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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门女-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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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被迫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无非是为了生下男丁。阿娘是将阿爹爱到骨子里的,她将杨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为了杨家,把自己的堂妹王婠也接进府为杨家传后咱们的祖父临终之言,托付阿娘料理好杨家。阿娘未辜负祖父所托,将毕生心血都放在了杨家,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阿娘去世时,我答应她,会替她看好杨家,不会叫杨家就此没落阿娘终究还是带着愧疚离开的,毕竟阿爹为了她,除了王婠外,未让任何一个女人诞下杨家的骨肉。”

    因着祖母的性子,杨家无论是哪个姨娘,若诞下子嗣杨府绝对再无阿娘的立足之处。

    一直未出声的杨钰沛似被当头一棒,她转过头,满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平静的长姐,“你是说其他姨娘之所以没生孩子,是因着父亲对母亲”

    杨寿雁点点头,叹了口气,“若不是婼姨娘笑起来有几分像咱们母亲,你当阿爹凭何宠她?”

    原来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可以深情至此。

    纵使那个男子如杨知庆冷漠。

    祖母再厉害,眼神再犀利,也阻断不了父亲母亲心里的情谊。

    呵!祖母当年斗赢了多少祖父的女人啊,却唯独败给了母亲,纵使她使过离间计、塞了无数女人给父亲父亲对母亲是深爱,一颗真心又岂是离间计与女人能轻易撼动?

    “父亲从塌上摔下来,怕是要瘫了。”杨寿雁淡淡道。

    最终,杨钰沛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

    杨寿雁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只有我一人知道。不怨你,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父亲的错。怪命吧,谁让我们都生在杨家。”

    杨寿雁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她,“我们的命运与家族相关,与李唐江山息息相关。朝堂动荡,你我皆是受其害之人,二娘,我看咱们就不要让下一代再经受这些了吧。我的李谌、胡胡,还有你肚子里太子的血脉,他们只能依附杨家了为了孩子,你必须振作起来啊。”她的言辞颇为恳切。

    良久。

    杨钰沛静静地点头。

    杨寿雁凝视了她片刻,说了那么多,希望她听进去了。

    “你好好休养,父亲的事我会处理,长姐是过来人,你所经历的,长姐都经历过。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段日子,你且安心养胎。”

    随着杨寿雁的身影消失在内室,杨钰沛的手紧紧拽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单。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长姐卸下伪装,掏心窝子地说话。她只知长姐嫁过一次人,长姐大她二十三岁,如同长辈一般,她一直觉得她是八面玲珑之人,精明厉害,既能工心计,又有能力霸气,却不想她曾是一名柔弱娇贵、一心相夫教子的女子。

    杨知庆这一瘫,说话和行动能力都丧失了。

    杨寿雁对众人宣称此乃杨知庆起身时不小心摔倒,将杨钰沛去宵院那一段抹去。

    老太太闻之大怒,将两个贴身伺候杨知庆的丫鬟生生杖毙,另把婼娘派去宵院端屎端尿贴身照料将永远卧病的杨知庆。后院的众妾室像个没事人一样,瘫与不瘫对她们来说没差,那么多年了,她们早知道杨府妾室于她们而言只是一个虚名。

    近来时常去珏院走动的,乃荆词和杨薇娍。

    杨薇娍每次来都不会久坐,只说来看下杨钰沛的身体状况,偶尔为她配一些药膳,给身子作微调理。毕竟如今她有孕在身,不适合喝正儿八经的药。杨钰沛信得过她,任她调理。

    事情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芳年,备马。”

    是日,荆词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舒坦,想来是在杨府呆太久的缘故。

    “您又要出门?”芳年一脸嫌弃,主子再这么随心所欲下去,一定会被大娘子责怪的。而且四娘子总是着男装骑马上街,连她一个丫鬟都知道这样对杨府的影响不好。

    “备马车总行了吧。”荆词让步。

    她今日,便以娘子的身份出门好了。

    “是。”芳年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荆词理了理衣裳,打算出门,许久未见钱之语,不知她近来过得如何。这些日子杨府太压抑,荆词也为二姐难过,整日呆在杨府,她实在想出去散散心。

