鬟,言语冷冽,“若有半句虚言,当心小命不保。”

    丫鬟吓得颤了颤,扑地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奴、奴婢方才看到四娘子坐在秋千上,小郎君气不过,对四娘子拳打脚踢,李郎君便骂小郎君没教养,接、接着……小郎君骂李郎君野种,李郎君返骂回去,小郎君一气之下朝李郎君撞去,结果小郎君就跌倒了……”

    “真是如此?”一双锐利的凤眸狠狠盯着她,好似能把她看穿。

    丫鬟不住抖着细弱的肩膀,声音打颤,“奴婢不、不敢有半句虚言……”

    一旁的胡远神色甚是糟糕,瞟了眼地上的丫鬟,尔后看向妻子,言语小心地劝说,“先让医师医治吧,胡胡脑袋上好大一个包,定是疼得不得了才……”

    “跪下!”杨寿雁厉声打断他。

    胡胡被吓得一个机灵,迅速缩到胡远身后。

    “让开!”

    胡远看着妻子,左右为难。

    一旁的婆子不忍,慌忙求情,“娘子啊,您就原谅小郎君这一次吧,要怪就怪老奴,没看好小郎君……都是老奴的错……”

    “你当然难逃罪责,”她不出声还好,如此却令杨寿雁更加咬牙切齿,“你以为自己是胡郎的奶娘就高人一等了么?这是杨府,岂容你放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从即日起,你还是回老家去吧,你教不好胡胡!”

    “娘子、娘子啊……”婆子闻言赶忙跪下,哭丧着脸乞求,“您不能这样啊……奴婢家中没人了,奴婢一生都是胡家的人,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知错了、知错了……”

    胡远终于看不下去,一脸不忍心地去扶地上的婆子,“奶娘,你先起来……”转身又对冷脸的杨寿雁道:“雁儿,奶娘好歹从小照顾我长大,我们不能这样对她……何况她也是一心想护着胡胡……”

    “这一颗祸心,能把胡胡教好吗?看他都成什么样了!粗暴成性、撒谎成精,以后还不得手足相残、大逆不道啊?”

    情形僵持不下,胡远由衷想护奶娘和儿子,杨寿雁亦真的动了怒。

    胡远撇开头,哼唧了一句,“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说什么?”她的眸子盯着他。

    胡远顿了顿,片刻才拉着她的手道:“啧,哎呀,雁儿,小孩子不就是这样嘛……”

    杨寿雁低头扫了一眼胡远的手,露出诡异的笑容,寒气骤起,“胡郎是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不能辨是非了么?”

    “当、当然不是……”胡远讪讪地放开手,脑门不由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咳、咳——这事儿,听娘子的……”说罢,他缓缓挪到了杨寿雁身后。

    跪在地上的婆子一瞬间萎了下去,情不自禁摇头喃喃自语……

    “奶娘,我会给足你钱,以后不准再踏进胡府一步!”杨寿雁不带一丝感情,语气甚冷,“胡胡,一人做事一人当,错了就是错了,你在这给我罚站两个时辰。”

    杨寿雁不想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

    母亲这个角色她是一辈子都扮不好了……如今李谌和胡胡变得这般,她也有错。

    “阿鲁。”杨寿雁轻声叫旁边的婆子。

    “老奴在。”婆子毕恭毕敬。

    “你去胡府管教胡胡一段日子吧,亲自挑些好的奴婢照料他,再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着实没办法。”言语中不乏无奈,气势上早没了方才的犀利刺耳。

    “大娘子放心,老奴定会尽心尽力,把二郎君教好。”

    杨寿雁点点头,满脸疲惫。细纹不知何时浅浅地爬上美艳的面容,身负重任,她要管的事实在太多,致使这些年来忽略了对两个儿子的管教。

    “大娘子,回莞院休息吧。”

    “去玉音院。”片刻,杨寿雁方道。在玉音院深居简出的那个王婠,聪慧隐忍,不显山不漏水。母亲临终前,特地嘱咐过她留意她。上一回在娓院过招,王婠的表现着实出乎她意料,她才是真正冷漠无情之人。

    …………
………………………………

第四十章 娇妻

    片刻,玉音院。

    院子清净,侍婢们各司其职。丫鬟见杨寿雁光临,不紧不慢地福身,待通报后,才她引进屋内见主子。

    “不知大娘子光临,有失远迎,”王婠看了眼来人,朝丫鬟道:“阿沅,看茶。”

