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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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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姐妹急上前求情,大姐将彼日遇猛虎,田娃见义勇为救九妹,九妹为感恩,将宝珠赠与田娃之事详述之。龙王闻罢,转怒为喜,曰:“原来如此!为何不早言之?闻如此言,田娃乃勇士也,小女应将宝珠赠之。”龙王吩咐左右,取出一把金斧,赠之曰:“汝乃砍柴者,现本王将金斧赠汝,此金斧锐利无比,参天大树只需吹灰之力,即可砍倒,请用之。”田娃感激之至,叩谢龙王,龙王又问:“汝尚有何所求?”田娃未答,与九妹呆视之良久,龙王会意,哈哈笑曰:“日后,汝若有难处,请至海边吹笛,本王之众女定会应邀而至,将尽力助之。”
自此,每当田娃于海边吹奏笛曲,九位龙女遂飘然至而,九妹常独往而来,与田娃之感情日益渐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爱情虽深,然龙王不允,焉能成连理?
时光荏苒,一年过矣。严冬之时,东海龙王忽患咳疾,久咳不愈,遍求神医,食遍神药,仍医之无效。一神医言,若欲病愈,需食雪花穿心草方可愈也。然此草难寻,龙王命手下四处寻觅,无果。龙王遂悬赏曰:“若有寻至雪花穿心草者,本王膝下九位龙女,任选之,聘其为驸马,绝不食言!”
九妹遂将悬赏令告知田娃,此良机不可失也。田娃闻之,誓欲寻至雪花穿心草。其遍问郎中,此雪花穿心草何状何处生之?一老郎中告知,穿心草遍地皆有之,然雪花穿心草极难寻,其草生长于泰山阴冷岩壁之下,圆绿叶,茎从叶中出,开花似雪花,逾冬而不枯,乃世间极罕见之物也。
矶山距泰山一千余里,田娃整装出发,日夜兼程,不辞劳苦,翻山越岭,历经艰辛,行期一月至泰山。冒风雪,登泰山,悬崖峭壁寻之,苍天不负苦心者,终将雪花穿心草寻至。
九妹持雪花穿心草进龙宫,告知父王,此草乃田娃寻至,龙王食之,病果愈矣。龙王虽悦,然无奈曰:“本王决不食言,请田娃进宫,吾已知,其欲选九女为妻。然田娃乃凡人,九女欲嫁之,天条不可犯,九女需入汤鼎熬之,三三九日,蜕掉龙鳞,转为凡人,方可嫁之,吾宝贝九女,汝可愿否?”九妹斩钉截铁答之:“为嫁田郎,小女赴汤蹈火,决不悔也!”
九妹于汤鼎中煎熬,苦熬九日,龙鳞脱掉,成为凡人。众姐妹见九妹于汤鼎中痛苦之状,无不唏嘘泪下。
田娃与九妹终成眷属,男樵女织,相互情爱,尽享山林之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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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鬼戏
九十四 鬼戏
民国十八年,山西平顺县樊家村,一偏僻山村也。有村民樊沃者,年近天命,仍身强力壮,血气方刚。
早春一日,其邻后沿村有挚友,家办喜事,樊沃贺喜,赴宴痛饮至深夜。其见天色已晚,仍欲归,其友劝之曰:“贤弟,天色已晚,请留宿一夜,明日再走不迟,汝今饮酒过量,恐归途生事,吾确不放心,请留之。”樊沃拍胸笑曰:“兄长,汝轻视吾之酒量与胆量,此小酒焉能拦吾归之?”友允其归,取一手电筒,曰:“请贤弟一路之上多加小心,现有一手电筒,请持之照亮,以求安然。”樊沃拒曰:“无需此也,吾惯于行夜路,轻车熟路,请兄长放心,何须持手电筒行之?”
