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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大官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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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老您放心，账目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毕竟是往一府之地拨了那么多的银子，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面对严嵩，马坤自然是不用有什么好隐藏的，所以说的都是实话，账目什么的，其实都是其次，这个好作假。
可最难作假的就是往来账目的由头。
有些事情，不可能凭空编造的，只能是在发生过的事情上多加些银两罢了，这可以瞒的过外行人，可却瞒不过内行人。
至于那些普通的假账，在户部这边，是根本就不屑入目的。
“今个陛下口谕，让礼部侍郎袁炜去你户部查往湖州府拨银的历年账目。”
严嵩慢悠悠的开口。
马坤脸色猛的变了一下，他想到过这案子当今圣上会派人来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十多万两的白银，不可能没有动静的，当今圣上虽然一心修道，可却还没有昏庸动如此地步。
可这些日子以来，所有涉案官员都有了处置，查案官员也有了奖赏惩处，就连吏部那边，也已经紧急往湖州府那边的空缺位置派去官员了。
可偏偏户部这边却仿佛被当今圣上给忽略了一般。
所有这些日子马坤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明知道要发生，还不如早点发生的好，这样还能有个对策。
只不过，虽然心里一直提心吊胆，可马坤仍旧还有那么一丝的安稳，那就是严家，他背后靠着的是严家，而且又和严家有极大的牵扯，更何况，他自己这个位置，掌管着大明朝的钱袋子，严家就算是为了这个原因，也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只是，今个严嵩说出这话，却让马坤楞住了，主要是对于礼部侍郎袁炜，马坤十分的熟悉，两人可是不止一次坐在一起喝过酒的。
而且，就在这严府内，他们两个都不止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
所以，对于袁炜，马坤在熟悉不过了，可也正因为这份熟悉，他才会愣住的。
让一个礼部侍郎来查他户部的账目？
这若是平时，那自然是没什么的，哪怕当今圣上想让工部的人来查他户部的账目都是可以的。
可问题是，袁炜同样是严党的官员，这才是让马坤愣住的事情。
“阁老，您的意思是？”
马坤小心翼翼的看着严嵩，这一瞬间，他连呼吸都不敢了。
能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自然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只是听到这话，马坤心里就转过无数的念头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如今明知道户部这边有问题，若是碰到别的官员来查，查不出什么，那倒霉的是查案的官员。
同时户部这边至多在请罪一下，皇帝面子上过的去，也就不会在追究什么了，毕竟既然查不出什么，那就意味着问题不大，就算有问题，也是偶尔的一次，这边又有严阁老在朝中撑着，甚至在当今圣上跟前替他说几句话，这事估摸着也就过去了。
可这事既然是让袁炜来查，两边查案的和被查的都是严家的官员，这让严嵩如何偏帮？
若说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糊弄一下，那倒霉的就是袁炜了。
如今袁炜已经是礼部侍郎，且写的一手好青词，在圣上跟前颇有几分得宠的意思。
按照这趋势下去，袁炜这个礼部侍郎怕是要比他这个户部尚书还要先入内阁的，也比他这个户部尚书有更大的机会进入内阁。
若是和内阁大学士比起来，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这个时候若是想让袁炜受些委屈，怕是他不会答应的。
