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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憩怡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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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不远的距离,走了很久,就是走不到。这次,没有了忐忑,没有了不安,但也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到家。
一切如常,我什么都不问,他什么都不说。他什么也没问,我什么也没说。在胡同儿的小屋里,我说过,我不要这种“安静”。可我现在却正在“享受”这安静,因为我无从选择,它已经吞噬了我。
那天,吃饭。他依然往我碗里夹菜,只是以前,如果我半天没有回夹给他,他会轻轻地碰我的腿,再不夹给他,他会恨踩我一下。现在,他夹给我,我微笑一下。
那天,散步。不自觉的又来到了小池塘,他也在。只是以前,我会用拳头跟他打招呼,问他为什么总来这儿,他从来不说。现在,他还是那个背影,我转身离开。
那天,睡觉。以往我们总是像两个长舌妇般小声的说各屋主子,下人的坏话。“她肯定又胖了才不敢穿红的。”“你一直很胖也一直穿红的。”。偶尔还会在床上干一仗,直接把他踹下去,再把他被子扔了让他自生自灭。现在,我帮他洗漱更衣,他帮我掖好被子。
四年有多长?我有了弘暾;铃珑有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芳心也有了身孕;终于知道了“仙女”叫思浣,她还没有孩子,甚至不知胤祥和她洞房了没有;潇潇,两年前因为难产……我时常想起她为别人皱起的眉;悦薇的高高在上似乎是前世的事了,潇潇死后,沁薇更加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弘昌,只有巴什汗每年两封报平安的信。“安静”了四年,我没有见到十爷当年所谓的胤祥的“表演”,可能是他没有,可能是不想让我看到,我希望看到吗?
四年,太子二废,数字们没有了一废时的招摇与莽撞。但这只说明夺嫡已经越来越不能光明正大了。
四年,我成了很合格的贤妻良母,竟然和思浣也有过几次交流,芳心被我带的说话会走脑子了,铃珑依然活她自己的。总是在想,当年横冲直撞的到底是要求个什么呢?这样安静下去真的不好吗?我真的收敛了吗?
“永远,永远,慢点儿跑。”怎么我连四岁的孩子都追不上?真是老了。永远,我给弘暾取的小名,只有我能这么叫他,也只有我才这么叫他。我希望他能永远在我身边,永远健康平安,永远开心快乐,永远无忧无虑……那些胤祥和我还有他的叔伯们,姨娘们,哥哥姐姐们没有得到的,我希望他都得到,因为他,是我一生中最艰难,最快乐,最难忘的时期得来的孩子。
“彤嬷嬷今天给远儿做了什么。”他垫着脚,勾着头,使劲儿往他够不着的桌子上看。在我和彤儿面前,他总是这么称呼自己,在别人面前却不会,包括胤祥,因为他知道,他阿玛不会叫他“永远”。
“杏仁花生糖,来,远儿尝尝。”没有外人,彤儿也不叫他“小阿哥”,这四年,谁也不是瞎子。
“彤嬷嬷做的一定好吃,”彤儿把他抱上凳子,刚伸手要抓,“给哥哥留着,给哥哥留着。”每当他这么说,我和彤儿都会相视而笑。从他还在襁褓中,我就开始给他讲他的那个从没见过面,远在天边的哥哥。虽说是为了缓解我对弘昌的思念,可永远好像对这个哥哥很是喜爱。两岁生日宴上,钱顺儿正说着一道叫“百花斗艳”的粤菜是皇上赏的,他指着盘子喊:“给哥哥留着,给哥哥留着。”在座的人都楞了,胤祥也把他抱过去放在腿上,从那儿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第一句话都是:“给哥哥留着,给哥哥留着。”
岚愁,这是你在“捣鬼”吧,我儿子可没欠你啊!不过心里还是挺美的。
“彤儿,跟你说了别总给他做糖,对牙不好。”这个理念虽然这个年代应该没有,可我也苦口婆心的教育了她很久,但好像作用不大。
“远儿爱吃就行了。”
“就你爱惯他,将来不好养你给我养着啊。”我也开始吃,我的牙不怕。
“行,小姐别舍不得就行,远儿跟着彤嬷嬷过好不好?”