    “婠姨娘见外了,我今日闲来无事,顺路来探望探望你。”

    王婠不喜欢外出走动,最多每年去寺庙小住一两个月。她素来不理世事,天生不爱笑,因而皮肤细嫩白皙,竟无一丝岁月的痕迹。

    “婠姨娘进杨府也十多年了吧”杨寿雁与之对坐,浅笑道。

    “是啊,一晃,近二十年。”王婠饮了一口茶,轻描淡写。

    “说到底,你虽然是我小堂姨,咱们年纪却差不多。”

    “你母亲把我接进杨府的那年,你正出嫁。”

    “这些年于我而言,可谓沧海桑田。”杨寿雁嘴角隐约上扬,将往事化成一抹嘴角的笑,轻轻带过。

    “于我又何尝不是。”

    “姨娘有所不知啊,与你相比,我比你更恨杨家。可惜母命难违,我们都没法子。”

    “堂姐是个令人尊敬的女人。”王婠对过去之事避而不谈,不做私人评价与感想。

    既然如此,她不妨开门见山,杨寿雁含笑注视着看不出神情波动的王婠,“杨家坚守那么久的事情,堂姨你为何要阻挠?”

    “你这是何意?”王婠一副莫名其妙。

    “堂姨这些日对四娘视若无睹,难道你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亲女儿吗?连见都不想再见?还是……因为太爱,不忍心她回杨府任人摆布?”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王婠放下手里的端起茶杯,面不改色的与之四目对视。

    杨寿雁扯了扯嘴角,朝自己身旁的丫鬟余囍示意了一眼。余囍即刻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迅速打开,尔后恭敬地放到几案上。

    “堂姨认得吧?”

    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条摊在几案上,那是她的字迹。

    此物乃王东山启程前往潭州接荆词时,王婠悄悄塞给他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千叮万嘱去了潭州一定要给荆词。

    想不到竟然落到了杨寿雁手上!

    王婠脸色稍变,转而迅速掩去面容流露出的情绪。

    哼,好个王东山,倒是忠诚!

    “堂姨这是何必呢,母亲若还在世,该多么心寒。”杨寿雁感叹。

    王婠冷笑,索性摊牌,“人都是自私的,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喜乐、自由自在?不过……可能除了大娘子之外吧。”

    她盯着她,言有所指。

    杨寿雁嘴角颤了颤,面无表情淡淡道:“无父无母,飘零在外,寄人篱下,她这一生就好过了么?堂姨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凭什么让四娘继承你对杨家的怨恨?”

    杨寿雁起身,声音生冷,“希望婠娘不要再做这种无谓之事,成为杨府的罪人。”

    王婠一言不发,好一会儿,高傲的背影终于消失在屋内。王婠终于力不从心地搀扶着几案,大口喘气。原来她根本没看到她的密信,他们就这样毁了她的一生啊!她亦错怪她了,她还以为……她贪图杨家的富贵……

    “婠娘,喝水……”阿沅赶忙端了茶水到王婠嘴边。

    王婠一把端过茶杯,猛地将其往嘴里倒。

    阿沅轻轻为主子运气,心里不住一声声叹息。

    …………

    半道上,一行人走向莞院的方向,杨寿雁沉默一路,婆子阿鲁瞧着主子这般神情,心里颇为不忍。

    “大娘子,婠娘子生性淡漠,本是冷情凉薄之人,说话自然苛刻,大娘子不要放在心上。”婆子轻声道。

    一抹异色在美艳的面容划过,杨寿雁满目伤神,终于卸下层层伪装,“她说得没错,我的确对不住两个儿子,没尽到半点为娘的责任……”

    婆子阿鲁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她看着主子颇为憔悴的脸庞,甚是疼惜。曾几何时,大娘子还是阿郎和娘子的掌上明珠,无忧无虑、美满幸福,可惜造化弄人……现实硬生生将原本温柔似水的嫡女逼成满腹权术、不怒自威之人。

