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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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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也落座于石上,不带一丝恭敬的扫视着秋道仁四个。
然后把目光聚焦一线,咬牙切齿怒瞪着姜在黔。
而秋道仁四个也是吹胡子瞪眼看着谢宫宝。
这一刻,也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人人都睁不开眼睛。眼利的却是看见从双子峰横空弧跃而来一道人影,这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快到卷起一阵风,快到瞬间而至。等这阵风过,广场上多出一人,却是邹奇。
秋道仁问:“你不在宗庙祠堂面壁思过,跑来这里做什么?”
邹奇噗通跪倒:“阮师叔遇害已逾半年,今天目击者和当事人均已到场,细述真相,惩杀凶手就在今日,弟子想亲眼看到凶手伏法,恳请师傅答应。”
秋道仁轻轻抬手,一股看不见的劲力隔空将邹奇托起来:“难得你这份孝心,你站边上去吧。”等邹奇退去左边,秋道仁令人往右边添了两把椅子,然后朝陈幻山和陆景升拱了拱手:“陈真人和陆真人从曲池手中救回我中州千余百姓,实属功德无量,两位莫要站着,请坐。”
陈幻山和陆景升也抱手还了一礼。
陈幻山哆了哆嘴,习惯性的想吹。
陆景升这回可不让他,轻咳一声,把陈幻山到了嘴边的牛皮咳了下去,他愧声愧气说道:“秋掌门弄错了,诛曲池,救百姓实乃谢掌观之功,我二人也蒙他相救,方得生还,要说功德无量,也该是谢掌观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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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掩过饰非
秋道仁也不接话,只引了引手:“请坐。”
陈幻山和陆景升互看了一眼,坐了下来。
紧接着,秋道仁又压了压手,止住场下人声,拱手环抱一圈,朗道:“这十五之期只不过是鄙派的一介私事,原想闭门了事,不曾想却惊动了诸位,这恰恰说明各位关心鄙派的遭遇和不幸,老道在此谢过了。”
蓝采禾接过话茬:“秋掌门客气了,轩仙流乃我仙道之首,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等岂能不顾。”她话说完,谢宫宝身后也不知是谁骂了一声:“马屁精!”蓝采禾听到骂声,气得涨红了脸。
白鹿寒本来也酝酿了佳词,此刻却不敢开口了。
秋道仁冲蓝采禾点了点头,续道:“人处一世,当以三纲五常为标,当以正气立身,此乃古贤之道。我轩仙流自创立以来,历代弟子都是以此为标,以此立身,可是到了老道这一代,却出了一个有失伦常,满身邪气的劣徒!”
说到这儿,仰头长叹,继续又道:
“想必大家都知道,鄙派礼司观掌观阮梦莹于半年前死于非命,老道为此痛心疾首,这半年来如锥刺心,好不痛苦。而最令老道感到气愤的是,这凶手不是别个,正是鄙派劣徒谢宫宝!此子欺师灭祖,人神共愤,本该早早惩杀,只因老道感念烝鲜族仍处劫数,一时心软,便许他时间搭救族人。时下,烝鲜族脱灾脱困,老道心想,也是时候了解此事了,所以今天到场的不管正也好,邪也罢,都请帮忙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有人说我执法不公,错杀好人。”
他一席话说完,浮云山三十六洞一众就嚷嚷开来。
陇魔双煞吕伦嘲笑:“轩仙流杀戮太重,杀的好人还少么!”
独眼仙姑左箴也道:“是啊,当年大战,秋掌门杀红了眼睛,可是见谁就杀谁,老弱妇孺你杀了多少,你可曾算过,连我们浮云山三十六洞都险些遭你灭门,你执法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这些话似是戳中了秋道仁的疼处,他脸颊抖了几抖,没有接话。
不过轩仙流的弟子们却是瞋怒已极,云水瑶脾气爆,最先叫嚣出来:“谢宫宝,掌门师伯宽宏大量才准你率众上山,怎么,你还打算与我等厮杀不成,竟容这帮妖邪之辈胡说八道!我师傅视你如己出,你杀她就是没良心,前些日子,你一再申明有真相要说,那你倒是说啊,你胡闹什么!”