“那彤嬷嬷再做糖了别忘了叫额娘来吃。”,好像还不算完全意义上的“白眼儿狼”,最起码“吃”上还想着我。
“哈……小姐,远儿真孝顺。哈……”
“你就气我吧,一对儿没心没肺的。”
“福晋,福晋……”声音是钱顺儿,可怎么带了哭腔,这是我第一次听钱顺儿发出这样的声音。
“福晋……”他气还没喘匀,也忘了行礼貌,看了一眼永远,不再说话。
“远儿跟嬷嬷到花园去吃好不好?”我把他抱了下来。
“额娘早点儿来,远儿给额娘留一块。”他说的郑重其事。
“就留一块啊?”我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他抿了抿嘴,做了个“重大”决定,把手里的糖放回盘子,“远儿都给额娘留着。”一脸的不舍得呀。
“远儿乖,跟彤嬷嬷去园子啊,额娘一会儿就去。彤儿。”彤儿点头,抱走了永远。
“什么事儿啊,这么慌慌张张的。”我已对“福晋”二字用慌乱的语气念出很陌生了。
“福晋,出事了,真出了大事了。朝廷跟蒙古人打仗,败了。”,朝廷再败现在也是“康熙盛世”,可“蒙古”二字捏住了我的心。
“接着说啊。”
“这……这……”
“说啊。”钱顺儿一向是八面玲珑的,能让他如此惊慌失措,我……手心有些凉了。
“爷,请您去书房。”
心,凉了,不是半截,是全部。不用对他会说些什么抱幻想了。四年,他从没叫我去过他书房,我也一次都没去过。一件要由他亲自跟我说的事,一件要到书房去说的事,一件能打破四年平静的事。
现在,我希望自己没有真的“收敛”。
闻惊变怒泄怨恨 远方朋一语天惊
第三次抬起的手,第三次放下。
没有人抄家的书房,没有悦薇在门口监视的书房,我却依然无法推开这扇门。是因为没有做好踏入昏沉的准备?是因为不确定不眠的夜身边是否还有那个人?还是牵扯到弘昌的一切我都无法理智,甚至不能停止不祥的猜测?
他在书房的哪个角落,他,在干什么?
“啪……”房门被推开的一瞬,传来了被胤祥背影遮住的花瓶粉身碎骨的声音。一件能令他也无法沉着冷静的事,在步步逼近我。
我坐下,面对着他的背影,却不敢抬头。
“如果……”
“其实……”
我们一起张口。
“你……你先说吧。”反正无法避免,只能减少恐惧带来的伤害。
“远儿,最近……还好?”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弘暾,这样去问候他昨天才去看望过的弘暾。
“嗯,好。”我开始摸衣角。
“差不多可以进学堂了,早去些也好。”
“嗯,好。”我把衣角握紧在手心。
“让悦儿多去陪陪沁儿,她额娘的忌日快到了。”
“说过了。”我开始抓住衣角。
“悦儿……悦儿……”
“她也好,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他实在不擅长这样的拐弯抹角,特别是现在,多挨一刻,我的心就好像缩小了一圈。
“其实……”
“昌儿没出事,是吧?”,我不是四年前的我了,但有些死角的触碰能让人记起以往的自己。听着嘴里说出久违了四年的语调,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
“没有。”他说的很慢,声音拖的很长。
我终于松开了抓紧的衣角,它已经变皱。
叹气的声音,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好,好,那就好。你……你……我先出去了。”
“沁儿……别太想她。”
“啊!”拉开门的同时听到了这一句,手指被门挤了。听说弘昌没事,我就以为自己可以离开,却忘记了他是有事才找我来的,是什么事他还没有说。
悦儿?想她?好熟悉的话,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
“嗯。”我还没有从得知弘昌平安的解脱中清醒过来,胤祥的话,我本能的应和着。
一步,两步,三步。
头脑终于又过早的开始工作。我确定了一点:我还是四年前的我,没有丝毫的收敛。
转身,开门,用脚。
他还在原地,背影。
“说清楚,不会的,没可能,不现实。”
他的背影,低下了头。
恨死了,不说话!
