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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将军-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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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皓月泛明,星子清晰。
影王府,一片墨色的竹林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一块墨色的绸布一样,煞是好看。在墨色的竹林之间,掩映着一栋精简的竹屋,在二楼的楼阁之上,一道清隽的白衣负手而立,墨发随着清风在空中流转飘逸,身影看上去萧索而又落寞。
影月尘缓缓转动手中的玉萧,削薄好看的唇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恍如昙花一现,惊诧人心。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吟萧品茶!”一道轻嘲的声音顺着空气从远方传来,很快,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翩翩然地落在了影月尘的对面。
影月尘抬眸看了一眼来人,悠悠道:“你许久不曾来这影王府了!”一启唇,清清淡淡的声音从两片薄薄的唇瓣溢出,难以听清其中隐着的情绪。
“呵呵……”陌竹低低地一笑,神色很是清淡,声音却是带着说不出的嘲讽,“如今我还回影王府干嘛呢?又是以何种身份回来呢?”
“对不起。”闻言,影月尘清泉般的眼眸微微一黯,神色歉然地看着陌竹。
“对不起?”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陌竹本来稍稍清和的俊脸瞬间染了一层阴霾,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死死地盯着影月尘冷冽地开口,“影月尘,对不起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世间何来这么多的恩怨情仇?况且你以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么?”
影月尘眼眸微敛,没有说话。他和陌竹之间,确实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怎么?无话可说了?”陌竹双手环胸慵懒地倚靠着栏杆,眉梢冷肆地扬起,神情是说不出的玩味之色。手微微一扬,指着不远处的那个凉亭,“第一次见到你,便是在那个凉亭,我和母妃在那里学习,那个男人带着年仅五岁的你出现在我和母妃面前。也是那一天,母妃和那个男人第一次吵架。”陌竹淡淡地叙述着,神色清浅而又薄凉。在他的记忆中,母妃永远都是温柔如水的,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母妃对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发火。
影月尘平静的眼眸如古井一般,没有一丝波动,就那样垂手安静地听着。
影月尘平静的眼眸如古井一般,没有一丝波动,就那样垂手安静地听着。
“他们吵了一架之后,第二天,我的世界便是天翻地覆,从一个身份尊贵的王府世子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影王府自此对我而言只是寄居暂住而已,而你,”陌竹眉色微微一厉,如利剑的目光射向了影月尘,“从此以后,替了我的名字,顶着我的身份,成了影王府名正言顺的世子。更甚至于那个男人为了保护你,决然地将我送离影王府。从此巫族对你的追杀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陌竹眼睛狠厉了几分,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母妃是怎样哀求那个男人的,可是他丝毫不为所动,将年仅四岁的他当做诱饵转移巫族的视线,只为了保护影月尘,只为了保护他心爱女人的儿子。
“从此,我是江湖漂泊的孤儿浪子,你是矜贵清高的王府世子,影月尘,你欠我的,如何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连母妃临终前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最后一句话,陌竹说的极为低沉,脸上凌厉的神色都染了几分哀戚之色。
影月尘脸上淡漠的神色更加淡薄了,唇色白皙到几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素来清澈如泉的凤眸,在明澈朗然的皓月之下都映照不进半点色彩。苍白的指尖微微动了几下,眼中一片冰冷,心底也是一片冰冷。
陌竹没有说错,他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他现在的身份是夺了陌竹的,就连名字都不是他自己的。眼眸微微一眯,他是叫什么名字呢?随即凉凉地扬唇一笑,笑容虽然清绝无双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苦涩之意。以前的事情太久远了,久到他自己都差点记不起来,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四岁之前,他的人生还是很圆满的,父母疼爱,虽然不是权贵显赫之家却也是美满温馨的,虽然父亲会偶尔离开,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直到他四岁生辰的那天,他一直在家乖乖地等着父亲给他带来礼物,没想到最后等到晚上父亲都没有出现,直到家里闯进了一群神情冷漠威严的人。
“这就是少主在外面与别的女人苟合所生的野种?”那位领头的人如是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当时很害怕,坐在小凳子上面连动都不敢动,只是惊恐地看着这些突然闯进家里的人。
“小舒,是你父亲回来…。”母亲端着一盘水果走出厨房,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的,那些水果,也是七零八落地滚了一地。
“伊小姐,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我们可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找到这里。”为首的黑衣人对着母亲冷冷一笑,神色充满嘲讽。
“阿琪呢?他在那里?”母亲看着他们冷声问。虽然母亲看上去冷静镇定,但他知道,母亲其实很害怕,因为母亲垂下的手一直绞着围裙。
“少主?”那个黑衣人的脸色愈加冷了几分,“伊小姐现在该问的不是少主,而是少主的妻子颜青尧。”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父亲早已经有了家室。
“颜小姐怎么了?”母亲明显是知道颜青尧的存在,问。
那名男子冷眉一敛,看着他们的眼中含了极为浓烈的杀气,“少夫人生性傲气,直到少主在外也有一个家室并且有这么大的孩子难以承受打击,跳崖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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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弑,杀母亲
“怎……怎么会这样?”母亲低垂着头,轻声问道。し
男子眼眸再次眯起,一字一句冷寒地开口,“而且,少夫人还身怀五个月的身孕!”
