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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门女-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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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

    末了,魏元凝视着她,唇边咧开一抹笑,甚为洒脱轻松,他从未有过此畅快的心意,什么前程,什么功名利禄,罢了,他魏元只要美人。她既然能抛开锦衣玉食、世俗顾虑,他亦能舍弃理想,将来做一个小农小民,耕作几亩良田,远离朝堂,心远地偏。

    片刻。

    二人走出寺院,魏元相送萧安上马车,一匹马从远处飞速驾驶而来

    待看清来人,俩人皆有些微慌乱。

    骏马极速至他们面前,萧平跳下马,上前便是狠狠地打对方一拳头,魏元噗通一声击倒在泥地里,摔了个大跟头。

    “萧平你作甚!”萧安美丽的容颜蓦地冷下来,怒视着来人,亦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我作甚?你们在此作甚!竟走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

    啪

    素来柔弱的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扇了下去,气势冷冽。

    萧平倒也不还手,一把扯过她,朝马匹走去

    “你放手!”萧安踉踉跄跄被拉扯着跟着走,不停地挣脱。

    来不及上马。

    “吁”

    一辆庄严的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萧平停住脚步,脸色更沉了。

    车夫正要开门,马车门被啪嗒一声粗鲁地推开,萧至忠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瞧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蓦地气不打一处来,“逆女!”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萧安白嫩的脸上,纤弱的身子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安安”好不容易起身的魏元一个健步冲过来,搀扶着倒地脸色突变的萧安。

    萧至忠上前,对准魏元便一个劲儿地猛踹,大口怒骂:“叫你不怀好意!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田舍汉也敢痴心妄想!”

    下脚甚是用力。

    魏元被踹得一颤一颤

    “爹,你别打了!求你别打了!”萧安吓得哭出声,连忙求饶,哭嚷着拉扯萧至忠脚下的袍衫。

    怒气冲天打红了眼的萧至忠哪管得了那么多,一脚踹开她的手。

    萧安再次被猛地踹倒,头部重重着地,倒在泥潭里,咚地一声,泥泞的水花四溅。

    “安安”浑身泥垢的魏元试图扶起她,却再次被一脚凶狠地踹开了一口鲜血终于吐了出来

    倒在泥垢里的萧安再未动弹,萧平慌忙去扶泥泊里的人,她已无知觉,昏了过去,萧平让她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不停地用自己干净的袖子擦拭她脸上的泥垢,一边急急叫唤,“醒醒,萧安!清醒过来!萧安!”

    见魏元再无力气反抗,萧至忠冷哼一声,看向萧安,哪知萧安早无知觉昏了过去,皮肤松弛略有皱纹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安儿安儿”他赶忙单膝跪到泥地里不停地拍她的脸蛋,昏过去的人却毫无反应。
………………………………

第一百零七章 揪心的真相(一)

    萧府。

    厢房内,几日来,萧安终于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了下去,神色极其平静,不闹别扭,也不叫嚷。

    一旁送药来的丫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阿娘呢?”萧安放下药碗,面无表情地道。

    “娘子在房里呢。”丫鬟言语里含几分欣喜,小娘子终于愿意出院子走走了,闷在房里十几日,真担心她一个决心一辈子都不踏出房门半步。她们家的小娘子真的是一个非常执拗之人。

    入夜。

    萧安命人准备汤浴,丫鬟们赶忙准备浴桶、花瓣、香薰等物。

    水汽氤氲,萧安泡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起身。她选了一件百合纹襦裙,这件襦裙是萧安及笄那年阿娘亲手为她缝制的。阿娘针线活并不出彩,为了这件襦裙忙活了好些日,说她女儿及笄后穿的第一件襦裙得是母亲缝制的,但愿她女儿将来事事都能得偿所愿。

    “阿娘。”

    内室烛光昏暗,妇人半躺在床榻上,一袭薄被覆盖在她身上。

    “你来了。”妇人伸手,萧安上前将母亲搀扶起来。

    丫鬟自觉地又点了两盏灯,内室终于明亮起来。

    床榻上,萧母一副病容,精神不甚好,看见女儿来了,眼里才恢复了些生气。

    “女儿不孝,阿娘卧病那么久都没来看您。”萧安握着母亲的手,心里颇为愧疚。

    自举家迁来长安,萧母的精神和身子就愈发不好,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心病,没法治。萧安被送回来那日,萧母突然卧病在床,连日来与萧至忠冷战。