樊沃辞别挚友,独自踏上回村之路,其生性胆大,不畏鬼邪,现酒足饭饱,仗酒劲,其胆愈大,更无所畏也。其摇晃行之,酒嗝连声,四面漆黑一片,山路崎岖,坑洼不平,其借微弱之星光,摸黑缓行。
正值春耕时分,樊沃行于梯田渠埂之上,农家粪肥遍堆之,其不得已而绕行,深一足浅一脚而艰难行之。然此回村之路,其极熟,即闭目行之,亦不会错也。风吹路两侧枯草沙沙作响,偶尔田鼠倏然蹿出,不时崖上之碎石滚落,忽而猫头鹰凄厉啼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然樊沃毫无惧意,仍蹒跚行之。
酒后惧吹风,吹之即醉。樊沃非神非仙,一凡人也,其从友家出门,始尚未醉,然经夜风吹之,焉能不醉?其顿觉头晕眼花,反胃欲呕之。其越行醉意越浓,行路益不稳,东倒西歪,跌撞欲倒之。
樊沃行走于渠埂之上,不意被一石块绊之,身不稳,摔于渠埂之下,其顿觉浑身发软,双腿打颤,竟用力难以起身,心痛欲呕之。樊沃思之:索性呕之,一吐为快。其用俩指探于喉咙之内,用力搅之,猛觉恶心难忍,哇而张口,腹内积之酒菜饭肉狂喷之,喷出远矣!
正于此时,闻渠埂之上有二人低声细语,音虽不高,然言语清晰,似叔侄二人对言,侄曰:“叔,汝嗅之,何处飘来酒气?如此之浓。”叔曰:“吾已嗅之,酒味浓也,吾已未饮酒久矣。”侄又曰:“吾等趋而视之,何处飘来之酒香?”叔抽鼻嗅之,贪婪狂嗅弥漫于夜空之酒气,应曰:“然,吾等趋而视之。”
樊沃呕后,顿觉清醒,轻快爽利,眼前突然一亮,黑暗一扫而光,如穿黑暗隧洞之后,猛见光明,怪哉!目击之处,高山小溪,梯田树林,枯草荒地,阡陌渠埂,皆历历在目,路侧之蚂蚁,车辙之轮痕,竟清晰可见。樊沃惊喜,一吐为快妙矣,头不晕眼不花,可起身归矣。
起身欲归,樊沃突见有二人从渠埂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其注目视之,此二人皆识之,本村人氏,一老者,年过古稀,乃其之亲叔樊典,另一与其同龄,名冯固,家居村东,乃其发小也。其大吃一惊,喻之二人已亡,疑问曰:“二人因何至此?叔,汝早已亡,固兄,汝亡尚未七日,吾喻之。”其叔樊典手拈白髯,呵呵笑曰:“汝灵魂出窍矣,若不然,吾等焉能立于汝面前而言之?”冯固不与其言,爬于地,狂嗅樊沃喷出之物,尽赏浓烈之酒气,半晌,方起身曰:“贤弟,汝不仁,有酒宴,独往之,为何不唤吾同饮?实不仁也。”
冯固瘦骨嶙峋,小头溜肩,皮包棱骨,饿死鬼之然也。其与樊沃常交往,吃喝不分,常与樊沃共饮之。
樊沃见已故二人,顿疑惑其因:莫非吾已亡?此阴间否?咦!吾饮酒过度而亡矣?冯固见樊沃发呆,拍其肩慰而曰:“贤弟,莫言饮酒之事,今见面乃缘分也,今有庙会,有戏助兴,何不同往观之,汝思之广矣,无用也,既来之则安之。”
观戏乃樊沃平生最大之嗜好,其戏迷也,每观之后,经久而不忘,其记忆力极强,如前年观晋剧《打金枝》,其中升平公主唱词:“头戴上翡翠双凤齐 ,身穿上绫罗锦绣衣,吾公爹今日里寿诞期, 众哥嫂拜寿都去齐 ,一个个成双又配对 ,单留下驸马独自己……”樊沃亦能唱之,常闲时模仿演唱,唱腔皆有板有韵也。其闻有戏观之,精神倍增,大喜,急问:“可当真?于何处?”冯固笑曰:“安能骗汝?于村口演之,莫耽搁,速往观之。”
于冯固之目光中,突显一丝不易察觉之邪念。樊典察言观色,心喻之,色突变,怒而止之曰:“冯固,且慢!樊沃乃吾之亲侄,汝若有歪意,其有不测,吾与汝拼厮无休也。”冯固收敛笑容,温和曰:“叔放心,吾只与沃弟观戏,戏罢吾送其归之。”樊典略思之,允曰:“此尚可,吾与汝二人同往观之。”冯固哭丧脸曰:“叔过虑矣,何必疑乎?”
