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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倾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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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柔说明来意,可少年并不打算请她进去,只说老板娘这会儿在睡觉不见客,作势就要关门,倩柔心急,一把拦住,两人争执起来。
钗头凤听到门房吵闹,便出来查问,但见有女人来找,颇为好奇,于是将倩柔请了进来。
进到房内,一张雕工异常精美的螺钿敞厅拔步床赫然映入倩柔眼内,钗头凤尚未梳妆,她斜靠在床栏边,虽一脸倦容,却丝毫不影响那绝美容颜。乌黑油亮的发丝垂在耳畔,一身轻薄纱衣将酮体半遮半掩,倩柔即便是个女人,看到此情形也不免有些脸红心跳。
深深打了一个哈欠,钗头凤眼眸低垂,瞟了倩柔一眼,懒懒问道:“这位姐姐可是来寻你家男人的?”
“非也,奉我家主人之命,来请姑娘前去一叙!”
闻言,钗头凤噗嗤一笑,抬眼看了看倩柔,伸了个懒腰:“建安城的贵人们都知道我钗头凤的规矩,放下三千纹银去排队,日子到了本姑娘自会前往,你家主子新来的么?”
“我家主子与姑娘是旧识!”倩柔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黄金蝴蝶面具放在桌上:“主人确有要事相商,还望姑娘不要推辞,也莫告诉其他人!今晚戌时,姑娘请来皇城南安门,自会有人接姑娘!”
倩柔说完,也不等钗头凤回答,福了福身子便快步离去,钗头凤拿起面具,沉思良久,这是云飞扬赠与红漪之物,要见自己的人定然是她,她已入宫为妃,这个时候单独找自己,还特别强调莫告知其他人,所谓的其他人不就是云飞扬么?她瞒着云飞扬见自己,到底意欲何为?去还是不去?钗头凤十分纠结。
戌时,秋萍早早侯在南安门翘首期盼,半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皇城马上就要宵禁,一旦宫门关闭,外面的人想进都进不来,正焦虑之时,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一架灰色小车停在了宫门开口,秋萍赶紧迎了上去。
丫头把车帘掀开,钗头凤身披黑色罩头斗篷跃了下来,秋萍上前轻声问:“可是凤姑娘?”
钗头凤拉紧面罩,低头应了一声,秋萍连忙扶住她急切说道:“快与奴婢走吧,娘娘这会儿一定等急了!”
秋萍领着钗头凤辗转迂回在皇宫之中,为避他人眼线,专挑僻静小路,回到逍遥殿,已经又过去半个时辰。
但见钗头凤前来,红漪十分欣喜,扑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双手,笑道:“你可来了!”钗头凤撇了她一眼,冷冷抽回双手,绕着内殿走了一圈儿,语气十分不屑:“皇宫也不过如此嘛!你大费周章把我叫来,究竟所为何事?”
红漪早就习惯了钗头凤的傲慢姿态,所以并不以为然,但秋萍跟秋桐不乐意了,一个青楼女子,有何资格在自家主子面前摆谱?上茶时,秋桐故意将茶盏“啪”的一声,重重放在钗头凤跟前,哼了一声才退去。
见状,红漪好笑地摇了摇头,对钗头凤致歉:“丫头有失调教,姑娘莫见怪!”
钗头凤可不想浪费时间,瞒着云飞扬私自跟红漪见面,风险太大,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居然真就过来了,于是催促道:“快说吧,究竟何事?本姑娘今夜可是推了好几位贵客过来的,耽误时间,可就是耽误我白花花的银子!”
其实钗头凤不催,红漪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此刻索性也不再啰嗦,开口便提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木家旧案。
言毕,钗头凤冷哼一声:“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来干嘛?”
“那你薛家呢?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吗?”红漪厉声反问。
钗头凤嘴角微微抽动,脸上闪过一抹哀伤,随即又镇定下来,抬眼看红漪,质问道:“我薛家之事与你何干?”
………………………………
第九十八节 暗中试探
红漪与钗头凤密会于逍遥殿,由于倩柔事先给沁莲下了点迷药,使其在房中沉沉昏睡,内殿只有秋萍秋桐伺候,倒也安全,不怕走漏风声。
红漪希望与钗头凤联手,共同为薛木两家翻案,可对方却并不领情,红漪立即正色道:“话说到这份上,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依附云飞扬,不就是想为薛家报仇雪恨吗?可你应该清楚明白,云飞扬绝非善类,他在建安所做的一切都另有目的,而你不过是他手中一颗棋子,今日你有用处,他便可以承诺帮你平冤昭雪,明日若你不再有利用价值,定弃你如蔽履,他狼子野心,觊觎的乃是我镇阗江山,岂会真心实意帮你?”