    “阿娘不怪你。安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萧母是过来人,懂得那种痛苦。在萧氏族谱上,萧至忠的妻子另有其人纵使平儿再痴情陈环儿,将来陈环儿也只能做小。可不管是萧至忠和她还是平儿和环儿,即便名分未到,也是可以相守的,但安儿与魏元不同,萧至忠如今是陷下去了,绝对不会让安儿下嫁,真是苦了她的安儿。

    “阿娘,安儿真的不懂!”泪水突然溢了出来,所有委屈倾泻而出,“为什么阿爹要阻止我和魏元在一起?他不也违抗家族命令和您在一起了么?为什么我就不行?这不公平!”

    看着女儿痛苦不解的神情,她的心亦隐隐作痛,一把将爱女拥入怀里,“对不起,安儿”

    “呜呜呜这是为什么”

    她不甘心啊,凭什么阿爹和萧平都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凭什么她就不行?凭什么!

    她真的好嫉妒好恨他们!

    一点都不公平!

    良久,萧安从母亲的怀里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阿娘”萧安嗓子颇为沙哑,极其不忍心地道:“您要好好保重身子。”

    萧母紧紧地握了握女儿的手,知女莫若母,忍着哭腔道:“你才要好好保重,魏元是好孩子,信得过。”

    萧安不禁鼻子一酸,阿娘知道,她都知道!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不抑制自己的感情,“女儿不孝。”

    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萧母撇过脸,不忍再看。

    萧安几乎是踉踉跄跄地逃离。

    萧府书房。

    四周很静,烛光闪烁。屋内紧闭,案上茶水氤氲,还是热的,屋内却没有一个丫鬟。

    案前坐着一高大的身影,客座上是萧至忠的副手,二人正低声絮语,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重要事宜。

    萧安神色不甚好,悄悄走近书房,毕竟父女一场,她该见一见他。她环视一周,四下无人,想着父亲此时应该在忙公务,遂放轻脚步徐徐靠近。

    岂料,屋内传来低低的声音,原来屋里还有其他人。

    “杨府与太平公主似有联姻之意。”

    “你觉得该如何是好?”是父亲的声音。

    “属下觉得毁掉一段婚约最直接迅速的办法就是让新人消失,没有新娘子或新郎官如何成亲?”

    “你说说,该如何做?”

    “薛崇简武力高强,又是太平公主的爱子,若向他动手,成本大,胜算后果更是难以承担。杨荆词的话,一个柔弱的丫头片子,又是庶出,咱们动起手来方便,于杨家而言,不过就是死了个庶女罢了。”

    门外萧安的脸色极其难看,出汗的手心不由拽紧,她屏息听萧至忠接下来的回应。

    “杨荆词”萧至忠沉吟了片刻,轻叹一口气。

    “属下知道阿郎看着杨荆词自小长大,可是如今局势如此,机会只有一次啊,咱们当初放她一马已经是宽限,否则她早陪整个王家丧生火海了。”

    萧安整个身体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脑袋一瞬间被炸开,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王家丧生火海

    是阿爹,是阿爹干的?

    怎么可能,她不信!

    “萧安,你站这作甚?”

    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谁?”

    屋内的人闻得声音,迅速警觉。

    啪

    刹那,门被一把推开。

    门外的萧安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盯着屋内之人。

    “是不是你?”她的身子甚至忍不住一直颤颤发抖

    “胡闹,快回房去!”萧至忠冷着脸,见她没杵着不动,便赶忙对她身后的萧平道:“平儿,带她回去。”

    萧平伸手去拉扯萧安,被她用力地一把甩开,她大声嘶喊,“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王叔叔?是不是你灭了整个王家!”

    “萧安,你说什么?”一旁的萧平瞪大眼睛看着妹妹,她疯了吧?