这可是事关前程的事情，尤其更是进入内阁的机会，没谁会轻易放弃的。
“户部那边是你管着的，出了如此事情，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严嵩叹了口气，这事情也是赶到这一步了，若是换成别的官员来查案，会好办的多些，可让袁炜来查案，这可是他们严系官员当中最有希望进入内阁的人选之一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的。
毕竟严嵩如今虽然权倾朝野，可是进入内阁也是要廷推的，这个廷推的过程其实就等于是后世的无记名投票，所以，严家在廷推上也不敢打包票说谁能够进内阁。
但是，皇帝那边，如果不出什么差错，对袁炜绝对是十分满意的。
所以，如今只能让户部这边多放弃一些官员了，孰轻孰重，这个时候必须要分的清楚。
“下官明白了。”
马坤脸色惨白，虽然严嵩这话没说要动他，可是这意思怕是要让他推出去一些户部的心腹出去了。
这等于是在剪除他自己的羽翼啊，马坤岂能不心疼的？
（本章完）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望
其实马坤也能够明白严嵩做出的决定，毕竟一个内阁大学士不管是对哪个派系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位置。
为了一个大学士的位置牺牲一个户部尚书，这笔买卖绝对划算，更何况，这次还没让他这个户部尚书送出去填坑。
只不过，明白归明白，可马坤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的，毕竟若是没湖州府这档子事，他也是有机会进入内阁的。
虽然进入内阁的机会或许没有袁炜的机会大，可这种事情，并非是几率大就肯定能成功，也并非是几率小就一定会失败。
板上钉钉的事情还能推到重来，各种意外在朝堂之上并不罕见。
“老夫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在内阁首辅这个位置上坐几年？”
严嵩突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神情孤寂，冲着马坤道：“若是没一个能拿出手的人进入内阁，一旦老夫告老还乡，怕是你们要遭人排挤啊。”
严嵩这话不错，如今严党势力太大了，以至于别的官员都只能是依附严家，这繁华的背后，其实暗藏祸端。
整个朝廷的位置和权利也就那么多，严家占据的过多了，别的派系的官员自然也就占的少了。
而哪个官员不想坐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或者说，哪个官员不想往上爬？哪个派系希望有严家这么个庞然大物在上面压着？
只不过碍于严嵩在皇帝跟前的地位，现在那些个大臣们只能是隐忍不发，暗中蓄势，这些严嵩心里其实都明白的。
若是连这些都不明白，他也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也正因为此，严嵩才会容忍徐阶为内阁次辅，最为主要的就是徐阶的态度，甚至，严嵩虽然不敢百分百的肯定徐阶的态度，可却能够肯定徐阶日后不会落井下石，因为徐阶聪明。
足够聪明的人，很爱惜自己的名声，不会为了求的报复而去做些毁了自己名声的无用之功。
一旦他严嵩告老还乡，到时候对徐阶就不可能在造成什么威胁了，以徐阶的心思，是绝对不会在去找他严嵩的麻烦。
可若是换成别的官员，那可就不一样了。
但是，这些还不够，严嵩想要的是哪怕他告老还乡了，可对朝堂之上仍旧有巨大的影响力，做一个居家的阁老。
而要想做到这点，这内阁之中，严嵩就必须占据足够的分量，所以，他才会如此看重袁炜。
在这个时候，任何可能给袁炜入阁造成阻挡的，都必须要踢开的。
只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够直接说出来的，所以严嵩一副为了麾下官员们着想的态度来安慰马坤。
“你这次入阁，原本还算是有些希望，可出了湖州府这档子事，这希望肯定是没了，就算是名字奏到陛下那边，也肯定是要被划掉的。”
严嵩这话倒是直接，入阁的人选，其实也是选一些资历差不多的，然后上奏给皇帝，皇帝从中选出两个或者三个人选，然后让在京的三品上官员进行廷推，推出哪个是哪个。
而严嵩这话就已经明确的告诉了马坤，他的名字在皇帝那里肯定是过不去的，肯定是要被划掉的。