    莞院。

    丫鬟们勤恳,早将汤浴之水烧好,就等主子回来。

    杨寿雁一头钻进花香四溢的沐浴室,缓缓退衣汤浴,两个丫鬟同时伺候其汤浴,一个细细按摩,一个舀水擦身。

    约莫一个时辰,杨寿雁起身,浑身舒爽。婆子呈上一叠蒸雪梨,她接过后缓缓走向内室,步履娉婷,身姿婀娜,风韵犹存。

    内室香气缭绕,甚是养心安神。

    杨寿雁行至榻前,将雪梨放到几案处,“深秋天气干燥,阿郎吃点梨,润润肺。”侧身坐到榻的边沿,柔声对在榻上低头看书的胡远道。

    胡远抬眼看着眼前娇艳的妻子,温顺娇柔,眉目如画,毫无方才刚强之势,便忍不住挪过身子,含情脉脉道:“多谢雁儿。”

    “阿郎好不容易休沐一次,雁儿却因家中琐事惹了阿郎不悦,雁儿很自责。”杨寿雁垂首,颇为楚楚可怜。

    胡远扶着妻子的细嫩的香肩,抚了抚如瀑的三千青丝,语气颇为惭愧,“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没有充分体谅雁儿。”

    “我也是顾全大局,没办法而为之,阿郎可还怪雁儿?”

    胡远果断地摇摇头,扶着双肩的手顺着光滑的臂膀缓缓移下,双手紧握住心上人的龋瑁鄄陟谌崛恚霸缭诔汕啄侨瘴蚓退倒磺械狙愣鲋鳌!�

    杨寿雁满意地浅笑,点点头,“将近冬至佳节,家中事多,我便留在杨府料理各项事宜,祖母和父亲也放心些,阿郎可同意?”

    胡远顿了顿,瞧着妻子发光期盼的眼神,最终点点头。

    杨寿雁长居杨府,正是为了料理杨府诸事。胡家双亲已故,人口亦不兴旺,因此只要胡氏不嫌弃她一直留在娘家,胡家其余人就更不敢嫌弃。胡远年轻时乃杨知庆的门生,武夫一枚,后来杨家推举其入宫为侍卫,几年下来越做越大,已在宫中积累了点儿实力。

    那年,杨知庆亲自去广平郡,拿到广平郡公的和离书后带杨寿雁回来长安,几经考量,将她嫁予胡远。英雄爱美人,婚后胡远对杨寿雁言听计从,没几年杨寿雁诞下胡家独子,胡远对她就更是疼爱了。
………………………………

第四十一章 习舞

    入夜,莞院。

    天色已黑,烟囱上却飘上袅袅炊烟。小厨房内,一道身影忙进忙出,一看便知是生手。

    “大娘子,可需要奴婢帮手?”阿鲁看着主子,神色皆是不放心担忧。

    “都说不用了,阿鲁你到外边候着,不必多虑。”杨寿雁拿着抹布捻起滚烫的煲盖,里头的汤水翻滚滚,香味溢了出来。

    阿鲁远远看着杨寿雁的身影,苍老的脸上不禁露出微笑,主子只有忙活起孩子们的事来,才会一改平日不怒自威的面孔。旁人都怕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却不知,她也是一位母亲啊。幸好,还有孩子们在大娘子身边。

    过来大半时辰,阿鲁听到主子叫唤,赶忙走了上前。

    “这碗鲫鱼汤给谌儿送去。”杨寿雁呈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是,”阿鲁应声笑道:“大娘子每每给李郎君做的都是鲫鱼汤。”

    一抹淡笑浮上杨寿雁的面容,神色柔色,“谌儿小时候爱和鲫鱼汤,跟他阿爹一样……”

    “听闻夫子夸李郎君聪明,诗词文墨甚有灵性,将来定是出息的。”

    “我杨寿雁的孩儿不会差。”杨寿雁轻笑道,但说到底,谌儿像他阿爹……

    李谌今日蒙受冤屈挨了打,且那人还是自己一直讨厌的母亲,心中恼怒可想而知。一巴掌,用一碗鲫鱼汤就糊弄过去了?他的母亲可知,他在岭南时被鲫鱼骨头卡过喉咙,如今丝毫不沾此物?