    萧至忠侧身对着她,有意避开她质问的眼神,“一派胡言!”

    “我亲耳听到。你敢做不敢承认么?你这个杀人凶手!二十几条人命啊!功名利禄真的那么重要么?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简直丧尽天良!你还是我阿爹么?”

    “你给我住嘴!”

    啪

    萧至忠一巴掌将怒吼的人儿扇倒在地。

    “我当然是你爹!要不是我,你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王行业不死,你能来长安?还想进宫结交其他贵家子弟?做梦!”

    一席话如五雷轰顶,狠狠地击中萧安和萧平,父亲承认了

    萧安起身,对着萧至忠嗤嗤直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岂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更像疯子。

    笑了好几声,她跌跌撞撞地逃离,整个人失魂落魄。

    被众人一直称道的刚正不屈的父亲原来是杀人凶手,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阿爹竟为了功名利禄做出这等事。

    最亲近的人,何时变了?
………………………………

第一百零八章 揪心的真相(二)

    “阿爹为何要这么做?那可是荆词的家人啊!”萧平怔怔地望着萧至忠,满眼不可置信,荆词就像他们萧家的第二个女儿,他不明白阿爹为何要这般对荆词?

    “你以为我愿意吗?为父何尝不知那是荆词的家人。”萧至忠声音很沉,这些事终归要让萧平明白啊,“想成大事就要有所牺牲,咱们萧家注定负她。”

    “阿爹”

    “平儿,你与安儿不同,你背负的是整个萧氏家族的将来,我不准你鼠目寸光,有妇人之仁。”

    萧平不停地摇头,面色煞白,一脸惘然,“可您是忠良之臣,廉洁刚正之官啊!为了萧家,您竟能残害性命吗?”在他心中,父亲是被百姓称赞的好官啊!

    “若非我如此,说不定萧家早就灭门了,你难道想看着咱们全家上下被杀害吗?我这样做,至少咱们一家活着,荆词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为父这是在舍卒保车啊!萧安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

    萧平深深地闭上眼,心中痛苦得不行。

    萧至忠的容颜顿时苍老了许多,目光含视着儿子,言辞殷切,“身在官场,身不由己!杀了王行业,难道我就不痛苦吗?我甚至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但你们会死啊!为了萧家一家老为了荆词,我只能做这个无情无义的罪人!”

    埋着头的萧平双拳紧握,拧巴着五官深深叹息,却叹不掉胸中的苦闷与痛心,“咱们以后该如何在荆词面前自处”

    “从今日起,不准安儿再与荆词见面,此事绝对不能暴露半分。”

    良久。

    萧平沉默,最终还是点点头

    此事太过残忍,无论于他们,还是于荆词。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翌日,晨光熹微。

    坊门开后,各坊逐渐有了烟火人声。

    太平公主府。

    一小娘子缓缓走在长廊上,面容颇为素净,所着襦裙亦是淡色的,女子举手投足甚有气质,故而反增一层雅致。随在她身后方一道走的两个丫鬟面容姣好,一个颇为清冷规矩,另一个随和喜气。

    “荆词来了?”

    荆词见着不远处同她打招呼的人,福了福身,“薛二郎好兴致,在此观赏花鸟虫鱼。”

    她的手不觉握紧自己的襦裙。

    今日一行,势必将事情弄清楚。

    “长姐拜访令堂,偏要拉我一起,一大早起来忙活呢,且来了还没我什么事。罢了,我就当来拜访友人了。”

    “瞧你在这嘀咕的,若薛某这回招待不周,岂不是白叫你大费周章一回?”

    荆词努力扯了扯嘴角,“薛二郎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薛崇简无奈摇头,轻扬俊颜,“观荷亭是纳凉的好去处。”

    观荷亭。

    接二连三的丫鬟端着东西进来放在桌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井井有条,甚有规矩。

    此观荷亭乃名副其实的观赏荷花的好地方,池子里的荷含苞待放,长得快的已经半开了,荷下的鱼儿虽还劲儿却十足,来回踹动,扬起圈圈涟漪。

    “在我印象里,薛二郎素来都是日理万机的,怎么今日得闲呆在家?”