    如今在长安的好友,她愿意袒露心扉,同时能让她卸下所有负担的,只有钱之语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逸

    马车在钱府门口停下。

    “不巧了,我们家小娘子不在家。”门房垂首道。

    荆词闻声略为失望,看来是白出门一趟。

    “谁来了?”屋内一道声音响起,随后一位妇人探出身,见着来人道:“原来是杨四娘。”

    此人荆词见过,钱府代主母管家的姨娘,阿逸的生母。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之语不在,我还是改日再登门吧。”

    “别呀,阿逸那孩子挺喜欢你的,若见着了你肯定高兴,进来坐坐吧。”那姨娘甚是热情。

    “好吧。”说起阿逸,荆词的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宫姨娘一边带她走向后花园,一边道:“之语回潭州探亲了,估摸着她祖母活不长了,正快马加鞭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原来如此。”

    后花园,亭内。

    一少年盘腿静坐在软垫上,身前是一盘棋子。他很神色静谧,微微垂首,注意力全在棋局上。

    阳光映到他白皙的脸庞,好似一个会发光的精灵。

    “阿逸。”

    少年回头,看见亭外站着一个穿精致襦裙的娉婷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少年起身上前相迎,直接拉过女子地胳膊,将其牵进去。

    “你在下棋吗?”

    阿逸比划了几下,让她陪他下棋。

    “虽然我棋艺不精,不过应付你应当不成问题。”荆词颇为自信。

    哪知半局下来,她就开始步步落后,被缠得越来越紧,不觉吃力。

    结果显而易见,阿逸一点儿水也没放,荆词输了。

    “不行,再来一局。”她既然放出话了,哪肯轻易认命。

    莫说再来一局,一连来了三局,荆词仍旧是输。

    “得了得了,我认了。”

    阿逸比划道:“荆词姐姐的棋艺比姐姐好多了。”

    “之语会有耐心陪你下棋?”荆词怀疑到,“与你这样水平的人下棋,盘盘皆输,她那么好胜的人会有这个耐性嘛。”

    “没有。”阿逸很老实。

    故而他只能自己和自己玩耍。

    “我认识一个下棋高手,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们一定很聊得来。”荆词淡笑着道,言语间不乏感伤失落。

    可惜没有这个缘分。

    阿逸望着荆词眨巴了几下澄澈无邪的眼睛,乖乖地保持沉默。末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荆词的手背,他的手很柔软温暖,跟孩子的手似的。

    荆词的嘴角不觉翘了翘,他虽不能像平常人一样说话,但他的世界很纯粹干净,就连手都这般柔和舒服。

    “今日有微风,酷热退了几分,你想出府玩吗?”

    阿逸望着荆词,愣了一会儿,对她的提议颇为迷茫,似乎是在尽力理解荆词的意思。

    “我带你去曲江,那里有滔滔江水,绿油油的草地,甚是辽阔壮观。旁边呢,还有王公贵子们兴建的豪宅,你常年呆在钱府,去看看外边的模样也挺好的。”她讲着讲着,倒是勾起了自己的兴致。

    一旁的芳年赶忙扯了扯主子,朝她挤眼,示意不要如此行事。

    “怎么了,为什么?”荆词问出声,颇为不解。

    芳年支支吾吾,“那个四娘,这样不好吧,他可是钱府娇贵的郎君,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咱们担待不起啊还是不要了”

    “阿逸跟着你,我放心。”

    阿逸的生母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缓缓走向亭内,待进来,继续道:“阿逸多年未出过府门,杨四娘便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吧,不然这孩子真该闷坏了。”

    “行,你放心,阿逸就交给我了。”荆词笑着一口应下。

    身后的芳年咬了咬下唇,她自己的孩子自己随时带出去不就好了,干吗非得四娘带啊?四娘闹腾,带着阿逸郎君没出事还好,出了事可怎么办?