钗头凤深深看着红漪,她所说这一切,自己心知肚明,八岁沦为官妓,亲眼看着母亲和薛家女眷遭受凌辱,含恨而终,她那时恨不得杀光天下所有男人,习得一身媚功,只为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而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不仅是酒色之徒,更是老奸巨猾的狐狸,除了贪恋她美色,根本没人真心相助,多年来她一直没能得偿所愿,直到遇见云飞扬。
云飞扬的目的跟为人,钗头凤一清二楚,不过他是外族人又何妨?哪怕他踏平这镇阗江山又何妨?昏庸的朝廷,黑暗的世道,来次彻底颠覆,死而后生又有何妨?她要的,只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哼哼!说的你要拯救朝廷拯救万民一样,你我同为女人,同为云飞扬的棋子,也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玩物,你有何能耐改变男人的世界?再说了,我是薛家后人,为薛家图谋理所应当,而你呢?你又是何人?如此热心这档子事儿,又有何企图?”钗头凤懒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眼瞅着红漪,满脸不屑。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况且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请恕我暂时无法相告,但请你相信,你我目的相同,你有你的不共戴天,我有我的枕干之雠,即使不靠云飞扬,我们联手依然可以达到目的,当今皇上并非昏君,只是缺乏实权,他有励精图治的宏图伟愿,而薛木两家都是忠臣良将,若得平冤昭雪,当显圣上贤德,定能使万民归心,但若是由外族谋朝篡位,即便承认他们是忠良,也是前朝旧事,何以抚慰英灵呢?”
听罢红漪一席话,钗头凤神情不再跋扈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她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轻声道:“娘娘所说,不无道理,可云飞扬何等人物,背叛他等于自寻死路,此事容我好好想想!”
但见钗头凤已有所动摇,红漪也不便逼得太紧,只道:“也罢,姑娘若是想好了,就去廷尉府杂役房找白大娘,她会带信进宫的!”
钗头凤起身向红漪福了一福,披上斗篷在秋萍带领下匆匆离去,红漪坐于案前垂眸轻叹,她理解钗头凤的苦衷和害怕,所以她无论答不答应,自己都不打算勉强,此路行不通必他路,总会有法子的。
然而三天后,她意外收到钗头凤的字条,清秀小字端庄秀丽,寥寥落在淡红色绢布上,渗着浓郁脂粉香。
落花亦有情,
君心似我心。
相望海天涯,
不负相思意。
一首看似不着边际的情诗,红漪反复念着,脸上渐渐展露出舒心笑容。
栖凤阁
周淑子自打在御书房门外无端遭了一番羞辱后,便几日未曾出门,她倒不是怕了何婉心,而是一直暗自在回忆那天的情形,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踉跄着差点摔倒,按理说应该惊慌失措,可那何婉心完全一副没事儿人似得,还将扶她的丫头一把推开,再细看那走路时的身姿体态,毫无笨重之感,她当真怀有身孕吗?怎么越看越不像呢?
“娘娘!您又想什么呢?太医说了,孕妇切忌忧思劳神,对腹中胎儿不好哦!”青青一边说,一边递上一盘芝麻核桃糕,打断了周淑子思绪。
低头拿起一块正要放入嘴里,周淑子猛然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青青愣了愣,然后噗嗤一笑:“娘娘您真是小心过头了,您吩咐过,但凡衣食汤药皆要万分小心,奴婢从未怠慢过,这个芝麻核桃糕啊,是老爷亲手交给奴婢的,说是三夫人大清早起来专门给娘娘做的哦!三夫人自己做的,没有假手于人,您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闻言,周淑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娘亲亲手为自己做的点心,眼前浮现起她清早在灶房忙碌的画面,心中不免伤感起来,若是娘亲能在身边该有多好?此时此刻,周淑子竟有些怀念起还未进宫的日子,虽然低声下气,却也舒心踏实。不像现在,成天提心吊胆,吃穿用度皆要自己亲力亲为,深怕被人动了手脚,后宫之中,眼馋自己这龙胎的大有人在,稍不留神便会着了别人的道儿,她可不要像红袖和柳媛媛那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吃着香甜糕点,周淑子心情渐渐好了起来,看窗外秋高气爽,清风习习,便想去逛园子,于是带着青青去了逍遥殿,想邀请云妃一起,谁知红漪先一步去了,她又匆匆去寻。
这中秋节才刚过,园子里的桂花就落了一地,金黄细密铺在青石地板上薄薄一层,让人看着不免生出一丝惋惜。迎面拂来的风里,满是桂花香,红漪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感受这片刻安宁。
“闲看桂花落,满庭空萧瑟。夜来薄锦寒,知是谁人过?”红漪拾起地上一枝折断的桂花枝,放在鼻下深深嗅了一口,垂眸轻叹道。
“好一句知是谁人过,云妃姐姐这番才情,后宫当中怕是无人能及啊!”周淑子笑意盈盈走上前,啧啧称赞道。
红漪颔首示意:“淑妃娘娘过奖了,听闻皇后娘娘才是镇阗第一才女,我这点儿皮毛可称不上无人能及!”