    “呃今日之事也算是奉母亲之命吧。”对于荆词,他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开玩笑似地道:“难不成太平公主叫你接应我?”

    见薛崇简不否认,她愣住了,“真的?为何呢?”

    “你说呢?”

    故意为他们制造机会相见,莫不是太平公主与长姐有意撮合?

    她同薛崇简?

    荆词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遂开门见山道,“她们为何要撮合咱们?”

    薛崇简轻笑,尔后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荆词垂眸,杨府与太平公主要合作,互惠互利?太平公主虽只是公主,但世人都只其政治抱负极大,故而在某一层面上说,太平公主与太子是对立的。

    杨府既然支持太子,又为何要与太平公主联姻?

    莫不是杨府要放弃太子了?

    “我才不要任杨府摆布。”

    “我知道。”认识了那么久,他岂会不了解她的性子。

    “你知道?”

    薛崇简语气淡淡,“你既然调查出了王家的灭门真相,迟早是要离开的。”

    荆词不由再次紧拽襦裙,神色紧绷,故意压低了声音,“薛二郎,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面对他们?”

    她一颗心高高悬起,慌得很,希望得到的不是可怕的答案。

    “听闻你们是打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大约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吧,身陷官场,家族的决定不是小辈能左右的。”

    啪

    桌上的茶杯被打翻,茶水沿着桌子流了出去

    桌边的人却一动不动,生硬地定住了。

    “你是说我和萧平、萧安?”荆词脸色瞬间煞白,直直盯着薛崇简。

    薛崇简突然意识到些什么,方才荆词在套他的话,原来她不是完全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那个”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我想我有资格知道。”荆词异常平静,冷静得可怕,她只想知道到底与萧家有无关系。

    薛崇简点点头。

    荆词只觉脑袋嗡地一声,顿时错乱,身子失去了力气支撑,似要倒下去

    “荆词”薛崇简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接住直直倒下的她。

    日落时分。

    皇城内的暮鼓悠悠传来,熙攘繁华的长安城渐渐归于安静,坊门一道一道关闭。

    萧府。

    后院厢房。

    丫鬟紧着脚步走向屋子,四下瞧瞧,看到周围没人,才将门打开如鱼儿一样嗖地溜进去而后立刻关上屋门。

    屋内之人闻得声音立马迎上前。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魏郎君说他在城外等您,请您直奔城外,切勿拖延。这是衣裳,奴婢给您换上。”

    转眼,萧安已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丫鬟则换了萧安的衣裳。

    此丫鬟虽是萧安的贴身侍女,但真正的听从的是主母的命令。有了此丫鬟的帮助,萧安的行动一切都很顺利。

    片刻,萧安背着包袱从萧府的后门出来,跨上马,飞奔而去

    魏郎在城外等她,但她离开长安前,务必去一趟杨府。荆词如今恐怕在阿爹的谋算之下了,指不定哪天阿爹就对她不利。没有时间了,只怕她一出长安阿爹就会动手。

    魏郎,再等我一会儿吧,我不能对荆词弃之不顾。荆词受过的苦已经够多了,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害。

    萧府,主院。

    萧母盘腿坐在案边,吃着刚呈上来的香甜蒸梨,相向跪坐的乃是她的爱子萧平。此梨是上品,萧母虽食欲寥寥,却也勉强吃着。

    “不知不觉,你又长高了那么多。”萧母含笑。

    “孩儿日日习武,吃得也多,能不长个嘛。”

    “能吃就多吃些。”萧母为爱子夹了几块蒸梨。

    此时,一丫鬟走了进来,福身道:“娘子,陈小娘子来了。”

    “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一抹娇柔的身影走了进来,如弱柳扶风。

    “姨母安好,表兄安好。”陈环儿乖巧地行礼。

    “环儿来得正是时候,厨房刚端上来的蒸梨,过来坐,一起吃啊。”萧母笑着招呼。

    “环儿、环儿有要事禀报姨母和表兄。”陈环儿微微蹙着眉,似真有急事。

    萧平道:“何事?”