言罢,冯固携樊沃之手,蹬腿直身,飘然而起。樊沃觉身轻似鸿毛,飘然无重量,随冯固飘然疾飞,瞬间至村口,俯视之,呵!村口热闹非凡,宽阔打麦场之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众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有识者,亦有陌生者,皆喜笑颜开,欢乐怡然也。
樊沃见正北方有一高台,高台之上,大幕已开,戏未开唱,锣鼓喧天,响彻云霄。戏台两侧写有对联,上联曰:地方不大可国可家可天下;下联曰:人数无多能文能武能鬼神。
樊沃又见戏台两侧,摊贩如云,有鬻衣服者;有卖杂物者;有售牲畜者;尚有小吃摊贩,卖油条、油糕、凉粉、炒饼、拉面、肉馍与汤汁等,应有尽有之。见饭桌林立,食者多矣,樊沃识出一耄耋老妪,苍然白发,张无牙之口,正食油糕,乐然乎其间者,乃其祖母也。老妪见樊沃至,咧嘴笑曰:“耶!孙儿,汝因何来此?”樊沃怔之曰:“然,祖母大人,吾来矣。”老妪忽转喜为悲,泪夺眶而出,哀曰:“汝无声无息,无人可知,为何来此?”樊沃慰曰:“祖母勿忧,吾因观戏而来,戏罢则归之。”老妪泣之曰:“汝不慧,即来之,焉能归乎?”言罢,低首垂发,头埋于白发内,嘤嘤而泣之。樊典见之,疾步上前慰曰:“老母,吾已言,戏罢,定让沃侄归,孰能拦之?勿悲也。”其言罢,怒瞪冯固,久而不语。
冯固招呼樊沃,请曰:“沃弟,戏尚未始,吾先请汝食碗拉面,可乎?”樊典闻之,斥曰:“冯固,汝自去食之,休牵樊沃!樊沃,依吾言,勿食之!”樊沃一向敬畏樊典,于叔面前,规矩而乖,不敢不依叔所训,今见叔气咻咻然,焉敢不依之?其点首曰:“然,然,依叔之言,吾不食之。”冯固嗔目视樊典,自言自语曰:“樊沃非汝之子,乃侄也,此与汝有何相干?多此一举何为也?”
继续前行,至一卖肉馍摊前,冯固扯樊沃之衣襟,曰:“沃弟,闻此家肉馍极好,美食也,吾请客,请食之。”樊典怒而止之曰:“侄,勿听其言!汝切记,此庙会之食品,皆不能食之。速行之,戏始矣,吾等争前座而观之。”
伴锣鼓声,伶者登场,此场乃晋剧《三姐下凡》。樊沃与叔坐于台下,津津有味观之,此《三姐下凡》之剧情,樊沃极熟之,剧情叙述:九霄三首凶龙逃下凡间作孽,玉帝三御妹三姐请旨下凡追捕,途遇往桃山求道之书生杨天佑,巧结良缘。三姐私婚凡间,产儿杨戬,犯天规戒律,遭玉帝惩之,被压于桃山之下。十余年后,杨戬成人,知其身世,欲救母,拜玉鼎真人为师,真人授其神功,并告知其母已被妖犬及三首凶龙劫往昆仑骷髅洞,让其前往速救之。于昆仑山上,妖犬及凶龙被杨戬杀败,原形毕露,化成哮天犬及三尖两刃刀,供杨戬用之。殊不知此时,三姐被巨灵神押往天宫。杨戬闻之,怒发冲冠,追至厮杀。玉帝感其孝,特赦三姐,母子终团圆。
观至妙处,樊沃鼓掌喝彩。其正沉浸于戏中,如痴如呆之时,忽闻公鸡报晓之声。此一声公鸡长啼,声震四方,樊沃激灵,浑身颤之,于观戏中轰然猛醒,揉惺忪之目,四下望之,曙光之下,戏台、摊贩、赶庙之众人,樊典与冯固皆逝矣!只见四周坟茔重叠,毗邻相连,足有数百之多!