母亲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几步。他甚至能明显看到母亲脸上的血色顿失,苍白如纸。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母亲喃喃自语,一双温柔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似是想起什么,母亲盯着那名男子,神色不安地问:“阿琪呢?他现在如何了?”
“少主追着少夫人出去,亲眼见她跳下了无回崖,便也跟着跳下去了!”男子犀利的鹰眸死死地看着他和母亲,话语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母亲彻底瘫坐在地,手紧握成拳,连指甲渗入肉中都不自知。“阿琪,阿琪,我就说我们不该!”茫然无措地低声道,眼眸之中一片绝望。
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当时吓地连动都不敢动,只是同样茫然无措地看着母亲。
“来人,将他们带回巫族。”为首的男子发话,他身后的人一齐上前要将他和母亲带走。
他再次醒来是被水泼醒的,那个时候正是寒冬,他被人丢在寒凉的地上,冰冷的水就那样浇在了他的身上,感觉连骨头都能冻住。
离他不远的地方,母亲也是狼狈地趴在地上,
“你就是阿琪在外面的野种?”一位老者深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里面却没有半丝感情。
眉微微凛起,野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见他不说话,老者走到他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子,苍劲有力的手紧紧地擒住他的下颚,“如果不是看在阿琪的份上,老夫岂能留你们性命!”
“别……别动他。”母亲微弱的声音幽幽传来。
“哼!”老者冷哼一声,一挥衣袖,他直接撞到了墙上,当时是真的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都在打颤。
“小舒,小舒。”母亲连忙爬到他的身边,将他抱在怀中,“小舒,你没事吧?”
旋即神色凛冽地看着老者,“小舒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你如何忍心这样对他?明明错的是我们,他什么错都没有啊!”说到最后,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怆然。“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
“他出生在这个世上便已经是最大是错了!”老者幽深的眼眸再次一凛,厉色地说。
“每个孩子都是在父母的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的,何错之有?”母亲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也是冷言道。
“何错之有?”老者的神色更加凛冽,“如果不是他,青尧如何会跳了无回崖,就连我那尚未出世的孙子,也一起葬在了无回崖底。”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老者神色有一抹痛惜之色。
目光一闪,更加阴鸷地看着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烈。
母亲见状,将他护地更紧了,“纵然我和阿琪有再多的不是,可是小舒是你们巫家的血脉,是你的孙儿,你不能这样对他。”
“哈哈……”老者冷冷一笑,苍老的脸上带着狠绝和无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巫家,永远不会承认他的存在。”
母亲再无话可说,神色悲怆地看着他。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阿琪不杀你们便不会食言,一定会让你们好好活着。”最后四个字,音调都重了几分。
一片竹叶随着晚风落在了影月尘的发上,白皙的之间再次小幅度地动了两下,看着远方眸底一片氤氲如雾的墨色。
在那之后,老者再也没有来过地牢,但他的世界,却是暗无天日,再无阳光。
因为那个老者用了最为卑劣的手段对待他和母亲。
第二天,一群男人出现在牢房之中,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地凌辱他的母亲,他能听见母亲的哭喊声,能看见母亲挣扎的行为,而他被那些人绑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只能,在他们离开后,将那些被撕扯烂掉的衣服捡起来,帮母亲穿上。“母亲。”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母亲只是凄然一笑,苍白的脸如白纸一般,再无素日的神采,“小舒,母亲没事。”
“母亲,总有一日,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他认真地记住了每个人的相貌,总有一天,他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母亲只是淡淡一笑,伸出青紫的手臂抚摸着他的头,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锐利之色,“小舒,我儿,一定要活下去。”
当天晚上,母亲自杀。
不过最后还是被那些人救了回来,白天的那个男子直接甩手给了母亲一巴掌,唇角都溢出血丝。
他愤怒地上前,死死地咬住那个男子的手,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口中有浓郁的血腥味传来。胃里虽然在翻涌,可是他依旧不松口。
“小杂种,还敢咬老子。”男子手猛地一甩,他便被甩出去,撞在了地牢的栏杆上。
“你还敢自杀。”那个男人揪着母亲的头发,凶狠地说道。随即一只手托着下颚,邪恶地一笑,“你要是再敢自杀,我们兄弟就把本该对你做的全部放在你儿子身上,反正你那儿子也是绝色,我们可一点都不亏。”
“你们这些畜生。”昏迷之际,他只听见母亲竭力地怒喊。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那些男人都会来,而母亲,只能默默地受着。
以他为筹码,那些人甚至剥夺了母亲选择死亡的权利。
母亲每日里只是坐在墙角,除了有时候会与他说说话,其余都是目无焦距地看着那道令人恐惧的门,神色空洞绝望,只要门稍稍有一点动静,她便如受了莫大的惊吓一般。
他知道,母亲的心早已经死了,只是因为他才苟活于世而已,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时候,他亲手,将一把匕首,缓缓地送进了母亲的胸膛。
看着母亲惊讶的神情,他反而淡淡地笑了笑,像母亲以前抚摸他一样摸着母亲的发丝,轻声呢喃着,“母亲,从今以后,你就解脱了!”