    一碗热汤在李谌房内放了整晚,渐渐凉却。

    …………

    翌日,晨光熹微。偌大的杨府渐渐苏醒,一切重新开始。

    筎院。

    荆词刚用完早膳,就迎来了杨寿雁身边的一等丫鬟,余囍。

    “四娘子可有拿得出手的才艺?”余囍站在中央,看着荆词认得地问到。

    “才艺?”荆词扬眉,细细想了想,如实道:“还真没有诶……”

    “太平公主生辰在即,府里将在那日正式公布四娘子的身份,还请四娘子准备一两项才艺,届时展示,以替杨府增光。”余囍款款道来,神色颇为和善。

    荆词回来杨府已经有些日子,世家贵族中的女子,年已及笄的,都该带出去给各侯门贵族认认,方便将来做打算。

    “可惜我琴棋书画都不好,到时候定会贻笑大方。”各种女儿家学的东西,她都练得马马虎虎,哪拿得出手啊?“所以……能不展示吗?”荆词眨巴着眼睛,试探性地问。

    余囍有些讶异,“这……琴棋书画舞每项都不行吗?”

    荆词摇头。

    “既然如此,奴婢先回去请示一下大娘子吧。”

    待她转身出门后,荆词嘟了嘟嘴,无所事事地走回座位上,优哉游哉地喝起茶来。芳年跟上去,一脸难以置信,“四娘子……您不会真的什么都不会吧?”

    “我会骑马,能赛马吗?我会射箭,能打猎吗?我还会玩骰子,能赌博吗?”

    芳年闻言,颇为失望地垂下脑袋,这些东西哪能在公主的寿宴上大展拳脚啊,四娘一个姑娘家……

    “寿宴嘛,拜个寿不就行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展示?用得着那么高调吗?”荆词不以为意。

    “当然得高调了,”芳年不认同,特地走上进步,“您可是杨门的娘子,身份何其显贵,可不能让朝中众官员以及别家的娘子郎君小觑。”

    荆词无奈摇头,不被小觑又能怎样?她才不在乎。

    片刻,余囍再次返回筎院。

    荆词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又回来了,难道长姐这次来真的?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视余囍,“长姐怎么说啊?”

    “自然是好消息。”余囍福了福身,浅笑道,“大娘子特地请二娘子亲自调教您舞艺。”

    荆词怔住了,一脸不敢置信,“跳、跳舞?”她自小骑马射箭,如何跳得了舞?太不可思议了。

    “大娘子说您体态均匀、身子柔软、骨骼完美,适合习舞。”

    话毕,体态婀娜的杨钰沛恰好踏进屋子,身穿华丽的广袖舞衣,纹饰精美,甚是华丽。

    跟在其身后的两个丫鬟双手呈着华丽的舞衣,身后又跟了五六人,分别呈着各自的乐器,琵琶、箜篌、笛、萧之类。

    “这也太……麻烦二姐了吧?”荆词瞧着这阵仗,颇为咋舌。

    “那有什么法子,谁让你什么都不会。”踏进门的杨钰沛脸上并无喜色。

    “咱们二娘子自小习舞,对舞艺颇有研究,可谓贵族娘子们中的‘大家’。”余囍道。

    杨钰沛摆弄着身上的华服,面无表情道,“若不是看她身子骨不错,我岂会答应这差事。”

    “那便有劳二娘子,奴婢先行退下。”余囍说罢,福身退了出去。

    一屋子站满了着华衣的伎人,拿着各自的乐器,静静地等候发令。

    “这些是为我配乐的伎人,她们个个皆精通音律,各有所长。”杨钰沛悠悠来回走动,颇有教学先生的做派,“作为初学者,你还是一枝独秀罢,省得和伶人相比处于劣势,独舞中,最适合你的莫过于《六幺》。去更换舞衣,今日先教你如何舞袖子。”

    芳年上前接过丫鬟手中呈着的舞衣,示意荆词进内室换衣服。荆词撅了噘嘴,罢了,学就学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待换好舞衣,荆词瞧着长而宽的袖子,觉得有意思,便随意挥舞了几下,轻缦的袖子飘了起来,朦胧柔软。

    “单单舞袖就有好些舞法。”杨钰沛挥了几下飘飘长袖,为其做示范,优雅飘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彩条,这与荆词的毫无章法完全不同。

    “我先将整套舞跳一遍,你留心看。”

    随即乐声响起,杨钰沛翩然起舞,节奏舒缓,舞姿轻盈,甚是灵动。渐渐地,节奏加快,翻转,甩袖,一个力道之后……变成柔软轻快,舞姿与乐声配合得天衣无缝,极其动人。

    荆词的目光紧随杨钰沛曼妙的身姿,看呆了……

    一舞毕,曲收。

    “如何?”杨钰沛微微喘着气。

    “短短十多日,我做不到……”荆词有自知之明。

    “你自然做不到,我乃历经十几年的勤学苦练方有此成绩。”

    “那还有必要学?”