严嵩这话，马坤也知道是事实，毕竟出了湖州府那档子事，就算是他真不知情，可他到底是户部尚书，说破大天了，这事他也必须要承担责任的。
所以，这次年会进入内阁的机会他已经失去了。
“下官明白。”
马坤叹了口气，轻声回了一句，他这算是倒霉透顶了，好处严家占了，这亏轮到他自己来扛了，他心里自然是失望到了极点。
“这事总是要有人扛的，而且出在了户部这边，只能下官来抗了，这也算是下官倒霉，怨不得旁人。”
马坤这话有些抱怨的意思了，毕竟任谁碰到这种事情，也要抱怨几句的，更何况，这祸事他是替严家背的锅。
严嵩笑了笑，倒是没把马坤这话放在心上，好歹是内阁首辅，虽然手段狠辣，可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若是连这点心胸都没，他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了。
“这事虽然连累了你户部，不过袁炜若是能够顺利入阁，有你功劳一份，日后他自然是要还这份恩情的。”
严嵩这话，算是给了马坤一个保证，那就是让袁炜欠他马坤一个人情，日后入阁之后，肯定会对他马坤有所照顾的。
这话虽然是严嵩说出来的，可却比袁炜亲自说出来都要有用。
“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该如何吧。”
严嵩叹了口气，这事情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也说开了，他也就不准备在留马坤了，毕竟他强撑着说这么些话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如今已经感觉有一阵的力不从心，想要休息一会了。
“是。”
马坤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之色，袁炜入内阁的机会，让他这户部尚书来贡献，换来的是袁炜日后的一个人情，而他马坤自己则是失去了进内阁的机会。
他马坤又不傻，这事情可是吃大亏了啊，他宁愿反过来欠袁炜一个人情，让他把入内阁的机会让给自己。
从严府出来，坐在轿子里，马坤一直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脸上阴云密布，可以看出心情十分的差。
毕竟原本严嵩已经应下年后把他的名字也写进送呈给陛下的内阁候选大学士的名单当中的。
若是不出这档子事，在马坤看来，他绝对不会被恰在皇帝这一关的，毕竟在这事之前，他这个户部尚书平日里为了国库的艰难模样皇帝也是知道的。
可就因为湖州府的事情，他替严家背了黑锅，让他在陛下那边挨了训，也失去了进入内阁的机会，如今，还要在把自己的心腹推出去几个定罪，这种事情，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形势比人强啊。”
马坤在轿子里自言自语，他是不甘心，可是目前而言，他却想不到别的法子来化解眼前的困局，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若是这几天在想不出法子来扭转，只能按照严嵩所说的，推出几个心腹了，可一旦那样，他就真的没进入内阁的机会了。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心思
树大了好乘凉，可同时树大了也招风啊。
一阵风吹来，指不定就吹到哪怕叶子了，你护着这片不行，护着那片也不行。
小船好调头，大船难掌舵。
这几句话用在严家如今的情况下，很切合实际的。
可以说严家是如今皇权之下第一人，可也正因为如此，严系的官员太多了，许多时候，总是要有所取舍，排个资历的。
这就是权臣和皇权的不同了。
若是皇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要不是当今圣上昏庸无道，取舍之间皇帝想如何取舍就如何的取舍，根本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对于皇权而言，六部九卿等大臣若是敢有所不忠心，大可以换了，这些位置都是皇家的。
可是对于权臣而言，若是这些个官员换了，那这个位置下次坐上去的人可就未必会是他们这个派系的官员了。
所以，权臣其实也不好做的。
马坤这个户部尚书从严嵩书房离开没多久，屏风后面又转出一个人来，若是马坤在这里，肯定会认出来，这个时候走出来的，则是礼部侍郎袁炜了，也就是这次需要踩着他往上爬的那个了。
“下官谢过阁老。”