“小舒,他们……他们……”母亲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那些人会对他出手。
他微微扬唇,俯身低低地安慰着,“母亲,没事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好好地休息吧!”
“你一定……要……要活下去。”母亲道。
“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他声音很轻很轻。手缓缓抚上母亲的双目,“母亲,你太累了,好好地睡一觉吧!”
最终,母亲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然后他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在原地坐了一个晚上,一动也不敢动。
从此以后,偌大的世间,他便是孤身一人了!
第二天,那道门被缓缓打开。
依旧是那一群男人。
当他们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都愣住了,那个为首的男子神色愤怒,“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寻死。”走过来一脚就要踹在母亲身上。
他微微侧过身子,生生地受了那一脚。
“是我杀了母亲。”他连眉眼都不曾敛动一分,只是安静地说,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那些人愕然,眸中皆是不可置信。
“其实这个女人的滋味儿还是挺不错的。”其中一位男子颇为惋惜地开口。
他抬眸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不曾开口说话。
“毕竟是少主看中的人,如果不是少主死了,这样的事情如何也轮不到我们不是?”另一位猥琐地一笑,道。
为首的男子只是垂首冷冷地看着他,神色之中带了几分玩味,“你杀了你母亲?”
“是。”他依旧是无波无澜地回道。
“你母亲可是伺候我们哥几个,现在她死了,你来伺候我们?”男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阴冷地看着他。
“好。”没有一丝犹豫,神色不变地应承下。
那人眼睛微微眯起,似在打量着他。
“不过,”他突然出声,清冷的眸光落在男子身上,“我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男子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要亲手葬了我的母亲。”
“哟!还真是母子情深,亲手杀了她不够还要亲手葬了她!”男子出声嘲讽地说道。
因为不能离开天山,他便将母亲葬在了一个幽静的山谷,亲手刨坑,亲手填土。那时候他不到五岁,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心中却是无比冷静。
安葬好母亲之后,他一个人在地上呆呆地坐了一个晚上,然后他便开始装疯卖傻。
那些人来的时候他正对着墙说话,还时不时地发出渗人的笑意。
“大哥,他该不会是受不住打击疯了吧?”
“那就看看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好了!”
在那之后,他吃过腐烂的树木,握过烧红的烙铁,甚至还受过胯下之辱。
终于,他们对他放松了警惕,再也没有来过地牢。
然后,他经常在晚上偷跑出去,然后,他认识了巫玥……
有太多的然后了,多到他自己都快理不清。
只知道最后被影王爷带回了影王府,一年的时光里,第一次重新见到太阳,却感觉不到半分温暖。
回过神来,勾唇淡淡一笑,绝美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决彻凛然的冰冷之意。
当年那些欺辱母亲的人早已被他挫骨扬灰,现在也只是剩下一个巫家了!
------题外话------
笛子写到心都有些疼了!