“哎!再是才女,病痛缠身,终日闭门不出,又有何用?”周淑子长叹一声,无比惋惜说道。
红漪回宫后,还就在接风宴上见过叶霂云一次,皇后闭门养病,她也一直没有合适机会前往探望,今日听周淑子提起,于是好奇问道:“皇后娘娘究竟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云妃姐姐新来,自然不知,我们这位皇后娘娘出生世家,身份尊贵,可惜面容嘛是差了点儿,一年多前,听说吃了云游方士的仙药,忽然变得美艳无比,可那之后也就恶疾缠身,不得不闭门静养,本宫也许久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姐姐她是否已经忘记我了”周淑子说完,垂眸黯然神伤起来。
青青见状立即插嘴道:“云妃娘娘有所不知,我家主子与皇后娘娘何等姐妹情深,这一年多来,主子整天日思夜想,都愁坏了!”
红漪冷眼看着周淑子的虚情假意,暗想:自己当初怎么如此眼拙,就没瞧出你这满身的虚伪呢?不过心里骂归骂,明面上还是要应付的,于是笑着安慰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既然是姐妹情深,又岂会是说忘就忘的?姐姐不要庸人自扰了,想必皇后娘娘静心养病也是为了早日痊愈,您就再等等吧!”
周淑子顺从地点了点头,便毛遂自荐带着红漪游览御花园,两人一边说笑,不知不觉来到畅春园,这园子打理的四季如春,是孝纯太后最喜欢的地方,而何婉心此时正好在园中晒太阳,周淑子踌躇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悄悄离开,刚欲转身,就被凤娘瞧见了,她阴阳怪气大喊道:“哟!淑妃娘娘这是去哪儿啊?”
周淑子无奈,只得与红漪一道上前,三人分别见礼,何婉心斜昵了二人一眼,慵懒说道:“淑妃越来越会讨巧了,这么快就巴结新人,真是殷勤啊!怎么?皇上现在不去栖凤阁,你是不是在里边儿待不住了?”
周淑子实在尴尬,讪讪一笑回道:“贵妃姐姐那里话,闲来无事出来走走,赶巧碰到云妃,便一起结伴逛逛!”
何婉心转头瞪了一眼红漪,那美貌实在令人嫉妒,没好气冷哼一声:“的确是清闲,同为外藩公主,人家纳兰贵妃整天忙着伺候皇上,不似某些人,空有一副皮囊,整天就只能看看花,赏赏景!”
面对何婉心的讥讽,红漪可没什么好脾气,淡然一笑答道:“贵妃娘娘说得是,想必娘娘对这清闲二字是深有体会,妾身以后还要多跟娘娘学习,如何看花赏景晒太阳!”红漪故意将深有体会四个字说得特别重,何婉心一听果然气急败坏。
“云红漪!你这话何意?你以为本宫跟你们一样吗?本宫如今身怀六甲不便侍奉皇上,你竟敢羞辱本宫不得恩宠?”