袁炜从屏风后转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激动之色，弯腰冲着严嵩作揖行礼，他也清楚，刚才严嵩的那翻话，其实不该说出来的，或者说，不该从严嵩的嘴里说出来的。
袁炜如今是礼部侍郎，他麾下也是有一些心腹官员的，所以，他很明白，作为掌舵人，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但是，下面这些官员既然都是依附在他这边的，那他的行事就必须要公平。
换句话说，公平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表面的公平是要做到的。
尤其是身为掌舵人，是绝对不能说出明显偏向于哪个官员的话，甚至是如今个这般，直接让说明了要让马坤让步，这就是更不允许的了。
由此足以可见，严嵩对他袁炜是十分重视的，也不枉他和徐阶的师徒关系闹僵，而投靠了严嵩。
其实袁炜从来都是自视甚高，尤其是他写的一手好青词，入了当今圣上龙目，更是得了皇帝的青睐，这就更让他瞧不起别人了。
甚至对于自己的弟子，袁炜都是经常责骂，根本不顾及丝毫的师徒之情。
可以说，袁炜此人十分势力，功利心极强，他根本不讲什么情分，只认权势，如今严嵩权倾朝野，所以他才投靠严嵩。
甚至，在袁炜看来，只要他小心经营，日后未必没有可能成为第二个严嵩，同样权倾朝野数十年。
也正因此，袁炜的目光从来都和旁人不一样，虽然他是侍郎，可却总是以首辅的目光来看待事情，这种落差之下，自然形成了袁炜势力且怪异的脾气。
只不过，袁炜的这种感激根本不会持续多久，这是他性格注定的。
“马坤那边虽然老夫开口了，可怕他心中有所怨恨，虽然不敢忤逆老夫的意思，可在些小事上或许会有些麻烦。”
严嵩声音不大，可却分析的不差，毕竟别说他如今是内管首辅，就是普通的朝廷大臣，若是能在朝堂混迹这么多年，碰到这种情况，肯定也是要防着一些的。
“阁老放心，下官明白。”
“此事的确是下官占了便宜，原本是想着替马兄的户部去说情的，可没成想到，最终去成了如此情况，反倒是让下官站了便宜，过后下官会去寻马兄说个清楚的。”
“也免得他误会了阁老您的一番好意。”
袁炜这话说的不错，原本在这之前，他还不愿意去西苑替户部求情的，毕竟这是得罪皇帝的差事。
要知道他袁炜可是写的一手好青词，颇得皇帝青睐的，更是有进入内阁的机会，若是得罪了皇帝，哪还有进入内阁的机会。
可谁知道，这运气若是来了，挡都挡不住，时来运转之下，竟然最终要成全他袁炜了。
若是这个案子最终他袁炜查出了事情，那之前他去面圣的时候为户部争取银子，这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能证明他袁炜是一心为了朝廷的忠心臣子。
这样的臣子，又写的一手好青词，虽然或许有些耿直，可却肯定不会被皇帝所厌恶的。
“解释倒是不必了。”
严嵩摇了摇头，他身为内阁首辅，权倾朝野这么多年，哪怕是做错了事情，也不可能向下面的官员去解释，更何况这事原本就该如此，只有如此了，才是利益最大化。
而且，这事原本就是为了户部才生出来的事情，若非是这中间出了差错，如今就该是马坤在高兴了。
可既然事情出现了翻转，那马坤也该懂得牺牲才对。
“案子要查，自然是要揪出顶罪的才行，可却也不能真以为当今圣上好欺瞒了，毕竟这可是三十多万两白银的大案。”
“而且能出了这种大案，谁就能证明别的地方的账目没有问题？”
“你既然要去查，就要把陛下的这个疑惑给消了才行。”
“总不能你这边刚查完户部湖州府的账目，那边陛下又派别的官员来彻查户部的账目，若是这样，你的功劳也少了，户部那边也要损失更多。”
严嵩的意思很直白，马坤这边既然配合他袁炜查案了，那这个案子就必须要彻底接了，断了当今圣上的疑心才行。
户部那边的亏空到底有多少，没人比严嵩这个内阁首辅更清楚的，而且，这里面有不少的部分更是进了严家的口袋。
所以，这就更不能被查出来了，必须要捂住了。
袁炜深吸了口气，闭门沉思了一会，方才睁开眼睛，郑重的道：“阁老您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这案子既然是下官去查了，且马兄又配合下官，这案子下官自然会让陛下断了疑心的。”
“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下官就真辜负了阁老您的栽培了。”
袁炜这话说的是漂亮，可其实也是另有心思的，那就是若是办砸了，那就是马坤没好好配合，这就是官员们说话，从来都不会把话说死，看着说的很决然，也肯定会有可以狡辩的地方的。