后天笛子考二级,明天可能没有办法更新了,亲们请见谅!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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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知,赐婚事
影月尘狭长的凤眸微微挑起,看向一侧的陌竹,“陌竹,你不要再去巫族了,你那些在巫族的人,也尽早撤回来吧!”说话的语气虽然很轻,但却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不可能。”陌竹淡淡地扫了影月尘一眼,不假思索地道。一双茶褐色的瞳孔如琥珀一般剔透,眸色淡薄如冷寒的月,泛着清寒冷幽的色泽。当年影家军在沐灵山那一战,如果不是巫族的人在暗中相助翰轩,何至于十万影家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巫族我自然会收拾,当年暗害父王和母妃的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又何必将自己牵扯进去。”抬头神色浅淡地看着天际高高悬挂的明月,目光如一泓清水,淡然无波。他答应过母妃,会尽自己所能,保陌竹一世平安。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陌竹有些寒冽的目光落在了影月尘的身上,比之刚才更多了几分轻嘲之意。他的父母,他的家仇,何须影月尘来插手,他势必要手刃那些人,以祭奠十万影家军以及他父母的在天之灵
影月尘终于起身,走到陌竹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晚风拂动他的衣袂与墨发,衣摆上银色的竹纹如水波一般浅浅荡漾。
大约是知道陌竹的性格,影月尘也没有再说话,精致无双的玉颜在月华的映照下更加绝世倾城。
陌竹微微侧眼,冷看着那个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他最讨厌影月尘这副清华矜贵的模样。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双手环胸,眉梢一扬,“墨未夕和千子兮的婚事你打算如何?”浅薄的唇却是勾出一个难以言说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影月尘。
最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有几分惊讶的,他实在难以想象以未夕那性子,若是知道别人给她赐婚会如何。
“搅了。”白皙的唇一启一合,吐出两个淡薄的字。
陌竹冷笑一声,“这的确是像你会做的事情。”
影月尘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神色清浅如水。对于未夕,他不会放手的!
陌竹伸手掸了掸衣袂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身正欲离去,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了,你知道未夕为何会内力尽失么?”
影月尘眉难得一皱,转身看着陌竹,“为何?”
“因为她体内的毒啊!”陌竹叹了一口气,语气幽然地开口。月矢,他翻遍苍茫山的典籍,关于月矢的记录也不过寥寥几语,更本没有解毒的办法。
“不是蛊么?”影月尘清冷的眉尖浮现一缕疑惑。
陌竹笑着摇摇头,神色之间是说不出的玩味,“影月尘,枉你被称为睿智无双的染月公子,十多年的世间,怎么就不知道未夕体内除了未央蛊还有一个无解的月矢呢?”
影月尘清隽的玉颜在瞬间失了血色,有几分惨白,死死地盯着陌竹,“你说什么?”
陌竹眼中也尽是认真之意,转过身对上影月尘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说,未夕体内除了未央蛊,还有月矢。”
“整整十七年,可笑你们这些自以为爱她入骨的人,居然都不知道。”陌竹薄唇讥讽地扬起,说出的话亦是字字诛心。
影月尘脸色愈加苍白,眉间多了一抹说不出的清凉之意,素来如清泉一般净澈,无波无澜的双眸染了一层又一层的墨色,浓郁地化不开,似望一眼,都要沉寂于那黑色的深潭。
衣袖中的手也是紧握成拳,久久地不说话。难怪,每次她生辰的时候都要消失那么几天,难怪她眼底总是不可一世的淡漠与薄凉,难怪,她说最难的便是……活下去。
唇角泛起一抹苦涩而又自嘲的弧度,眼底一派荒凉,无边无际。认识近十四年,他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陌竹淡淡地瞧了一眼影月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蓝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剩下影月尘一人立在楼阁之上,如雪的背影萧索而又孤寂。
就那样,直直地站到了天际微微泛白也未曾移动半分,整个人如同一尊精致的雕塑一般。
一辆精致的马车,赶车的人是一位绛色衣衫的清逸男子。
马车内。
墨未夕着一袭浅蓝色的锦服,坐在竹榻之上,垂首看着那些信件,幽深的凤眸一派古井无波,深邃如潭,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红唇妖娆至极,如泣血一般,呈现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在她身侧,是一身紫色衣衫的巫玥,撑着下巴目光淡淡地看着墨未夕,眼睛都不带眨动一下。
终于,墨未夕神色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眸微微一抬,问,“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声线极淡,眸色也极浅。
“我这么多年没见过清浔,当然要看回来。”巫玥还是盯着墨未夕,俊雅的脸上尽是认真之色。
墨未夕:“……”她记得巫玥不是这么小孩子气的!
收到墨未夕有几分怪异的目光,巫玥颇为不自在地扬扬眉,“清浔,那个玉无痕为什么对你这么好?”甚至于那个玉无痕都能查到他和清浔的下落,昨日居然派人将天恒玉家可以调动冷枭境内所有玉家人的玉牌给了清浔。
墨未夕唇角扬起一个清冽的弧度,淡淡一笑,眼底窥视不见分毫情绪,“既然他愿意给,为何不收呢?”况且,只有收了才知道他又在打些什么算盘不是?
“残阳,修书给暮玖,让她尽快来冷枭。”沉思了一下,声音清冷地说道。
“是。”驾车的男子颔首,神色恭敬地应道。
“清浔,我们还有多久到仞焱?”巫玥半躺在软榻上,手下拨弄着棋盒中的棋子,悠闲地放在手中抛来抛去。
白皙的手微微挑开竹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还有半日便可到了!”
马车徐徐前行,车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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