    毕竟她们两个今日是女子装束,阿逸郎君又与常人不同

    最终,荆词带阿逸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向南而去。

    不多时。

    曲江。

    波光粼粼的江水,江边绿荫遍野,文人铺了件披风便席地而坐,不知争论些什么说得面红耳赤。

    阿逸透过窗户,不住打量四周,明亮的眼眸里满含惊喜,他着实被天地辽阔给震撼了。

    芳年与荆词下车,荆词转身搀扶阿逸

    “杨四娘,巧啊。”

    背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荆词尚未转身看来人,嘴里便念到,“我可没跟踪你啊”

    身后之人未语,只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

    她将阿逸搀扶下车,才正视来人,崔镌诟叽蟮目ヂ砩希奈卧眨跏亲栽凇K员叩穆砥ド献乓桓鲅垌铄洹⒈亲痈咄Φ暮恕�

    胡人笑着朝她做了个揖,荆词福了福身。

    “杨四娘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胡人的语音还算标准。

    荆词盯了他片刻,蓦然想起,“哦我记得,你就是那个什么肚子来着。”

    “瓦杜德。”

    “对对对,瓦杜德。不好意思,你的名字不太好记。”荆词尴尬地笑了笑。她记得上回李谌带她去看一个叫桥西的妓子,闯了祸,正是从这个瓦杜德手上买来价格高昂的镯子赔给人家,这才息事宁人。

    瓦杜德很好脾气,丝毫不计较,反而道:“无碍,鉴于我的名不好记,我特意叫崔郎君取了个中原名,杜德。”

    荆词忍俊不禁。

    “你可真会拉近关系。”

    瓦杜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明所以,便也笑笑作罢。

    “这位小郎君是”崔Э聪蛘驹诰4噬砼裕⌒阃阉椎陌⒁荨�

    荆词自然而然地挽上阿逸的手臂,颇为亲昵,“这是我一友人的弟弟,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叫钱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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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逸没在意他不甚友好的眼神,诚挚地朝他们作了作揖。

    瓦杜德亦恭敬地回礼,崔床晃�

    荆词蓦地冷下脸,没好气地冲他道:“崔В闶裁刺龋俊�

    崔弈危嬉庾髁烁鲆荆霸谙麓蕃',敢问钱郎君府上在何处?”

    阿逸比划了几下

    他颇为讶异,原来是个哑巴。

    “阿逸多年未出府门,对外边复杂的事情不太懂,你们这些商人最狡猾了,可别欺负他,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荆词撂狠话,她得好好保护阿逸,这是她的职责。

    “杨四娘把钱郎君护得那么紧,咱们可不敢欺负。”瓦杜德笑。

    “你们俩个大男人来逛曲江?”

    “路过,与别人谈生意呢。”

    荆词点点头,想来也是。

    “既然你们有正事,那咱们下回再见。”

    几人告别,荆词一干人便迈步走向江边,欣赏如画景致。

    二人正想驱马继续前进,身后一人一马迅速追赶上来已走了十几步的荆词闻得声音,出于好奇,便回头看了看,岂料,又是一个熟人。

    那人是李隆基。

    三人缓缓骑马,谈笑自若,往江边的豪宅方向前进。

    荆词不禁陷入沉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崔降摹坝氡鹑颂干狻敝械摹氨鹑恕保褪抢盥』桑�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遗腹子

    杨府,娓院。

    老太太之座尚虚,一早派人了诸院娘子过来,自己突然说想泡个汤浴。

    下面坐了好些个容光焕发的娘子们,老太太泡老太太的,她们聊她们的,瓜果酒水甚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本就是些内宅不得宠的妾室们,在杨府各自过着惬意的日子,本以为杨家的荣耀会带携她们的娘家,近来突如其来的巨变使她们担心受怕了好久,生怕突然来个株连九族……幸好,阿郎亲自上殿阐明事实,杨家又颇有势力,总算逃过一劫。

    她们好似死里逃生,松了好大一口气,甚至颇为高兴。毕竟……她们的娘家,多多少少与杨家有些勾连……

    “这回咱们杨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妾室抿了口酒,眉飞色舞道。

    另一妾室笑道:“真是好险啊,如今咱们杨府没事,二娘也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不,只是二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算咱们杨家人么?你们说皇后不会对付那孩子吧?他怎么说也是太子的遗腹子啊……”