樊沃见己横卧于草丛之中,寝于一墓侧,头前一片脏物,酒气熏人,其喻之,此其喷出之物也。举目视墓碑,上书樊典之姓名。再视相连之墓,墓碑上书冯固之姓名,墓光秃而无草,灵幡插于墓前,幡纸迎风招展,乃新墓也。
樊沃胆量顿失,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惊叫一声,纵身跃起,抱头鼠窜,拼命奔逃。其归,当日发高烧,经郎中医之,数日方愈。
自此,樊沃经此惊吓,限酒多日,亦不敢再行夜路。村人闻之,皆云其夜遇众鬼,灵魂出窍,与众鬼观戏,其茫然不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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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狐仙复仇
九十五 狐仙复仇
明朝天启年间,湖南常德府衙,有一大后花园,方圆数里,园内花木繁盛,假山重叠,流水潺潺,园中有一池塘,一亭台坐落池塘内,九曲桥弯绕至亭台,景色颇佳。因闯王造反,连年战乱,无资修缮,荒废无人游之。园内荒草过膝,群鸟啁啾,鼠、蛇、蛙、鸡与兔等栖息其间。
有一狐群亦居于园内,狐群中有数只修炼千年之狐仙,皆能化成人形,有鹤发童颜之老翁;有苍然白发之老妪;有眉清目秀之相公;亦有花颜月貌之美女。白日幽静肃寂,晚间群狐出没其间,乃狐之乐园也,故而,少有人入园游之。
园内狐仙皆彬彬有礼,每逢年过节,常敬贺租金与重礼于知府。惯与人交往乃鹤发童颜之老翁,姓胡名璐,其言谈举止爽快文雅,备受园主敬之。故而,常德历任知府与狐仙交好,和睦处之。
光阴荏苒,数年过后,崇祯二年,新调任一知府,姓邱名享,年过知命,其剑眉倒立,鹰鼻鹞眼,满脸横肉,面带杀气。其山东诸城人氏,出身行伍,因其平叛建功,被崇祯皇帝委为知府。邱享率家小及随从百人至常德,前任知府远路迎之。
移交手续毕,前任知府临行前,嘱曰:“邱大人,吾有一事相托,不知……”言至此止矣,邱享见前任欲言又止,遂笑曰:“有何相托,尽管言之无妨。”前任曰:“衙内有一偌大后花园,邱大人可闻之?”邱享疑问:“偌大后花园,有何奇乎?”前任诚挚曰:“园内有群狐居之,狐仙已付租金,其守规礼貌,知书达理,望邱大人善待之。”不意邱享闻之,哈哈笑曰:“哈哈!道听途说,无中生有,人世间何来狐仙?本官不信之。”前任持曰:“然也,然也,邱大人日后必知之。”邱享漠然曰:“若确有狐仙居此后花园,本官定善待之。”
数日后,一傍晚,邱享于书房内灯下读书,蓦闻敲门声,笃笃笃,敲声极细,邱享起身开门,见一鹤发童颜之老翁立于门口,此老翁见邱享,深施一礼,曰:“小人胡璐,闻新知府至此,特来拜访。”邱享冷淡曰:“胡璐?本官不识之,汝有何事?请进屋一叙,”老翁胡璐进屋,宾主坐定,胡璐又一揖曰:“今来无大事,小人乃邱大人之近邻,租府衙房已数十载,今特来交今年之租金。”言语间,胡璐解开衣袋,将两锭金元宝置于桌上。邱享见两锭黄灿灿之金元宝,心中一怔,疑问:“不知汝居府内何屋?”胡璐释曰:“小人一家居于后花园假山后,此黄金……”言未毕,邱享恍然悟之,乃前任所言狐仙也,心一惊,忙曰:“本官喻矣,客气,客气。”其暗思:此老翁人耶?狐耶?前任所言实也,竟果有狐仙居此。胡璐起身,彬彬有礼告辞曰:“今多有打扰,告辞。”其双足出门,晃动身形,瞬间无踪矣。邱享见之,惊奇不已,琢磨一夜,辗转难眠。