我双手猛在他背上推了一把,用了全力,他被推了一个趔趄,身子歪到了一旁,却还是背影。
“四年前,你就说让我别太想弘昌。结果呢?四年,整整四年,我等了四年,就等来了八封信!朝廷在蒙古用兵,是吧,败了,是吧,弘昌出事了怎么办?现在……你……又让我别太想沁儿,什么意思,啊?你又想把沁儿弄哪儿去?”
仍是背影。
“说话!说!”我捶打着他的后背。这是四年的释放?原来,四年,我不止在忏悔,在愧疚,在沉淀,也在堆积,也在仇恨!
“图达克部王子,霄隆,明年开春。”渐渐听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背书,只是,语调有些复杂。
“你唬谁呢?你看着我!”我硬搬过他的身体,他没有再闪躲我的目光。比起那些此刻已经开始的痛不欲生和以泪洗面的母亲,我选择了拒绝与否定。我,更蠢。
“你唬谁呢?啊?你当我傻?和亲?和亲?打了败仗,和亲?让你女儿去和亲?你做梦吧你!轮的到你吗,啊?朝廷要和亲,轮的到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十三贝勒?你是个罪人!你被圈禁了,你知道不知道?”,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早大耳刮儿甩上去了,可现在说出口的人,是我自己,而且,我一定比别人说的更狠,更毒。强烈的犯罪感像火山喷发般上涌,但也无法冲破我满心的凉气。我像个毒蛇把剧毒的汁液射进他心里最深的伤口。但我无法让自己停下,就算知道从此会失去胤祥我也无法停下。
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我也不想,我曾经一次次的告诉即将绝望的自己,也许现在这样也好,也许我变成这样,你们就能过上清静日子了,哼,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别在这儿摆出一副跟你没关系的样子,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沁儿不嫁!”
“福晋……”钱顺儿突然跪在门口,满脸的泪,那个八面玲珑的钱顺儿。“福晋别再逼爷了,李公公来宣旨的时候,奴才也在。是那个蒙古王子点了名儿要咱们大格格,爷……没办法呀!李公公两天前来宣的旨,爷怕福晋心里难受,一直瞒着,才刚宫里又来了旨意,让爷和您进宫见皇上,爷是瞒不住了才告诉您的。这两天爷基本就没怎么吃饭,夜里也睡不好觉,奴才跟了爷这么多年,奴才知道,爷是心里苦啊。福晋要是有气就往奴才身上撒吧,您打我两下吧,别再跟爷闹了,爷……苦啊。”
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大脑的指令,就像现在,大脑依然没告诉我该怎么做,可我觉得我该去找康熙问个清楚,找那个蒙古王子问个清楚。
转身前,我的眼角出现了胤祥一个怒目的神色。刚刚转身,钱顺儿抢在我前头跑出去从外面关紧了门,胤祥一把从后面揽住了我,很紧,很紧,我快窒息了。
“别动,别动,听话。”他贴近我的耳垂。“不能去,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做什么都只会害了沁儿,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四年了,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贴紧他,为了一起看着我们女儿的笑容还能维持到明年开春儿。
“她额娘不在了呀,她只有我们了,她去那儿怎么活,啊?胤祥,她怎么活啊。怎么老天从不可怜这些没娘疼的孩子呢?为什么呀?”我的眼泪大滴大的落在他的袖子上。
“怎么会呢,她有娘,昌儿也有,老天很眷顾他们的,所以才让他们有了你,让你去好好疼他们。”
“可我做了什么?害死岚愁,救不了潇潇,让昌儿弄失了自己,逼得你只能把他送去蒙古,现在又要让沁儿去做牺牲品,我这个额娘当的真好啊,真好啊。”他的手也放在我的面前,可我却怎么也不能咬上去,不能。