    “若真要杨府交出孩子,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坐在一旁的荆词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不悦,“诸位姨娘不必忧心,这等事情,还轮不到各位来做决定。”

    诸位娘子脸色因着荆词的一句话,顿时变了变,残存在脸上的笑颇为尴尬。

    “二姐近来胎像不稳,还请各位姨娘们积点德,勿要再轻易妄言,要是二姐因此受扰,谁担当得起?”一直未出声的杨薇娍亦出口道,声音语调虽柔和,但语义终究生硬。

    几个姨娘脸色更不好了,甚至有些觉得反感,一个杨荆词就算了,如今连素来性子柔弱的三娘也敢来教训她们。

    老太太适时走了进来,汤浴过后,神清气爽。

    众人起身行礼。

    坐下还未说一句话,一婆子匆忙走进来,神色不甚好,低首道:“管娘,方才传来消息,皇后将太子……”

    “将太子什么?”

    一屋子安静下来。

    婆子的喉咙颤了颤,继续道:“将太子的头颅,拿去武三思灵前祭奠。”

    众人闻言面色皆变。

    “管娘,大事不好了……”一丫鬟慌忙快步跑进来,神色甚是慌乱,福身时没留神直直摔倒在地。

    老太太满脸不悦,心里头既是乱又是不安,再大的事能大得过方才之事么?这些个贱婢真是欠教训,“好你个贱婢,当娓院是什么地方!这般轻浮该当何罪!”

    “奴婢、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跪倒在地。

    老太太傲气上来了,冷哼一声,“该掌嘴。”

    “祖母,还是让她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荆词赶忙道。

    跪在地上的丫鬟见老太太未说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狠狠地自行掌嘴了几下,然后埋下头,丝毫不敢动弹,静静地等待主子的发落。

    “还不快说什么事。”荆词声音颇严颇急,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丫鬟咬了咬嘴唇,才低着声音道:“二娘子听闻了太子殿下的噩耗,昏过去了,羊水破了。”

    “什么?”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既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

    荆词顾不得那么多,起身便往外赶去。

    杨薇娍亦起身,离去之前朝老太太福了福身,匆忙道:“薇娍先告退。”

    珏院。

    院子里丫鬟忙进忙出,神色紧绷。主子已经醒了,即将临盆,只是胎儿还有几日才足月,主子身子状态又不甚好,只怕……此胎有危险。

    医师、产婆已进内室,丫鬟们忙碌已久,但情况迟迟不见好转。

    “二娘子,用力啊……”

    “快,去把这副药煎了……”

    “人参,人参呢!”

    “拿抹布。”

    内室与院内人多事杂。

    主屋。

    杨寿雁安静地坐着,案上茶水氤氲。让这干婢仆们全听从产婆和医师的指挥,她只听最后的结果。

    下边坐着的是荆词和杨薇娍,俩人虽也静静坐着,但神色间绷得有些紧,紧张之情显而易见。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娘子,身边之人经历这等大事,哪个做得到像杨寿雁这般淡然冷静。

    一个婆子快步走进来,福身道:“启禀大娘子,二娘子恐怕、恐怕……”

    “说。”

    “二娘子身子太虚弱,诞下孩儿的可能性极小。”

    “什么可能性极小,务必保证母子平安!”荆词激动得站了起来。

    婆子噗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道:“请娘子们做个选择,如若、如若只能保一个,是舍子取母,还是……”

    “保二娘。”杨寿丝毫不加犹豫,冷静而果断。

    “奴婢遵命。”

    杨薇娍轻轻扯了扯荆词,荆词无力地坐回位置上,如若二姐和孩子再出点儿什么事,那太子一家就实在太悲哀了……

    “我相信上天不会那么残忍,连太子的孩儿都不放过。”

    “母子一定会平安,二娘是何许人?从小到大哪有她做不到的事。”紧绷着的杨薇娍故作轻松,她拍了拍荆词的手背,示意不要紧张。

    内室。

    产婆和医师纷纷摇头,产妇身子实在太虚了,就算孩子命硬能成功来到世上,恐怕母体也撑不住……

    良久良久……

    婴儿响亮的哭啼声在珏院内室响起,掩盖了人世喧嚣。

    杨府多少年没有这般明亮纯粹的声音了,透彻而充满生机。

    “二娘怎么样?”

