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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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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灵一脉的地位需要“镜月回光术”的维系,单说族业就更离不开“镜月回光术”了。
……
……
床上,谢宫宝哆嗦着,半昏半醒问着:
“族长,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瞎说,哪有这么容易死。”
“那你为……为什么哭了?”
聂小乔偏过头去,把泪擦掉:“又瞎说,我哪有哭,你忍着点,我这就带你去壁龙潭治病去。”说罢,伸指封住谢宫宝周身大穴,而后连人带被子卷出屋去。到屋外,点齐十名族卒,再让家仆备好一顶竹轿抬着谢宫宝就这么匆匆出城了。
她很清楚,谢宫宝现在的情况并非不能医治。
早就听说中州一脉可以真气封灵,或可一试。
她知道壁龙潭住着一位隐士高人,这隐士初现是六年前,那日他曾登临仙堂与关山岳说道,说来也怪,此人见到宫宝,一眼就看出他体内异样,临走时还曾留有一话,说宫宝将来若有异变,可到壁龙潭找他。——此后,这隐士便再也没有踏足仙堂,但他每隔半年都会下山采购晶魄和生活所需。
基于此点,聂小乔断定此人还在壁龙潭无疑。
……
……
壁龙潭在琼皇妖山绝顶。
从月牙城出发,需经五十里坡林,五十里泉壑,再爬五十里黑岩陡壁。翻过山顶,在大山背面的雪线秘处有一泉沟,融化的雪水顺着这道沟缓缓流进天坑巨洞的深潭之中,此潭便是壁龙潭。
聂小乔一行深夜出发,次日午时方才抵达。
途中,谢宫宝好几次晕死,命悬一线。
聂小乔不惜耗费自身魂力帮他续着命。
到壁龙潭时,她的魂力也已近枯竭。
这壁龙潭阔约三十丈,深约二十丈,庞大无比。好在坑洞里生长着许多树蔓古藤,一行人抓住古藤滑落下去,倒也不难。洞内水滴声如琴瑟和鸣,煞是好听。——瞥眼游望,潭底雾气迷绕,隐隐约约瞧得见潭水中央有灯光飘闪。
聂小乔朝光亮处喊话:“有人吗?”
喊声未落,从雾里驶出一条船来。
撑船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绿衫少女。
聂小乔大喜,朝她挥手打招呼:“姑娘,能载我们一程吗?”
那绿衫少女把船划到岸边,踮起脚尖看了看半死不活的谢宫宝,而后堵在船头不让人上,朝聂小乔道:“我家叔叔知道来人了,让我过来接你们,只是你们人也太多了,我的船载不下。”
聂小乔令两名族卒抬起竹轿,来到船边:
“就载我们几个,其余的不用姑娘管。”
“那好,你们上船吧。”
那绿衫少女招呼聂小乔上船,然后撑离水岸,冲进雾区,在湖心岛屿靠岸下船。绿衫少女在前引路,穿过一片矮树林,来到一间竹屋门前。正要踏着石阶进屋,门内传来说话声:
“族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声未落,从屋里头迎出一个中年青袍儒士。
此人高高瘦瘦,灰发短须,鹰眉神目。
总之,身姿若仙,五官雄俊。
………………………………
第四章 药引
聂小乔施礼:“上仙客气了。”
那青袍士朝屋门引手:“族长请内屋说话。”
聂小乔有求于人,不敢迟疑,令族卒把谢宫宝连同竹轿抬进屋去,而后打发族卒,不等坐定,又迫不及待的拿出十颗极品晶魄献上:“妾身虽说是一族之长,说到底还是个妇道人家,大礼大节的我也不懂,可能来得唐突了吧,奉上一些薄礼忝作赔罪了。”
“什么赔不赔罪的,族长能来,屠某欢迎还来不及呢。”青袍士拿捏晶魄在手,笑赞:“好宝贝,晶莹剔透,魂力溢流,屠某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晶魄,族长出手好阔绰。只不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族长不把话说明白了,这件礼物恕屠某不敢领受。”
说时,斜眼偷瞄昏迷的谢宫宝,显是明知故问。
聂小乔眼圈一红,尽显妇人柔态。
她也不绕弯子,拱手拜倒:
“求上仙施法救救小婿。”
青袍士抿嘴轻笑,将她扶起:“族长无需行此大礼,我等修行所为何来,不正是救危扶贫吗。更何况,当年屠某也有言在先,宫宝小子若发生异变,可来找我施救,屠某又怎敢失言。”——话罢,伸手搭上谢宫宝的手脉。
良久收手,皱眉叹息:“关山岳好糊涂,他不听我言,自作主张,逼迫宫宝修炼,以为这样可以强健魂力压制狐灵,殊不知狐灵从一开始就压制着宫宝的三魂七魄,他越是修炼,狐灵就越是强大。”
听到这话,聂小乔心里一愣,恍然大悟。
狐灵以吞噬魂力滋长,我早该想到了!