庞七一边冲谢宫宝眨眼一边喊:“是啊,你倒是说啊。”
……
……
谢宫宝扬扬手,令身后之人莫再说话,而后起身朗道:
“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秋掌门执法要是公道,当年逐我师傅出师门的时候,也该把自己逐出师门才对,我师傅与屠隐相交,是受你指派,你为了掩己之过,就把过错全都推给了我师傅,这算哪门子的公道!还有,我师娘对你尊重有加,事事依你,只求你放过她和我师傅,你却把她杀了,她死之后,魂寄万骨蛊窟,心有怨念而化作怨灵,痛苦不堪,你可曾度她!”
这话出口,全场哑然惊悚,都把眼睛看向秋道仁。
方熙弱魂寄万骨蛊窟一事,当世没有几个人知晓,除了秋道仁和四大掌观,就只有空相、谢宫宝、邹奇三人知道。大家伙都惊讶于怨灵二字,均想,方熙弱的魂体还在吗?
反观秋道仁,杵在迋升殿门前的高台上,静静听着。
他脸有悲色,却无一丝恼意,等谢宫宝话落,说道:
“当年之事,老道确实有错,我不想声辩。”
这时,空相起身接下话茬:“谢掌观,这点贫僧可以作证,当年秋掌门处事或许偏激了些,但却是一片公心。其实诛杀方女施主,是秋掌门和贫僧两个人的决定,那时你师傅修为太高,邪气渐重,贫僧也怕,怕你师傅受方女施主的影响转投幡尸教,危害天下,所以我俩合计,才忍疼杀了方女施主。此事,对于贫僧和秋掌门而言,种善因结恶果,确实犯下了莫大的罪过,但对天下来说,却是结下一个大大的善果,所以,若说有罪,贫僧也愿领罚。”
秋道仁冲空相叹了口气:“方熙弱的死,别人只知是老道一人所为,你又何必揽罪上身。”
“既是做过,贫僧岂能不认。”空相苦苦一笑,继而又朝谢宫宝说道:“方才你说秋掌门没有超度过方女施主,其实你误会了,这些年贫僧与秋掌门施法念经,超度过无数次,只是方女施主怨念太深,不肯领情罢了。所以,那日你跟方女施主见面,贫僧和秋掌门都站在万骨蛊窟的入口关注着你,等你化解了她的怨气,我们俩才又施法超度于她。”
听完这些话,全场肃静,每个人都气嘘不已。
他们想不到方熙弱死去多年,竟还演绎曲折。
空相话落,谢宫宝也沉吟片刻,说道:“好吧,陈年旧事就不提了,我师傅都释怀了,我又何苦翻这旧账,其实我只想跟秋掌门提个醒,今天执法可要公道一些。”
秋道仁背手挺胸,朗道:“你若悔罪,我便留你全尸,这可算公道。”
在场所有人都把眼睛投向谢宫宝,看他究竟做何选择?
轩仙流上下当然希望谢宫宝悔罪,因为他们认为阮梦莹死于同门子侄之手,已是不幸,倘若谢宫宝连半点悔意也没有,那岂不显得阮梦莹太过悲哀,恐怕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当然,邹奇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了解谢宫宝的脾性,坚信他绝非凶手;其实,云水瑶和庞七经过半年的冷静和揣摩,也越觉得此事蹊跷,她们也期待真相。
浮云山一众料想,谢宫宝要是不悔罪,秋道仁怕是顷刻就会动手。
这一帮三教九流之辈,倒也颇讲义气,纷纷戒备,就等动手了。
哪知谢宫宝起身走到场中央,仰天吸气,说道:“我悔罪。”
这一刻,邹奇、云水瑶、庞七惊讶的张大嘴巴,你看我我看你。台上的姜在黔绷紧的脸松了一松,暗暗的狡然一笑。浮云山一众、陈幻山、陆景升、白鹿寒、蓝采禾均都蒙了。——吕伦痛心疾首的嘿了一声,喊道:“公子,你悔罪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凶手了,你这是何苦!”