    医师摇头,“二娘身子太弱,昏死过去,不知……能不能熬过来。”

    “孩儿呢?”

    “孩子很健康,是一位千金。”

    荆词与杨薇娍不觉悲喜参半。

    …………

    经过大半日的折腾,珏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婢仆们注意力全在昏迷过去的主子身上,如若今夜醒不过来,恐怕……太子妃将殁。

    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佳人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床沿的蕊儿盯着她自小跟随到大的主子,默默叹气,如若主子真的就那么去了,小郡主该怎么办……她才刚出生啊,就没爹没娘的……

    如若世事安好,主子定会顺理成章母仪天下,小郡主也会成为万人景仰的天之骄女,可惜如今……二娘啊,您一定要挺住,不然小郡主该怎么办?蕊儿看过了,小郡主很美丽,非常乖巧,不哭不闹,她从未见过那么乖巧美丽的婴儿,她才见她一次就深深喜欢上了她……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冥婚

    杨府各个院落,听闻杨钰沛生下的是一个千金,皆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幸好是女孩,圣上与皇后应当不至于赶尽杀绝吧,如若是男孩……怕是没那么轻易放过他。杨钰沛的性子大家是知道的,她若违抗圣旨,杨府也跟着遭殃啊。

    幸好,幸好。

    其实……听闻她难产,各院姨娘都怀着一丝诡异心理,如若孩子没了,再好不过。现在生下的是女孩,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是最坏。

    巴巴盼着别人孩子死,她们也不得已,在杨府困了半生,不就是为了自己家族么……她们放弃了大好青春,心中所爱,终于熬过了半辈子,杨府若在此时栽跟头,她们输不起、不甘心啊!

    入夜。

    珏院终于传来消息,杨钰沛醒了。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肯说一个字,异常冷静,即便蕊儿把孩子抱到她面前,乖巧可爱的亲生骨肉在她怀里,她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蕊儿被主子吓到了,再次陷入紧张。

    良久。

    “望兮。”

    “您说什么?二娘。”蕊儿见主子终于动了动嘴皮,却未听清主子说的是什么。

    “她叫望兮。”

    蕊儿蓦地笑了,打心底里开心,“望兮?真好,一听就是一个美人的名字,以后望兮就是咱们杨府的小小娘子了。”

    蕊儿含视着乖巧不哭闹婴儿,小望兮,小望兮呀,你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凭借着性子和模样,在杨府颇得人心。

    老太太仅见了一回,便赏了好些东西。杨寿雁为望兮多雇了一个奶娘,轮流喂奶,并将奶娘精细的养着,吃喝饮食不比普通主子差。

    其他各个院的姨娘们闻风亦来探望,本无所出的她们见着这么一个乖巧好看的孩儿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赏些东西给她都出于心甘情愿。

    父亲太子薨,母亲用命生下她,确实是悲惨,但上天终究不会残忍到将人逼到绝境。上苍给了她一副好样貌,这副样貌不似她母亲杨钰沛泠然的倾城之美,而是几分灵动中的宁和之美,有点儿像荆词,且性子甚是柔和恬静,倒有几分杨薇娍的味道。

    圣上与皇后倒没将这个孩子太放在心上。

    “韦后忙着为她弟弟操持冥婚,没有闲心理会一个女婴。”

    娓院,各院娘子们坐到一块儿,谈笑风生。

    “冥婚?”

    “是啊,前几日我弟媳来府上,抱怨此差事落到了我弟弟头上呢,我弟媳才有身孕不久,弟弟便被派了这种差事,多不吉利啊。”一妾室无奈摇头,所透露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好久未听到你弟弟的音信,想必近来很闲,如今有差事做,不是很好么?”杨寿雁面无表情,正眼都不瞧她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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