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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居一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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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捕头点点头道:“是,当时我只看出来这是一大一小,两只脚印,应该是一男一女。”
“那是你观察不仔细,地上脚印很多,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一双不属于周夫人脚印的大脚印,两只脚印的深浅程度不一样,右脚更加用力,而且左脚外八字严重,我推断此人腿上有疾,但应该身强力壮,这也拜吴县令平常纵情酒色身子虚,头颅又砸在一块石头上,这给了行凶者方便。”
聂捕头恍然大悟,一脸释然,原来就这么简单,当时自己为何没有发现?!
看着聂捕头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温七娘苦笑了一下,谜底揭开,所有一切就显得那么普通了,其实只要细心观察很多冤案破案就能避免,仵作在一个案件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看着聂捕头离去,吴妈叹了口气,脸上的忧愁更甚。
“吴妈因何叹息?”温七娘问道。
吴妈看了看温七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七娘吃了一口茶水,疑惑道:“吴妈但说无妨。”
“唉,从前老奴担心七娘整日闷在房中,怕会闷出病来,可现在老奴又担心。。。。。。”吴妈一脸忧心道。
温七娘恍然大悟,她最近是太不“安分”了,以前习惯了扎在男人堆里,每天见得最多的就是男刑警和尸体,反而跟女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多,只有闺蜜王琳和警局几个女同事。
“七娘子,莫要怪老奴多嘴,女儿家最终的归宿便是寻一个好夫君,有个好名声能助你,相反名声一旦坏了那便是一辈子的事,现在老爷也不比从前得势之时,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谋划。”吴妈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似是又想起温夫人死前的嘱托。
“吴妈且放宽心,七娘既有幸从鬼门关绕回来,便不会辜负这大好韶光,再糟糕也不会比原先在京城更糟糕,有财有势并不一定就是个好归宿,我娘你也看到了,她一辈子短暂,而父亲整日忙碌于公事,陪在她身边的日子并不多,而温太太就更不提了,如同守活寡一般,不然她也不至于寡情薄义到在父亲被贬官后,选择留在京城,说到底也是跟父亲感情淡薄。嫁人,非情投意合两厢情愿,我宁可孤独终老。”
吴妈听完温七娘最后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心突突的跳着,这番看似不知廉耻的言辞竟然是从温七娘口中说出来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能自己挑选的,孤独终老就更是大逆不道的话,哪有小娘子不出嫁的道理。
温七娘也知道古代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现代这种婚姻自由的思想,但这是她唯一的坚持,她完全无法理解那种同床异梦的婚姻有何意义。
“七姐,你说父亲会不会因为破了这件案子,而调回京城官复原职?”温八娘一脸期盼的看着温七娘道。
“这个说不好,或许能接任,或许过不了几日,吏部就会派新任县令到任,这个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温七娘一脸平淡道,仿佛这根本就不管她的事情一样。
“七姐,难道你不希望父亲官复原职吗?”温八娘略显愠怒的看着温七娘。
温七娘笑了笑,这个八妹真是喜怒行于色,倒是比那五娘要可爱的多。
“不是七姐不希望父亲官复原职,这不是我们希望就能够实现的,何苦自寻烦恼。”
温八娘叹了口气,看起来她也不喜欢邗江县的生活。
而温七娘却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知足,她生性本来对钱权便无太多渴求,岁月静好,无病无灾平平淡淡便是福气。
温五娘突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边喘息边喊道。
“七娘,你快去看看,十郎病了,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叫着七姐。”
温七娘一听,连忙起身冲了出去。
温十郎躺在床上,双颊通红,嘴唇干裂,口中一直在胡言乱语,身上盖了一层被子。
“十郎这是怎么了?”温七娘着急道。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可能是昨天惊吓过度以致邪风如体。”吴妈惊魂未定道。
温七娘摸了摸温十郎的额头,好烫,至少有三十九度,赶忙把被子掀开,把温十郎身上的衣物都脱了,然后命人抬了一洗浴桶温水进房,把温十郎放了进去。
“他身上热度很高,这样可以帮助他散热,我现在去找林神医,你们好生照看他。”
温七娘说完匆匆走了出去,不知道林白走了没有。
………………………………
第十八章 医治
温七娘赶到悦来客栈时,林白和天涯碰巧要离开。
“林神医,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白转身看了一眼温七娘,冷淡道:“回家。”
“我家十郎突发急症,恳请林神医随我回府医治。“温七娘急切道,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然把十郎当做自己的亲人,此刻心急如焚,所以她才亲自过来找林白,她知道林白没那么好请。
“每日只医一例,今天的已经医完了。”林白说完,一挥衣袖,继续向前走去。
温七娘一看便不再坚持,她从来不勉强人,如果是现代,高烧根本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怪她对草药丝毫没有研究,只能来求林白,既然林白不应允,她找别的郎中便是。
“师父,您老人家慈悲心肠,您看温七娘大热天跑过来求您,您怎么忍心拒绝她。”天涯一脸同情道。
林白瞪了天涯一眼,细长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天涯看师父的表情有所松动,继续加大苦情攻势:“师父您最好了,您就去一趟吧?”