“听我说,冷静点儿,娴儿,听我说。这不是普通的和亲,朝廷在蒙古用兵是败了,但也不是一败涂地。主力损失不大,只是粮草被困在山谷,可巴什汗将军对地形不够熟悉,不敢用将士的性命冒险,图达克部从太祖时期就与我们修好,这次皇阿玛是想请图达克部为巴什汗将军做向导,并与巴什汗将军前后夹击,联合制敌,可他们却提出了一个“不算过分”的条件,与咱们大清联姻。那个图达克部的王子就点了名要咱们沁儿。就是没有此战,为了维持和图达克部的友盟关系,朝廷的和亲也是不会断的,这次为了战事,和亲更是不可少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咱们沁儿。点名联姻自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史上也是少见啊。”
“那……那咱们怎么办?”我不是不知道,比起他的沉着分析,我的发泄根本没有用,只是,我想证明我不是一点儿用没有,尽管我知道,我的确是。
“皇阿玛何等英明,定有打算,宣我们进宫一定就是为了此事,我们进宫见了皇阿玛再做打算。”
我实在是说不出话了,只能无力的点头,想来,我还能说什么。又转回来了,我只能被动接受的局面又转回来了,可现在,我却连当初拿手的“以静制动”“静观其变”也不会了。或许,我还没理由绝望到底,因为一直有人拉着我的手,是该庆幸的。本是我逼他陷入了绝望,可没能拯救他的我反而增加了无理的怨恨,现在同样无辜而不幸的他还要安慰无理取闹的我。我又一次没有救他,他又一次救了我。
胤祥,我必须承认,我欠了你的,虽然,我不会还。
别怪我,别恨我,我做人,的确不够简单。
心,你准备好为这个一直握着我手的人留块空间了吗?
紫禁城。
有人说过,中国帝王的宫殿只有两种颜色:红,黄。红色代表鲜血,黄色代表金钱。鲜血与金钱就是中国帝王认可的权利中心。我们这些匍匐在他们脚下的尘埃,献出了鲜血与金钱,而且是心甘情愿甚至带着满心自豪的,我们满足了他们吗?
胤祥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在康熙面前愣了太久了,即使我现在的心情他应该理解。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臣媳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知道你们是来跟朕讨个说法的,可这次,朕也帮不了你们,因为朕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胤祥微微的侧脸看我,是怕我再克制不住吗。放心,我是有不要命的时候,但,我不会害了你的。
“不过,有人应该可以给你们答案的。胤祥,进来陪朕下盘棋。十三媳妇,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说着,就起身离去,胤祥是要跟着的,留下一个没那么多复杂意义的笑容,一个纯粹的笑容。
“福晋,这边请。”李德全走到我身边,引我去见一个可以给我答案的人。
以前,不管是怎样的境遇,什么时候,什么人物,在哪儿出场,我虽然猜不到,但心里总会有点儿数的,可这次,我是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了。虽然刚才始终没敢抬头看康熙的表情,但听那口气,好像没发生什么过不去的,或者,我们这些尘埃的死活根本不会入他的目。也许,一边同他有所歉疚的儿子下棋,一边把自己的孙女嫁到天边,再随便找个人把一个可能有点儿麻烦的儿媳妇糊弄住,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福晋,您稍等片刻,老奴告退了。”,“李德全好像是个今后用的着的人。”我曾经好像这样告诉过自己。
“公公……”
“福晋,请坐。”这明明不是命令,口吻十分客气,甚至毕恭毕敬。可我刚站起的身子不自觉的就又坐了回去。
硕大的一件边房,只有我一个人,谁会来,我该跟他说些什么,要怎样才能救沁薇?无数个无法解决的问号禁锢着我的大脑。我低头揉着太阳穴。
“阮兄。”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刚刚休息的双眼自觉的睁开,睁的很大。没有回头,不可能不是幻觉,他不是没有出现的可能,只是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可能。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阮兄,何以愁眉不展啊?”