谢宫宝罢手止声,朝秋道仁道:“我是有罪,我罪不该把六年前屠灭我烝鲜族的凶手告诉阮师叔,我要不告诉她真相,她就不会去找这凶手对质,不去对质,她就不会惨死在这凶手刀下。”
这话虽只寥寥数句,但内容曲折,有峰回路转之妙。
一来,悔罪而不认罪,当众揭露凶手另有其人。
二来,引出六年前的惨案,道出阮梦莹遇害的前因。
三来,暗指凶手为掩盖六年前的惨案,故杀人灭口。
不过,当日霸王岛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曲折离奇,非当事人很难理解谢宫宝此时的话意。——但是王忠殊、庞七、云水瑶、徐真四人却是当事人,他们都听懂了谢宫宝的话,因为他们记得那天在霸王岛上与翁雨彤对敌之时,谢宫宝曾向姜在黔发难,意指他就是屠灭烝鲜族的凶手。
当时,王忠殊四人只当谢宫宝被诛姬迷惑,胡言乱语。
此刻听懂了谢宫宝的话,四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姜在黔。
看到姜在黔镇定自如,点燃的疑虑之火顷刻又即熄灭。
秋道仁道:“怎么又把烝鲜族的惨案牵扯进来了?你不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企图免罪,当日你王师叔、姜师叔都亲眼目睹你逞凶杀人,岂容你随意抵赖!”
谢宫宝冷笑一声:“哼,真是这样吗!”
而后朝王忠殊拱手,手指朝天:“王掌观,你敢当着阮师叔的在天之灵发誓,你确定你亲眼看见我逞凶杀人了?”
王忠殊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起身朝秋道仁说道:“掌门师兄,他这话倒也不假,那日我赶到凶案现场时,师妹已经死了,我确实没有亲眼看见他逞凶杀人。不过,依师妹的修为,非亲近之人,断无可能轻易被杀,再说还有姜师兄目击一切,事实俱在,也容不得他抵赖。”
等他话落,姜在黔目露寒光朝谢宫宝阴冷一笑。
而后接过话头:“没错,师妹惨死是我亲眼所见,只可惜当时相隔太远,救不了师妹,此事我一直引以为憾。师兄,这劣徒与幡尸教勾勾搭搭,早就不是秘密,今日又集结一帮妖邪上山,怕是没安好心,我就怕后面还有幡尸教的魔头往我轩仙流赶来。依我之见,什么都不用跟他说了,我们四人一起出手,量他修为再高,也得乖乖伏法。”
秋道仁用余光瞄了一眼姜在黔,似有洞察,脸上不由得显露出厌恶之色。
而后又看了一眼空相,似有顾虑,纠结片刻,最后背转身去,深叹一声:
“哎……,既然事实俱在,那你们三个就动手吧。”
姜在黔、王忠殊、谷苍永应诺一声,齐齐跳向场中央。
谢宫宝给姜、王、谷三人包围,不显露一丝惧色,反而哈哈大笑:“秋掌门,我猜你已经破晓答案,否则众目睽睽之下,你绝不会稀里糊涂的就下令动手。来时就有人推断过,说六年前的屠城惨案和阮师叔的死是轩仙流创立以来发生的最大丑闻,说你秋道仁断不容丑闻扩散,届时必会掩过饰非,杀我灭口。”
话落,只见秋道仁一个移形换位闪到谢宫宝身边。
而后往前一欺,推出一面气墙将谢宫宝逼退五步。
他大声怒喝:“劣徒!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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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淫恶一世
眼看就要开打了,浮云山一众摩拳擦掌,嚷嚷起来。
就在这时,空相也把步一提,闪到秋道仁和谢宫宝的中间,双手合十,面朝秋道仁说道:“阿弥陀佛,好歹也是一条人命,秋掌门就不怕错杀好人么?其实好人坏不了,坏人好不了,要打要杀也不急在一时,他既是说明另有凶手,你何不让他把话说完呢。”
给空相一拦,秋道仁满脸的怒气也立时强压下去。
他瞪了一眼姜在黔,恼道:“瞧你出的骚主意。”
继而又满腔不愿的向空相笑道:“大师说的对,幸亏得你阻拦,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把他杀了,老道岂不真就成了他嘴上说的杀人灭口,掩过饰非了吗。大家都退下,让他说,看他能说出什么真相来。”
谢宫宝嘲讽姜在黔,冲他胜利的耸耸肩头。
姜在黔闷哼一声,只能乖乖的返回了原座。
等一众人等均都坐好,谢宫宝扫视了一遍轩仙流众弟子,最后把目光定在庞七和云水瑶身上,然后朗声说道:“老七,水瑶师姐,咱们是一起去的霸王岛,你们说句实话,我从始至终对阮师伯可曾又一丝不敬?还有那个老糊涂王忠殊,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对不对?”