“走吧。”林白拗不过天涯。
三人回到县衙。
林白看了看温十郎,掰开嘴看了看舌苔,然后把了把脉。
温祁冉在一旁焦急地看着林白,而林白从进门一直就没有说过半句话,这让他更加着急,心里越想越可怕,虽然平常他对子女管教严厉,并不表示他对子女不疼爱,尤其对十郎这个独子,他更是寄予了厚望。
“温大人莫慌,令郎只是惊吓过度,又受了风寒,导致脾胃不调,这里一服安神散以及一服祛风寒汤,每日按时服下,不日便能痊愈,注意饮食清淡,切忌油腻生冷的食物,可饮山楂水助消化。”林白把手中的两张方子递给了温七娘。
温七娘看见两张纸上各写了好多草药名字,龙眼、冰片、黄芩、黄连、大黄、柴胡、栀子、泽泻、车前子、当归、地黄,有些倒是听过,中药博大精深。
“有劳林神医,请收下这点心意。”温祁冉拿出一个碎银裸子,神色略显尴尬,他以前对钱财并无太大概念,家中一切均交由温太太打理,离开京都以后,他才感觉囊中羞涩。
谁知林白摆了摆手:“每日我只医一人,今日已收过诊金,温大人请收回。”
温祁冉一怔,这林白倒是个怪人,可他也不能白受人恩惠,便道:“天色已不早,那就请林神医在舍下小住一宿,温某好尽地主之谊。”
林白看了看天色,似乎有夜雨,现在走恐怕会淋成落汤鸡,收回目光道:“多谢温大人,那便打扰大人一宿。”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吴妈便领着林白和天涯二人去了客房。
温七娘不断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十郎的腋窝大腿根,十郎身体的温度降低了不少,也不再呓语,呼吸声渐渐平稳,喝了药以后,又睡了过去。
“这个林神医看着年纪不大,医术端的是高明。”温八娘不无崇拜的说道,眼中流光潋滟,一副小女儿娇憨之态。
五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一挑,笑骂道:“你这小蹄子莫非是看上林神医了?这林神医长的男生女相,整日一副棺材脸,你倒是说说他有哪点好?”
温八娘被温五娘闹了个大红脸,忽地站起身:“林神医哪里不好,官大财多的就是好了?五姐可别忘了,我们姐妹可不比从前,你爱达官贵胄,达官贵胄可不一定能看你。”
温五娘脸色一变,牙齿咬的嘎嘎作响,温八娘这张嘴有时候犯嫌的真是想撕烂它,转而冷笑道:“父亲听了这句话,恐怕你又少不得一顿训斥了,你说的好像父亲这辈子永远只能呆在这个破地方似得。”
温八娘也急了:“我怎会那么想,你不要血口喷人!”