清晨,邱享腰挂宝剑,其欲喻此水落石出,至后花园细查之。正逢清明时节,花园内春意盎然,鸟语花香,树木郁郁,鲜花朵朵,蜜蜂嗡嗡,小鸟唧唧,流水潺潺,一派生气勃勃之景象。邱享绕池塘一周,未见异常,正欲返回,忽见假山后转出一人,与其扑面相迎。邱享举目细视之,正乃昨晚来访之老翁胡璐,胡璐忙施礼曰:“邱大人,有闲来寒舍叙之。”邱享顺其言曰:“本官回拜,正寻汝之贵舍,正好相遇,幸也。”胡璐大喜曰:“然,请大人随吾往之。”
邱享随胡璐至假山后,见其叩假山,假山忽现一山洞,其低首钻入假山洞,回首招曰:“有劳大人矣,请进洞视之。”邱享正欲视究竟,暗思:“既来之则视之,入洞查之,即有不测,能奈吾何?”其抚剑壮胆,低首钻入山洞,初暗淡极狭,才通人,转弯行之,复行数步,豁然开朗,见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有花木桑竹之属。邱享一怔,不意假山内竟有如此美妙之天地!
二人行至一宅院前,此宅院门楼高耸,大门漆黑,气势非凡,胡璐推开大门,恭敬曰:“大人,请进。” 走进大门,见庭院深深然,院内正堂厢房皆雕梁画柱,油漆彩画,前出廊后出厦,房屋走廊毗邻相接。进入正堂,堂内方桌座椅、条案茶几、各式家具摆设皆古香古色也。
正堂之屏风后开一小门,后院人影晃动,男女之声喧哗,不绝于耳。胡璐吩咐仆者,贵客至此,准备热情待之。邱享坐定,仆者奉上香茗,未聊数语,须臾,丰盛之酒宴备齐,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有数味菜肴,邱享平生从未见之,宾主入席,胡璐陪席劝酒,邱享举杯畅饮。
酒至半酣,一中年男子出面斟酒,老翁引荐曰:“此乃吾犬子璇儿也。”邱享笑之点首。又有其孙辈等陆续拜见,其孙媳孙女皆天姿国色,美艳绝伦,上前敬酒,邱享一时惊呆之,目不暇接。酒乃琼浆玉液也,甘甜爽口,醇香四溢。酒饮至黄昏方收,邱享已醉醺醺然,胡璐与胡璇送其归,扶其上床入寝,候其酣然,父子方回洞府。
邱享睡至次日午方醒,其忆昨日之事,如梦如幻般,余味久而不消也。一日,邱享与友私宴,酒酣之时,无意言及此艳遇,言狐仙之酒宴丰盛,言狐仙之众女貌美,其友与同僚闻之,欲见美女,纷至沓来,求邱享率之,入后花园欲饱眼福。然入后花园,竟只见花木假山,未见山洞,邱享叩假山呼胡璐之名,无以应之,众友皆笑邱享所言不实,虚拟也,众不惬于心,扫兴而归,邱享难堪之极。然有好色者,仍擅入园内寻之。如此数次,惹狐仙厌矣。
一日晚,胡璐求见邱享,辞曰:“因家丁兴旺,人员巨增,住宅拥挤,今已另租一处,决意近日迁居,特来告之。”邱享闻之,心中不爽,曰:“汝已付今年租金,租期未至,何为也?莫非吾邱某难处之?”胡璐曰:“非也,实乃人丁巨增,男女杂居,不宜维持,租金虽付,不足惜耳。”邱享嗔老翁数次拒之不见,使其食闭门羹而脸面尽失,并喻老翁厌众之所扰,故而远迁以避之。邱享顿起杀意,问曰:“汝何时迁之?”老翁拱手回曰:“三日后始迁,故而今日预告之。”