………………………………
第177章 表态
〃“这陛下让礼部侍郎袁炜去查户部的案子，这不是等于没查么？”
邹应龙气冲冲的说着，对面坐着的则是张居正，别看他们两个有竞争的意思，可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最起码不会相互使坏，也算是良性竞争了。
虽然两人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什么交流，可若是碰到什么大事的时候，还是有些交流的，毕竟在京城内，也就他们两个算是徐阶的嫡系门人了。
而且他们两个也都算是徐阶看重的弟子，只不过培养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礼部侍郎袁炜是严家的人，那户部就更别提，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严家的人，就跟严家的后院没什么区别。”
“这让袁炜这个礼部侍郎去查户部，就是自家人去查自己后院，能查出个什么来？真查出什么来，帮忙掩着盖着还来不及呢，能说出来么？”
户部这边好不容易出了这种暴漏出来的漏洞，可这倒好，若是让礼部侍郎去查，这等于是又重新给盖上了。
“你慌什么？”
张居正无奈的看着在屋内来回走动的邹应龙，这急脾气，晃得他眼睛都有些花了。
这种事情，是他们两个如今这种身份的官员能够插手的么？自然有上面的官员进行博弈，恩师那边还没开口说什么呢，下面的人倒是着急了。
不过这话张居正可是不敢说出来，若不然就邹应龙这脾气，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指着自己大骂几句都是有可能的。
“这事就你能看出来不对劲不成？”
“难不成别的朝廷大臣都不如你，都看不出这事情的结果么？难不成朝中那些反对严党的官员就没有聪明的？”
说完这话，张居正压低声音，耐着性子道：“或许陛下不知道下面这些派系官员的划分，但是陛下不需要知道这些。”
“咱们陛下只需要知道，户部那边有问题就行，派去的官员查不出问题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到时候陛下只会在令派官员彻查，直到查出事情为止。”
“不要以为这事可以轻易糊弄过去，这事哪怕是拖时间都拖不过去的，三十多万两白银啊，这么多的银子，陛下岂会轻易放弃这个案子？”
“虽然湖州府的案子接了，也因为湖州知府的自缢而不可能深究下去，可是，户部这边却是跑不了的。”
“若是户部这边不查个清楚，陛下会放心么？”
“户部可是掌管着天下的钱袋子呢，别说是陛下不放心了，就是朝廷那些个忠君爱国的大臣们也不放心。”
“以前他们是没机会，也不知道户部这边会有如此的胆子。”
“可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就肯定会推波助澜的，这个案子你就等着瞧就是了，何必操那么多的心？”
“咱们这些官员，其实就是小卒子，真要咱们摇旗呐喊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告诉咱们的。”
张居正这话不错，一直以来，朝廷官员的贪污都限于贪墨下面的民脂民膏和赈灾款项之类的。
像是直接从户部拨款贪污的，这种太过直接了，所以一般而言，是不会这么做的，尤其是湖州府这边，太过明显，拨款的理由也太过假了。
只要有人查，直接就能查出诸多猫腻的。
这估摸着也是因为有严家在背后撑腰，以为不可能出问题的，可结果碰到曾毅这小子了，直接给查了个底朝天。
“但愿如此吧。”
邹应龙深吸了口气，他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事他一个小小的御史的弹劾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除非是朝廷当中有大员能够响应他。
可如今满朝文武，暗地里不满严家的居多，可却没几个敢正面和严家对抗的。
所以，邹应龙才会来找张居正，试图说服张居正，若是能把张居正说服了，到时候他们两个一起去找恩师，或许能够说动恩师几分。
可目前这情况来看，别说是说服恩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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