“好了,都别吵了,回头把十郎吵醒了,你们都出去吧,这里由我看着。”温七娘被她们二人吵得头晕脑胀。
温五娘和温八娘互相瞪了一眼,两人前后脚走了出去。
“七娘子也去休息吧,这里有老奴就行了,老奴会好生照料少爷。”吴妈看着神色疲倦的温七娘道,
温七娘再次摸了摸温十郎的额头,热度已尽数散去,忽觉腹中饥饿,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走进前厅,众人也刚开始吃饭,
林白和温祁冉以及天涯坐在一张桌子上,林白只默默吃着饭,偶尔点点头,天涯跟温祁冉倒像是一对忘年交,聊得挺热乎。
另一桌的温八娘不时拿眼偷瞄几下林白,看一眼便立即埋头吃饭,生怕别人看见似得。
“做姐妹这么些年,五姐姐倒是没有发现八娘原来这么爱吃白米饭,倒是便宜了我们姐妹,七娘你说是也不是?”
温八娘脸涨的通红,听五娘这么一说,她才发现温七娘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身旁,脸色顿时微微尴尬。
温七娘哭笑不得,少女怀春当真如决提之水一发不可收拾,但如若天涯所说属实,那林白已然是跟父亲一样大的年纪,说不准可能比父亲还要年老,不知道八娘知道这个事实会有什么反应,不过依八娘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就算说林白是妖精幻化,或许都不能让她打退堂鼓。
林白似是意识到什么,眼神向这边看来,却正巧对上温七娘的眸子,但他再一次发现自己变成了空气,心中无端升起一丝怒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自从认识温七娘以后,他隐隐觉得自己刻意营造的平淡生活要到尽头了。
“温某与林神医甚觉投缘,不如林神医与天涯小哥多住几日再走可好?”温祁冉几杯白酒下肚,话也变得多起来,他嗜酒,但酒量不大,这是刑部都知道的事情,“温三杯”的绰号也是这么来的。
“林某还有要事在身,恕不便久留,还望温大人见谅。”林白婉言谢绝了温祁冉的好意。
温八娘一听林白要走,手中的筷子一下掉到桌上,温七娘看了她一眼,心道这林白究竟给八娘灌了什么**汤。
一宿,温七娘只听八娘一直翻来覆去,把床弄的吱吱作响,一夜没能安宁。
翌日大清早。
“温大人请留步,改日林某再来拜会。”林白对着温祁冉道。
温祁冉正欲说话,突然发现温八娘气喘吁吁跑了出来。
“父亲,我想拜林神医为师学习医术,您说可好?”
温八娘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路跟过来的温七娘看着父亲脸色不太好,赶紧把温八娘往回拉。
温祁冉忍着怒意道:“别胡闹,你一个女孩儿学什么医,快跟七。。。。。。”
“温大人,我倒觉得七娘资质颇佳,要是她愿意,我倒是乐意收她为徒。”
林白的话如同晴天一声雷,劈的几人外焦里嫩。
………………………………
第十九章 拜师
温祁冉刚缓和一点的脸色更黑了几分,温八娘年纪小不懂事,这林白怎么也说出这样的话?
温七娘也愣了愣,但看林白不似说笑,再看看父亲那张黑脸,她也不敢言语,虽然内心觉得跟林白学医倒也不错,至少以后像风寒发热这种小病不需要再到处请郎中了。
天涯愣了一下,眼珠子瞪的快要飞出眼眶,这么多年哭着喊着上门要林白收他们做徒弟的人,排队能排到鸡鸣山了,可林白从来都是四个字“出门右转”,今天居然主动要收温七娘为徒,他难道要有师妹了?