    “大约跳出个模样便可以了,你筋骨不错,身段甚好,此舞于你不难。”

    …………

    接下来几日,杨钰沛日日来筎院教习。

    说是教习,实则教了动作,其余的全靠荆词自个儿练习,她便坐在旁边吃梨嚼点心,一边口头指导。

    是日,刚跳了没多久,趁杨钰沛还没来,荆词赶紧到旁边的座榻上休息。这几日,日日甩袖子,舞得胳膊甚是酸痛。

    “瞧你跳得满头大汗。”

    一道声音自门口传来,荆词抬头,只见娇柔倩影款款入内,身后跟着一名丫鬟。
………………………………

第四十二章 卫王府

    “三姐怎么来了?”荆词见到来人,喜出望外,想来好些日没见杨薇娍了。

    “我叫夭桃装了一些点心来,累了就好生休息一会儿。”杨薇娍看着一副疲倦,捏着手臂的荆词。她抬手向自己的丫鬟夭桃示意,夭桃随即打开食盒,规规矩矩将四碟点心摆放到几案上。

    杨薇娍是心细之人,因着妹妹此时的处境,担心她缺东少西,故而一早让丫鬟备了东西出门。再说,一别十年,她想多和她亲近亲近,荆词的到来无疑给她的生活添了一道彩,至少以后在杨府不会再孤立无援,就算是挨骂都有伴了。

    “好咧。”荆词点头,伸手拿起精致的点心送入口中。

    “今日那些奴婢倒是安分不少。”

    “估计是上次你教训了她们,加之近来二姐常来筎院给我教习,她们才安分守己了起来。”荆词满不在意,注意力全在点心上。

    “这里的膳食可有改善?”

    “好歹有个卫王妃偶尔在此用餐,她们哪敢随意。”

    筎院的餐食终于恢复如昔,毕竟杨钰沛偶尔在此用餐,杨府没人敢怠慢。

    “芳年,你来帮我捏捏……”荆词向芳年招手,太久未活动筋骨,才跳了那么几日,肩膀已酸得不行。

    “着实累就休息一日好了。”在杨薇娍眼里荆词还是一个爱玩爱闹的小丫头,她可不愿看着活泼的妹妹受苦。

    “那可不成。”

    杨薇娍笑,“你可不像心甘情愿被逼迫的主儿。”

    “自然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不过细细想来……此事我已非做不可。”她浅笑喃喃,言有所指。

    “你……”聪明如杨薇娍,她颇为犹疑的盯着她,语气充满猜测,“你可是想在生辰宴上扩展人脉?”

    荆词抿嘴,最终但笑不语。

    有些事当着奴婢的面不方便说破。

    杨薇娍蓦地意识到自己嘴快,赶忙转移话题,“二姐可有故意针对你?她这人嘴巴犀利,说话做事毫不留情面,典型的……”

    “我当然与你不同。”一道铿锵之声传了进来。

    随即,一道梳云髻、执团扇的傲慢身影走入,杨钰沛扬了扬美丽的脸蛋,“像三娘这种只会装柔弱、博同情的人自然只能虚与委蛇。”

    杨薇娍见了来者,脸色不觉渐渐冷下来。

    荆词见状,咬了咬下唇道,“二姐能否嘴下留情,别总针对三姐。”

    “针对?”杨钰沛觉得甚是好笑,“那得先让你的好三姐别总装出一副惹人厌恶的模样。”

    “二姐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就讨人喜欢了?”杨薇娍语气淡淡的反驳。若是以往,她定会躲得越远越好,可是此刻是在妹妹的院子,她才不会任她踩到筎院来。

    “好啦。”荆词赶忙打断,怕她们一旦吵得激烈,又动起手来,“二姐,我现在跳一遍给你看。三姐,你先坐着,待会儿留在筎院咱们一起用餐。”

    二人没出声,竟然颇为配合地走到座位上,各自坐在座榻的两边。

    荆词见状便舞起长袖子来……

    未多久,杨薇娍终于起身告辞离开,与气场不搭的人呆在一块儿是一件难受的事。

    待她走出筎院,杨钰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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