“娘娘息怒,妾身句句都在称赞娘娘,何来不敬?”红漪瞪大了双眼,一脸无辜。
“你!”何婉心正欲撒泼,凤娘赶紧在她耳畔耳语了几句,何婉心极不甘心地狠狠瞪了红漪一眼,叱道:“罢了,今日之事本宫不予计较,你们给本宫记住了,乱说话,可是要掉脑袋的!”说完她便气咻咻一甩袖子疾步而去,经过周淑子身旁时,周淑子微微伸出脚尖,何婉心一个踉跄差点绊倒,辛亏身边有人将她一把扶住,周淑子更是趁乱扑上前,在其腹部摸了一模。
“娘娘小心啊!”周淑子一脸焦虑,急声呼道。
“滚开!本宫不要你扶!”何婉心一把推开周淑子,愤愤而去。
周淑子那一些列小动作,全被红漪看在眼里,直到这会儿,她才明白,什么偶遇逛园子,全是刻意安排,这女人疑心何婉心身孕,又知道何家忌惮蜀国,于是拉自己来做挡箭牌,不由心头一怒,暗想不愧是周淑妃,手段果然不一般!
………………………………
第九十九节 冥诞祭祀
景平六年九月初十
太皇太后冥诞,祭祀活动由广平王雍楚泓主持,繁复的祭祀行程从清晨开始一直要持续到深夜方才结束,女眷们在孝纯太后带领下齐聚太庙,就连闭门不出的皇后叶霂云也难得出现在大家面前,远远看着她苍白而憔悴的面庞,红漪心里浮起一阵忧伤。
三声礼乐响过,众人纷纷侧列两旁跟随太后一起向祖先祭拜行礼,整个过程繁复无趣,所有人都机械木那地跟随礼官号令,起起跪跪叩头击掌,如此几个循环后,纳兰回雪有些疲累叹了口气,一旁的何婉心立即狠狠瞪了她一眼,嘴里还轻声斥责了几句。
“哎咱们这宫里虽说有皇后、有皇贵妃,可真正做的主的只有贵妃娘娘呐!”柳媛媛酸溜溜地轻声嘀咕了一句,红漪站在她身边听得清清楚楚。
“良妃姐姐小点声儿,当心给人听了去。”红漪好心提醒着,入宫以来她刻意接近柳媛媛各种投其所好,没用多久两人便打得火热俨然成了好姐妹一般。
“哼!听到就听到,我才不怕她呢”柳媛媛不仅头脑简单还是典型的嘴上强势,当真站在何婉心跟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些年仗着生育了大皇子,她倒是想腰板硬点儿,可惜儿子虽是皇长子,却因是庶出至今连个封号都还没有,柳媛媛一直觉着是何婉心跟孝纯太后在从中作梗,所以心里对何氏一族越发不满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午时,上午的祭祀流程总算结束了,孝纯太后在坤和宫设宴款待各宫妃嫔及其他皇室女眷,众人落座后红漪好好观察了一下席位的摆放,暗想太后还真是煞费一番苦心呢!按照祖制,后宫宴席按妃嫔等级排位,可今天何婉心与叶霂云平起平坐,足以显示其地位特殊,而皇后叶霂云非但没有丝毫介意,还频频向何婉心示好,其他嫔妃们对此似乎更是见怪不怪。
“皇后娘娘果真贤德!心胸广阔能容人之不能忍!”红漪抿了一口酒,对身旁的柳媛媛轻声说道。
“哼!什么心胸广阔,不过是小辫子被人攥手里了。”柳媛媛语气十分不屑。
“哦!听闻皇后娘娘也是名门闺秀,金陵才女,能有什么把柄被人抓到啊?”
听红漪追问,柳媛媛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赶紧糊弄了几句,见此情形,红漪也没再多问,转而将话题移到了柳媛媛身上:“不管她们名门闺秀也好,相府千金也罢,妹妹觉着都比不上姐姐您,怎么说也给皇上开枝散叶了,皇上该好好待您才是!”
“可不是嘛,当初要不是华妃那个贱人,本宫现如今可是两位皇子的娘了!”柳媛媛听不得吹捧,听见恭维话就得意忘形。
“哦!竟还有此事?姐姐怎么从未提过?”红漪故作惊讶。
哎柳媛媛叹了口气,将当初小产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红漪,听完,红漪一脸哀伤替她惋惜,而后又故作深沉状想了想说道:“妹妹怎么觉着此事有些蹊跷呢?”