难道这两年强逼宫宝修炼错了吗?
她眼泪窝窝:“上仙可救得活?”
青袍士锁眉冥思:“救也不难,只是缺了一味药引。”
聂小乔大喜,美目堆笑:“什么药引?我去寻去。”
“药引乃是五行灵兽,抓来一只割肉取血服过一剂可根除狐灵,一劳永逸。”青袍士背手倚窗,昂首阔谈,一话终了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世间流传,一千年前,烝鲜族第一任寄灵仙师曾在西域‘觉阎沙壁’亲睹‘千岁燕’产蛋,并且收获囊中,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聂小乔心头一震,怎么无缘无故提起千年旧事?
她虽是一阶女流,其智却不输须眉,岂能不懂:
“妾身明白了,原来上仙对五彩灵蛋感兴趣。”
“族长不要误会,屠某说的是病根和治法。”
“小婿狐灵入体,病根清楚,还说什么?”
“不不不,这可不是一般的狐灵,不知道族长有没有听过九面玉狐?”
“什么!九面玉狐!你是说小婿他……他……?”聂小乔失声惊呼,九面玉狐四字在她听来好比地狱罗刹一般恐怖。——众所周知,上有九天,下有九幽;九幽出妖兽【九面玉狐】,九天降神灵【大日佛婴】,人间则以五行灵兽【醉心猿、紫鳞龙王、千岁燕、子午鼠、鼓瑟金蟾】为尊。这些灵兽道行堪比神魔,尤其九面玉狐天性奸猾,好吸魂力。
“族长别慌,还没到九面,只是一只八面玉狐?”
“这世上只传九面玉狐,这八面……?”
“哈哈~~~,世上传言未必是实,世人都说九面玉狐出自九幽,其实不然,此物真正的来历没有几人知道。狐狸奸猾狡诈,修炼得道,更具诱术,迷惑人心获取灵魄是常有的事。狐狸得道至深,必寻灵童转世,每转一世修为精进一层,一世即一面,转到九世就是九面。——刚刚屠某把了宫宝的脉,一探就知道了,他体内就是一只转了八世的八面玉狐。”
九面玉狐的真正来历竟是如此古怪离奇。
转世之说,一世即一面,更是闻所未闻。
聂小乔今闻,如雷贯耳,算是长了见识。
可是这些与她何干,她只想救活宫宝:
“除了五行灵兽,还有其他法子吗?”
青袍士凝起一双神目,朝她看来,笑道:
“别无他法,五行灵兽是先天神兽,只有它们的血才有避妖除魔的功效,当然,驱除九面玉狐是做不到的,但对付八面还是有很好的功效。——不过,族长也不要灰心,没有别法,却有良方啊,五行灵兽极难捕获,这点屠某是清楚的,刚刚我询问五彩灵蛋就有提醒之意,五彩灵蛋是千岁燕产出,功效一样,就看族长舍不舍得拿出来救人了。”
……
……
若说五彩灵蛋就是良方,聂小乔又怎会舍不得。
可惜这个灵蛋只记宗族史书,却不在族中。
根据宗族史书记载,灵蛋确实出现过。
那是一千年前第一任寄灵仙师余任天从西域带回,本来一直密封在宗族祠堂的结界密室里等待孵化,也不知道为什么五百年后,灵蛋莫名其妙不见了?当时密查,并没发现硬闯结界的痕迹。——时任族长、仙师开始怀疑是受了余任天的蒙骗,因为结界密室是余任天生前所设,五彩灵蛋也是他亲自放置,临死前还嘱咐后人莫要开启蛋盒。
亏得后辈开盒一窥,否则就演变成一场千年骗局了。
史书还记载,时任族长和仙师曾下过余任天的陵墓。
从陵墓回来后,两人对里面情形只字不提。
聂小乔心想,灵蛋或在余任天的陵墓之内?