    “方才有丫鬟来报,表姐已不见踪影,表姐房内只有一冒充表姐的丫鬟。”

    “什么?”萧平闻言立刻起身,准备夺门而出。

    身后的萧母立即冷冷出声,“站住。”

    萧平脚步一滞,“阿娘”

    “平儿,放你妹妹一马吧。”
………………………………

第一百零九章 天人相隔

    萧平驻足了片刻,握紧不由双拳,好一会儿,最终抬腿走了出去。

    一边是萧氏家族,一边是妹妹,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环儿亦快步跟了出去,默默地走在萧平身旁。

    两人皆未言语,待缓缓行了一段路。

    “萧郎,环儿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表姐了?”陈环儿抬起头望着身旁的萧平,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甚是无辜,惹人怜爱。

    萧平闻言,突然杵住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环儿真后悔,没有和表姐好好告别。”陈环儿失落地垂下头。

    总得告个别啊。

    萧平蓦地转身,扬起健步朝府门方向跑去……

    他从马厩牵了一匹高大健硕的良马,踏上马后立即策马扬鞭……

    …………

    暮鼓悠悠,各坊门此时开始逐一而关。

    前方马背上的萧安双目无神,精神状态极其糟糕,但她却骑得很快。

    后头,相隔一个坊骑马追来的萧平更甚,甚至直接越过了几道泥土压实砌成的坊墙,吓得逗留在坊内的百姓纷纷避让。

    路的另一头,荆词亦骑了一匹马,快速朝萧府驾去……

    仨人相识于孩提,竹马青梅,纵使历经世事,心底里终究谁也放不下谁。

    “萧安”

    风在耳边呼啸,疾驰中的萧安听得后面一声大喊,她回头,原来是萧平追来了。

    她看见只有他一人。

    她的心有些动摇,今日离去,恐怕再难相见,她下意识减了些速……

    岂料,马速刚慢下来,她再次回头,却见后方转角处十多个萧家护院骑着马追赶而来。

    “驾”她大吼一声,挥了挥鞭子,立刻加快速度。

    坊墙不算很高,骑在马背上,人便比坊墙还要高出大半截,视线足以越到好远的地方。

    前方是一道关闭了的坊门。

    马背上的萧安紧紧握住马缰,目光凝视,试图一跃而过。

    “萧安”在后面追赶的萧平看出了她的意图,出声欲阻止。

    另一边,正在骑马赶来的荆词亦看到了欲跃坊墙的萧安。

    荆词的心莫名惊慌,慌张是错地大喊,“萧安,不要”

    萧安目视前方,紧拽马缰,目光如炬,丝毫未理会一前一后俩人的喊叫。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萧安”

    砰

    咚

    马儿跃了过去,却狠狠跌倒在坊外的沟渠里,顿时人仰马翻。

    卡在沟渠里的马匹下意识蹬脚,恰好一脚狠狠地蹬向挣扎着起身的萧安的头部……

    只闻一声闷响,此乃断裂之声。

    鲜红的血液霎时迅速蔓延……

    越流越多……

    “萧安萧安”

    荆词疯了似地跳下马,大步跑向倒在血泊里的人。

    血泊里的人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根本听不到旁人的喊叫。

    “萧安,呜呜呜……你醒醒啊,萧安……”看着这样子的萧安,荆词顿时泪流满面,“萧安……”

    好一会儿,她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却失去了所有光泽,她扬头看着不停地哽咽的荆词。

    “荆词……”躺在地上的萧安面色煞白,一条条血痕自脑袋流到煞白的脸上。

    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却仍旧用力撑开疲倦的双眼,用仅剩的力气扯住她的衣裳,孱弱地呢喃,“危险……快走……”

    “不……”荆词紧紧抱住她,疯狂地摇头,哽咽道:“我不走,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快……走……”怀中之人失去了仅剩的一丝力气,紧拽着荆词的衣裳的手一点点松落,最终彻底掉了下去。

    “萧安”荆词哭着大吼,声嘶力竭,“你醒醒啊……咱们、咱们一起离开长安好不好……咱们回洛阳……求求你了……萧安……”她一颤一颤地哽咽,她觉得她只是昏过去了,她只要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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