邱享为挽回其脸面,竟痛下杀手,其暗中备硫磺、灯油、火硝及干柴等易燃物,两日备齐,于半夜子时,其亲自指挥,令十余名衙役,将易燃物堆放假山周围,速然举火引之,大火腾然而起,火光冲天,烧至天亮方熄。邱享率众友,悠哉入后花园视之,见花草树木,亭台水榭皆焚之一炬,假山周围,焦味刺鼻,大小狐狸烧死无数,捡之一处足有百余只,其哈哈大笑,问众友曰:“请视之,吾言实否?”众友皆瞠目,无不叹其过为已甚也。
正此时,胡璐携其子胡璇归,入后花园,见此场面,大惊失色,猛跨数步至尸堆处,绕尸堆而行之,父子哀嚎扑地,胡璐痛不欲生,起身踉跄至邱享前,用手颤指,哀声曰:“邱,邱公,吾与汝无冤无仇,汝因何杀吾全家?”邱享嘿嘿笑曰:“汝乃异类也,吾岂能与汝同居一处,汝等变人作怪,迷惑人心,死而无惜也!”胡璇骂曰:“汝,汝毫无人性,畜生不如也!”胡璐痛斥曰:“昨日,吾父子去新宅视之,吾已言,三日后即迁之,汝为何下此毒手?汝如此恶行,决无善终!”邱享吼曰:“大胆!”遂抽出宝剑,令手下:“速速将其捕之,杀无赦!”众衙役挥刀,蜂拥而上,胡璐父子晃动身形,瞬间无踪矣。
白驹过隙,崇祯五年,邱享官升至布政使,调至山东家乡为官,时天下大饥荒,闯王义军再起,遍地烽烟。邱享奉朝廷宣旨,又兼任总兵之职,率兵数十万,剿抚义军,平东西乱,剿西东反,其辗转数地,疲于奔命,因平叛不利,数次遭朝廷指责,其怨烦甚矣。邱享手下众心腹将佐,皆劝其避朝廷之责,另立为王,然其不敢贸然此举。
一日,邱享闲暇,于街巷漫步行之,忽见一算命先生,手持卦幡,幡上大字:古铁口,迎面而来,至近前,细视邱享半晌,倏然跪倒,倒头叩拜,口连呼曰,万岁,万岁,万万岁!邱享一怔,忙上前扶起,止曰:“先生,万可胡言乱语之。”算卦先生曰:“小人视面相多矣,今方见真命天子也,君双手悠长,双耳垂悬,阔面龙口,双目闪光,威武英俊,乃一代帝王无疑也!”邱享闻此大喜,心动之,低声曰:“莫多言,此非言谈之地,请先生随吾回营细叙之。”
算命先生姓古名旋,年近不惑,一派道骨仙风之气。邱享早有谋反称王之意,今闻古旋之言,整合心意,遂当机立断,扯旗谋反,自立为王。邱享将手下心腹封官加禄,拜古旋为军师。古旋献策曰:“现已宣布称王,朝廷必派兵征讨,为保全家老小之性命,请君速将家眷近亲迁至军营,以防不测也。”邱享频点首,深以为然,立即传令照办之。
古旋又献策曰:“欲取天下,应占天时地利人和,现君已占天时人和,唯地利未占,若朝廷兵马至,吾等无险可守,吾见湖北九宫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应先占此处,再寻发展,以求壮大,奠定霸业也。”邱享颔首,称其妙计也,遂下令兵马进驻九宫山,安营扎寨,据险守之。
兵马进驻九宫山,古旋又献策曰:“欲成霸业,应先扫平附近烽烟,为吾用之,清净外围,则攻守双兼也。”邱享言从计听,即刻派兵遣将,将群雄割据者尽剿之,纳入己之势力。地盘扩大,兵多将广,邱享喜不自胜,整日醉酒寻欢,沉溺酒色,不理政务。古军师见此,再献策曰:“君登基时至矣,即刻封相封将封皇后,众志成城,方能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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