可是此陵乃先祖陵寝,不得族老支持,轻易是下不得的。所以她下山后需要说服族老,然后才能带人进陵,若无意外这一来一去恐怕七八天才能取来。她担心时间太长,谢宫宝挺不住:“只要能救活小婿,妾身没有舍不得的,就怕我走之后,他转眼就死,那么……那么妾身取来又有什么用?”
青袍士道:“族长放心,一会儿屠某施法,帮他续命。”
聂小乔深深下拜,柔声柔气的一再道谢。
而后看了一眼谢宫宝,头也不回走了。
……
……
谢宫宝半昏半醒哆嗦着喊:“族长,别丢……丢下我。”
“她没丢下你,睡一会儿吧。”青袍士封了他的神识,而后手拍头顶灌了不少真气给他,待得谢宫宝脸色好转,遂又抱他上床,盖紧被子。最后,坐回椅上,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这时候,绿衫少女推门进来:“恭喜叔叔,九面玉狐和五彩灵蛋都要得手了。”
青袍士道:“偷听我们说话,没规矩。”
绿衫少女伸舌扮个鬼脸,一蹦一跳走到床边。
左摆头右晃脑,用奇异的眼神瞅着谢宫宝看。
看了片刻,伸手捏了捏谢宫宝的鼻子,噗吱笑道:“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憋死九面玉狐?叔叔,你快把九面玉狐抽出来吧,我想看看它是怎样一个妖怪?”
“这只狐灵还只转了八世,等它完成九世之功,再抽不迟。”
“九世之功?是要吸干他的魂力吗?那……那他不是……!”
“叔叔还没这么残忍,怎么会因为一己私欲就害人性命,魂力嘛是要吸的,但不全吸,有叔叔在,管保他的性命,到时他顶多大病一场。这几天你帮叔叔多看着点,狐灵完功之时,他必然抽搐厉害,到时候你再叫我,不能晚了,否则他魂力被吸干,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
绿衫少女应声说好,又去捏谢宫宝的鼻子,只觉好玩。
………………………………
第五章 故旧
其时,天色尚早。
青袍士外出打来几只野味,下厨弄艺。
叔侄俩吃饱喝足,绿衫少女又来给谢宫宝喂吃。
如此过去两日,到第三天晚上,绿衫少女困在床边打盹,等她一盹打完,发现谢宫宝两眼翻白,抽搐得连床也快塌了。她“哎呀呀”大叫,跑出门去大喊:“叔叔!他不行了!你快些过来救他!”
那青袍士正在竹林抛思修行,听到喊声,抢进屋来伸指连点,首先封住谢宫宝周身大穴,紧接着掌心运气,拍在谢宫宝的天灵盖上,那气源源不断输出,数秒间游遍了谢宫宝周身血脉。
这气乃是混元真气,且已练到登峰造极之境。
以真气而言,世上能达此境者也只十人左右。
可想而知,这青袍士的道行之深难以度量。
他那真气好像片片细刀,精准无比的割开缠在谢宫宝魂体上的狐灵。紧接着,虎口微张,真气回拢,大喝一声:“妖孽!还不出来么!”
那狐灵让混元真气缠住,挣脱不掉,竟被拉了出来。
端看下,是只绿光狐狸,龇牙闷哼,野性十足。
……
……
正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那狐灵从谢宫宝的天灵盖刚被拉出半截,突然撒野咬中青袍士的手背。青袍士条件反射缩手回来,端看手背,已让狐灵咬掉一块皮去。等他再伸手捉那狐灵时,真气一灭,狐灵又钻了回去。
青袍士脸色大变:“糟糕!这下麻烦了!”
赶紧又拍出快掌,击打在谢宫宝天灵盖上。
哪知真气分成左右围堵,竟还是晚了一步。
狐灵吃堑长智,这回死死粘住谢宫宝的魂体,粘得更紧了。
青袍士清楚机会已失,他的混元真气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谢宫宝魂力消亡之前将狐灵拉出,届时狐灵抢占谢宫宝的躯体,身具九面玉狐之力,他也不是对手。青袍士咬起牙根,催动真火:“该死!好狡猾的妖狐,我竟小瞧你了!”