云水瑶道:“没错,除了姜师伯,你对我师傅和王师伯都是讲礼数的。”
庞七摇头晃脑,自作聪明:“切,你刚才一说六年前烝鲜族那事,我就明白了,你不就是想说姜师伯才是凶手嘛,你直接说不就得了,何必拐弯抹角,没玩没了。”
这话出口,犹如闪电从天劈下,全场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先怔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投看姜在黔。
只有秋道仁半眯着眼睛,麻木的坐着,不愿说话。
王忠殊半醒半醉的也瞄了一眼姜在黔,稍作运思,脸颊就不由抽搐起来。他控制好情绪,冲庞七厉喝:“臭崽子,毫无根据的事,也敢胡乱揣测,你也想跟他一样做个劣徒不成!”
庞七扁了扁嘴,再也不敢出声了。
谢宫宝可非善茬,揪着王忠殊的话争辩:“怎么毫无根据,你别忘了,阮师伯被害之后,你才出现,那时我和姜在黔都在凶案现场,也就是说,我跟他都有嫌疑,凭什么我就欺师灭祖,他却好好的没事!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他说我是凶手,你就相信了,你喝酒喝多了吧!”
他说话越发放肆,老糊涂三字骂了一遍又一遍。
轩仙流众弟子听着,都鼓眼努睛,气愤之际。
就连秋道仁嘴角抽搐,麻木之中也显露瞋相。
可王忠殊居然没有发火,语调反而柔和起来:“好,算你说的有理,就当你们俩都有嫌疑吧,可是你得拿出证据,你若拿不出证据洗脱嫌疑,那你还得伏法。”
顿了顿语,往姜在黔引手指了指,又道:“我不是老糊涂,我也不是偏向你姜师伯,你别忘了,在你阮师伯遇害之前,你还袭击过他,你行为如此反常,叫我如何信你。好,既然刚才话都挑明了,我就姑且把你当日反常的行为理解为报仇,那你也得拿出证据证明你姜师伯就是六年前屠你宗族的凶手,否则光凭你一面之词,也洗刷不了你欺师灭祖的罪名。”
等王忠殊话尽,姜在黔瞄了瞄空相,嘴角微翘,似乎在说,高丸已死,还有证据可以威胁于我。他神定气闲把话茬接了下来:“证据?他要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何必一直在这里耍嘴皮子,依我看他这是替他师傅报仇来的,先是杀师妹,现在又坏我的声誉,用心何其歹毒!”
谢宫宝杵在场中央,背手傲立,似笑非笑的鼻哼两声:
“你记性好差,阮师伯遇害之时,老鬼也目击一切。”
姜在黔怒拍桌面,弹跳而起:“你还有脸跟我提老鬼!当日我擒他花了多少力气,你却把他放了,这岂不就恰恰说明你勾结老鬼,杀人害命吗!”
这话声大,分量也大,惹得轩仙流众弟子均情形激愤嚷嚷起来。
就连陈幻山等人和浮云山一众也觉谢宫宝拿老鬼说事是个失误。
不过,谢宫宝自己却胸有成竹,打了两声哈哈,讥笑:“那日在霸王岛,谁都知道老鬼掳了我家族长和仙儿姐,说我跟他勾结,你把今天在场的人都当成三岁小孩了么。哦我明白了,照你的意思,敢情你娘被老鬼掳走,那你一定还会跟他称兄道弟勾勾搭搭喏。”
浮云山一众闻听这话,均哄然大笑起来。
轩仙流的弟子们也交头接耳,质疑声起。
“臭小子!你师傅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呢,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姜在黔气得脸色充血,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继而自信满满的把手一挥,说道:“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力,你把老鬼叫来对质就是,我姜在黔行得正坐得直,我不怕跟任何人对质。”
说到“任何人对质”五字,音速放缓,声调拉高,显有言外之意。
这言外之意似乎是说,有本事你把老鬼叫来给我看看。
其意可谓卑劣无耻,且又无比嚣张。
谢宫宝自然听得懂他的话意,冲他诡诈一笑,而后上前走了两步,朝空相拜了拜:“大师,不知应劫师傅何时能到,这个中因由需他当场才能辩清。”
空相柔柔一笑:“应劫早就到了。”
谢宫宝四下张望:“那让人呢?”