“如何蹊跷?”柳媛媛双眉一蹙追问。
“以前听乳娘说过,妇人孕五月胎已是非常稳固,只要不动胎气没有激烈运动不易小产,姐姐素来身体康泰,岂会是一跪就滑胎了的?”红漪说完,瞄了柳媛媛一眼,只见其神色越发凝重,嘴上虽没说什么,但红漪心知,自己故意说的这些话,她是已听进去了。
冥诞祭礼直到亥时方才结束,众人早已疲惫不堪,纳兰回雪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想跟红漪说说话,还没等走近,小安子便领着宫轿前来接她,回雪只好恋恋不舍看了看红漪,坐上轿子跟小安子而去,其他妃嫔们无不羡慕嫉妒,何婉心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撕扯着手中绣帕,周淑子则面无表情地拂袖而去,但她眼中闪过的那丝怨毒没能逃过红漪双眼。
妃嫔们均各自散去,红漪与龙雪晴只是深深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交集,她匆匆辞过柳媛媛,紧跟在了叶霂云身后,走到较为僻静处时,她轻声唤住了叶霂云。
灯火昏暗,加之红漪站得远,叶霂云没看清来人,于是轻声问道:“不知是哪宫的妹妹啊?”
红漪微微一笑,示意沁莲将灯笼举高,灯火映衬下,红漪的脸分外妩媚妖娆,叶霂云呆呆看了许久,心中猛然一惊,竟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好在身旁侍女及时将她扶住。
“你你你究竟是何人?”叶霂云惊恐万分。
“臣妾云红漪,蜀国人氏。”红漪福了福身子,柔声回答。
听闻是蜀国云妃,叶霂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将信将疑走到红漪跟前,又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云妃?”
“妾身之前曾多次前往椒房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可惜娘娘凤体违和未能相见,今日终于得见娘娘深感欣喜,如果因为妾身面恶吓着娘娘了,还请娘娘务怪!”
“无碍,本宫身体欠佳,向来无心宫中之事,日日闭门礼佛,你们无需刻意前来觐见。”叶霂云面带忧伤,语气十分清淡。
“娘娘花样年华,统领后宫正值春风得意,何以要将自己关在那佛堂之中?”红漪不解,叶霂云当初想方设法回到皇宫,不正是为了春风得意的生活吗?怎么现在一副失意落魄样?
叶霂云深深看着红漪,良久才吐出一句:“本宫罪孽深重,即便是日日诵经礼佛,怕也是洗不清的!”红漪见她说话时,神情凄凉满目哀伤不似有假,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心疼和不忍,她这是怎么了?当回皇后不是她想要的吗?为何会过成今天这般光景?
“罢了,你且去吧!本宫还要回去诵经,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叶霂云说着,抬起手轻轻抚摸了摸红漪前额,那姿态动作宛如两人当初在金陵时那般自然亲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红漪呆呆愣在夜风里,任凭眼眶泪花闪烁。
回到景华宫的柳媛媛,心里一直想着白天云妃的话,越想越不对劲,越想疑问越多,她开始仔细回忆起当年小产那天所有细节。
“喜儿,你说当初本宫第一个孩子真是因为跪了一会儿就小产的吗?”柳媛媛十分困惑。
“娘娘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侍女喜儿正在给柳媛媛更衣,见她忽然问起陈年旧事不免有些奇怪。
“本宫问你就回答,哪儿那么多事儿?”
“娘娘既然问起,那奴婢就说了,当初奴婢也觉着奇怪,按说娘娘您当时身体康泰,胎气平稳,就跪了那么一小会儿应该不至于滑胎的啊!可是太医们都说是罚跪导致的,奴婢也不敢多言。”喜儿嘟着嘴缓缓说道。
太医当时结论的确如此,加上自己伤心难耐就信以为真,现在想想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不是罚跪又是因为什么呢?
柳媛媛突然想起,遇到秦可儿之前她去见过何婉心,当时凤娘端着一盘酸枣糕进来,自己嘴馋就要了几块吃,然后离开钟秀宫在御花园见到了秦可儿,虽说被罚跪,但刚跪地不久便开始腹痛,然后孩子就没了莫非真如云妃所说,当初害自己小产的不是秦可儿,是何婉心?
她知我怀孕喜酸,就用那酸枣糕算计我?是的!一定是这样!好你个何婉心,当初本宫巴心巴肝贴着你,你尽然如此害我!害我孩儿!还好老天开眼让我得知真相,否则真就被你蒙骗一辈子了!贱人!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不会放过你的,本宫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二天晌午,喜儿趁着柳媛媛午休小憩之机,偷偷来到逍遥殿向红漪邀功请赏,并将昨夜柳媛媛的一言一行都陈述了一遍,红漪十分满意给了丰厚赏赐将她打发了去,暗想:柳媛媛这下肯定跟何婉心死杠上了,接下来看她们狗咬狗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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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节 一抹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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