温祁冉面露难色:“这。。。。。。”
“既让温大人如此为难,那林某便告辞了。”林白说完转身离去,青色衣袍随风而动,衣袂上下翻飞,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林神医请留步,容温某问一问小女意下如何。”温祁冉一咬牙,心道女孩儿学医虽鲜有,倒也不有违常理,医者悬壶济世,七娘若能博个好名声,以后也能找个好人家,再者他看林白也不像那奸邪之人。
“七娘,你可愿随林神医学医?”温祁冉转向温七娘问道。
“七娘愿意。”温七娘大大方方道,她也有心跟林白学,且她向来不喜故作姿态,便一口应承了。
温祁冉没想到温七娘答应的如此爽快,当下苦笑,不过他心里还有份疑虑,林白和天涯毕竟是男子,七娘去他们的住处也不方便。
温八娘突然掩着脸跑开了,温祁冉摇了摇头。
“林神医,且留在府中多住几日,我好给七娘准备拜师礼。”温祁冉道,从前的七娘终日忧愁满面,为了个男子便弄得魂不守舍,差点命丧黄泉,当时直气的他吹胡子瞪眼睛,现在难得七娘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见七娘对医术如此上心,也就不再横加阻拦,对过世的妻子也总算有个交代,他并不觉得亏欠了董南音,男儿志在四方,岂能终日留恋闺房之事。
林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师妹,快喊一声师兄我听听。”天涯面带羞涩一脸飘飘然地看着温七娘道。
又来了。。。。。。
温七娘嘴角抽搐了两下,用现代的话来说,天涯就是典型的**青年欢乐多,亏他还有个挺有意境的名字,他显然应该叫李狗蛋那种充满大自然气息的名字更加合适。
“师。。。。。。兄。。。。。。”温七娘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哈哈哈哈!”天涯狂笑着使劲揉了揉温七娘的脑袋,然后被温七娘一手打了开去,他也不生气,他已经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将会多出许多乐子,这个跟林白同样冷静自若“假正经”的师妹,他不敢调戏师父,师妹就不同了。
现在这个身体真是尴尬,明明前世已经是三十岁的大龄剩女,重生后的身体才刚及笄,算起来比天涯还要年幼几岁,这种心理与身体上的落差一时真是难以接受,但她看温祁冉却没有那种疏离感,因为儿时记忆中,纪洪便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温七娘狐疑地看了看天涯那副“明骚”的样儿,这厮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心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林白和天涯又回到了客房,而吴妈刚准备收拾下客房,忽见林白和天涯又回来了。
“咳咳,吴妈您就不用收拾了,我们又回来。”天涯挠了挠头嬉笑道。
吴妈看着天涯略显羞涩又滑稽的样子,暗自笑了一声,这个天涯小哥倒是个开心果,就像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邻家大男孩。
“多有叨扰。”林白道。
吴妈看了看林白,她活了半辈子,却看不出林白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似温和可亲的外表,话语却礼貌而疏离,语气不带丝毫温度,表情看不出喜怒,这种人不是极有城府,便是极单纯之人,吴妈暂且选择了后者。
温七娘回到房间,听见楚八娘正伏在榻上哭泣,心中当然知晓她的八妹是因何事而泣。
“林神医。。。。。。”
温八娘倏的抬起头:“不用你假心假意,这下你得意了,父亲宠爱你,连林神医都抢着收你为徒,身为嫡女就应该这般威风!”
温七娘心中一冷,顿了顿继续道:“林神医留下来了。”
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留下一脸呆滞的温八娘。
温八娘心中一阵懊悔,适才自己不该说那些气话,她最近对七娘的确起了妒意,但温七娘平常对她照顾有加,刚才那些话一定让她感到十分心寒。
“七姐。。。。。。”温八娘唯唯诺诺走到温八娘屋门口,轻声唤了一声。
“不打紧,我知你并非有心。”温八娘依然低头看着手中《洗冤集录》,这本书是宋代提刑官宋慈所著,古代仵作人手一本的参考书,是世界上现存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专著。