再认为是幻觉就自欺欺人了。本能的转头,的确是他,和当初我离开他时一样的打扮。从天而降的“难以置信”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来这儿干嘛。不是我没心没肺,当初的不辞而别我并不是问心无愧的,他对我也真算得上时仁至义尽了,毕竟救了我一条命外加一条左臂。我下意识的去感觉左臂,却毫无感觉。最重要的是,他出现在这里,这个鲜血与金钱堆成的塔顶,穿着四年前和我分别时的衣服。
“阮兄,四年不见,别来无恙。”双手抱拳就拜了下去。我慢慢的站起了身,但还在质疑者眼前的一切,毕竟还没细看他的脸。慢慢的直起身,抬起了头。韩龙啸,紫檀居我救的那个人,藏春阁我又救了一次的人,广源客栈我第三次救了的人,黯然神伤时陪我浪迹天涯的人,城门盘查给我惹祸害我中箭的人,为了救我露出庐山真面目的人,在破庙为了给我疗伤冲我发火拆穿我女子身份的人,为了让我发泄把手给我咬住的人,第一个告诉我胤祥心中有我的人,为了胤祥我留下一句话离开的人。
可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除了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衣着,还有哪里像我记忆中的韩龙啸?这个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在破庙,和看到那对母子刻意留下的包袱时,一样的笑容。当时,他应该就已经猜到了,送包袱的一定也是送我红豆的人,只是,当初他知道那人就是胤祥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还是不能相信他就是韩龙啸。
“不管为什么,我都已然在了。”,无论是那个“窝囊废”,还是指责我怀疑小德是的“圣人”,都不会是这个语气的,他怎么了,他到底是谁。
“你来干什么?”我潜意识里开始防备他,我见识过他的本事,他的智谋。
“我来问阮兄一个问题。”表情如此的淡然,好像在一间闲适的茶馆巧遇多年未见的挚友。我们的确是多年未见,也算是巧遇,可这里并不闲适,我也不确定我们是否算是挚友。他怪异的表情与话语让我更加质疑这一点。
“问……什么?”
“当年你不辞而别,留下的那句话,可是真心?”收敛了戏谑的笑容,双眸亮出了同那晚在破庙门口一样的光芒。
“我爱的人,是你说的王维。”这就话我永远不会忘记,无论选择回到胤祥身边是因为歉疚,还是弥补。爱,终是本因,再强烈的自尊心也无法掩盖的真实。
“是,字字真心。”我说的很坚定,无论现在是怎样的心境,何种的处境,这点,我不允许自己质疑。
但眼前的面容让我更加难以置信,他左脸的肌肉开始微微的颤抖,咬牙的猛力也让太阳穴不住的突起,下巴也开始上扬,他,不再平视我。
“你……你怎么了?唉……当初的不辞而别我是有苦衷的,现在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的清楚的,只希望你能谅解。还有小德的姐姐……”
“阮兄,你女儿会幸福的。”他转了个方向,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面部的抽搐仍没有停止,前胸的起伏越发明显。
“你是说……沁儿?你什么意思?”我像是收到了危险讯号,立刻拿起了武器。“沁儿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难道,皇阿玛所指的人就是……”
他转过身,再次正视着我,露出了另一种微笑,仍是没见过的,只看了一眼,就让我满是厌恶。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企图,你说……你说沁儿会幸福,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要嫁的人,就是我啊!”
莫名恨痛煞四年 爱子心如履薄冰
“因为她要嫁的人,就是我啊。”他占据了我全部视野的面容渐渐变小,敛起的笑容里掺杂着骄傲与报复。
头脑在不该运转的时候变聪明,又在最需要它的时候明哲保身。
“你……你胡说什么?”沉默了许久,我只能说出这句。
“那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吧。”
“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自己当年是为什么,我给过你机会的。”
“你是在宣判吗?你有什么资格?”
“记得茉儿吗?为什么要学她?为什么要我等待,自己却走了,我没有苛求过你什么。”他的嘴唇基本没动,也许他不希望我听到他的话。“知道茉儿的下场吗,新婚之夜,整座院子,三百多条人命,我一个也没留下。你知道我点燃新房时在想什么吗?茉儿,你终于可以说到做到了。她说过会回来,我帮她做到。”过往仍在折磨着他,也许他的手段可以毁灭一切,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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