“你瞧,他不就在哪儿吗。”空相把手往浮云山一众引了引,立时有两人从浮云山千余之众里走了出来,却是头戴布帽、乔装打扮的一心和尚和高丸。
……
……
那一心和高丸走到场中央,环顾在场诸人打起佛手行了一礼。
这一下,把姜在黔惊的脸色惨白,眼珠飞转,苦思脱困之法。
谢宫宝看到一心和高丸,奇道:“原来你们俩一直跟着我的。”
一心和尚微微笑道:“是啊,师傅怕蒙面贼人贼心不死,所以就想出这么个法子,令小僧和应劫乔装打扮悄悄跟你上山。”——高丸也道:“谢掌观的救命之恩,贫僧结草衔环也难报万一,适才贫僧与师傅一直站在你身后,就等你召唤了。”
高丸剃度出家一事,世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时下他已迈百岁,加上修为尽失,尽显老态。
颚须垂胸,鬓发雪白,满脸皱纹,十足像个慈祥的高僧。
而一心却还年轻,高丸称他为师,令在场众人舌桥不下。
在众人惊诧之际,秋道仁一直沉闷不语,此时忍不住面朝空相开口说话了:“空寂大师两月前来信,说老鬼看破红尘,剃度出家做了一心仙侄的徒弟,当时老道就怀疑,老鬼淫恶一世,怎么就会剃度出家,这会不会是幡尸魔教的毒计呢?后来老道回信劝谏,叫贵寺务必慎重,莫要上了幡尸魔教的当,没想到没有听取老道的意见,还是一意孤行收容了他。”
空相回道:“秋掌门有所不知,应劫淫恶一世,也受淫恶所困,他心郁魔障,痛苦不堪,是小徒一心说经念佛,方解他一时之难,后来应劫感念佛法至善,一时领悟,故才剃度出家,遁入空门。其实秋掌门的疑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不明真相而已。”
秋道仁瞟了一眼垂垂老矣的高丸,又问空相:
“依大师之言,老鬼出家,就抵消前罪了吗?”
空相道:“当然不能。不过佛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既有心侍佛归善,我佛门广开,自然是要接纳他的。应劫出家之后,每日抄经念佛,也是在自我赎罪,当然,他虽入我佛门修行,但于世间仍留有不少罪孽,倘若有人找他寻仇,鄙寺上下也决不插手,相信应劫也甘愿伏罪,以全佛法。”
高丸持佛手下拜:“多谢太师傅点化,若有人寻仇,弟子甘愿伏罪。”
空相和高丸这么一说,秋道仁一时哑口,无词可对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高丸,秋道仁感觉天快塌了,心绪极不安宁。他想,轩仙流自创立至今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惊天动地的丑闻,哪怕这个丑闻是嫁祸的,一旦揭露出来,对轩仙流的声誉都将是毁灭性的。可是当着门下弟子,当着台下诸多同道,他又没有办法阻止。在此万般无奈之际,他也只能安坐不动,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
“那好,那就请应劫师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吧。”
说完,又看了看姜在黔,见他脸色铁青,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姜在黔见着秋道仁带有杀机的眼睛,身形不由一抖,强作镇定,也道:“应劫师傅既已出家,可别像以前胡言乱语,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个明白。”
高丸执佛手软弱无力的鞠了一鞠,张开惨白的嘴巴说道:“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贫僧自知往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其罪,现下我时日不多,只想在临死之前多做一件好事,贫僧希望真相大白之后,蒙冤者能够昭雪,行凶者也会伏法,那便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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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非杀不可
高丸这话说得极富慈性,音调哀如发叹,怎么看怎么听都很难想象他就是以往哪个盖世大淫魔,此时的高丸何止像个高僧,简直就像一个悲怜世人的佛。——迋升殿前约两千人,竟都认认真真的听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生怕错漏一字一句。——高丸话尽,稍稍顿语,紧接着便把阮梦莹遇害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阮梦莹是在碧游仙子翁雨彤栖住的山洞密室里遇害的。
而那时高丸被九幽松绳捆着,也恰巧就关在这密室里。
于是他从阮梦莹闯入密室质问姜在黔屠灭烝鲜族说起,一直说到阮梦莹证实姜在黔的滔天罪行,最后说到阮梦莹逼迫姜在黔自尽谢罪而不遂、反遭姜在黔毒杀。
这个真相一说完,全场皆哀,久久不闻人声。
姜在黔左看右观,不等别人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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