那绿衫少女倚门看着,见叔叔脸上充血,不由焦急万分:
“不要九面玉狐了好不好?你……你要好好的。”
“我没事,躲远点别进来!”青袍士脸泛痛苦。
绿衫少女把身子一缩,空留了半只脑袋望着叔叔。
此时,谢宫宝七孔流血,眼看就没有气息了。
“既然你不肯屈服,那就封印了你!”青袍士将真气尽数灌入到谢宫宝体内,那真气便似大片薄纱袋子,将谢宫宝的魂魄和狐灵全包裹起来。――狐灵察觉到他的意图,弃了谢宫宝的魂体,拼命往上蹭。青袍雅士气喘吁吁,狰狞笑道:“不怕你不上当!”
趁狐灵上蹭的当口,把谢宫宝的魂体抛出真气之外。
反过头来开始紧缩真气,那真气好像绳袋越缩越紧。
狐灵吃疼不起,嗷嗷惨叫,挣扎片刻便不敢动了。
青袍士这招使得极妙,在混元真气的包裹之下,狐灵不甘封印,必定舍弃谢宫宝的魂体做窜逃之念。如此一来,青袍士把住机会救出谢宫宝的魂体,且还成功囚印狐灵,当真是一计二用,妙不可言。
不过青袍士真气耗尽,脸色煞白,摇摇欲倒。
绿衫少女冲进屋来,扶他:“叔叔,你快坐下。”
“扶我去隔壁吧,这几天我要打坐修练,你好生看着他,别让他死了。”青袍士眼皮低垂,力气衰竭,放佛瞬间老去十岁。
“九面玉狐还没除掉,万一它出来滋事,我怎么应付得住?”
“它已让我封印,两年之内莫想破得我混元真气。”
……
……
此次谢宫宝险些丧命,虽是救过来了,却也是睡够一天才缓过气来。而后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到第四天清晨方才退烧。午时醒来,掀开被子起床,只觉头重脚轻,歪歪倒倒走出门去,展眼游望,上面是个大洞口,有光有雾,有树有水。
眼前一切都极陌生,他不认得这是哪儿?
听见林外那头好像有女孩戏水之声。
他拨开雾气,探头探脑的往外寻去。
看见湖边有个绿衫少女扑水嬉戏。
少女旁边还趴着一头髯公虎。
他见虎悚惧,吓得转身就逃。
那绿衫少女抢上岸来,命令髯公虎:“威武将军,把他给我截住了!”
那髯公虎一扑一跃拦下谢宫宝,冲他瞪眼闷哼。
谢宫宝慌忙退步,大叫:“冥体魂光术!”
术字落音,头顶冒起火苗,像个鸡头,除此再无动静。
绿衫少女捧腹大笑:“这也叫术,你丢不丢人。”
同时间,髯公虎好像也看出一些端倪,把头一丢,斜眼看他,做出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一人一虎,一唱一和,把谢宫宝数天来的睡意从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驱得一干二净。――他也不理会绿衫少女,寻着一根粗棒子摆好架势,冲髯公虎道:“你敢瞧不起我!来啊,我杀老虎就像踩蚂蚁这么简单!”
髯公虎憋了憋嘴,抬起头更是趾高气扬。
那绿衫少女拍走髯公虎,捧着肚子笑道:
“好了,我把它赶走了,看把你吓得。”
“你是小丫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谢宫宝甚觉没趣,跳上船,抓起竹竿撑离水岸。
……
……
那绿衫少女把船拉住,不让他走。而后也跳上船来,气呼呼的看着谢宫宝,从腰间抽出一把玉箫作势要打:“你敢走,我就放虎咬你。你坐好,仔细听着,看你还记得不?”说罢,把箫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她那箫声清丽,回旋婉转。
曲线入湖,鱼虾亢奋纷跳。
乐声扬谷,也惹群鸟和鸣。
一曲吹完,绿衫少女问:“这首《壁潭印月》还记得吗?”