温八娘悻悻然走回了自己的屋里,她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七姐,要是换了以前,温七娘肯定会气的眼泪珠子直滚,然后几日不搭理她,她方才正欲跟从前一般,使用温情攻势,却不曾想吃了个瘪子,话没说出口又咽回去了。
虽然林白一再拒绝,所谓拜师礼仪都是虚礼,无须破费,但温祁冉还是一五一十按照拜师礼仪来,向老师赠送六礼束修,包括:芹菜,莲子心,红豆,枣子,桂圆,干瘦肉条。
然后温七娘对林白行跪拜,双手献茶之礼。
最后轮到林白回赠礼品,林白木然发现自己身边除了针灸包以及药草以外,没有任何适合赠送之物,看着下面十几只眼睛期待的盯着自己,顿时有点窘迫。
天涯一看林白脸色不太自然,眼珠子一转,从腰间拿出一根长笛,递给林白道:“师父不如把这支长笛送给师妹吧。”
林白看了一眼天涯,接过长笛,然后郑重放到温七娘手中。
温七娘接过这支长笛,入手丝丝凉凉,似是乌木所制,看磨损程度,使用年月应该也不短,长笛的底端悬挂着一枚通体剔透的玉佩,看样子应该十分贵重。
“恕徒儿不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还请师父收回。”温七娘把长笛再次举起,她赠送给林白的都是些家常之物,而林白这支长笛远远超过那些物品的价值,她向来不喜欠人情。
林白眼中倒是流露出一丝玩味之意,脸上甚至溢出一抹转瞬而逝的笑容。
“给出去的东西,我向来不喜二手物。”
说完一甩衣袖,走了开去。
温七娘脸色一黑,什么叫二手物,她就摸了一下而已,这个死傲娇。。。。。。
………………………………
第二十章 把脉
握着那支长笛回到房里,从刚才的情形推断,温七娘猜测这只长笛的前任主人可能是天涯,当然也有可能是林白交给天涯保管,但肯定不是林白准备送给她的回礼,不过不管因为什么,既然是师父馈赠之物,她必然会好生珍藏,而不是因为物品本身的价值高低。
温八娘酸溜溜的看了温七娘一眼,温七娘看她故作不在意,却又不时鄙夷地看一眼七娘手中的长笛,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苦笑了一下,八娘脸圆眼也圆,这般姿态倒像是在撒娇,不让人厌恶,反而觉得娇憨可爱。
如果是别的物事,温七娘肯定送给她,不过这长笛刚从林白手里接过来,还没捂热便转手他人,委实不太好,送别的东西给她,她也定会认为自己是可怜她,遂不去管她。
翌日,温七娘一大早便去拜会林白,意识到身后有人跟随,不用想便知是八娘,这小蹄子,真是着了魔一般。
“师父早。”温七娘一进去,便发现屋里摆满了各种草药,各种药味糅合在一起,温八娘在门外捏了捏鼻子,大老远闻着都觉得呛人。
温七娘倒是完全没有那种感觉,闻惯了停尸间的气味,便不觉得这药味有多难闻,还有什么比尸臭更让人难以忍受的?
“你可认识这些草药?”林白抬起头道。
“田七,黄芪,车前草,柴胡,金银花。。。。。。”温七娘说出几种自己认识的草药。
林白点点头,把手中的一本线装书递给温七娘:“这上面记载了绝大多数已知的草药,你记熟它们。”
“药可以救人,亦可以杀人,人有相似,药物也有相似,万万马虎不得。”林白继续说道。
“你这个小娘子鬼鬼祟祟作甚?”门外突然传来天涯的声音。
“我。。。。。。我来找林神医看病。。。。。。”温八娘惊魂未定磕磕巴巴道,显然被天涯吓了一跳。
“我看你都站了好一会儿了!还敢说不是偷窥?!”天涯摸着下巴道,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八娘面红耳赤的样子。
温八娘面色更红了,恼羞成怒道:“我看林神医和七姐在说话,便想着等他们说完再进去,你凶什么凶!”
天涯上下打量了温八娘几番:“啧啧,我看你现在去打死一只熊都不费劲,你倒是说说你哪儿不适啊?”
温八娘被天涯一阵抢白,刚想发作,突然发现林白走了出来,脸上略有不悦。
“我。。。。。。我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可否请。。。。。。请林神医为我整治?”温八娘支支吾吾道,一改往常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派。
“还是我帮温八娘把把脉吧。”天涯不能林白说话,便凑上前来笑嘻嘻道。
温八娘嘴角抽搐了几下,双手恨不得在天涯那张笑眯眯却显得很欠抽的脸上捏上几把,碍于林白在,温八娘只得咬着牙笑着把胳膊伸了出来。
“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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