“不记得。”谢宫宝只觉好听,却无心回忆什么。
绿衫少女转身狠狠跺脚,愁眉苦脸气道:“怎么就不记得了!六年前的时候我跟叔叔到仙堂去玩耍,我吹过一遍,你还说好听来着,然后你就欺负我只有七岁,抢了我的羊脂玉箫,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还我,最后……最后让我打趴下了。”
经她提醒,谢宫宝有些印象,小时候是有这么一段记忆:
“哦,想起来了,你叫屠什么来着?屠丫头。”
绿衫少女消了气,回头噗笑,满脸堆着喜:
“什么丫头,我有名字的,我叫屠娇娇。”
谢宫宝皮笑肉不笑,随口嗯嗯,一阵无趣。
……
……
此刻,他心里念的想的全是聂小乔。
哪里有心思跟一个小丫头纠缠不清。
这段日子,他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能想起的事情已经不多,但是在这段模糊的记忆里处处又能感觉到聂小乔充满母爱的呵护。他记得聂小乔说要带他去什么壁龙潭治病?他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痛苦呻吟的时候,聂小乔总是搂着他,把那滚烫的眼泪滴落他脸。
他从小孤苦伶仃,没有人疼爱,更没有感受过母爱。
而聂小乔的这份爱直击他的心灵,感动到灵魂深处。
经此一事,谢宫宝对聂小乔彻底改观。
他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我要走了,你下船吧。”
屠娇娇背手昂头,趾高气扬的晃动身子,哼哼两声,偏偏不下船:“小宝,你都认出我了,还要走么!你走试试,看我不打死你。你来的时候都快死了,是我叔叔救活你的,现在你跟我家威武将军一样,都是我的了,我不准你走,你就哪儿也不能去。”
这丫头真是难缠,7岁那会儿就古灵精怪的。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的脾性一点没变。
谢宫宝当年被她祸害过,对她印象不好。
此时见她耍狠,把她一推:“你下去吧!”
“你敢推我!”屠娇娇摇摇晃晃的,半截身子已经掉下船去,突然出手抓住谢宫宝的胳膊,两人同时摔下船,扎进水里。――等冒出水面,屠娇娇委屈的哭将起来,一边哭一边掐谢宫宝的腰子:“从来都没人敢推我,你敢推我,我要打死你!”
谢宫宝被掐疼了,哎呀惨叫,打开她手:
“你个小丫头片子,老是缠我做什么?”
“你推了我,又打我,我……我……。”
屠娇娇把泪一抹,抽出羊脂玉箫打他。
谢宫宝举手护头,狼狈窝囊之极。
平白无故让小丫头欺负,没道理。
他也火了,抢下羊脂玉箫:“够了!还没完没了!”
屠娇娇一愣,继而拍手,呵呵大笑起来:“对了对了!小时候你就是这么抢走我的羊脂玉箫的。”说罢,往谢宫宝身上浇水,嬉嬉闹闹,好不开心。
谢宫宝火到不行,却是拿她一点辙也没有。
………………………………
第六章 二使
其时太阳斜挂,坑洞里光线暗了下来。
湖边树梢上站着一人,却是那青袍士。
屠娇娇跟谢宫宝嬉闹,吵到他的清净。
他过来看了一会儿,心里颇多感慨。
隐居六年了,他以为娇娇一直都很开心,今天一见才知道以往的自娱自乐都是无聊之举罢了,现在的哭、笑、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或许娇娇应该与人多多接触,可是强敌在侧,怎敢随心所欲,看来开心两字做叔叔的是永远也给不了的。
悲切一阵,从树上跃下,走到水边招手:“别闹了,你们俩都过来。”
屠娇娇扯住谢宫宝往岸边走来:“叔叔,他刚才推我,还打我。”
谢宫宝心想,又跟小时候一样,明明是你打我,最后还要告状。
他认得青袍士,当年仙堂切磋,他是亲眼目睹的,虽然记忆模糊,却是把青袍士的脸记得极熟。料想屠娇娇告了状,做叔叔的当然要给出气,故而他走了两步,便不愿往前走了。
“明明是你打他,你当叔叔眼瞎没看见吗,你先到一边去,让我给宫宝小子把把脉。”青袍士捏了捏屠娇娇的鼻子,而后踏波上前抄起谢宫宝提上岸来:“你大病初愈,最好留下来观察观察,我想你家族长一两天内就该来接你了,到时候再走不迟。来,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脉。”
谢宫宝听懂了,看来是族长送他来的。
他记得族长说,带他到壁龙潭治病。
看这儿又是湖又是坑的,肯定就是壁龙潭了。
他伸手出去,开口问话:“是你救我的吗?”
青袍士抿嘴轻笑,闭目把脉,却不答话。
在一旁的屠娇娇听他发问,神气活现的把话接来:“那是当然,你不知道你体内有个八面玉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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